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躲雨,我闯进了那家废弃十年的医院。里面死寂一片,只有雷声在头顶炸响。
我摸索着走进停尸房,想找个干燥的地方。突然,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响起。靠墙角的停尸柜,
竟然自动拉开了。我壮着胆子凑过去,手电筒的光打在尸体脸上。那一刻,
我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躺在那里的,分明就是我。而且那尸体,正睁着眼死死盯着我。
01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片浑浊的水花。天空被乌云压得很低,
仿佛随时都会塌陷下来。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瞬间照亮了那栋矗立在荒野中的白色建筑。
江城市第十三人民医院。一座废弃了整整十年的医院。我叫周铭,一个普通的上班族。
如果不是为了抄近路,如果不是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我绝不会和这个地方扯上任何关系。
风卷着雨水,像鞭子一样抽打在我身上。我的衣服已经湿透,
冰冷的雨水带走了身体最后一丝温度。再这样下去,我非得病死在这里不可。
看着那栋在雷光中若隐若现的建筑,我咬了咬牙。管不了那么多了。总比在外面淋死强。
医院的大门被铁链锁着,上面早已锈迹斑斑。但这难不倒我。我绕着围墙走了一圈,
很快找到了一个破损的缺口。我深吸一口气,从缺口钻了进去。
一股混合着灰尘、霉菌和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很呛人。医院内部死寂一片,
只有我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轰隆!”又是一声惊雷在头顶炸响。
惨白的电光透过布满污垢的玻璃窗,将大厅里的一切照得清晰可见。
导诊台的牌子歪歪斜斜地挂着。墙壁上的白漆大片剥落,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
几张长椅东倒西歪,上面积了厚厚的一层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气息。
我不禁打了个寒颤,感觉后背凉飕飕的。这里太潮了,得找个干燥点的地方。
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光束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惨白的光路。我顺着走廊朝里走。
两边的病房门大多敞开着,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些破败的病床和柜子。
风从破损的窗户吹进来,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哭泣。我的心跳得很快,
手心也开始冒汗。我不断告诉自己,这都是心理作用。这里只是废弃了,没什么可怕的。
走廊的尽头,一扇双开的铁门挡住了去路。门上方的牌子,一半已经掉落,
剩下的一半上还能隐约看到两个字。太平。是太平间。也就是停尸房。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我本能地想转身离开。但转念一想,这种地方为了保存尸体,
肯定是最干燥的。而且,这里面除了尸体,还能有什么?都十年了,尸体也早就被拉走了。
我给自己壮了壮胆,伸手推向那扇铁门。“吱呀——”铁门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在寂静的医院里显得格外清晰。门后的空间很大,也很空旷。
一股比外面更加浓烈的福尔马林味道传来。手电筒的光扫过,
我看到了一排排靠墙而立的金属柜子。停尸柜。每一个柜子都有一个长方形的抽屉,
上面带着一个金属拉环。空气冷得像冰,我呼出的白气在手电筒的光下清晰可见。
这里确实很干燥。我找了一个角落,准备坐下来等雨停。就在这时。“咔哒。
”一声轻微的、像是金属卡扣弹开的声音响起。声音不大,但在这死寂的环境里,
却像惊雷一样炸响在我的耳边。我猛地站起来,手电筒的光疯狂地在四周扫射。什么都没有。
难道是听错了?是风声?我咽了口唾沫,心脏怦怦直跳。
“吱——嘎——”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突然响起。这一次,我听得清清楚楚。
声音是从我左手边那排停尸柜传来的。我僵硬地转过头,将手电筒的光照了过去。我的瞳孔,
瞬间收缩到了极致。只见最靠墙角的那个停尸柜,它的抽屉……竟然在自己缓缓地向外拉开。
一寸。两寸。三寸。整个过程缓慢而又诡异,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操作着它。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全身的血液都像是被冻住了。跑!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但我的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根本动不了。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抽屉,被完全拉开。
抽屉里,似乎躺着什么东西。被一块白布盖着。白布之下,是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这里面……有尸体?怎么可能!这里不是已经废弃十年了吗?强烈的好奇心战胜了恐惧。
或者说,是恐惧到了极点,反而让我产生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勇气。
我想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我一步一步地,朝着那个停尸柜挪了过去。我的呼吸很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跳上。终于,我走到了柜子前。我伸出颤抖的手,
捏住了白布的一角。然后,猛地掀开。手电筒的光,打在了那张脸上。时间,
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我浑身的血液,在瞬间凝固。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
从我的尾椎骨直冲大脑。那张脸……那张脸我再熟悉不过了。因为那张脸,就是我自己的脸!
一模一样的眉毛,一模一样的眼睛,一模一样的鼻子。
就连左边眉骨上那道儿时留下的浅浅疤痕,都分毫不差。躺在那里的,分明就是我!不!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一定是在做梦!我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剧烈的疼痛告诉我,
这不是梦。我看着那具“我”的尸体,他穿着和我今天出门时一模一样的衣服。
蓝色的冲锋衣,黑色的休闲裤。这太荒谬了!我明明还活着!我明明站在这里!
那躺在这里的……是谁?!就在我大脑即将崩溃的时候,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那具“我”的尸体,那双本该紧闭的眼睛,竟然缓缓地睁开了。一双没有丝毫生气的眼睛。
浑浊的瞳孔,死死地盯着我。我们,就这样对视着。活着的我,和躺在停尸柜里的我。然后,
我看到“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对我说些什么。
一个微弱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从“他”的喉咙里挤了出来。那个声音,只说了一个字。
“跑。”02那一声“跑”,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我的神经上。
它击碎了我最后的侥셔。也击碎了我因为极度恐惧而僵硬的身体。我怪叫一声,转身就跑。
我甚至顾不上去想,为什么一具尸体能够开口说话。为什么“我”的尸体,要让我跑。
我的脑子里,只剩下逃离这个鬼地方的念头。我冲向来时的那扇铁门。然而,
就在我的手即将碰到门把手的时候。“砰!”一声巨响。那扇沉重的铁门,
在我面前猛地关上了。一股巨大的气浪,将我掀翻在地。
我的后脑勺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地板上,疼得我眼冒金星。手机也从我手里飞了出去,
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手电筒的光熄灭了。整个停尸房,瞬间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只有窗外的闪电,偶尔会照亮这里一瞬。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摸索着去够我的手机。
但什么也摸不到。“咔哒。”又是那种金属卡扣弹开的声音。但这一次,不是一声。
而是一片!“咔哒,咔哒,咔哒……”声音此起彼伏,从四面八方传来。
就像是一场死亡的交响乐。一道闪电划过。惨白的光芒中,我看到了让我永生难忘的一幕。
周围所有的停尸柜,所有的抽屉,都在缓缓地向外拉开。一个。两个。十个。
几十个……“吱——嘎——”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汇聚成一股恐怖的声浪,冲击着我的耳膜。
一具具盖着白布的尸体,从黑暗中滑出。我能闻到,空气中那股福尔马林的腥臭味,
变得越来越浓。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吐出来。不!我不能死在这里!
我 frantically地在地上摸索着,终于,我的手指碰到了一片冰凉的金属。
是我的手机!我赶紧按下开关键,手电筒的光再次亮起。我不敢去看那些正在打开的停尸柜。
我用光束在停尸房里疯狂地寻找着其他的出口。窗户!这里有窗户!虽然很高,
而且装着铁栏杆。但这是我唯一的希望。我拖来一张被遗弃的铁桌子,踩了上去。
窗户的铁栏杆已经锈蚀得非常严重。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死命地掰扯着。“嘎吱,
嘎吱……”铁栏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我的身后,那些停尸柜的抽屉已经完全打开。
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那些柜子里……坐起来。
一股股冰冷的、带着死亡气息的视线,落在了我的背上。我不敢回头。我怕我一回头,
就会看到几十个“我”正坐在那里,齐刷刷地看着我。“断了!”我怒吼一声,
用尽最后的力气。一根铁栏杆,终于被我掰断了。我从缺口处,发疯一样地钻了出去。
窗户外是一片及腰深的荒草。我重重地摔在泥水里,但顾不上疼痛,
连滚带爬地朝医院外跑去。我再也不敢回头看一眼。我冲出了医院的围墙,
回到了那条泥泞的小路上。暴雨依旧在下。我踩着泥水,拼命地向前跑。
我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看见远处城市的灯光,我才敢停下来。我扶着一棵树,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肺部火辣辣地疼。我浑身都在发抖,分不清是冷的,还是怕的。
刚才发生的一切,就像一场噩梦。不,比噩梦更可怕。我掏出手机,屏幕上沾满了泥水。
我胡乱地擦了擦,屏幕亮起。时间显示,凌晨两点半。我才在那个鬼地方待了不到一个小时?
可我却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我颤抖着手,想给谁打个电话。但翻遍了通讯录,
却不知道该打给谁。报警?我该怎么说?说我在废弃医院的停尸柜里看到了我自己?
还说我的尸体活了过来,让我快跑?警察不把我当成疯子才怪。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具尸体……他穿着和我一模一样的衣服。他说了一个“跑”字。然后,
整个停尸房的尸体都“活”了过来。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那具尸“我”,
是在提醒我?他在救我?一个荒诞的念头在我脑海中升起。我必须搞清楚这一切。
我不能就这样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因为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件事,远远没有结束。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我租住的公寓。我冲进浴室,打开热水,
任由滚烫的水流冲刷着我的身体。我想洗掉那一身的寒气和晦气。但那股深入骨髓的冰冷,
却怎么也驱散不掉。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嘴唇发紫,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迷茫。
左边眉骨上的那道疤痕,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和停尸柜里那具尸体上的,一模一样。
我换上干净的衣服,坐在沙发上发呆。突然,我想起了什么。在我逃出停尸房之前,
我好像顺手拿了什么东西。我赶紧翻找冲锋衣的口袋。口袋里,除了湿透的钱包和钥匙,
还有一个硬硬的东西。我把它拿了出来。那是一个用塑料封皮包裹着的蓝色硬壳本。
封皮上印着几个已经有些模糊的字。“江城市第十三人民医院”。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住院病历”。我的心,猛地一沉。我记得,在我钻出窗户之前,我好像撞倒了什么东西。
大概就是那个时候,我无意中把这个病历本扫进了口袋。我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病历本。
第一页,是病人的基本信息。姓名:周铭。看到这两个字,我的呼吸瞬间停止了。性别:男。
年龄:25。住院号:071304。所有的信息,都和我完全一致。我的目光,
缓缓移向了照片栏。那里贴着一张一寸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人,就是我。只是他的眼神,
比我更加空洞和麻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什么时候来这里住过院?我继续往下看。
诊断结果那一栏,写着几个触目惊心的字。“间歇性精神障碍,伴有严重妄想症。
”我……有精神病?我怎么不知道?病历本的后面,是密密麻麻的治疗记录和医生笔记。
我一页一页地翻看着。上面的字迹很潦草,很多医学术语我也看不懂。但我看懂了日期。
最后一次的记录,是在十年前的七月十三号。也就是医院被废弃的那一天。
记录上写着:“病人周铭,于今日凌晨4点,从病房失踪。监控显示其进入了地下停尸房,
之后再未出现。初步判断为……自行了断。”我失踪了?我死了?在十年前?这太荒唐了!
我明明活得好好的!我合上病历本,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点点地摧毁。这个世界上,
有另外一个“我”。他十年前在这家医院里失踪,被判断为死亡。而我今天,在停尸房里,
看到了“他”的尸体。“他”还开口对我说话。这一切,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我看着病历本的封面,目光落在了那个住院号上。071304。这个数字,似乎有些眼熟。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我赶紧拿出我的身份证。我的身份证尾号,就是71304。
这绝对不是巧合!就在这时,我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大脑深处,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一些模糊的、破碎的画面,在我眼前一闪而过。
白色的病房……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还有……一张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
他们都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眼神空洞地看着我。“啊!”我抱着头,痛苦地叫出声来。
这些记忆碎片来得快,去得也快。等我回过神来,额头上已经全是冷汗。
那家医院……我一定去过!只是那段记忆,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被我忘记了。我必须回去。
我必须回到那家医院,找回我失去的记忆。搞清楚,那个“我”,到底是谁。
就在我下定决心的时候。我抬头,不经意地看了一眼窗外。对面楼的楼顶上。
一个黑色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隔着朦胧的雨幕,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我能感觉到。
他在看我。他手里拿着一个东西。像是一个望远镜。那个黑影,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
他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东西。然后,朝我这边,举起了他的右手。做了一个……开枪的手势。
03那个开枪的手势,像是一颗无形的子弹,瞬间击穿了我的心理防线。
我的身体猛地向后一缩,躲到了墙壁后面。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
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他是谁?他为什么会监视我?难道,他和那家医院有关?
和那个躺在停尸柜里的“我”有关?一连串的问题,像潮水一样涌入我的大脑。我贴着墙壁,
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再次看向对面的楼顶。那里已经空无一人。那个黑影,
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如果不是我此刻还在狂跳的心脏,我甚至会以为那只是我的幻觉。
不。那不是幻觉。我死死地盯着那个楼顶,试图记住它的位置。我冲到窗边,
拉上了所有的窗帘。整个房间,瞬间被黑暗和压抑笼罩。我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缓缓地滑坐在地上。安全感,这个曾经我从未在意过的东西,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奢侈。
我不再安全了。从我踏入那家医院开始,我就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未知的漩涡里。
有人在暗中窥视着我。就像一个猎人,在观察着他的猎物。而我,就是那个猎物。
我拿出手机,想报警。但手指在拨号界面上悬停了很久,最终还是放下了。我没有证据。
我甚至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我总不能跟警察说,
我看到一个黑影在对面楼顶用手对我比划了一个开枪的姿势吧?
他们只会觉得我是个妄想症患者。妄想症……我低头,看了一眼被我扔在茶几上的那本病历。
上面白纸黑字地写着,另一个“我”,有严重的妄想症。这一切,会不会真的是我的妄想?
不。我用力地摇了摇头。病历本是真实的。我在医院里的经历,也是真实的。那个黑影,
更是真实的威胁!我不能坐以待毙。我必须主动出击。搞清楚这一切的真相,
是我活下去的唯一机会。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思考对策。
那个黑影既然能找到我的住处,说明他对我的信息了如指掌。我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我必须立刻离开。我简单地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带上钱包和那本至关重要的病历本,
塞进一个背包里。然后,我走到了门口。我没有立刻开门。我通过猫眼,向外看去。
楼道的声控灯暗着,外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但我不敢掉以轻心。我屏住呼吸,
仔细地听着外面的动静。很安静。只有楼下传来的若有若无的雨声。我拧开门锁,
拉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依旧很安静。我侧着身子,像做贼一样溜了出去,
然后轻轻地带上了门。我没有走电梯。我选择了走楼梯。在不确定敌人是谁,
有多少人的情况下,楼梯是更安全的选择。我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从六楼到一楼,我走了整整五分钟。每下一个台阶,我都会停下来,仔细地听着周围的动静。
幸运的是,一路都很安全。我来到了一楼的楼道口。我没有立刻冲出去。我躲在门后,
观察着外面的情况。小区里很安静,只有几个路灯在雨幕中散发着昏黄的光。
我看到那辆黑色的轿车。它就停在离我这栋楼不远的一个停车位上。车窗是黑色的,
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但我敢肯定,监视我的人,就在那辆车里。我该怎么办?
从这里冲出去,肯定会被他们发现。我的目光,扫向了楼道的另一头。
那里是通往地下车库的门。有了!我悄悄地退了回来,走进了地下车库。车库里停满了车,
光线昏暗。我利用车辆作为掩护,快速地在车库里穿行。我找到了我们这栋楼的另一个出口。
这个出口,通向小区的后门。我小心翼翼地走了出去。雨已经小了很多,
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我没有回头,沿着小区的围墙,快步走出了后门。我成功了。
我甩掉了他们。我站在街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师傅,去市中心。”我报了一个地址,
然后整个人瘫坐在了后座上。我透过后视镜,看着司机。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很正常。我稍微放下了一点心。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雨夜的街道上。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大脑却在飞速地运转。我该去哪里?住酒店?不行。
用身份证登记,很容易就会被他们查到。去朋友家?也不行。我不想把他们牵扯进来。
我感觉自己像一个亡命之徒。突然,我想到一个地方。一个绝对安全,
绝对不会有人想到的地方。“师傅,麻烦改个地方。”我报出了一个新的地址。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没有多问,打着方向盘,拐上另一条路。半个小时后,
车子停在了一家网吧门口。“小伙子,到了。”我付了钱,下了车。我走进网吧,
开了一个通宵的包间。这里鱼龙混杂,人流量大,是最适合藏身的地方。
我找了一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我没有玩游戏,也没有看电影。我打开电脑,
开始在网上搜索关于“江城市第十三人民医院”的信息。网上的信息很少。
大多是一些城市探险爱好者的帖子。他们把那里称为“被诅咒的医院”,
流传着各种各样的恐怖传说。但这些对我来说,都没有任何价值。我需要的是官方的记录。
我换了几个关键词,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了一个十年前的新闻链接。
标题是:《震惊!我市一医院因重大医疗事故被紧急关停!》我点了进去。新闻报道很简短,
措辞也很官方。大概内容是说,第十三医院因为一次重大的医疗事故,导致多名病人死亡,
医院的管理层和主要负责医生都被带走调查,医院也被勒令永久关停。至于是什么医疗事故,
报道里没有细说。只用“极其恶劣,骇人听闻”八个字来形容。我注意到,
这篇报道的发布日期,是十年前的七月十四号。也就是病历本上,那个“我”失踪的第二天。
这两者之间,一定有联系。那个“我”的失踪,肯定和那场所谓的“医疗事故”有关。
我继续在网上搜索。我想找到当年负责那起事故的医生或者警察。但一无所获。
所有相关的信息,似乎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抹去了。这反而让我更加确定,
这背后一定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我靠在椅子上,感觉身心俱疲。线索,到这里就断了。
我该从哪里继续查起?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无意中落在了那本病历上。
我再次翻开了它。我一页一页地,仔细地看着上面的每一个字。
我想从那些潦草的字迹和专业的术语里,找到一丝线索。突然,
我的目光停留在一页的角落里。那里有一串手写的、很小的数字。12-4-2。这串数字,
不像是病历记录的一部分。更像是医生随手记下的东西。12-4-2?这是什么意思?
是日期?还是某种密码?我盯着这串数字,百思不得其解。就在这时,包间的门,
被人从外面敲响了。“咚,咚,咚。”很有节奏的三声。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谁?
网管?还是……他们追来了?我没有出声。我悄悄地站起来,
手里紧紧地攥着一个空的啤酒瓶。“周铭先生,是吗?”一个陌生的、彬彬有礼的男人声音,
从门外传来。“我们老板想跟您谈谈。”“关于第十三医院的事。”我瞳孔一缩。他们,
还是找来了。而且,他们似乎知道,我一定会对这个话题感兴趣。我的大脑飞速运转。跑?
恐怕已经来不及了。听声音,外面的人不止一个。硬拼?更是死路一条。唯一的办法,
就是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我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你们老板是谁?
”门外的人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缓缓地说道:“我们老板,姓白。”“他说,
您或许还记得他。”“在病房里,他经常给您带糖吃。”我的大脑“嗡”的一声。
那些被我遗忘的记忆碎片,再次涌现。一个穿着白大褂,面容和蔼的男人。他总是笑着,
从口袋里掏出五颜六色的糖果,递给我。我记起来了。他是……白医生!当年医院里,
唯一一个对我好的人。我拉开了包间的门。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面无表情。
其中一个,对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白先生,在楼下的车里等您。”我没有反抗。
我跟着他们,走出了网吧。那辆黑色的轿车,就停在门口。和之前在我家楼下看到的那辆,
一模一样。车门打开了。我看到了一个坐在后座的男人。他已经不再年轻,头发有些花白,
但精神很好。他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正是记忆中的那个白医生。
他看着我,笑了笑。“周铭,好久不见。”“上车吧,我们有很多事要谈。”“关于,
另一个你的事。”04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内的空间很大,也很温暖。
和外面阴冷的雨夜,仿佛是两个世界。白医生递过来一条干毛巾。“擦擦吧,别着凉了。
”他的声音,和记忆中一样温和。但我却无法像当年那样,对他产生完全的信任。
我接过毛巾,胡乱地擦了擦头发和脸。“白医生,或者我该叫你别的什么?
”我开门见山地问道。“你到底是谁?”“那个停尸柜里的我,又是谁?
”“还有那些监视我的人,是不是你派来的?”白医生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怀念,有愧疚,还有一丝……悲伤。“问题很多,我们一件一件说。”他示意司机开车。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汇入了城市的车流。“你可以继续叫我白医生。
”“因为我确实是一名医生。”“或者说,曾经是。”“至于监视你的人,不是我派的。
”“恰恰相反,他们是我的敌人,也是你的敌人。”“我的人,是在保护你。”“保护我?
”我冷笑一声。“在楼顶用手势威胁我,也叫保护?”白医生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
“看来你看到的,是他们的人。”“他们的行事风格,一向如此粗暴。
”“他们隶属于一个组织,你可以称之为‘基金会’。”“而江城市第十三人民医院,
就是基金会最重要的一个秘密研究所。”我的心,猛地一沉。研究所?“那里面,
到底在研究什么?”白医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词。“记忆。”他缓缓吐出两个字。
“基金会的最终目的,是实现人类记忆的备份、移植,甚至是永生。”“他们认为,
肉体只是一个容器,而记忆和意识,才是人类存在的本质。”“这个项目,代号为‘轮回’。
”我感到一阵头皮发麻。记忆备份?意识永生?这听起来,像是科幻电影里的情节。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和那个‘我’,又有什么关系?”白医生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因为,你,和那个躺在停尸柜里的‘你’,都是‘轮回’项目的实验体。
”“他是……最初的那个。”“是‘周铭’这个身份的……本体。”“而你,”他顿了顿,
声音变得有些干涩。“你是他最完美的一个……复制品。”复制品!这两个字,
像是一道惊雷,在我的脑海中炸响。我的身体,我的记忆,我的人生……难道全都是假的?
都是被制造出来的?“不……不可能!”我激动地反驳道。“我有我的父母,我有我的童年,
我有二十多年的人生!”“这些怎么可能是假的!”“是真的。”白医生的语气很平静,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的记忆,都是从本体那里复制过来的。
”“为了让你能像一个正常人一样融入社会,我们为你植入了完整的、逻辑自洽的人生经历。
”“包括你的父母,你的朋友,你的同学。”“他们,也都是基金会安排好的角色。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我感觉自己的世界,正在一寸寸地崩塌。我活了二十多年,到头来,
却只是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复制品?“那……十年前的医疗事故,是怎么回事?”我的声音,
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那不是事故。”白医生眼中闪过一丝痛苦。“那是一场……灾难。
”“‘轮回’项目的后期,出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记忆在复制和转移的过程中,
会产生某种未知的‘污染’。”“导致实验体的精神,极不稳定。
”“他们会变得狂躁、暴力,甚至……失去人性。”“我们称之为‘意识崩坏’。
”“十年前的七月十三日,项目失控了。”“包括本体在内的大部分实验体,
都出现了严重的意识崩坏。”“他们在医院里,不,在研究所里,发动了暴动。
”“杀死了大部分研究员和安保人员。”“基金会为了掩盖真相,封锁了整栋建筑,
对外宣称是重大医疗事故。”“而那些失控的实验体,就被永远地……留在了里面。
”我瞬间明白了。我在停尸房里看到的那些“尸体”。那些从停尸柜里坐起来的“尸体”。
他们根本就不是尸体!他们是那些意识崩坏的实验体!“那……本体呢?
”“那个躺在停尸柜里的我,他为什么……”“他为什么让我跑?”“因为他,
是所有实验体里,唯一一个在意识崩坏后,还保留了一丝清明的人。”白医生叹了口气。
“他的精神力,远超常人。”“也正因为如此,他承受的痛苦,也是最大的。
”“在失控的那天晚上,他把自己锁进了停尸柜。”“用低温,
来延缓自己彻底变成怪物的时间。”“他让你跑,是在救你。”“因为他知道,
基金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流落在外的实验体。”“尤其,是你。”“为什么尤其是我?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成功的‘产品’。”白医生看着我,眼神灼灼。“你的意识,
非常稳定。”“你在社会上,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了整整十年,没有出现任何排异反应。
”“你是他们重启‘轮回’项目的关键。”“所以,基金会的人,
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抓到你。”“而我,则是当年那个项目的核心成员之一。
”“我对基金会的理念,产生了怀疑。”“我认为,这个项目是在亵渎生命。”“所以,
我带着一部分资料,叛逃了。”“这些年,我一直在暗中寻找和你一样的‘流浪者’,
试图保护你们,并揭露基金会的阴谋。”车内的气氛,变得无比沉重。
我消化着这些打败我认知的信息,久久无法言语。我是一个复制品。我的人生是一场骗局。
还有一个庞大的、邪恶的组织在追捕我。而唯一能证明我存在的“本体”,
却是一个被困在停尸柜里,随时可能变成怪物的可怜人。这太荒谬了。也太残酷了。
“那本病历……”我想起了那个关键的证物。“上面的数字,12-4-2,是什么意思?
”听到这串数字,白医生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你找到了它?”“太好了!
”“这是本体留下的信息!”“12-4-2,这不是普通的数字。
”“这是研究所地下四层,B-12号储藏室的密码。”“那里,
存放着整个‘轮回’项目最核心的数据备份!”“也存放着……能够彻底摧毁基金会的东西!
”“我叛逃时,只带走了一小部分资料。”“而那份核心数据,才是他们的命脉!
”“基金会的人,肯定也想到了这一点。”“他们现在,一定也在想办法进入那个储藏室。
”“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前面!”白医生看着我,语气变得无比严肃。“周铭,
我知道这一切对你来说,很难接受。”“但现在,你没有时间去迷茫了。
”“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回到那个地方?”“去拿回属于你的真相。
”“也去……结束这一切。”我看着白医生。他的眼中,有期盼,也有决绝。
回到那个鬼地方?回到那个充满了怪物和死亡的医院?我的内心,充满了恐惧。但同时,
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也在我的胸中燃烧。被欺骗的人生。被操控的命运。
我不是一个任人摆布的玩偶!哪怕我是复制品,我也有权知道真相!我也有权,
决定自己的未来!“好。”我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我跟你回去。
”05白医生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我就知道,你和他一样,骨子里都是不认输的人。
”车子七拐八绕,最终驶入了一条僻静的小巷。停在了一家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私人诊所门口。
诊所的招牌上写着“忘忧心理诊疗中心”。很符合白医生的身份。我们下了车,
白医生带着我从侧门走了进去。里面并不是我想象中的诊疗室。
而是一个充满了高科技设备的……地下基地。巨大的服务器阵列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墙壁上挂着十几块屏幕,上面显示着复杂的代码和城市地图。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
正在紧张地忙碌着。这里,才是白医生的真正据点。一个穿着一身干练职业装,
戴着金丝眼镜的女人,快步走了过来。“白先生,您回来了。”她的目光,
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秒,带着一丝好奇。“这位就是……‘信使’?”“信使”,
是他们对我的代号?白医生点了点头。“林溪,这位是周铭。”“周铭,这是我的助手,
林溪,也是我们这里的技术主管。”林溪朝我伸出手,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你好,
周铭先生,我们等了你很久了。”我跟她握了握手。她的手很凉,但很有力。“情况怎么样?
”白医生问道。“不太好。”林溪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就在半小时前,
我们监测到基金会启动了‘清道夫’协议。”“他们派出了最高级别的执行人,
目标应该就是十三号医院。”“根据我们的情报,‘清道夫’已经进入了江城市。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清道夫……”白医生喃喃自语,眉头紧锁。
“看来他们是下定决心,要不惜一切代价拿回核心数据了。”他转向我。“周铭,
把病历本给我。”我从背包里,拿出那本已经有些湿润的病历本。林溪接了过去,
立刻走到一台精密的仪器前,开始进行扫描和分析。“白医生,你说的核心数据,
到底是什么?”我忍不住问道。“那是一份名单。”白医生沉声说道。
“一份……所有接受过‘轮回’项目服务的客户名单。”“客户?”我愣住了。“没错。
”“基金会明面上是一家生物科技公司,但他们真正的业务,
是为那些站在金字塔顶端的权贵们,提供记忆备份服务。”“那些富豪,政要,
他们害怕死亡,他们想以另一种方式活下去。”“基金会利用‘轮回’技术,
为他们制造了完美的复制体。”“然后在他们死后,将备份的记忆,植入到新的身体里。
”“从而实现,变相的永生。”“这背后,是一条庞大到你无法想象的黑色产业链。
”“而那份名单,就是他们所有罪恶的证据。”“一旦曝光,整个基金会,都将灰飞烟灭。
”我被这骇人听闻的真相,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原来,所谓的科学研究,
背后竟是如此肮脏的交易。“滴滴滴……”仪器发出一阵急促的提示音。林溪抬起头,
脸上带着一丝兴奋。“分析完成了!”“病历本的纸张里,含有微量的特殊金属元素,
是一种信息存储介质。”“本体……把研究所的详细结构图,藏在了病历本里!
”她将一张三维立体图,投射到了中央的大屏幕上。那是一栋无比复杂的建筑。地上十三层,
地下……竟然有六层!“我们一直以为地下只有四层,原来还有隐藏的区域。
”白医生看着结构图,眼神变得炽热。“太好了,有了这张图,我们的胜算就更大了。
”“B-12号储藏室在这里。”林溪在图上,标出了一个红点。“地下四层的最深处,
需要通过三重身份验证和一道十五公分厚的合金门。”“基金会的‘清道夫’,就算再厉害,
想打开这扇门,也需要时间。”“这就是我们的机会。”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冷峻的男人,
从角落里走了过来。他穿着黑色的作战背心,手臂上的肌肉像岩石一样坚硬。
“装备已经准备好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白先生,我们随时可以出发。”“阿山,
这位是周铭。”白医生为我们介绍。“他会和我们一起行动。”那个叫阿山的男人,
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不信任。“他?”“一个普通人,
只会拖我们的后腿。”“他不是普通人。”白医生说道。
“他是打开B-12储藏室的……第四把钥匙。”“什么意思?”阿山皱起了眉头。
“储藏室需要三重身份验证,分别是虹膜,指纹,和基因序列。”“这三重验证,
都属于当年的项目最高负责人,也就是我。”“但基金会的人,不知道。
”“在我的权限之上,还有一道隐藏的最终保险。”“那就是,实验体本体的……脑波频率。
”“只有当一个意识和本体完全同源的实验体,站在门前,系统才会最终解锁。”“而周铭,
就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符合条件的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的身上。我终于明白,
为什么白医生一定要找到我。为什么我,是如此的关键。我不再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复制品。
我成了这场战争的……核心。就在这时,我的大脑,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
又是那种感觉!一些破碎的画面,像潮水一样涌入我的脑海。
冷的实验室……闪烁的仪器……一个男人痛苦的嘶吼……还有……一张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
他们都躺在培养皿里,身上插满了管子。眼神空洞,绝望。“啊!”我抱着头,
痛苦地跪倒在地。这些画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我能感觉到他们的痛苦,
他们的不甘,他们的怨恨!“周铭!”白医生和林溪赶紧扶住我。“你怎么了?
”“我……我看到了……”我大口地喘着气。
“我看到了他们……”“看到了……其他的‘我’……”白医生和林溪对视了一眼,
眼神中充满了震惊。“意识共鸣?”林溪扶了扶眼镜,不敢相信地说道。“他的精神力,
竟然已经强大到可以和那些崩坏的意识,产生链接了?
”“这……这已经超越了我们当年的所有数据!”白医生扶着我的肩膀,眼神复杂。“周铭,
听我说,集中精神。”“不要被那些混乱的意识碎片影响。”“你是独立的,你是你自己。
”“试着去控制这股力量,而不是被它吞噬。”我咬着牙,努力地按照白医生说的去做。
我试图在脑海中,构建一道精神屏障。将那些痛苦的、混乱的记忆,隔绝在外。
过了好一会儿,那种撕裂般的疼痛,才慢慢地平息下来。我浑身已经被冷汗湿透,
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我……我没事了。”我虚弱地说道。阿山的眼神,
不再是轻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和……一丝敬畏。他现在明白,
我并不是一个普通的累赘。我的体内,蕴藏着一股他无法理解的,恐怖的力量。
“‘清道夫’已经抵达十三号医院外围。”林溪的声音,将我们拉回了现实。
“他正在破解外围的防御系统。”“我们最多还有二十分钟的准备时间。”白医生站了起来,
眼神变得无比坚定。“行动吧。”“是时候,去拿回属于我们的一切了。”06二十分钟后,
我们整装待发。我换上了一身黑色的战术服,和阿山他们一样的装束。虽然衣服有些不合身,
但却让我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归属感。我不再是那个在暴雨夜里,瑟瑟发抖的普通上班族。
我是一名战士。为了自己的存在,为了真相而战。林溪递给我一个耳麦和一个战术平板。
“耳麦可以保持通讯,平板上有医院的实时结构图和我们的位置。”“记住,跟紧我们,
不要擅自行动。”她的语气依旧冷静,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关切。阿山递给我一把手枪。
沉甸甸的,带着金属特有的冰冷。“会用吗?”他言简意赅地问道。我摇了摇头。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快速地给我讲解了一下保险、上膛和射击的要领。“非到万不得已,
不要开枪。”“枪声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不管是基金会的‘清道夫’,
还是……里面的东西。”他口中的“里面的东西”,指的自然是那些失控的实验体。
我握着枪,手心有些冒汗。白医生拍了拍我的肩膀。“别紧张,我们会保护你。
”“你的任务,就是安全抵达B-12储藏室。”我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我们没有走诊所的正门。而是通过基地的另一条秘密通道,
进入了城市的地下排水系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和腐臭的气味。阿山走在最前面,
手里拿着一把加装了战术手电的冲锋枪,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我和白医生走在中间。
林溪则负责断后,她的手指,在另一块战术平板上飞快地操作着。
“‘清道夫’已经进入医院主楼了。”她的声音,通过耳麦清晰地传来。“移动速度很快,
正在朝地下入口前进。”“看来他的目标也很明确。”“我们必须加快速度了。
”白医生沉声说道。我们在错综复杂的下水道里,穿行了大约一刻钟。最终,
在一个满是铁锈的圆形阀门前停了下来。“就是这里。”阿山说道。
“这是当年为了紧急排污预留的通道,直通研究所的地下二层。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液压钳,轻易地剪断了阀门上的锁链。然后,几个人合力,
缓缓地转动了那个巨大的阀门。“吱呀——”刺耳的摩擦声,在空旷的下水道里回荡。
阀门后,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垂直向下的通道。一股比停尸房里,更加浓烈的福尔马林味道,
从里面涌了出来。还夹杂着一丝……血腥味。阿山将一根绳索固定好,第一个滑了下去。
很快,耳麦里传来他压低的声音。“安全。”接着是白医生,然后是我。林溪是最后一个。
等我们全部进入通道后,她从外面,再次将阀门关上。通道内部,一片漆黑。
我们打开了头顶的战术射灯。惨白的光束,照亮了我们所处的环境。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通风管道。管壁上布满了粘稠的、暗红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
空气中,那股诡异的腥臭味,更加浓烈了。“大家小心。”白医生的声音,有些凝重。
“这里……比我预想的要糟糕。”我们顺着管道,猫着腰向前行进。脚下很滑,
每一步都必须非常小心。走了大约一百米,前面出现了一个岔路口。平板的地图上显示,
左边通往医疗区,右边通往生活区。“走左边。”白医生果断地说道。
“离B-12储藏室更近。”我们拐进了左边的管道。刚走进去没几步,阿山突然停了下来,
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我们立刻屏住了呼吸。“前面有东西。”他压低声音说道。
我顺着他的光束看去。只见在管道的尽头,有一个黑乎乎的影子,正蜷缩在那里。
像是一个人。他背对着我们,身体在一抽一抽地,似乎在……啃食着什么。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骨头的声音,传了过来。“咔嚓,咔嚓……”我的胃里,
一阵翻江倒海。那是……一个实验体?他在这里做什么?吃什么?阿山缓缓地举起了枪,
瞄准了那个黑影。“别开枪。”白医生制止了他。“绕过去。”我们贴着另一侧的管壁,
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地,朝着那个黑影挪动过去。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我甚至能闻到,
从那个黑影身上散发出的,浓烈的腐臭味。就在我们即将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
那个黑影的动作,突然停住了。他似乎……察觉到了我们。
他缓缓地……缓缓地……转过了头。射灯的光,照在了他的脸上。那是一张,
已经不能称之为脸的脸。皮肤像烂泥一样,耷拉在骨头上。一只眼睛,
已经变成了空洞的黑窟窿。另一只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疯狂和暴戾。他的嘴边,
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肉。而在他的脚下,是一具被啃食得面目全非的……尸体。
穿着基金会的安保制服。是基金会的人!那个实验体看到了我们。他的喉咙里,
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低吼。然后,像一头发疯的野兽,朝着我们猛地扑了过来!“开火!
”阿山怒吼道。“砰砰砰!”装了消音器的枪声,在管道里显得沉闷而压抑。
子弹精准地命中了实验体的头部和胸口。但那个怪物,就像是没有痛觉一样。依旧疯狂地,
朝我们冲来。他的速度,快得惊人!转眼间,就冲到了阿山的面前。他伸出利爪般的手,
狠狠地抓向阿山的喉咙!阿山反应极快,侧身一躲,同时用枪托,
狠狠地砸在了实验体的脑袋上。“砰!”一声闷响。实验体被打得一个趔趄,
但立刻又咆哮着扑了上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这个被所有人保护在身后的“累赘”。
下意识地,举起了手中的枪。对准了那个怪物的头。然后,扣动了扳机。“砰!”子弹,
正中他的眉心。这一次,他没有再站起来。庞大的身躯,重重地倒在了地上。一切,
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阿山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惊讶。
我也愣愣地看着自己还在冒着青烟的枪口。我……杀人了?不。我杀了一个怪物。
一种莫名的镇定,取代了最初的恐慌。我没有感到害怕,甚至没有感到恶心。我的内心,
异常的平静。仿佛这种事情,我已经做过千百遍。“干得漂亮。”阿山拍了拍我的肩膀,
由衷地赞叹道。“看来,你比我想象的,要有用得多。”白医生和林溪也走了过来,
眼神复杂地看着我。“我们得快点离开这里。”林溪催促道。“枪声,
肯定已经惊动了‘清道夫’。”“还有……更多的‘它们’。”她的话音刚落。
从我们来时的管道深处,传来了一阵阵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声。
还有……无数只脚在金属管道上爬行的声音。它们……被血腥味吸引过来了!“快走!
”我们不再犹豫,发疯一样地朝着管道的出口跑去。身后的嘶吼声,越来越近。
我甚至能感觉到,那些怪物冰冷的呼吸,就在我的脖子后面。终于,我们看到了出口。
那是一个方形的通风口。阿山一脚踹开格栅,第一个钻了出去。我们紧随其后。
我们从通风口跳了出来,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地板上。这里,似乎是一间手术室。
我们顾不上喘息,阿山和林溪立刻合力,用一个沉重的手术台,死死地抵住了通风口。“咚!
咚!咚!”通风口的格栅,被疯狂地撞击着,发出一阵阵巨响。无数只惨白的手,
从缝隙里伸了出来,疯狂地抓挠着。我们安全了。暂时。我靠着墙,大口地喘着气。
而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缓缓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个人影,逆着光,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风衣,手里拿着一把银色的手枪。脸上,
带着一副……没有表情的白色面具。“看来,我来晚了一步。”他的声音,
冰冷得像一块万年寒冰。“把东西,交出来。”“然后,我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清道夫。
他,终于来了。07清道夫的白色面具,像是一张来自地狱的请柬。上面没有任何表情。
却比任何狰狞的表情,都更让人心寒。他的声音,不带一丝一毫的人类情感。冰冷。纯粹。
仿佛是由机器合成。阿山第一时间将我护在了身后。他的肌肉紧绷,像一头准备搏命的猎豹。
“白先生,你们先走。”“我来拖住他。”白医生摇了摇头。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没用的,阿山。”“你不是他的对手。”“我们谁都不是。
”那是一种源自于绝对实力差距的绝望感。“清道夫”这个代号,
本身就代表着基金会最高级别的武力。他是专门用来处理“轮回”项目失控场面的最终兵器。
他的手上,沾满了实验体的血。“看来,你们很了解我。”清道夫缓缓抬起了手中的银色。
那把枪的造型很奇特,充满了未来科技感。枪口,对准了白医生的眉心。“白振华博士。
”“基金会S级叛逃者。”“你背叛了信仰,也背叛了你自己创造的未来。”“今天,
我会亲手净化你。”白医生苦笑了一下。“我创造的,是怪物。”“是一个个像你一样,
没有人性的怪物。”“清道夫,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你还记得,
自己曾经也是个人吗?”白色面具下的眼神,似乎波动了一下。但只是一瞬。“我的名字,
就是我的使命。”“我的存在,就是为了清除你们这些污染源。”他的手指,
缓缓搭上了扳机。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我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我能看到阿山额头上渗出的冷汗。我能感觉到林溪手指在平板上绝望的滑动。
我们被困在了这个狭小的手术室里。前面,是不可战胜的死神。后面,
是敲打着通风口的无数怪物。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就要……死在这里了吗?我不甘心!
我还没有搞清楚真相!我的人生,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结束!一股狂暴的怒意,
从我的心底最深处,猛然爆发出来。那一瞬间。我的大脑,仿佛被接入了一个庞大的,
充满了噪音的网络。无数的嘶吼。无数的咆哮。无数的怨念。那是被困在这座医院里,
所有实验体的意识!他们的痛苦,他们的愤怒,他们的绝望!在这一刻,
通过某种神秘的链接,全部涌入了我的脑海!“啊——!”我抱着头,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但这一次,我没有被那股庞大的意识洪流冲垮。反而,我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我可以……控制它们!我可以,引导这股愤怒!“周铭!”白医生惊骇地看着我。我的眼睛,
已经变成了骇人的血红色。一股无形的精神风暴,以我为中心,猛然席卷了整个手术室!
手术台上的金属器械,开始剧烈地颤抖。天花板上的无影灯,疯狂地闪烁。
玻璃柜里的瓶瓶罐罐,接二连三地爆裂开来!“这是……”清道夫的动作,
第一次出现了停顿。他那冰冷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意识力场?
”“不可能!”“一个复制体,怎么可能拥有如此强大的精神力量!”我没有理会他。
我的全部精神,都集中在了那扇被堵住的通风口上。我能“看”到通风口后面的景象。
无数的实验体,像疯了一样,层层叠叠地挤在那里。它们被血腥味吸引。
也被我身上散发出的,同源的气息所吸引。它们在渴望。渴望血肉。也渴望……解脱。
“来吧!”我在脑海中,对它们发出了最原始的呼唤。“撕碎……眼前的一切!”“吼——!
”通风口后面,传来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的嘶吼声!“咚!”“咚!”“咚!
”那沉重的手术台,在巨大的撞击下,开始一寸寸地向后移动。抵住房门的金属腿,
和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音。“他疯了!”林溪惊叫道。“他要把那些怪物放进来!”“不。
”白医生看着我,眼神无比复杂。“他不是疯了。”“他是在……创造机会。
”清道夫显然也意识到了危险。他不再犹豫。他将枪口,瞬间转向了我!“必须先解决你!
”但,已经晚了。“砰!”一声巨响!那张沉重的手术台,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
狠狠地撞飞了出去!通风口的格栅,瞬间被撕裂。潮水般的怪物,从那漆黑的洞口里,
咆哮着涌了出来!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手术室里,
那个散发着最浓烈生命气息的……清道夫!“一群……失败品。”清道夫的声音,依旧冰冷。
但他已经放弃了攻击我。他转身,面对着那铺天盖地而来的怪物潮。手中的银色,
发出了耀眼的光芒。“咻!咻!咻!”那不是枪声。而是能量划破空气的声音。
一道道高能光束,从枪口射出。每一道光束,都能轻易地将一个实验体的身体洞穿。甚至,
汽化!这就是基金会最顶尖的科技武器。然而。怪物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它们悍不畏死。
它们前赴后继。它们用自己的身体,为同伴挡住致命的光束。它们用爪牙,
撕扯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冲锋。整个手术室,瞬间变成了一个血肉磨坊。“快走!
”白医生拉住几乎虚脱的我,大吼道。阿山和林溪也反应了过来。
我们趁着清道夫被怪物缠住的瞬间,冲向了手术室的另一扇门。那扇门,
通往医院的内部走廊。就在我们即将冲出门的时候。清道夫似乎察觉到了我们的意图。
在无数怪物的围攻下,他竟然硬生生地,回过头。白色面具,穿过血肉横飞的战场,
死死地锁定了我们。他抬起了左手。他的手腕上,弹出了一个黑色的装置。对准了我们!
“休想逃!”“嗡——”一股无形的,却足以撕碎灵魂的声波,猛然袭来!次声波武器!
我的大脑,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眼前一黑,差点晕死过去。白医生他们,
也痛苦地捂住了耳朵,跪倒在地。完了。跑不掉了。就在这绝望的时刻。一个身影,
猛地从怪物堆里扑了出来。那个身影,我无比熟悉。他穿着蓝色的冲锋衣,黑色的休闲裤。
他的脸上,带着和我一模一样的伤疤。是“我”!是那个躺在停尸柜里的……本体!
他竟然也混在怪物堆里,冲了进来!他的眼神,不像其他怪物那样疯狂。带着一丝挣扎。
带着一丝清明。也带着一丝……决绝。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不是扑向我们,
也不是扑向清道夫。而是狠狠地,撞在了手术室的墙壁上。
撞在了那面挂着总电源开关的墙壁上!“滋啦——!”无数电火花,在他身上爆开。
整个医院,所有的灯光,瞬间熄灭!陷入了无边的黑暗。清道夫的次声波攻击,
也因为断电而停止了。“快……跑……”在黑暗中,我听到了“他”最后的声音。微弱。
却重如泰山。我咬着牙,用尽最后的力气,拉起白医生。“走!”我们四个人,相互搀扶着,
冲进了那片未知的黑暗之中。08黑暗,像是一块厚重的幕布,吞噬了一切。
我们冲出了修罗场般的手术室。身后,是怪物疯狂的嘶吼,
和清道夫能量武器发出的沉闷声响。以及,电流烧灼的焦臭味。本体……他用自己的生命,
为我们创造了这短暂的黑暗。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虽然我们是本体与复制品的关系。但在刚才那一刻,我真切地感受到了他的意志。
那是一种……对自由的渴望,和对命运的反抗。“这边!”白医生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他虽然也受到了次声波的冲击,但似乎恢复得最快。他熟悉这里的结构。我们跟着他,
在漆黑的走廊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奔跑着。“林溪,备用电源!”“正在尝试连接!
医院的线路损坏得太严重了!给我三十秒!”林溪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黑暗中,
只能听到我们粗重的喘息声,和杂乱的脚步声。阿山扶着我。他的手,像铁钳一样有力。
“小子,刚才那一下,真他妈的帅。”他在我耳边低声说道。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钦佩。
我苦笑了一下,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刚才那一下,几乎抽空了我所有的精神力。
我现在感觉整个大脑都像是被掏空了,针扎一样地疼。那些实验体的意识,
还在我的脑海里回响。像无数只苍蝇,嗡嗡作响。我必须把它们排斥出去。否则,
我迟早也会变成和他们一样的怪物。我努力地集中精神,守住自己的意识核心。就在这时。
走廊的深处,传来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那声音很轻。却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
像是……无数条蛇,在地上爬行。“停下!”阿山猛地拽住了我们。他从战术背心上,
拔出了一根冷光棒。用力一折。“啪”的一声。一团柔和的绿色荧光,亮了起来。
照亮了我们前方十几米的范围。当看清前面的景象时。我们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不是蛇。那是手。无数只惨白的手臂!它们从墙壁里,从天花板上,从地板的缝隙里,
伸了出来!像是一片由手臂组成的丛林。那些手臂,有的完好,有的腐烂。
它们像有生命一样,在空中疯狂地扭曲着,挥舞着。似乎在寻找着可以抓住的猎物。
“这是……什么鬼东西?”阿P山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融合体。
”白医生脸色惨白地说道。“当年意识崩坏的灾难中,一些实验体在极度的痛苦和疯狂中,
身体组织发生了变异。”“他们失去了独立的形态,和建筑本身……融合在了一起。
”“他们没有视觉,没有听觉。”“但能感知到生命体的热量。”“我们被包围了。
”我看着眼前这诡异而恐怖的景象。胃里一阵翻腾。这就是“轮回”项目,创造出来的地狱。
“备用电源接通了!”林溪突然喊道。话音刚落。走廊里的应急灯,
一盏接着一盏地亮了起来。昏暗的红光,将整个走廊映照得如同鬼蜮。
也让我们看得更加清楚。那些手臂,几乎遍布了我们前后左右所有的空间。
将我们困在了一个狭小的区域里。而且,它们似乎被光线刺激到了。开始变得更加躁动。
挥舞的速度越来越快。甚至,一些手臂开始慢慢地,朝着我们的方向延伸过来。“不能开枪。
”阿山低声说道。“枪声会把清道夫引来。”“而且,对这些东西,枪可能根本没用。
”它们的本体,藏在墙壁和地板的深处。我们根本打不到。“必须想办法通过这里。
”白医生看着平板上的地图。“这是去往地下电梯的必经之路。”“怎么办?
”我们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白医生的身上。他是这里的创造者之一。
他应该知道这些东西的弱点。白医生眉头紧锁,死死地盯着那些挥舞的手臂。
“热量……”他喃喃自语。“它们靠热量感知……”“如果……有比我们体温更强的热源呢?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猛地转向阿山。“阿山,你背包里有燃烧棒吗?”阿山愣了一下,
随即点头。“有,高强度军用燃烧棒,三根。”“给我一根!”阿山立刻从背包里,
掏出了一根半米长的金属棒。白医生接了过来,拔掉保险栓。然后,他看向走廊的尽头。
“林溪,计算一下抛物线和距离。”“我要把它,扔到那堆手臂最密集的地方。
”林夕立刻在平板上操作起来。“风速零,空气湿度百分之九十。”“目标距离二十五米。
”“建议抛射角度,三十五度。”“仰角力度,八分。”白医生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
他曾经也是个军人。这点距离,对他来说不成问题。他猛地将手中的燃烧棒,
朝着走廊尽头扔了出去!燃烧棒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轰!”在落地的瞬间,
它爆发出了一团无比刺眼的白色火焰!温度,在瞬间升高到了上千度!周围的水泥墙壁,
都被烧得滋滋作响。那些手臂,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疯狂地朝着燃烧棒的方向涌了过去!
它们不再理会我们。而是争先恐后地,扑向那个更强大的热源。它们在……取暖?不。
它们是在自焚!无数只手臂,扑进火焰里。瞬间就被烧成了焦炭。但更多的手臂,
依旧源源不断地从墙壁里伸出来,继续扑向火焰。场面无比壮观,也无比诡异。
一条安全的通道,在我们面前出现了。“就是现在!快走!”白医生一声令下。
我们沿着墙边,快速地朝着走廊另一头冲去。我能感觉到,身边火焰传来的灼热感。
也能闻到,蛋白质烧焦的恶臭味。我不敢多看一眼。我怕自己会把刚才吃的东西都吐出来。
我们有惊无险地,冲过了这片手臂丛林。当我们跑到走廊尽头时。那根燃烧棒,
也耗尽了最后的能量。火焰,缓缓熄灭。那些手臂,失去了目标。再次开始在空中,
漫无目的地挥舞起来。我们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恐怖的区域,都心有余悸。“清道夫追上来了!
”林溪的平板上,一个红点正在快速逼近。“他离我们不到一百米!”“电梯就在前面!
”我们不敢停留,继续向前狂奔。终于,在走廊的拐角处,我们看到了一扇厚重的金属门。
上面印着一个醒目的“B”字。是通往地下区域的货运电梯!阿山冲上前去,
用力地按下了呼叫按钮。按钮灯,没有亮。“没电!”阿山骂了一句。
“这里的供电系统是独立的!”林溪跑到电梯旁的一个控制箱前。她粗暴地扯开外壳,
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的线路。“给我十秒钟!”她的手指,像蝴蝶一样,在线路中飞舞。
而此时。在走廊的另一头。那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白色面具的身影,出现了。他没有跑。
只是一步一步地,朝着我们走来。不紧不慢。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手中的银色,
再次亮了起来。“五秒!”林溪的声音,带着颤抖。“四!”“三!”阿山已经举起了枪,
对准了清道夫的方向。准备用自己的身体,为我们争取最后的时间。“二!
”“叮——”一声清脆的声响。电梯的门,缓缓地向两侧打开。“进去!
”我们没有任何犹豫,全都冲进了电梯。林溪最后一个进来,她疯狂地按着关门按钮。
就在电梯门即将合上的那一刹那。一道耀眼的能量光束,射了过来。擦着门缝,
射在了电梯的内壁上。将厚重的合金钢板,融化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
“轰隆——”电梯门,终于完全关闭。隔绝了那个死神的视线。我们所有人都瘫软在了地上。
电梯开始缓缓地,向下运行。带着我们,坠入更深一层的……地狱。09电梯里的空气,
仿佛凝固了。只有电缆摩擦着井壁,发出的“嘎吱”声。像是一首通往地狱的序曲。
我们四个人,都沉默着,大口地喘着气。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知的恐惧,交织在一起。
刚才那一幕,实在是太惊险了。只要晚一秒。我们就会被那道能量光束,彻底汽化。
我靠在冰冷的电梯壁上。大脑里的刺痛感,终于减轻了一些。那些疯狂的意识碎片,
似乎被我暂时压制住了。但它们并没有消失。只是潜伏在了我的意识深处。像一颗定时炸弹。
随时可能再次引爆。“我们……安全了吗?”我哑着嗓子,问了一句。“暂时。
”白医生回答道,他的脸色依旧很难看。“清道夫进不了这部电梯。”“它的权限,
仅次于B-12储藏室,只有我能启动。”“但他肯定会想别的办法下来。
”“他比我们想象的,更了解这里。”林溪正在操作着她的平板。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