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妇门前将军过

寡妇门前将军过

作者: 清醒的白月光

言情小说连载

《寡妇门前将军过》内容精“清醒的白月光”写作功底很厉很多故事情节充满惊陆沉陈挽月更是拥有超高的人总之这是一本很棒的作《寡妇门前将军过》内容概括:小说《寡妇门前将军过》的主要角色是陈挽月,陆这是一本古代言情,先虐后甜,甜宠,古代小由新晋作家“清醒的白月光”倾力打故事情节扣人心本站无广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6091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0 11:29:22。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寡妇门前将军过

2026-02-10 15:55:51

1.七月的日头毒得能把河滩上的鹅卵石烤出油来。陈挽月挎着满满一篮衣服,

踩着岸边被晒得发烫的石头,盘算着洗完这趟就回家歇晌——她那三只母鸡今早下了两个蛋,

正好做个蛋花汤。河水倒是清凉。她刚把一件旧衫浸入水中,

就瞥见上游不远处的芦苇丛里似乎卡着个什么东西。“又是哪家扔的死猪?”陈挽月嘀咕着,

本不想理会,可那团东西在芦苇缝隙里若隐若现,怎么看都像件深色衣裳。

她拧干手里的衣服,还是决定过去瞅一眼。万一是上游漂下来的好布料呢?

虽然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寡妇的日子就得精打细算。走近了才看清,不是猪。是个人。

脸朝下趴在浅滩与芦苇交界处,半个身子还浸在水里,穿着身辨不出原本颜色的衣服,

背上凝着大片暗褐色的污迹。头发散乱地贴在脖颈上,一动不动。陈挽月心头一跳,

手里的木盆差点掉进河里。她四下张望——正午时分,河边连个鬼影都没有。“喂!

”她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河面上显得单薄。那人没反应。陈挽月咬咬牙,

把木盆放在高处,挽起裤腿蹚水过去。水只没到小腿肚,她小心地靠近,

用洗衣棒子戳了戳那人的肩膀。硬的,凉的,但好像又有点软。她屏住呼吸,弯下腰,

伸手探向对方颈侧——指尖传来极其微弱的搏动。还活着。陈挽月直起身,

叉着腰看着这个半死不活的男人,脑子飞快转起来。救,可能惹麻烦;不救,

夜里怕是要做噩梦。更何况……她眯眼打量那身衣服的料子,虽然脏污破烂,

但隐约能看出织纹细密,不像寻常百姓的粗布。“算你走运。”她最终叹口气,对自己解释,

“万一救活了是个有钱的,医药饭钱总能讨回来。要是死了,就当积阴德,反正也是顺手。

”话是这么说,真要把一个大男人从河里拖上来可不容易。陈挽月使了吃奶的劲儿,

连拉带拽,总算把他弄到了岸上干燥处。男人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闷哼,眼睛却仍紧闭着。

这时她才看清他的脸。很年轻,或许比她小几岁,脸上有泥污和细小伤口,

但掩不住原本的轮廓——鼻梁挺直,剑眉浓密,即便昏迷中仍紧抿着唇,

显出一种倔强的弧度。“长得倒是不赖。”陈挽月评价道,视线下移,落在他腿上。

左小腿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裤管被血浸透后干涸板结,右腿虽没有明显变形,

但膝盖处也肿得老高。“这是从山上滚下来,还是被人追杀啊?”她自言自语,

伸手去摸他腰间——空空如也,没有钱袋,也没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倒是在摸索时触到他右手虎口和指根处厚厚的老茧,分布的位置很特别。陈挽月愣了下,

抓起他的右手仔细看。这茧子的形状她认得——小时候隔壁武馆的教头手上就有类似的,

是常年握剑留下的。但不是普通士兵那种粗糙的、遍布手掌的茧,

而是集中在虎口和特定几根手指内侧,分明是精于剑术且惯用好剑的人才会有的痕迹。

她松开手,眼神复杂起来:“普通兵卒用得起这么贵的剑术?”但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

陈挽月抬头看看日头,知道必须尽快找人帮忙。她跑回村里叫来了赶牛车的老赵头,

又请了赤脚大夫孙伯一同过来。“挽月啊,这来路不明的人你也敢往家带?

”老赵头一边帮着把人抬上车,一边唠叨。“见死不救,阎王爷要记账的。”陈挽月应付着,

眼睛却盯着孙伯检查那人腿伤时的表情。孙伯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左腿断了,右腿伤筋,

失血不少。能活到现在算命大。不过要养好……少说三个月。”三个月。

陈挽月心里飞快算了笔账:药钱、饭钱、耽误的工钱,加上利息……“救。”她斩钉截铁,

“孙伯您尽管用药,记我账上。”老赵头的牛车在陈挽月家小院门口停下时,

已经引来了几个邻里的张望。王婶端着饭碗就过来了:“挽月,这谁啊?”“河里捡的。

”陈挽月指挥老赵头把人往屋里抬,声音不大不小,“伤得重,孙伯说能救。

”王婶眼睛滴溜溜转,还想再问,陈挽月已经转身进了屋,“砰”地关上了门。屋内,

孙伯给伤者清洗伤口、接骨、上夹板,陈挽月在一旁打下手。过程中男人痛得浑身颤抖,

牙关紧咬,愣是没发出一声呻吟。“是个硬骨头。”孙伯赞叹一句,留下几包草药和医嘱,

又瞥了眼昏迷中的年轻人,“等他醒了,问问来历。这身伤……不简单。

”送走孙伯已是傍晚。陈挽月熬了粥,坐在床边看着这个占据了她唯一一张床的不速之客。

烛光下,他脸上的污迹已被擦净,露出原本的肤色和五官。确实英俊,甚至可以说精致,

但眉宇间有股挥之不去的锐气,即使在昏迷中也让人感觉难以接近。

她伸手戳了戳他完好的右脸颊:“喂,醒了记得还钱啊。药钱、饭钱、床铺钱,

利息按驴打滚算。”床上的人睫毛颤了颤。陈挽月以为他要醒了,可等了好一会儿,

他还是没动静。她叹口气,吹灭蜡烛,抱了床旧被褥去外间打地铺。夜深人静时,

里屋忽然传来一声压抑的痛吟。陈挽月立刻醒了,起身点灯进去。男人已经睁开眼,

正试图撑起身子,但腿上的剧痛让他额头上渗出冷汗。看到陈挽月举灯进来,

他眼神骤然锐利如刀,身体瞬间绷紧——那是野兽般警惕的姿态。“别动,刚接的骨头。

”陈挽月把灯放在桌上,倒了碗温水端过去,“能自己喝吗?”男人不接,只是死死盯着她,

声音沙哑得厉害:“你是何人?这是何处?”“陈挽月,桃花坞的寡妇。”她在床边坐下,

把碗递近些,“你晕在我洗衣服的河边,我给捡回来了。喝不喝?不喝我倒了。

”男人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伪,最终还是接过碗,一饮而尽。喝得太急,

呛得咳嗽起来,牵动伤腿,痛得脸色发白。“慢点,没人和你抢。”陈挽月拿回空碗,

“说说吧,叫什么?怎么弄成这样?

孙伯——就是给你治伤的大夫——说你这伤像是从高处坠下又滚了很长一段。

”男人沉默片刻,低声道:“陆沉。普通兵卒,队伍遇袭,逃跑时不慎跌落山崖。

”陈挽月挑眉,也不戳穿,只点点头:“行,陆沉。那你记着,你欠我一条命,

外加医药饭食住宿钱。等你腿好了,要么还钱,要么做工抵债。

”陆沉似乎没料到她是这反应,愣了愣:“……多谢夫人相救,钱我一定会还。

”“最好如此。”陈挽月站起身,“对了,既然要住一段,有些话先说清楚。这是寡妇家,

你一个外男住着不合适,但眼下也没办法。外面已经有闲话了,所以咱们得约法三章:第一,

不许出这间屋,至少头一个月;第二,需要什么跟我说,别自己乱动;第三——”她顿了顿,

忽然凑近些,烛光在她眼中跳跃:“我对小弟弟没兴趣,你放心养伤就是。

”陆沉的脸肉眼可见地涨红了,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你——!”“我什么我?

”陈挽月直起身,打了个哈欠,“睡吧,明天还得早起给你熬药。哦对了,药也是要算钱的。

”她吹灭灯,转身出去,留下陆沉在黑暗中瞪着门口方向。外间,陈挽月躺回地铺上,

听着里屋隐约传来的压抑痛吟,嘴角却勾起一抹笑。“陆沉……”她轻声念叨这个名字,

“普通兵卒?骗鬼呢。”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清辉透过窗纸洒进来。陈挽月翻了个身,

想着明天鸡叫前得起来把鸡蛋收了,还得去孙伯那儿再抓几服药。

至于屋里那位“普通兵卒”……她闭上眼睛,缓缓睡着了。2.天刚蒙蒙亮,公鸡还没打鸣,

陈挽月就醒了。她轻手轻脚起身,先去鸡窝摸了那两只温热的鸡蛋,然后开始生火熬药。

药罐在灶上咕嘟咕嘟冒泡时,里屋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陈挽月探头一看,

陆沉正试图用胳膊撑着坐起来,额头上又是一层细密的汗。“急什么?又没催你还钱。

”她端着药碗走进去,“先把药喝了。”陆沉接过碗,皱着眉一口气喝完,

苦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陈挽月适时递过一小块麦芽糖——那是她昨天从货郎那儿买的,

原本打算自己解馋。“糖也要算钱。”她说。陆沉动作一顿,还是把糖含进嘴里,

含混道:“多谢。”“不客气,利息多算一分就行。”陈挽月笑眯眯地收起空碗,

目光落在他腿上,“该换药了。”孙伯留下的伤药需要每日更换。

陆沉闻言身体明显僵硬起来,耳根微微发红:“我自己来。”“你自己来?”陈挽月挑眉,

“孙伯说了,左腿夹板至少一个月不能动,右腿的伤也得小心处理。

你能弯下腰碰到自己的脚踝?”陆沉沉默了。他试了试,确实做不到——稍微一动,

腿上的剧痛就让他倒抽冷气。“行了,大老爷们别磨叽。”陈挽月掀开薄被,

动作利落地解开缠在他腿上的旧布条。伤口暴露在晨光中,红肿未消,接骨处皮肤青紫,

看起来触目惊心。陈挽月面不改色,用温水浸湿的布巾小心擦拭周围皮肤,

然后挖出一大坨黑乎乎的药膏。“这药效果好,就是有点刺激。”她说着,

把药膏均匀敷在伤处。陆沉咬紧牙关,

准备迎接预料中的疼痛——然而那药膏初敷时只是清凉,几息之后,

一股火辣辣的灼烧感猛地窜上来,直冲头顶。他闷哼一声,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疼就叫出来呗。”陈挽月一边缠新绷带,一边慢悠悠道,“隔壁王婶养的那只大公鸡,

打鸣都比你响亮。你说你忍着给谁看?”陆沉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不疼。”“嘴硬。

”陈挽月手下故意用了点力,将绷带打了个结结实实的结。陆沉疼得额角青筋直跳,

却硬是没再出声。只是那双眼睛瞪着她,像是要把她盯出个洞来。换完药,

陈挽月去端早饭——两碗稀粥,一碟咸菜,还有昨天留下的一个窝头。她把窝头掰成两半,

大的那份推到陆沉面前。“多吃点,好得快,才能早点还钱。”陆沉盯着那半块窝头,

忽然低声问:“你就这么缺钱?”“缺啊。”陈挽月扒拉着粥,头也不抬,

“寡妇门前是非多,挣钱门路少。救你花的可是我的棺材本,能不惦记吗?”这话半真半假。

她确实不宽裕,但也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只是看着陆沉那张故作冷淡的脸,

她就忍不住想逗他。果然,陆沉默默端起粥碗,喝得格外认真,仿佛每粒米都价值连城。

白天陈挽月照常去河边洗衣、去菜园拔草,中午回来做饭时,

发现陆沉居然在尝试挪动身体——他双手撑着床沿,一点一点往外挪,受伤的腿悬在半空,

靠单腿和手臂的力量试图下地。“你干什么?!”陈挽月冲过去按住他。“练习。

”陆沉喘着气,额头上的汗珠滚下来,“总不能一直躺着。”“孙伯说了,

至少半个月不能动!”“那是普通人的恢复时间。”陆沉执拗地继续尝试,

“我必须尽快……”“必须尽快什么?”陈挽月打断他,手仍按在他肩膀上,

“你一个‘普通兵卒’,这么着急下地干什么?急着去投胎,好赖掉我的债?

”陆沉被噎住了,瞪着她半晌,忽然别过脸去:“……知道了,我不动就是。

”陈挽月这才松开手,去灶台边做饭。切菜时,她透过窗户瞥见陆沉靠在床头,

眼睛望着窗外那棵老槐树,眼神里有种她看不懂的焦灼和忧虑。

她心里那点猜测又浮上来——这人绝不是什么普通兵卒。那种与生俱来的傲气,

那种即便落魄也不肯低头的倔强,还有手上那些剑茧……午饭时,王婶来了。“挽月啊,

我给你送点青菜。”王婶挎着篮子进门,眼睛却直往屋里瞟,“那位……好点没?

”“好多了,多谢婶子挂心。”陈挽月接过篮子,不动声色地挡在房门口。

王婶踮着脚想往里看:“你说你一个年轻寡妇,屋里藏个大男人,

这传出去多不好听……”“婶子,”陈挽月忽然提高声音,确保屋里的人能听见,“您放心,

这位小兄弟腿脚不便,就算有什么歪心思,他也追不上我!

”屋里传来一声清晰的、被呛到的咳嗽。王婶尴尬地笑了笑,又絮叨几句才离开。

陈挽月关上门,转身看见陆沉脸涨得通红,一半是咳的,一半是气的。“你——”他指着她,

手都在抖。“我怎么了?”陈挽月一脸无辜,“我说的是实话啊。你现在的样子,

连院子里那只瘸腿母鸡都追不上,还能把我怎么样?”陆沉气得说不出话,

索性转过身面朝墙壁,来个眼不见为净。陈挽月心情大好,哼着小曲儿继续做饭。

下午她去孙伯那儿取药时,孙伯问起陆沉的状况。“恢复得比预想快。”孙伯捋着胡子,

“到底是年轻底子好。不过挽月,你真打算一直让他住你家?村里闲话可多了。

”“嘴长在别人身上,爱说就说呗。”陈挽月数着铜板付药钱,“等他腿好了,

要么还钱走人,要么做工抵债,到时候闲话自然就散了。”话虽这么说,傍晚回家时,

她还是绕路去了村口的土地庙,在亡夫周生福的牌位前站了一会儿。

“你说我是不是多管闲事?”她对着那块木牌自言自语,“捡这么个大麻烦回来。

”牌位当然不会回答。晚风吹过,庙檐下的铃铛叮当作响。陈挽月叹口气,

点上三炷香:“不过既然捡了,总不能半途扔了。你在下面要是有灵,就保佑他快点好,

早点把债还清。”回到家时天色已暗。她轻手轻脚推开院门,

却听见屋里传来压抑的、极其轻微的动静。是陆沉在说话。陈挽月屏住呼吸,靠近窗缝。

“……放心,我会回去……腿伤无碍……”声音断断续续,低得几乎听不清,

“……不要轻举妄动……等我信号……”他在跟谁说话?屋里明明只有他一个人。

陈挽月正疑惑,突然听见陆沉的声音又变了,这次是疲惫而温柔的:“娘……儿子不孝,

让您担心了……很快就回去……”原来是在说梦话。她轻轻推开房门,

借着月光看见陆沉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皱,额头上都是汗,

一只手无意识地抓着胸口——那里衣服下面似乎藏着什么东西。陈挽月没点灯,

只打来一盆温水,用布巾替他擦汗。动作间,

她的手指无意中碰到他胸口那硬物——是个小小的、扁平的金属物件,用细绳挂在脖子上。

她没有去掏出来看,只是继续替他擦汗。陆沉在梦中似乎感觉到什么,

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呼吸也变得平稳。陈挽月坐在床边,

看着这张年轻却写满心事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可笑。她一个寡妇,

捡了个浑身是秘密的年轻将军她几乎可以肯定,还在这儿操心他的伤、他的债、他的梦。

“真是欠了你的。”她低声说,吹灭蜡烛,转身去了外间。这一夜她睡得不太踏实,

梦里全是陆沉那双眼睛——警惕的、倔强的、偶尔流露出脆弱和焦虑的眼睛。第二天清晨,

她是被陆沉叫醒的——不是用声音,而是用一阵压抑的痛吟。她冲进里屋,

发现陆沉脸色苍白如纸,右手紧紧按着左腿伤处,浑身都在发抖。“怎么了?

”陈挽月掀开被子一看,倒吸一口凉气——包扎好的伤处渗出了新鲜的血迹,

将绷带染红了一片。“我……想试试能不能坐起来……”陆沉咬着牙,

每个字都像是挤出来的,“不小心……碰到了……”“你真是——”陈挽月又气又急,

赶紧重新处理伤口。这次她动作格外轻柔,嘴里却没停:“急着下地干什么?

嫌我的药钱收得太少,想多住几天多花点?”陆沉不吭声,只是闭着眼,任由她摆布。

等伤口重新包扎好,他才低声说:“对不起……添麻烦了。”陈挽月一愣。这是捡他回来后,

他第一次道歉。她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伸手,用拇指擦掉他额角一颗将落未落的汗珠。

“知道添麻烦就老实点。”她说,语气不自觉软了下来,“伤筋动骨一百天,急不得。

等你真好了,我第一个赶你走,行了吧?”陆沉睁开眼,目光复杂地看着她,许久,

轻轻“嗯”了一声。那天之后,陆沉似乎真的安分了许多。他不再强行尝试下地,

只是每天在床上做一些简单的手臂锻炼。

陈挽月偶尔会看见他对着空气比划一些手势——那分明是剑招的起手式。但她什么都没问。

只是每天换药时,会多跟他说几句话,有时是村里的趣事,

有时是她亡夫周生福的零星记忆——虽然连她自己都记不清那张脸了。

“成亲三个月他就被征走了。”有一次她这样说,“死讯传回来时,

我连哭都没哭出来——不是不难过,是觉得……不真实。就像做了场梦。”陆沉默默听着,

忽然说:“我娘也是这样。我爹战死时,她一滴眼泪都没掉,只是把爹的旧衣裳都收起来,

说等他回来还能穿。”“后来呢?”“后来她病了三个月,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陆沉声音很低,“我那时候就发誓,绝不让我娘再经历这种事了。”陈挽月没接话。

她看着陆沉眼中一闪而过的痛楚,忽然明白了他为什么那么急着想好起来。不是怕欠债,

不是嫌这里简陋。是有人在等他回家。那天晚上,陈挽月失眠了。她躺在冰冷的地铺上,

听着里屋陆沉平稳的呼吸声,第一次认真思考:等他的腿好了,真的会老老实实还钱走人吗?

她想起他胸口那个金属物件,想起他手上的剑茧,想起他梦中那些破碎的呓语。

“麻烦啊……”她翻了个身,对着黑暗喃喃,“真是个天大的麻烦。”窗外,

月亮悄悄躲进云层。村子彻底安静下来,只有偶尔几声犬吠,和风吹过老槐树的沙沙声。

3.陆沉的腿伤进入第四周时,已经能靠着墙勉强站一会儿了。

陈挽月用旧门板和长凳给他做了个简易拐杖,他每天就在屋里慢慢挪几步,

像只刚学走路的雏鸟,笨拙又固执。这天早晨换药时,陈挽月发现他左腿肿消了不少,

夹板可以拆了。“孙伯说了,拆了夹板也不能用力,还得养至少一个月。”她一边剪开绷带,

一边叮嘱,“你要是再乱来,我就……”“就把我扔回河里?”陆沉难得接了她的话茬,

嘴角有一丝极淡的笑意。陈挽月一愣,抬头看他。晨光透过窗纸洒在他脸上,

那张总是紧绷的脸似乎柔和了些许,

连带着眼下的乌青也淡了——他最近夜里似乎睡得安稳了些。“想得美。

”她低头继续手上的动作,“扔河里我找谁要债去?你得给我做工抵债,

去王婶家的豆腐坊磨豆子,一天磨不够十斤不准吃饭。

”陆沉想象了一下自己拄着拐磨豆子的画面,笑意更深了:“十斤太少,二十斤吧。”“哟,

口气不小。”陈挽月拆下最后一段夹板,小心检查伤处。骨头接得不错,虽然还有轻微肿胀,

但已经能看出原本的轮廓。她轻轻按了按几个位置:“疼吗?”“不疼。”“这里呢?

”“……有一点。”“嘴硬。”陈挽月收回手,开始敷新药,“能恢复成这样,算你命大。

孙伯说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没死没残都是祖宗保佑。”陆沉默了片刻,

忽然问:“你信命吗?”陈挽月手上动作不停:“信啊。命说我该是个寡妇,我就成了寡妇。

命说你该摔在我洗衣服的河边,你就摔那儿了。这不是命是什么?

”“那命有没有说……”陆沉顿了顿,“我什么时候能把债还清?”“这个嘛,

”陈挽月打好绷带结,直起身看着他,“命说了,得看你表现。”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陆沉的眼睛是深褐色的,在光线下有种琥珀般的质感。陈挽月忽然发现,他的睫毛很长,

垂下来时会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她别开眼,收拾药罐:“今天天气好,

我把你被子拿出去晒晒。你在屋里慢慢活动,别出院子。”“知道了。

”陆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比往常温和。那天的阳光确实好。

陈挽月把被褥搭在院里的晾衣绳上,又搬了把破藤椅放在屋檐下。陆沉拄着拐挪出来,

在藤椅上坐下,眯着眼看院子里那几畦青菜。“你种得很好。”他说。“寡妇不种地,

难道喝西北风?”陈挽月正在剥豆子,手指翻飞间,豆荚噼啪作响。陆沉看了她一会儿,

忽然说:“你其实不必这么辛苦。等我……”“等你什么?”陈挽月抬头。

陆沉的话卡在喉咙里。他原本想说什么?等他回去后派人送钱来?等他安排人照顾她?

这些话在舌尖滚了一圈,最后咽了回去——太轻浮,太像空头承诺。“等我腿好了,

可以帮你挑水。”他最终说。陈挽月笑了:“就你这小身板?挑两桶水怕是能喘半天。

还是先把债还清再说吧。”她说完又低头剥豆子,阳光照在她后颈那一小块皮肤上,

细小的绒毛泛着金光。陆沉盯着看了几秒,忽然觉得口渴,移开了视线。午后天气突变。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聚起乌云,风也大起来,吹得晾衣绳上的被褥猎猎作响。

“要下雨了!”陈挽月从菜园冲回来,手忙脚乱收衣服被子。陆沉想起身帮忙,

被陈挽月一个眼神瞪回去:“老实坐着!摔一跤我又得多伺候你一个月!”她动作麻利,

赶在第一滴雨落下前把所有东西都收进了屋。刚关上门,暴雨就倾盆而下,

砸在瓦片上噼啪作响,院子里瞬间积起水洼。“这雨……”陆沉看着窗外被雨幕模糊的景色,

“怕是要下很久。”“夏天的雨都这样,来得快去得也快。”陈挽月把被子堆在椅子上,

忽然“哎呀”一声。“怎么了?”“我房间漏雨!”她冲进隔壁,很快又苦着脸出来,

“完了完了,床铺全湿了。”这老房子年久失修,陈挽月自己住的那间屋顶一直有个小漏点,

平时下小雨不打紧,今天这场暴雨直接把它冲成了水帘洞。陆沉拄着拐过去看,

只见屋顶正对床的位置哗哗漏水,地上已经积了一小滩,床铺被褥全泡透了。

“今晚你睡哪儿?”他问。陈挽月看看湿透的床,又看看陆沉屋里那张唯一完好的床,

叹了口气:“打地铺呗。”“地上潮气重,会生病。”“那怎么办?跟你挤一张床?

”陈挽月本是随口一说,说完才觉得不妥,刚要改口,却听陆沉道:“我睡地上。

”“你腿还没好利索,睡地上是想废了这条腿?”陈挽月瞪他,“行了别争了,我打地铺,

你睡床。反正就一晚,明天天晴了补补屋顶就是。”话是这么说,真到了睡觉时,

问题来了——陈挽月的地铺只能打在陆沉屋里,否则没地方。

两人隔着一道布帘是陈挽月临时找出来的旧床单,各自躺下。屋外雨声哗哗,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你睡了吗?”陈挽月忽然问。“没。”“我也睡不着。

”她翻了个身,布帘那边传来窸窣声响,“陆沉,问你个事儿。”“你说。

”“你爹……真是战死的?”陆沉默了片刻:“嗯。北疆守城,城破了,他带亲兵断后,

再没回来。”“那你娘呢?现在在哪儿?”“在京郊的庄子里。

”陆沉的声音在雨夜里显得有些飘忽,“我本来答应她今年中秋一定回去……”他没说下去。

陈挽月却听懂了——他现在这样,中秋肯定是回不去了。“你娘知道你现在的情况吗?

”“不知道。”陆沉顿了顿,“也不能让她知道。”“我娘也是。”她忽然说,

“我爹走的时候,我娘一滴眼泪都没掉。后来我才知道,她是怕我们看见她哭,会更害怕。

”“你爹也……”“病死的。”陈挽月声音很轻,“那时候我还小,只记得他总咳嗽,

咳得整夜睡不着。娘就抱着我,拍着我的背,说‘爹没事,爹很快就好’。后来爹没了,

娘也没了——她是累病的,撑到我出嫁就倒了。”陆沉那边许久没有声音。

就在陈挽月以为他睡着了时,忽然听见他说:“对不起。”“你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陈挽月失笑,“又不是你害的。”“让你想起伤心事。”“这算什么伤心事。

”陈挽月看着头顶的房梁,雨声渐小,变成淅淅沥沥的滴答声,“人都得往前走。我娘说过,

眼泪流够了,日子还得过。”布帘那边,陆沉翻了个身。陈挽月能看见他模糊的轮廓,

侧躺着,面朝她这边。“你娘很坚强。”“寡妇都坚强。”陈挽月闭上眼,

“不坚强活不下去。”这一夜,他们又聊了很多——陆沉说他小时候在军营长大的趣事,

陈挽月说她怎么跟村里的婶子们学种菜、学养鸡。雨声成了最好的背景音,

让那些平时不会说的话,在这个潮湿的夜晚都流了出来。第二天雨停了,

陈挽月果然爬上屋顶补漏。陆沉在底下仰头看着,心提到嗓子眼——那屋顶看着就不牢靠,

陈挽月踩在上面,瓦片嘎吱作响。“你小心点!”他忍不住喊。“知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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