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订婚宴上,婆婆当着上百宾客的面,狠狠扇了我几个耳光。
只因我拒绝拿钱给她的小儿子买婚房。我那口口声声说爱我的老公,就站在一旁,
一句话也不敢说。我没哭也没闹,转身就走。第二天,我卖了我们在上海的婚房,回了老家。
四天后,婆婆打来电话,哭着求我,说他们一家都被新房主赶了出来,无家可归了。
1酒店水晶吊灯的光芒,碎裂成无数尖锐的残片,刺入我的瞳孔。左边脸颊火烧火燎地痛,
耳内是持续不断的嗡鸣,像有一百只蝉在同时嘶叫。
空气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宾客们压抑的惊呼,一切都显得那么荒诞不经。张翠芬,
我曾经试图真心对待的准婆婆,她粗糙的手掌刚刚就落在这里。一下,两下,三下。
力道之大,让我嘴里泛起一股腥甜的铁锈味。她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此刻就在我对面,
像个索命的恶鬼。她还在咒骂,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我的脸上。
“我儿子真是瞎了眼才看上你这个不下蛋的母鸡!”“让你拿点钱给你弟弟买房怎么了?
你嫁过来,你的钱不就是我们周家的钱?”“你个丧良心的东西,今天这婚你还想不想订了!
”我能感觉到上百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我身上,充满了审视、同情,
但更多的是看好戏的猎奇。我寻找周浩的身影。我的未婚夫,那个每天对我说“晚晚我爱你,
你是我生命里唯一的光”的男人。他就在那里,离我不到三米。他高大的身躯僵硬地站着,
双手垂在身侧,紧紧攥着拳,却像被钉在了原地。他的视线与我对上,
眼神里全是慌乱和躲闪,还有些许恳求。他在求我,求我忍耐,求我顾全大局,
求我不要让他为难。我心底最后一点残存的温度,就在他这懦弱的注视里,彻底熄灭了。
像一盆烧得滚烫的炭火,被一桶冰水从头浇下,连青烟都没来得及升起,就死得透透的。
我没理会张翠芬的咆哮,也没再看周浩一眼。我异常平静地弯下腰,从地上捡起我的手包。
真皮的包身上,还沾着一点刚才被打翻的红酒渍。我用指尖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晚晚,
你……”周浩终于动了,他想上来拉我的手。我抬起眼,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眼神看着他。
那里面没有爱,没有恨,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片空洞的,冰封的荒原。
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我扶正了因刚才的冲击而有些歪斜的细边眼镜。然后,
我转向那一张张表情各异的宾客脸孔,我的声音清晰、稳定,不大,却足以让每个人都听见。
“抱歉,让大家看笑话了。”“这个婚,不订了。”说完,我转过身,挺直脊背,
一步一步地走向宴会厅的大门。我的高跟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安静得像一场默剧。身后,是张翠芬更加疯狂的尖叫和咒骂。“反了天了你!你敢走!
走了就别回来!”“周浩,你个废物,还不快把她给我抓回来!
”宾客们的议论声也终于爆发,嗡嗡地,像一群被惊扰的蜂群。我什么都听不见了。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自己平稳的呼吸声。走出金碧辉煌的酒店大门,
夜晚的冷风吹在发烫的脸颊上,带来清醒的刺痛。我没有丝毫迟疑,伸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恒盛公寓。”那是我自己租的单身公寓,是我在这个城市最后的,
只属于我自己的壳。而不是那个我和周浩一起布置,承载了我所有美好幻想,
如今却显得无比讽刺的“婚房”。车子汇入上海璀璨的车流。我靠在车窗上,
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没有哭。眼泪这种东西,太奢侈了,不值得为那些人流。
手机开始疯狂地震动。是周浩。电话,微信,一遍又一遍。我按了拒接。
信息一条条地弹出来。“晚晚,你别生气,我妈她就是那个脾气。”“你先回来好不好?
我们好好谈谈。”“你这样我很没面子。”没面子。我看着这三个字,
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笑。我的尊严被他母亲踩在脚下碾碎的时候,他想到的,
是他的面子。我不再看,直接关机。世界清净了。回到那间小小的单身公寓,
我打开所有的灯,光亮驱散了满室的清冷。我脱下那身为了订婚宴精心挑选的白色礼服,
随手扔进垃圾桶。然后,我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着我毫无表情的脸。
我没有丝毫犹豫,点开一个文件夹,开始翻找之前联系过的房产中介的联系方式。找到了。
我拨通了其中一个叫李姐的电话。接着,我从保险柜里拿出了一个红色的文件袋。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本房产证。打开,户主那一栏,清晰地印着我的名字。林晚。只有林晚。
这是我最大的底气,也是我能站在这里,启动这场反击的唯一资本。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些画面。为了买下这套位于上海外环的房子,
我掏空了自己工作六年攒下的所有积蓄,还加上了我父母悄悄塞给我的那笔压箱底的嫁妆钱。
周浩,一分未出。当时他说,他的钱都投在理财里,暂时拿不出来。我相信了。
办房产证的时候,张翠芬和周浩不止一次地明示暗示,应该加上周浩的名字。
张翠芬说:“反正以后都是一家人,写谁的名字不一样?”周浩说:“晚晚,加上我的名字,
你会更有安全感。”我用一句“婚前财产公证麻烦,等我们领了证再加吧”作为缓兵之计,
暂时搪塞了过去。他们以为这只是时间问题,以为这套房子已经是他们周家的囊中之物。
脸上火辣辣的痛感似乎又清晰起来。我摸了摸嘴角,那里已经肿了。也好。这疼痛,
能让我时刻保持清醒。我看着电脑屏幕上编辑好的信息,按下了发送键。2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我和房产中介李姐约在了那套“婚房”里见面。我的要求只有一个:全款,
越快出手越好。李姐是个爽快人,她看着我脸上还没完全消退的指印,
又看了看这套几乎全新、装修考究的房子,眼里一闪而过的了然和同情。她没有多问,
只是拍着胸脯保证:“林小姐你放心,你这房子位置好,又是精装,
我保证给你找个最靠谱的买家。”我们正在屋里核对房产信息,
门外突然响起了疯狂的捶门声。“砰!砰!砰!”那力道,像是要把门拆了。“晚晚!林晚!
你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是周浩。他的声音沙哑又急切,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
李姐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看向我。我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她继续,然后走到门边。
“你先去客厅坐一下,我来处理。”我对李姐说。然后,我隔着厚重的防盗门,冷冷地开口。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了。”门外的捶门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周浩带着哭腔的哀求。
“晚晚,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开门让我进去,我跟你解释好不好?
”“我妈她就是一时糊涂,她年纪大了,你别跟她计较。我爱的是你啊,晚晚!
”又是这些话。又是这种熟悉的,和稀泥的腔调。过去无数次,每当我被张翠芬刁难,
被她指着鼻子说三道四的时候,周浩总是用这样的话来安抚我。“她是我妈,我能怎么办?
”“你就忍一忍,为了我,好不好?”过去的我,因为爱他,
一次又一次地选择了忍让和妥协。我以为我的退让能换来家庭的和睦,
能换来他的成长和担当。现在看来,我的忍让,只换来了他们的得寸进尺和变本加厉。
我的心,再也没有任何波澜,硬得像一块石头。“周浩,你走吧。
”我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天气预报。屋里的李姐听着门外的动静,工作起来更加卖力,
她不停地打着电话,显然是想尽快帮我解决这个麻烦。“晚晚!你不能这么对我!
你把门打开!”见哀求没用,周浩开始变得歇斯底里。“这房子是我们俩的婚房!
你凭什么一个人做主?你是不是想把房子卖了?”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慌和威胁。
我轻笑了一声,直接回头对客厅里的李姐说。“李姐,房本你刚才也看到了,
上面是谁的名字,这房子就谁说了算,对吧?”李姐立刻心领神会,
提高了音量回答:“那是当然的!林小姐,产权清晰,完全由您个人支配!
”门外的声音戛然而止。周浩大概是被这毫不留情的事实给击溃了。整个上午,
李姐的效率高得惊人。她告诉我可以比市场价稍微低百分之十,这样能吸引到最急需的客户,
实现当天签约。我同意了。钱,现在对我来说只是一个数字。我只想尽快斩断这一切,
逃离这个让我窒息的地方。下午两点。李姐带来了一个客户,
一对急着给孩子换学区房的中年夫妻。他们对房子的装修和地段都非常满意,当场就拍了板。
“林小姐,要是您方便,我们现在就去交易中心办手续。”那位男士诚恳地说。“方便。
”我点头。我们一行人准备出门时,我还看到了蹲在楼道安全出口的周浩。他胡子拉碴,
双眼通红,像一条被主人遗弃的狗。看到我真的和买家一起出来,他猛地站起来,想冲过来。
买家夫妇被吓了一跳。我挡在了他们前面,冷漠地看着周浩。“你要是再骚扰我,
我就报警了。”我的眼神,我的语气,都明明白白地告诉他,我们之间,完了。
他终于停下脚步,眼睁睁地看着我们走进电梯,看着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他绝望的视线。
3交易中心里人声鼎沸,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对未来的憧憬或焦虑。我穿梭在其中,
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机械地签着字,按着手印。所有的手续,都以最快的速度办完了。
当手机收到银行发来的到账短信时,那一长串的数字,没有在我心里激起任何涟漪。
我只是觉得,一切都结束了。我没有回那个所谓的“婚房”去收拾任何东西。那里的一切,
无论是昂贵的家具,还是我精心挑选的小摆件,都随着那段死去的感情,
被我一起打包舍弃了。我直接去了高铁站,买了一张最早回老家的票。坐在飞驰的高铁上,
窗外的城市景象飞速倒退,高楼、立交桥、广告牌,都模糊成一片光影。
我终于打开了关机一整天的手机。开机的瞬间,信息和未接来电的提示音疯狂地涌了进来,
差点让手机死机。上百个未接来电。几十条未读信息。绝大部分来自周浩。信息的内容,
从一开始的苦苦哀求,变成了急切的质问,最后演变成了气急败坏的咒骂。“林晚,
你真的把房子卖了?你疯了吗!”“你这个毒妇!你怎么敢!”“我告诉你,
那钱有我的一半!你敢独吞试试!”还有几条来自张翠芬。内容不堪入目,
全是各种污言秽语的诅咒和谩骂,把我说成是一个骗了他们家钱财的拜金女。
还有几个陌生的号码,想必是周家的什么亲戚,口吻如出一辙,颠倒黑白,
指责我不孝、无情、眼里只有钱。我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文字,
感觉像在看一出与我无关的闹剧。心已经死了,就不会再感到疼痛。我一个一个地,
把这些号码全部拉黑。指尖每点一次,就感觉心里的垃圾被清空了一分。
世界终于彻底清净了。然后,我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妈,我跟周浩分手了,
想回家住一阵子。”电话那头的母亲沉默了几秒,没有追问原因。她只是温柔地说:“好,
回来吧,家里永远是你的港湾。想吃什么?妈给你做。”我的鼻子一酸,强忍了许久的泪水,
差点就掉了下来。“嗯,我快到了。”挂了电话,我看到闺蜜苏晴发来的微信。“宝宝,
我听说订婚宴上的事了。干得漂亮!早就该让那帮吸血鬼滚蛋了!什么时候回来?
姐给你摆一桌最豪华的接风宴!”看着苏晴发来的那串愤怒又支持的表情包,
我紧绷了一天一夜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些真正的微笑。我靠在车窗上,额头贴着冰凉的玻璃。
火车正穿过一片开阔的田野,远处是连绵的青山。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
像温暖的海水一样,将我轻轻包裹。上海,再见了。周浩,再也不见。4回到老家的日子,
平静得像一池不起波澜的秋水。这里没有上海的繁华与喧嚣,
只有熟悉的乡音和安逸的生活节奏。我每天陪着父母散步,逛逛菜市场,
或者在自己的房间里看看书,听听音乐。脸上和心里的伤,都在这种宁静中,被慢慢治愈。
第四天下午,我正陪着我妈在公园里散步,一个陌生的上海号码打了进来。我有一种预感。
接通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张翠芬标志性的,哭天抢地的嚎叫。“林晚!你这个天杀的!
你把我们害惨了啊!”她的声音尖利刺耳,隔着电话都能想象到她捶胸顿足的样子。
“我们一家都被人从房子里赶出来了!新房主拿着房本,让我们滚!
我们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你这个毒妇,心怎么这么狠啊!”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等她的噪音分贝稍微降低了一些,才平静地开口。“那是我自己的房子,
产权证上是我一个人的名字,我卖了,有什么问题吗?”我的反问,
让电话那头的张翠芬噎了一下。她大概没想到我会如此冷静。几秒钟的沉默后,
是更加疯狂的撒泼。“那也是我们的婚房!你花了我们家周浩的钱!你现在卷款跑了,
你这是诈骗!我要去告你!”“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你不得好死!
”我连跟她争辩的兴趣都没有。对一个满脑子都是强盗逻辑的人,任何道理都是对牛弹琴。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世界清静了不到一分钟,另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是周浩。
我划开了接听键。“林晚,你到底把房子怎么了?”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形,
充满了绝望和质问。“卖了。”我言简意赅。“钱呢?”“在我这里。”“那是我家的钱!
你快还给我!”他几乎是在咆哮。“周浩,我们已经分手了。”我提醒他这个事实,
“买房子的钱,每一分都是我自己的。这笔钱,和你,和你家,没有一毛钱关系。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几秒后,我听到了他崩溃的哭声。“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我们几年的感情,到底算什么?”“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晚晚,我求你了,
你把钱还给我一部分行不行?
我们家现在真的走投无路了……”他的哭声里充满了自私的乞求,却没有丝毫的悔意。
我静静地听着,直到心里最后对他过往的怜悯也消失殆尽。“周浩。”“从你在订婚宴上,
眼睁睁看着你妈打我,却一个字都不敢说的时候,我们之间几年的感情,就算完了。”说完,
我再次挂断了电话。并且,将他的号码也拖进了黑名单。从此,山高水远,各自安生。
5周家是真的无家可归了。他们一直理所当然地认为,
那套“婚房”至少有一半产权是属于周浩的。在他们的认知里,我一个外地来的女人,
在上海买房,必然是依仗了他们家的“力量”,哪怕周浩一分钱没出,
那房子也该是他们周家的。他们做梦也没想到,我会如此干脆利落地釜底抽薪,
直接将房子卖掉,让他们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张翠芬带着两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