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池考评,我未婚妻怜心“不小心”打翻了战神朝华的命簿墨砚。
她哭着扑进我怀里:“夫君,我不是故意的,朝华姐姐不会怪我吧?”我,司命帝君陆珩,
信了。当着满天神佛,我亲手折断朝华的神骨,将她一身通天修为废得干干净净,贬下凡间。
“连自己的命簿都守不住,你不配为神!”可当魔尊封印破裂,三十六重天血流成河,
哀嚎遍野时,我才发现那污损的命簿上,写的正是此劫的天机!我疯了般冲入凡间,
找到她时,她正悠闲地给一院子凡花浇水。我双膝一软,跪在她面前:“朝华,三界需要你!
”她头也不回,轻声笑了:“帝君忘了?我这双手,如今只配浇花了。
”第一章瑶池金光万丈,仙气缭绕。今天本是百年一度的仙职考评大典,
此刻却死寂一片。所有神仙的目光,都聚焦在大殿中央的三个人身上。我,我的未婚妻怜心,
和浑身浴血、脊梁却挺得笔直的战神朝华。怜心扑在我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柔弱的肩膀不住颤抖。“夫君,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帮你整理命簿,
谁知道脚下一滑……”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委屈和恐惧,
惹得旁边的仙君们无不心生怜悯。而我,只是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朝华。
她身前的汉白玉地板上,一滩漆黑的墨迹,如同一个狰狞的伤疤,彻底污损了她金色的命簿。
那是执掌她未来三世气运与神格的根本。“朝华,你可知罪?”我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像万年玄冰。朝华缓缓抬起头,她绝美的脸上没有血色,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
眼神却像淬了火的刀子,直直刺向我。“我何罪之有?”“放肆!”我怒喝一声,神威如狱,
压得周围的低阶仙官瑟瑟发抖,“怜心为你整理命簿,你却心生嫉妒,暗中使绊,
害她打翻墨砚,此为罪一!”“你执掌神将百万,却连自己的命簿都守护不住,失察之罪,
此为罪二!”“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顶撞上神,此为罪三!”我每说一句,
朝华的脸色就更白一分。她笑了,那笑声带着无尽的苍凉和嘲讽。“陆珩,你我相识万年,
在你眼中,我就是这样一个卑劣小人?”又是这样!又是这样不肯低头的眼神!
我心中一股无名火窜起,被她直呼名讳的冒犯,和被她那双眼睛看穿的恼怒,混杂在一起。
我不想再看到她这副模样。“多说无益。”我抬起手,金色的神力在掌心汇聚,
化作一柄无形的重锤。“帝君不可!”有老臣出声劝阻。“陆珩你敢!
”朝华的眼中终于迸发出一丝惊怒。怜心在我怀里“恰到好处”地惊呼一声:“夫君,不要!
”但这都晚了。我的手,重重落下。“咔嚓——”一声清脆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响彻整个瑶池。那是神骨碎裂的声音。朝华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金色的神血洒在地上,
瞬间黯淡下去。她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一身通天彻地的战神修为,
如同决堤的洪水,顷刻间流散得一干二净。她倒在地上,像一尊破碎的神像,
再也没有了半分神采。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冷酷如刀。“战神朝华,品行不端,
玩忽职守,即刻起,废除其战神之位,剔除神骨,打入凡间,历十世轮回之苦,
永世不得重返天庭!”说完,我不再看她一眼,揽着还在“啜泣”的怜心,转身离去。
在我身后,是众神复杂的目光,和朝华被天兵拖走时,那低不可闻的,仿佛来自地狱的诅咒。
“陆珩,你会后悔的。”第二章朝华被贬的这三百年,天界风平浪静。我与怜心的婚事,
也被提上了日程。怜心变得愈发温柔体贴,将我的司命殿打理得井井有条,三界之内,
无人不称赞她为未来的帝后典范。我似乎也渐渐习惯了没有朝华的日子。
只是偶尔在处理军务,看到那些曾经由她亲手批阅的卷宗时,心脏会没来由地抽痛一下。
她的字,总是那么锋利,一如她的人。每当这时,怜心总会端来一碗莲子羹,
柔声劝慰:“夫君,又在为公务烦心了吗?不要太累了。”她的温柔,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将我包裹,也让我心安理得地将那一丝丝不对劲,彻底压在心底。我告诉自己,我没有做错。
天规森严,赏罚分明。朝华犯了错,就该受罚。我身为司命帝君,执掌天道秩序,
更不能徇私。直到那一天。我正在与几位仙君商议庆典事宜,司命殿猛地一震,
桌上的仙茶泼洒一地。紧接着,整个天庭都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怎么回事?!
”我厉声喝问。一名天兵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声音都在发抖。“帝君!
不好了!镇压在九幽之下的魔尊……魔尊冲破封印了!”“轰——!
”仿佛一道天雷在我脑中炸开。我猛地冲出大殿,只见原本仙气缭绕的三十六重天,
此刻正被一股浓郁的黑气笼罩。那黑气充满了暴虐、杀戮、毁灭的气息,所到之处,
仙草枯萎,琼楼玉宇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无数魔物从黑气的源头,
也就是九幽裂缝中蜂拥而出,与天兵天将厮杀在一起。惨叫声,兵刃交击声,神通爆炸声,
响彻云霄。血,染红了天界。“怎么可能!”我目眦欲裂,
“魔尊的封印明明还有千年才会松动,为何会提前破裂!”“快!快去请玉帝!
”凌霄宝殿之上,玉帝脸色铁青,看着昊天镜中血流成河的惨状,一拳砸在龙椅上。“废物!
都是废物!天庭百万神将,竟挡不住区区魔族先锋?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仙君跪地哭嚎:“陛下,魔尊此次有备而来,魔气大盛,
我方神将修为被压制,根本不是对手啊!”“战神呢?朝华战神呢!让她立刻领兵出战!
”玉帝怒吼。整个大殿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瞟向了我。
玉帝的视线也如刀子般落在我身上,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冰冷地问:“陆珩,我问你,
朝华呢?”我身体一僵,嘴唇蠕动,却发不出一个字。玉帝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他指着我的鼻子,咆哮道:“三百年了!你把天界唯一的战神给废了!如今魔尊降世,
谁能抵挡?你吗?!”我……我只觉得天旋地转,一个恐怖的念头,
如毒蛇般钻入我的脑海。太巧了。一切都太巧了。我踉跄着冲出凌霄宝殿,
疯了一般地冲向司命殿的禁地——天机阁。第三章天机阁内,
存放着所有神、人、妖、魔的命簿。我一脚踹开尘封的大门,直奔最深处。那里,
存放着朝华那本被污损的命簿。三百年来,我从未再看过它一眼,
仿佛要将那段记忆彻底封存。可现在,我颤抖着双手,将它捧起。命簿上的墨迹早已干涸,
凝固成一块丑陋的疤。我逼出一滴精血,滴落在命簿之上,口中念念有词,
催动了司命一族的回溯神术。“以我之血,重现天机!”金光闪烁,
命簿上的墨迹开始缓缓褪去,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擦拭干净。当墨迹彻底消失,
露出下面原本的金色字迹时,我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那上面,
清清楚楚地写着一行字:“庚子年,魔尊封印异动,天道有缺,战神朝华,当以身应劫,
方可保三界平安。”应劫……以身应劫!原来,那根本不是什么考评,
而是天道为朝华设下的劫数!而我,亲手毁掉了她应劫的机会。不,不止如此!
我亲手废了她,将她打入凡间,天道失去了应劫之人,平衡被打破,
才导致魔尊封印提前破裂!是我,是我亲手把三界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噗——”我一口心血喷出,染红了金色的命簿。
我做了什么……我到底做了什么……悔恨、恐惧、痛苦,像无数只手,
死死攥住我的心脏,让我几乎窒息。“夫君,你怎么了?”怜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慌。我猛地回头,死死地盯着她。她的眼神躲闪了一下,
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夫君,你别吓我……”“是你。
”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一步步向她走去,“是你算计好的,对不对?
”“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怜心还在装。“听不懂?”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将那本命簿狠狠摔在她面前,“那你告诉我,这是什么!”看到命簿上恢复如初的字迹,
怜心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她终于装不下去了,尖叫道:“是!是我做的又怎么样!
”“我就是嫉妒她!凭什么她生来就是战神,受万人敬仰!
凭什么你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追随着她!我才是你的未婚妻!”“我不过是想让她受点教训,
让她从云端跌落,我有什么错!”“你没错?”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外面冲天的魔气,
“那你看看外面!因为你的嫉妒,三界生灵涂炭!这叫没错?!”怜心被我的样子吓到了,
跌坐在地,喃喃自语:“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会这样的……”我看着她,
心中只剩下无尽的冰冷和厌恶。就在这时,玉帝的旨意传来,声音响彻整个天庭。
“司命帝君陆珩,玩忽职守,酿成大祸!朕命你,立刻去凡间请回朝华!若她不肯,
你便以死谢罪!”以死谢罪?不,就算是死,也无法弥补我犯下的滔天大错。
我没有再看怜心一眼,化作一道流光,疯了般冲向凡间。朝华,等我。这一次,
换我来守护你。第四章凡间,江南,一座临水而建的小院。我找到朝华的时候,
她正在给满院子的蔷薇浇水。她穿着一身朴素的青色布衣,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地挽着,
脸上未施粉黛,却比在天界时更添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温婉。她看起来……很好。没有了神力,
没有了战甲,她就像一个普通的凡间女子,宁静,淡然。仿佛天界那场血与火的浩劫,
与她没有丝毫关系。我站在院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喉咙发干,竟一步也迈不出去。
曾经高高在上的司命帝君,此刻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充满了胆怯和恐慌。我该怎么开口?
告诉她我错了?告诉她三界需要她回来收拾我留下的烂摊子?何其可笑!何其讽刺!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目光,她浇水的动作顿了顿,却没有回头。“你来做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很淡,像风拂过水面,没有一丝波澜。我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中的翻江倒海,一步步走进院子。我离她还有三步远时,停了下来。“朝华,
我……”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化作三个字。“对不起。”我双膝一软,
对着她的背影,重重地跪了下去。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疼。
但远不及我心中悔恨的万分之一。朝华终于转过身来。她看着跪在地上的我,
那双曾经亮如星辰的眸子,如今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映不出我的丝毫狼狈。
“帝君这是做什么?折煞我这个凡人了。”她语气里的疏离,像一把刀子,将我凌迟。
我抬起头,声音嘶哑:“朝华,三界……魔尊冲破了封印,三十六重天血流成河,只有你,
只有你能救三界了!”我将天界的惨状,将命簿的真相,全都说了出来。我以为她会震惊,
会愤怒,会质问。但她没有。她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仿佛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等我说完,她才提起手中的水壶,
继续慢条斯理地浇灌着那些娇艳的蔷薇。水珠从壶口滴落,打在花瓣上,晶莹剔透。
“然后呢?”她问。“我求你,跟我回去。”我看着她,眼中满是血丝和哀求,
“只要你肯回去,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哪怕是要我的命!”朝华终于笑了。那笑容,
却比哭还让人心碎。她放下水壶,缓缓走到我面前,蹲下身,与我平视。“陆珩,
你是不是忘了?”她伸出手,那是一双因为常年劳作而有些粗糙的手,轻轻拂过我的脸颊,
动作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我这双手,三百年前,握的是能斩裂虚空的神枪。
”“可现在,”她收回手,指了指满院子的花草,“它只配浇花了。”她站起身,转过头,
不再看我。“回去吧。三界存亡,与我一个凡人,何干?”第五章她下了逐客令。
但我没走。我就那么直挺挺地跪在院子里,从日上三竿,跪到满天星辰。朝华没有再理会我。
她做饭,看书,刺绣,仿佛我只是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夜深了,江南的晚风格外凉,
吹得我浑身冰冷。她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了吗?万年的并肩作战,
万年的情谊……难道就因为我一次的过错,便被彻底抹去了吗?
我的神力在下界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再加上心血耗损,跪了这半天,竟觉得有些头晕目眩。
恍惚间,我仿佛又回到了过去。那是我第一次随神君出征,被魔族大将一枪挑飞,
眼看就要命丧当场。是一道红色的身影从天而降,长枪如龙,瞬间将那魔将斩于马下。
她逆着光,向我伸出手,盔甲上的血迹,比晚霞还要绚烂。“新来的?战场上可不容你分心。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朝华。从那时起,我的目光,便再也无法从她身上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