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天衍宗修了三年护山大阵。拿着杂役的月例，干着祖师爷的活。所有人都以为，
宗门灵气充裕，全靠圣女苏云锦的“天生圣体”。他们不知道，她每天所谓的“祈福”，
就是对着大阵核心发呆。真正让这座庞大机器运转的，是我，林刻，
还有我脑子里的“神匠系统”。直到圣女的飞升大典前，宗主让我三天内把灵气输出翻三倍。
预算是零。我笑了。我不干了。然后，天衍宗的天，就塌了。第一章“林刻，
这是宗主的法旨。”外门执事李胖子把一张烫金的符纸甩在我那堆满了零件的木桌上，
下巴抬得能戳穿天花板。“圣女飞升大典在即，为显我天衍宗万年气象，宗主要求，
护山大阵的灵气浓度，三日内，提升三倍。”我眼皮都没抬，
继续打磨着手里的一枚灵力传导榫卯。“预算呢？”李胖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嗤笑一声。“预算？林刻，你一个杂役，跟宗门谈预算？”他肥硕的手指点着我的胸口，
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能让你参与这等大事，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宗门给你这个平台，你还想要钱？”“这是对你的考验！也是给你的机缘！
”我停下了手里的活，慢慢抬起头，看着他。机缘？考验？我呸。三年来，
我拿着每月三块下品灵石的月例，干的却是维持整个宗门命脉的活。这座护山大阵，
三年前我刚来的时候，就是一堆濒临报废的破铜烂铁。是我，靠着脑子里的“神匠系统”，
一点点修复，优化，甚至重构了超过七成的核心回路。才有了如今灵气如雨，
四季如春的天衍宗。而这一切的功劳，都记在了那位高高在上的圣女，苏云锦的头上。
他们说，圣女天生圣体，与天地共鸣，是她的祈福，才让大阵焕发新生。狗屁。
她每天的工作，就是坐在阵眼旁边，发呆。而我，却要像个地鼠一样，
钻在不见天日的地下核心区，忍受着灵气乱流和阵法辐射，拿着最微薄的酬劳。现在，
他们一句话，就要我把性能压榨到极限。三倍输出？不是不行。
但需要更换至少一百二十块高阶灵晶作为能源核心，
三十处关键节点要换成“云纹秘银”来加固。这些材料，哪一样不是价值连城？零预算，
就是让我拿命去填。“知道了。”我平静地回答，重新低下头，继续打磨我的零件。
李胖子很满意我的“识趣”，又官腔十足地勉励了几句，什么“好好干，
宗门不会亏待你的”，才背着手，心满意足地走了。他走后，
我将手里的榫卯精准地嵌入卡槽。严丝合缝。成了。这是我为自己准备的“钥匙”。
然后，我站起身，开始收拾东西。不多，就一个工具箱，几件换洗的衣服。
三年来所有的积蓄，全都变成了这些不起眼的工具和零件。最后，
我拿起挂在墙上的杂役令牌，那上面用朱砂刻着我的名字。林刻。我走到房间的角落，
那里有一块不起眼的地砖。掀开它，露出一个幽深的洞口，里面符文闪烁，
正是通往大阵核心的维修通道。我钻了进去。这里我比回自己的房间还熟。
轻车熟路地绕过三处警戒法阵，两处杀阵，我来到了整个大阵的心脏。
巨大的灵气水晶如心脏般悬浮在空中，发出有节奏的脉动。周围是数以万计的符文线路，
密密麻麻，构成了一副足以让任何阵法大师头皮发麻的立体图卷。我走到一块控制面板前，
上面有九个核心能源的开关。这是我后来加装的，除了我，没人知道。平日里，
我只开启了三个，就足以让整个天衍宗的灵气浓度，远超其他二流宗门。我笑了笑。然后，
伸出手。啪。啪。我关掉了其中两个。只留下一个，维持着最低限度的运转。做完这一切，
我从另一条密道离开，直接通向了天衍宗的后山。走出密道口的那一刻，
我回头望了一眼那座云雾缭绕的仙山。再见了。不，是再也不见。我林刻，不伺候了。
第二章我离开后不到半个时辰。天衍宗，外门。正在演武场上修炼的弟子们，
最先感觉到了不对劲。“咦？怎么回事，我感觉灵气好像……变稀薄了？
”一个弟子停下剑招，疑惑地感受着四周。“你也有这种感觉？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
我正在冲击炼气五层，感觉后劲一下就断了！”“不是错觉！你们看！护山大阵的光幕，
好像都暗淡了一些！”众人抬头望去。果然，那层笼罩在山门上空的淡金色光幕，
往日里如同骄阳，此刻却像是蒙上了一层灰的灯泡，光芒微弱，
甚至有些地方出现了不稳定的闪烁。恐慌，如同瘟疫，开始蔓延。修仙宗门的根基是什么？
是灵气！灵气浓度，直接决定了弟子的修炼速度，灵草的生长年份，
以及宗门的整体实力和脸面。天衍宗能在这片地界作威作福，靠的就是远超别家的浓郁灵气。
现在，这个根基，动摇了。消息很快传到了内门，传到了长老院。
宗主赵无极正在和几位核心长老品茶论道，听到弟子的慌张禀报，眉头一皱。“慌什么！
不过是阵法正常的灵力波动而已。”他不悦地呵斥道，“让圣女去阵眼祈福一个时辰，
自然就恢复了。”在他看来，这根本不是事。三年来，每次出现类似的“波动”，
只要圣女苏云锦出马，一切都会迎刃而解。很快，身穿白色圣洁长裙，容貌绝美，
气质清冷的圣女苏云锦，在一众弟子的簇拥下，来到了大阵核心的阵眼平台。她如往常一样，
在蒲团上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宝相庄严。一炷香过去了。灵气浓度，没有半点回升。
两个时辰过去了。灵气浓度，还在持续、缓慢地下降。山顶的灵气浓度已经下降了三成，
山腰的外门，更是直接腰斩！这下，所有人都慌了。赵无极再也坐不住了，他带着一众长老，
亲自赶到了阵眼。“云锦，怎么回事？”苏云锦睁开眼，绝美的脸上也带着一丝茫然和委屈。
“宗主，我……我也不知道，我感觉……感觉不到大阵的回应了。”以往她只要坐在这里，
就能感受到磅礴的灵气在脚下奔涌，那种与天地相合的感觉，让她无比痴迷。但今天，
下面死气沉沉，像一潭臭水。“废物！”一名脾气火爆的长老忍不住骂道，
“平时把你说得天花乱坠，关键时刻掉链子！”苏云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赵无极的脸色也阴沉得可怕。他强压着怒火，对身边的李胖子，
也就是那个外门执事吼道：“那个维修大阵的杂役呢！叫林刻的那个！让他滚过来看看！
”李胖子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他心里还在骂。一个杂役能顶什么用？
宗主真是病急乱投医了。一刻钟后，李胖子面无人色地跑了回来，手里捏着一张纸条，
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宗……宗主……”“人呢？”赵无极怒吼。“跑……跑了！
”李胖子“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将那张皱巴巴的纸条高高举起。“他……他房间里，
只留下了这个！”赵无极一把将纸条吸入手中，展开一看。上面只有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笔锋却锐利如剑。“我不干了。”第三章“放肆！”赵无极气得浑身发抖，
一掌便将身旁的玉石栏杆拍成了齑粉。“一个区区杂役！竟敢要挟宗门！他以为他是谁？
”在场的长老们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随即便是暴怒。“反了！真是反了天了！一个修补匠，
也敢如此猖狂！”“查！给我查！他肯定没跑远！把他抓回来，我要让他求生不得，
求死不能！”“肯定是哪个敌对宗门派来的奸细！故意在这种时候破坏我宗门大计！
”在他们眼中，林刻的离开，不是一个技术人员的辞职，而是一个奴才的背叛。
是一种对他们权威的极致挑衅。“王长老！”赵无极指向一位精通阵法的长老，“你，
马上去核心控制室，手动接管大阵！我就不信，离了他一个杂役，我天衍宗还能被尿憋死！
”“是！”王长老领命，带着两个弟子匆匆离去。苏云锦站在一旁，咬着嘴唇，脸色苍白。
她不相信，宗门三年的荣光，会和那个终日沉默寡言、满身机油味的杂役有关。
一定是巧合。他只是一个运气好，在宗门灵气复苏时，恰好负责维修的幸运儿罢了。
对，一定是这样。她不断地在心里安慰自己。然而，半个时辰后，王长老回来了。
他不是走回来的，是被人抬回来的。浑身焦黑，头发根根倒竖，嘴里还在冒着青烟，
已然是进气多，出气少了。跟着他去的两个弟子也是狼狈不堪，一个断了胳膊，一个瞎了眼。
“宗主……”幸存的弟子哭喊道，“我们一进去，就被灵气乱流给弹出来了！
里面的阵法……阵法跟我们以前学的完全不一样！王长老想强行破解，
结果……结果就被一道金色神雷给……”全场死寂。所有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
看着那个被抬回来的焦炭。王长老，那可是宗门里阵法造诣仅次于太上长老的存在啊！
他连门都进不去？还被一道雷给劈了？这说明什么？说明那个叫林刻的杂役，
在阵法上的造诣，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他不是在维修。他是在创造！
“怎么……怎么会这样……”赵无极喃喃自语，身体晃了晃，
第一次感到了事情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就在这时，山门外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轰隆！
整个天衍宗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一名负责瞭望的弟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带着哭腔。
“宗主！不好了！黑风寨的人……他们打上门了！”“什么？”赵无-极如遭雷击。黑风寨，
是盘踞在天衍宗山脉外的死对头，一个以劫掠为生的魔道宗门。平日里，
他们仗着天衍宗护山大阵固若金汤，只敢小打小闹。今天怎么敢直接攻打山门？
“护山大阵呢！为什么不反击！”一个长老嘶吼道。“反击……反击系统没反应啊！
”那弟子快哭了，“山门处的灵力护盾，被他们一艘战船就给轰……轰碎了！”完了。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同时冒出了这两个字。天衍宗最大的倚仗，就是这座乌龟壳一样的大阵。
现在，乌龟壳碎了。他们就像是被扒了衣服的姑娘，暴露在了饿狼的面前。“快！快去找！
”赵无极终于崩溃了，他抓住李胖子的衣领，双眼血红，状若疯魔。“不惜一切代价！
把林刻给我找回来！不！是请回来！”“告诉他！只要他肯回来！我……我让他当长老！不！
当副宗主！”第四章山脚下的小镇，悦来客栈。我正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
点了一壶最好的“碧螺春”，配上一碟茴香豆，悠哉游哉。镇子里的凡人，
并不知道山上那个仙家宗门正在经历怎样的浩劫。他们只觉得，今天的天气，似乎格外阴沉。
算算时间，也该差不多了。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脑海中，
“神匠系统”的虚拟光幕上，正实时转播着天衍宗的“惨状”。一个红色的警报，不断闪烁。
“警告：主体能源核心03号过载，预计一刻钟后停机。
”“警告：东南巽位防御符文组损坏百分之九十，无法自动修复。
”“警告：侦测到外部高强度灵力攻击，山门物理结构受损。”一条条信息，在我看来，
就像是催命符。但催的，是赵无极他们的命。我关掉两个能源核心，
不仅仅是降低了灵气浓度那么简单。那座大阵，经过我三年的改造，
早已经是一个精密无比的整体。牵一发而动全身。能源供应的骤减，
会让无数个我预设好的“逻辑炸弹”被触发。比如，王长老碰上的那个“金色神雷”，
就是我专门为非法入侵者准备的“惊喜”。至于黑风寨……只能说，他们运气真好，
恰好赶上了天衍宗百年难遇的“停电维护”时间。“客官，您的酱牛肉来了！
”店小二热情地端上一盘香气扑鼻的牛肉。我夹起一片，放入口中，慢慢咀嚼。真香。
这三年来，我在地底下啃了多少干粮，喝了多少凉水，自己都记不清了。现在，
我终于可以像个人一样，坐在这里，享受一顿安稳饭。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骚动。
一群穿着天衍宗外门服饰的弟子，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领头的，
正是那个被我扇过一巴掌的张扬。“给我搜！一层一层地搜！那个叫林刻的杂种肯定就在这！
”张扬捂着还有些红肿的脸，声音怨毒地吼道。客栈里的食客们吓得噤若寒蝉。很快，
他们就上了二楼。张扬一眼就看到了悠闲喝茶的我。他的眼睛瞬间就红了。“好啊！林刻！
你这个叛徒！竟然还敢在这里喝茶！”他拔出腰间的长剑，指着我，厉声喝道：“宗主有令！
命你立刻滚回去修复大阵！否则，满门抄斩！”我放下筷子，掏了掏耳朵。满门抄斩？
我一个孤儿，哪来的满门？我看着他，笑了笑：“张师兄，好大的官威啊。不过，
我记得我已经不是天衍宗的人了，你们宗主的命令，与我何干？”“你……”张扬气结，
“你别给脸不要脸！宗门养了你三年，现在宗门有难，你竟然敢背叛宗门！”“养我？
”我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眼神也冷了下来。“每月三块下品灵石，叫养我？
”“让我没日没夜地干活，连条狗都不如，叫养我？”“把我的功劳全都安在别人头上，
让我当了三年的透明人，也叫养我？”我站起身，一步步朝他走去。“我告诉你，那不叫养。
那叫剥削。”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张扬和那些弟子的心上。
他们被我的气势所慑，竟然后退了一步。“现在，你们的宗门要塌了，想起我来了？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晚了。”“回去告诉赵无极。想让我回去，可以。
”“让他，亲自来求我。”第五章天衍宗，山门前。战火纷飞，喊杀震天。
黑风寨的魔修们如同潮水般涌入，他们狞笑着，挥舞着屠刀，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
天衍宗的弟子们虽然拼死抵抗，但失去了大阵的庇护和灵气加持，
他们就像是被拔了牙的老虎，根本不是这些亡命之徒的对手。节节败退。鲜血，
染红了白玉铺就的台阶。赵无极站在宗主大殿前，看着眼前的惨状，心在滴血。
天衍宗百年基业，难道就要毁在他的手上？“宗主！顶不住了！
黑风寨主已经带人杀向内门了！”一个浑身是血的长老踉跄着跑来，脸上写满了绝望。
“林刻呢！找到没有！”赵无极嘶吼着，这是他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就在这时，
张扬带着人，连滚带爬地从山下跑了回来。“宗主！找……找到了！
”赵无极眼中爆出一阵精光，一把抓住他：“人呢？带回来了吗？”张扬“噗通”一声跪下，
哭丧着脸道：“他……他不肯回来。”“他说……他说……”“他说什么！”“他说，
想让他回来，得……得您亲自去求他！”“什么？”赵无-极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都懵了。
让他，堂堂一宗之主，去求一个杂役？这比杀了他还难受！“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赵无极气得一口老血喷了出来，身体摇摇欲坠。“宗主！大局为重啊！
”旁边的长老们都快急疯了，“现在不是要面子的时候了！再拖下去，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是啊宗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度过此劫，再找那小子算账也不迟啊！
”“求您了宗主！”一群长老，竟然齐刷刷地跪了下来。看着跪倒一片的长老，
听着远处弟子们的惨叫，赵无极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都嵌入了肉里。
良久，他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颓然地松开了手。“备……备驾……”他从牙缝里，
挤出了这两个字。第六章悦来客栈。我依旧坐在原来的位置，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桌上，又多了一壶温好的黄酒。楼下的食客和老板，早就被刚才的阵仗吓跑了。
整个客栈，空空荡荡。突然，一阵沉重而杂乱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我没有回头。
只是自顾自地倒了一杯酒。一个人影，出现在我的桌前，投下了一片阴影。
来人穿着一身紫金长袍，虽然努力维持着威严，但脸上的憔悴和眼中的血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