我丈夫顾援朝，作为顶尖的血液科专家，在非洲援建三年后终于回国。归来时，
他带回了因公牺牲的同事的妻儿。他抱着我说：“林蹊，同事的儿子也得了白血病，
我们把咱们儿子那个CAR-T临床名额，让给他吧。”我看到那个孩子，
正把我儿子视若珍宝的绝版奥特曼模型拆得七零八落。而我那刚做完第五次化疗的儿子，
正隔着无菌病房的玻璃，用口型无声地喊：“妈妈，我的奥特曼……”看着这一幕，
我抚平了公文包里那份我本已放弃的、来自国际顶尖药企的工作邀约，内心异常平静。
我没哭，也没去抢那个模型。
只是当他带着一身消毒水和另一女人洗衣液混合的气味想来拥抱我时，我胃里翻江倒海，
第一次觉得他那双救人的手，脏透了。01我老公顾援朝是个牛逼的血液科专家，
去非洲支援了三年，终于回来了。回来的时候，还带了个女人跟一个小孩，
说是他同事的老婆孩子，那个同事为救他死了。他抱着我：“林蹊，
老张的儿子也得了白血病，咱儿子那个CAR-T名额，让给他吧。”我一扭头，
就看见那个熊孩子正在拆我儿子的奥特曼，那可是绝版的，我儿子的宝贝。
我儿子诺诺刚做完第五次化疗，就隔着玻璃看着，嘴巴一张一合的喊：“妈妈，
我的奥特曼......”看到这，我摸了摸包里那份本来不打算要的工作邀约，
一家国外大公司的。我心里啥感觉都没有，冷静的很。我没哭，也没去抢那个模型。
他身上一股子消毒水味，还混着别的女人的洗衣液味儿，想过来抱我。我一阵恶心，
觉得他那双手真脏。顾援朝的手还停在我肩上，还是那副救苦救难的老好人样子。“林蹊，
我知道这很难，但老张是为了救我才......”我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他。那股子味儿，
让我反胃。“所以，你的命是命，我儿子的命就不是命？”我的声音很轻，但冷的很。
顾援朝眉头一下就皱起来了，眼神里都是那种熟悉的失望。“你怎么能这么想？
我没说诺诺的命不是命啊！林蹊，你讲点理行不行。”“是，
我儿子在无菌舱里等救命的名额，你让我让出去，是我不讲理。”我看着他，
这个男人我爱了十年，为他我工作都不要了，陪他从啥都没有混到现在的血液科大拿。现在，
他脸上就差写着“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几个字了。好像我不是个快疯了的妈，是个冷血怪物。
“小远的情况比诺诺急，他器官都开始衰竭了。咱诺诺还稳着，能等下一个名额。”他解释，
那口气就跟下命令一样，不准人反驳。“下一个名额？下一个名额在哪？啥时候？顾援朝，
你也是医生，CAR-T的临床名额是啥意思，要我跟你说吗？！”“那是我儿子的命！
唯一的活路！”我声音一下就大了，气得胸口一上一下的。就在这时，
病房外头传来一个弱弱的女声。“援朝哥，是不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一个穿白裙子的女人走进来，眼睛红红的，手里还牵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
她就是顾援朝嘴里，那个死了的同事的老婆，苏晴。那个男孩，就是小远。
顾援朝马上就过去了，那口气温柔的我从来没听过：“苏晴，你怎么来了？
不是让你在酒店歇着吗？”“我......我睡不着，想来看看诺诺。
”苏晴的目光落我身上，有点怕又有点讨好，“林蹊姐，你别怪援朝哥，都是我的错，
要不是为了我们......”她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哭的那个可怜。
顾援朝心一下就疼了，拍着苏晴的背小声哄她：“不关你的事，你别瞎想。”他转过头，
用命令的眼神看我：“林蹊，给苏晴道歉。她已经够难了，你别再气她。”我笑了。
真的笑了。我给害我儿子没救命机会的人道歉？我还没说话，
那个叫小远的男孩挣开苏晴的手，一下就冲到病房窗户边上。窗台上，
放着我儿子诺诺最宝贝的那个绝版迪迦奥特曼。那是他每次化疗前，
都要摸一摸给自己打气的“光”。“哇！奥特曼！”小远兴奋的大叫一声，伸手就去拿。
我心里一紧，马上喊：“别动！”但晚了。小远抓住奥特曼，使劲太大，“咔嚓”一声，
把模型胳膊给掰断了。他愣了下，然后“哇”的哭出来，把断了胳膊的奥特曼用力的摔地上，
又用脚踩了好几下。“坏了！是它自己坏的！不是我！”隔着厚玻璃，我看见我儿子诺诺，
那张化疗完白白的脸一下就没血色了。他眼睛瞪老大，张着嘴，
不出声的喊：“妈妈......我的奥特曼......”我的心，
就跟被那只脚踩在奥特曼上一样，碎了。我冲过去，一把推开那个还在地上打滚的男孩。
“你凭啥动我儿子的东西！”小远被我推的一个趔趄，哭的更响了。苏晴尖叫一声，
扑过去抱住她儿子，对着我哭喊：“林蹊姐！你干啥！他还是个孩子啊！他也不是故意的！
”而我的老公，顾援朝，一步冲上来，不是扶我，是把苏晴母子护在身后。他抓住我的手腕，
力气大得仿佛要捏碎我的骨头。“林蹊！你疯了吗！跟一个孩子计较啥！
”他看我的眼神冷冰冰的，又气又烦，好像不认识我一样。“一个模型而已！
诺诺都快没命了，你还在乎一个玩具？你能不能成熟点！”“啪！”我使出全身的劲儿，
一巴掌抽他脸上了。病房里顿时一片死寂。02顾援朝的脸被打偏过去，
帅气的脸上清清楚楚五个指头印。他好像被打傻了，过了好几秒，才不信的回头看我。
“你......打我？”苏晴也吓得不哭了，抱着儿子，害怕的看着我们。我甩开他的手，
又气又心疼，胸口堵的厉害，连喘息都带上了血腥味。“我打你？顾援-朝，我真想杀了你！
”“一个模型而已？那是诺诺的命！他每次进舱前都要抱着奥特曼说‘我要变成光’，
他靠着这个才撑过一次次的化疗，你懂个屁！”“你不在的这三年，他发高烧烧到抽，
做骨穿疼的哭都哭不出来，是我抱着他，告诉他奥特曼会保护他！你呢？你在哪？！
”“你在非洲当你的大英雄！现在你回来了，就要抢走他最后的光，去照亮别人吗？！
”这些年攒的委屈痛苦跟害怕，一下全都爆发了。我为了他，把大公司好好的工作辞了，
就因为他说：“林蹊，家里总要有一个人牺牲。等我从非洲回来，一定好好补偿你跟儿子。
”我信了。我一个人带着儿子，在各个医院跑。诺诺查出来白血病那天，天都塌了。
我给他打电话，他在电话里半天不说话，然后说：“林蹊，对不起，我这边走不开。
你要坚强。”我挂了电话，一个人抱着诊断书，在医院走廊坐了一晚上。从那天起，
我再也没在他面前哭过。我查资料找专家，陪床筹钱。我把我爸妈留给我的房子卖了，
首饰也全卖了，就为了给他用最好的药。医生告诉我，CAR-T是诺诺唯一的希望，
我们医院正好有一个临床名额，我激动的跪在地上谢天谢地。我以为，苦日子到头了。
可我等回来的，不是一家人团圆，是我老公亲手递过来一把刀，要扎我儿子的心。
我的话一句句的，扎得顾援朝脸上没了血色。他脸色由红变白，眼里闪过一点愧疚，
但很快又被那种“理智”盖过去了。“林蹊，我知道你辛苦了。但一码归一码。
老张是为救我死的，我欠他们母子一条命！这个恩，我必须报！”“你拿我儿子的命去报恩？
！”我简直不敢信我的耳朵。“小远的情况真的等不了了！”他加重了口气，
想用他的专业来压我，“诺诺还有机会，但小远没有！你也是高知女性，你应该懂这种取舍！
这不是自私，这是最好的医疗资源分配！”“最好的分配？”我冷笑，“顾援朝，
你真不愧是大专家，牺牲自己儿子，都能说的这么好听。”苏晴在一边哭着说：“林蹊姐，
你别这样说援朝哥......都是我不好......要不，要不我们不要那个名额了，
小远他......他命苦......”她一边说，一边身子晃了晃，好像马上要晕倒。
顾援朝马上紧张的扶住她：“苏晴！你别激动，你身体不好！”他把她半抱着，
转头对我低吼：“林蹊！你看看你把她逼成啥样了！她老公刚死，儿子又重病，
你还有没有一点同情心！”我看着他们抱在一起的样子，觉得特别好笑。
那个口口声声说欠了别人一条命的男人，却忘了，他也欠了我和儿子三年。
那个口口声声让我有同情心的男人，却把最狠的一面，留给了自己的老婆孩子。
我的心一点点凉了，最后啥感觉都没了。我平静的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顾援朝，名额，
我不会让。”“你......”“还有，请你带着你‘欠了命’的人，滚出我的家。
”我指了指门口。这是我爸妈留给我的房子，不是他顾援朝买的。顾援朝的脸彻底黑了，
眼神冰冷。“林蹊，你非要这么闹吗？”“闹？”我轻轻的摸了摸无菌舱的玻璃，
看着里面诺诺担心的脸，对他笑了笑。然后，我转回头，看着顾援朝。“是。我就是闹。
”“今天，要么你们滚，要么我带着诺诺，从这跳下去。”03我的话一说，
病房里顿时一片死寂。顾援朝的眼睛猛的缩了一下，死死的盯着我，好像不认识我了。
“林蹊，你用死来威胁我？”他声音里都是失望跟心痛，好像我干了多坏的事。
苏晴也吓白了脸，拉着顾援朝的衣服，发着抖说：“援朝哥，
我们......我们还是走吧，别再气林蹊姐了。”她越是这样“懂事”，
就越显得我不是个东西。我懒得再看他们演戏，只是冷冷的重复：“滚。”最后，
顾援朝让步了。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看不懂，有生气，有无奈，
还有一点......累。他扶着快倒的苏晴，带着还在哭的小远，走了。世界终于安静了。
我靠着冰凉的墙，慢慢的滑坐到地上，浑身脱力。隔着玻璃，诺诺的小手贴在上面，
担心的看着我。我对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用嘴型告诉他：“宝宝，没事。
”那天晚上，顾援朝没回来。第二天，他也没回来。电话不接，信息不回。
我甚至不知道他把苏晴母子弄到哪去了。也好，眼不见心不烦。
我把所有心思都放在诺诺身上，陪他说话，给他讲故事，跟他一起盼着CAR-T治疗开始。
那是我们唯一的希望。第三天，我接到医院伦理委员会主任的电话，让我过去开会。
我心里咯噔一下，感觉不好。我推开会议室的门，一下就明白了。长桌子边上，
坐着医院的几个领导，血液科的主任，还有......顾援朝。他旁边，坐着脸色发白，
眼睛红肿的苏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我，有审视，有同情，更多的是一种压力。
血液科主任咳了咳，先开口。“林蹊啊，今天请你来，是想再跟你说说诺诺的治疗方案。
”他看了一眼顾援朝，口气很重。“顾教授已经把情况都跟我们说了。对张研究员的牺牲，
我们很痛心。他留下的孤儿寡母，我们医院，应该给最大的人道主义关怀。”我静静的听着，
没说话，心里一片冰凉。主任继续说：“我们了解了一下，张研究员的儿子，张远，
病情确实非常危险，等不了了。诺诺这边，病情还算稳。从医学的角度，
从人道主义的角度......”他停了一下，看着我，口气很重。“我们希望，
你能顾全大局。”“顾全大局？”我轻声重复这四个字，觉得特别可笑。“王主任，
您的意思是，让我儿子把活命的机会，让给别人，就叫顾全大局？”王主任的脸有点尴尬，
他推了推眼镜。“林蹊，不能这么说。我们也是在救每一个生命。顾教授已经答应，
会用他所有的关系，尽快为诺诺找下一个合适的临床试验机会。”我看向顾援朝。他坐在那，
背挺得笔直，跟个神仙似的。他没看我，而是对着领导们，沉声说：“各位主任，这事，
是我的家事，也是我的责任。林蹊一时想不通，我能理解。但我作为一个医生，
作为张远的叔叔，我不能看着那孩子没机会。”他说的那么伟大，
好像他不是在决定自己亲儿子的死活，而是在做好事。“我个人，还有我代表我的家庭，
自愿把顾诺的临床名额，转给张远。后面所有可能出的家庭矛盾跟后果，我自己一个人担。
”他说完，站起来，向在座的领导们，深深的鞠了一躬。苏晴马上跟着站起来，
哭着说：“谢谢各位领导，
谢谢援朝哥......我......我给你们磕头了......”说着，
她真要跪下去。一下子，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感动了。王主任赶快扶住她，叹了口气，看向我。
“林蹊，你看......顾教授都说到这份上了。你也是家属，我们尊重你的意见，
但......你也体谅下医院，体谅下顾教授的......一片苦心吧。
”所有人的目光，跟一张大网似的，把我网在中间。他们用道德，用人情，
用所谓的“大局”，逼我点头。逼我亲手，签我儿子的死亡通知书。我看着顾援朝，
他终于抬头，看向我。那眼神里没有爱，没有愧疚，只有一种不容反抗、居高临下的命令。
好像在说：林蹊，别闹了，同意吧。我的心，在那一刻，彻底死了。04我没哭，也没闹。
我只是平静的站起来，看了一圈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王主任，李副院长，
血液科的各位专家，还有我的老公，顾援朝。这些人，以前我觉得他们是专业，是权威，
是希望，现在，他们的脸在我看来，都那么陌生跟扭曲。“所以，今天这个会，不是商量，
是通知，对吗？”我的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王主任的表情有点不自然：“林蹊，
我们还是希望你能同意......”“如果我不同意呢？”我打断他。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连喘气声都听得见。顾援朝终于又开口了，声音里压着火。“林蹊，你非要闹到没法收场吗？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不同意，会让我以后在医院里怎么混？会让咱家诺诺，
以后还怎么在这治病？”这是明晃晃的威胁。他在告诉我，要是我不同意，他会用他的关系，
让诺诺在医院里待不下去。我的老公，居然用我儿子的后续治疗来威胁我。哈。哈哈哈哈。
我低低的笑起来，越笑越大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所有人都被我吓住了，
跟看疯子一样看我。苏晴害怕的拉了拉顾援朝的衣服，小声说：“援朝哥，
林蹊姐她......是不是受的刺激太大了？”顾援朝的脸都青了，他上来一步，想抓我。
“林蹊，你冷静点！”我猛的停下笑，抬起满是泪的脸，冷冷的看着他。“我很冷静，
顾援朝。我从来没像现在这么冷静过。”我转向王主任，一字一句的问：“王主任，按规定，
临床试验名额的最后决定权，在直系监护人手里，对吧？”王主任犹豫了一下，
点了点头：“理论上......是这样。”“好。”我深吸一口气，从包里，
拿出一支录音笔，按了播放。会议室里，马上响起了刚才的话。从王主任的“顾全大局”，
到顾援朝的“一力承担”，再到他最后那句威胁的话，一字不漏，清清楚楚。所有人的脸色，
一下都变了。王主任“霍”的一下站起来，指着我，
嘴唇发抖：“你......你居然录音？”顾援朝的眼里更是冒火，
他冲过来想抢我手里的录音笔。“林蹊，你把东西给我！”我往后退了一步，
把录音笔紧紧的攥手里。“顾援朝，你不是说你一力承担后果吗？
我只是帮你把你的‘担当’，记下来而已。”我看着他气急败坏的脸，心里一点感觉都没有。
“现在，我正式通知各位。”“第一，这个名额，我不同意让。谁敢在我儿子身上打主意，
我就把这段录音，还有你们今天所有人的脸，捅给媒体，捅给国家卫健委。我倒要看看，
是你们的‘人道主义’大，还是病人的命大。”“第二......”我停了停，
目光最后落在了顾援朝那张由青变白的脸上。苏晴靠在他身边，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看我，
那眼神好像在说：闹吧，你越闹，援朝哥就越讨厌你。她轻蔑的开口，
用一种关心的口气说着最毒的话。“林蹊姐，你这样又是何必呢？你以为你这样威胁，
就能留住名额吗？援朝哥是为了救人，你却只想着你自己，太自私了。”“你一个女人，
没有援朝哥，你跟诺诺以后怎么办？”她的话，是最后一下，把我压垮了。是啊，
她提醒我了。我看着顾援朝，看着这个我曾经以为可以靠一辈子的男人，
看着他现在脸上那不加掩饰的讨厌跟看不起。我笑了。我慢慢的从包里，拿出手机。
我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打了个电话。这个号码我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再打了。电话很快就通了，
那边传来一个很稳的男声。“你好，我是大卫·格林。
”我没管会议室里大家又惊又疑的目光，对着手机，用流利又清楚的英文，
平静的说：“你好，格林先生。我是林蹊。
”“关于CAR-T治疗部门高级研究员的那个职位邀约……”我抬起眼，
对上顾援朝震惊的目光，平静的宣布。“我接受。”05我说完那句“我接受”，
会议室里空气都停了。电话那头的David Green明显很惊喜，声音都高了。“哦，
林！这真是个好消息！欢迎加入！”他热情的跟我确认入职的事，我只是用最简单的话回他。
“是的。”“当然。”“回头见。”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放回包里，
整个过程平静的跟处理一件小事一样。而对面所有人，脸色都特别精彩。
王主任他们是懵圈跟震惊，他们可能根本不知道我手里还有这么个工作邀约。
苏晴脸上的得意僵住了，变成了明显的慌张。而顾援朝，他紧紧地盯着我，那眼神里，
有震惊，有生气，但更多的是一种失控的挫败。他了解我，他知道这个工作邀约是啥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