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把我工资全给弟弟，我停上交后她骂我白眼狼

“晓晓，这个月多打两千。”电话那头，妈妈的语气很随意，

像是在说“今天吃米饭”一样平常。“弟弟手机屏碎了，用了胶带缠了两天了，你说多寒碜。

”我站在公司楼下，风很大，外套拉链坏了，一直合不上。“好，我转。”我说了三个字，

挂了电话。打开银行APP，余额3247块。转走6000块工资，再加2000，

剩1247。这个月还有十九天。我把手机放进口袋，拉链又滑开了。风灌进来，我没管。

1.转账成功的提示弹出来的时候，我正在便利店拿泡面。3块5一桶的那种。晚上八点，

家庭群弹出一条消息。弟弟林浩发了张照片——一台新手机，深蓝色，屏幕亮得刺眼。

他配了一行字：“新机到手，手感绝了。”妈妈秒回：好看！浩浩眼光好。

爸爸跟了个大拇指。没有人提这台手机多少钱。没有人提这个钱从哪来。我看着那条消息，

打了几个字——“那是我这个月——”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了。退出群聊。

泡面需要等三分钟，我就站在出租屋的灶台前，数了三分钟。我工作六年了。第一年，

工资3500。妈妈打电话来，声音里带着笑：“晓晓啊，你也工作了，

家里供你上大学花了不少钱，你该回报了。每个月把工资打回来，妈给你留五百块生活费。

”我说好。后来涨了薪，4500，5000，6000。每次涨薪，

妈妈的消息都来得很准时——“晓晓，你现在工资多了，每个月再多打一点吧。

你弟弟还在读书，花钱的地方多。”弟弟林浩，比我小六岁。高考考了个三本，

学费一年两万三。妈妈说：“你弟弟读书的钱你出。你是姐姐，照顾弟弟天经地义。

”我说好。四年学费，加上生活费，我出了差不多十二万。那四年里，我住过地下室，

住过隔断间，最便宜的时候一个月房租380块，隔壁打呼噜我都听得见。

妈妈从来没问过我住在哪。她只问这个月的钱打了没有。泡面泡好了。我撕开盖子的时候，

手机又震了一下。弟弟在朋友圈发了一组照片——九宫格，和几个朋友在吃火锅，

满桌子毛肚黄喉鲜切牛肉，配文是“人生在世，吃喝二字”。我看了看碗里的泡面，

把朋友圈关了。那天晚上我算了一笔账。六年，每个月至少交5000到6000。

弟弟的学费、生活费另算。我拿计算器按了三遍。总数我没敢细看。只知道我卡里的余额，

从来没超过五千块。躺在床上的时候我想，明天该买条新拉链了。外套拉链坏了快两个月了，

我一直没舍得花那十五块钱。后来还是没买。2.周二早上，我发着低烧去上班。

不是不想请假。请假要扣钱。我的工资被掰成了几瓣——交给家里的、房租的、吃饭的。

哪一瓣都不能少。同事燕姐看我脸色不对，摸了一下我额头：“林晓，你烧了吧？

去看看医生。”“没事，吃了片药了。”“吃片药管什么用？去医院查查。”“不用。

”我笑了笑，“小感冒，扛一扛就过去了。”燕姐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

她瞥到了我桌上那本书——《会计实务与案例分析》，蓝色的封面，挺厚。她伸手想拿，

我随手把文件夹盖了上去。“在看什么书？”“没什么，随便翻翻。”中午没吃饭。

我在工位上趴了一会儿，醒来的时候额头出了一层汗。同事们都去食堂了，办公室很安静。

手机响了。妈妈。“晓晓，你弟弟最近在相亲，女方家里条件不错。但是人家说了，

男方没车不考虑。你想想办法，给你弟弟凑个车的首付。”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多少钱？”“也不多，五六万吧。你攒攒。”五六万。我一个月剩一千多块，攒五六万，

要攒四年。可弟弟相亲，等不了四年。“妈，我手头——”“你手头什么？你一个人，

又没结婚，花什么钱？你弟弟不一样，他是男孩子，不能让人瞧不起。你是姐姐，

帮一把怎么了？”“好。我想想办法。”挂了电话，我打开银行APP。余额1247。

我翻了翻存款，有一张定期存折是我这两年悄悄攒的——每个月从生活费里挤出三百到五百，

有时候加班多给了几百，年终奖发了也藏一部分。两年下来，存了两万一。

这是我全部的积蓄。没人知道这笔钱。妈妈以为我每个月除了交给她的，剩下的都花光了。

“你一个女孩子，又不存钱，以后嫁人靠老公就行了。”她说过不止一次。我关了APP，

把那本蓝色的书从文件夹底下抽出来。翻到第三章，折角的那页。这本书我看了一年了。

注册会计师考试，六科。我已经过了两科。都是下班以后在出租屋里看的，用手机拍了课件，

挤地铁的时候听网课。没人问过我下班后在干什么。也没人在意。3.周六下午，

我去超市买生活用品。走到停车场的时候，看见了一辆白色的轿车。很新，车身干净。

车门打开，林浩从驾驶座下来，身后跟着一个穿裙子的姑娘。他没看见我。“浩浩，

这车是你自己买的？”那姑娘挎着他的胳膊。“我妈给买的。”林浩笑了一下，

按了一下锁车键，车灯闪了两下。我妈给买的。我站在停车场的柱子后面，拎着一袋洗衣液，

听着那四个字在耳朵里转了好几圈。那辆车的钱，是我2021年3月到8月的工资。

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半年我几乎没有给自己花过一分钱。最困难的时候，

我连续吃了一个月的白粥配咸菜。我妈给买的。我笑了一下。没出声。他们走远了。

我站了一会儿，拎着洗衣液回家了。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件事。我打开电脑，登录网上银行，

把六年的转账记录全部导出来。一笔一笔，从2018年7月到2024年6月。打印出来，

三页纸。A4的，正反面打印，字很密。我把那三页纸放在桌上，看了很久。

数字比我以为的更大。然后我把它们折好，放进了床头柜的抽屉里。——没过几天，

妈妈的电话又来了。“晓晓，你弟弟看好一套房子，两室一厅，离地铁站不远。

首付要二十万。我和你爸手头紧，你看你那边能不能再多交半年，凑个首付？”“妈，

我自己也想——”“你想什么？”妈妈打断我，“你一个女孩子买什么房？以后嫁人老公买。

你弟弟才是真正需要房子的人。你是姐姐，帮弟弟把首付凑齐了，妈不会忘记你的好。

”“那我——”“行了，就这么说定了啊。你这半年工资别乱花，攒着。”挂了电话。

又过了两天，大姨赵美兰打电话来。“晓晓啊，你妈跟我说了，你最近工作压力大？

可别因为工作的事跟你妈置气啊。你妈不容易，一个人撑着这个家，又要操心你弟弟的事。

你是大的，让着点。”“大姨，我没置气。”“那就好。一家人嘛，别计较。

你弟弟以后出息了，不会忘了你这个姐姐的。”我说好。挂了电话，看着窗外。

对面楼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别人家的窗户里有电视的声音，有孩子的笑声。

我的出租屋二十平米，没有电视。那天是我二十八岁生日。我翻遍了手机，

微信、短信、电话记录。没有一条祝福。去年弟弟二十二岁生日，妈妈在家摆了一桌菜，

发了朋友圈。照片里弟弟穿着新球鞋，笑得很灿烂。那双球鞋也是我的工资。

我不知道妈妈记不记得我的生日是哪天。可能记得。可能不记得了。好像也不重要了。

4.周末，家里有事，妈妈叫我回去。不是为了我。是弟弟带女朋友回家吃饭，

妈妈说“人多热闹，你也来”。我坐了一个半小时的地铁回去。到家的时候，

饭桌上已经摆好了。四菜一汤，有红烧排骨，有清蒸鲈鱼。弟弟和女朋友坐在一起，

妈妈在厨房忙活，爸爸在沙发上看电视。“晓晓来了？鞋换了，进来坐。”妈妈头都没回。

饭桌上，妈妈一直在跟弟弟的女朋友说话。“我们家浩浩虽然工作没几年，但踏实。

最近还看了套房子，两室一厅。”“买房了呀？好厉害。”女朋友笑了。“是啊，

首付我们都准备好了。”妈妈笑得眼睛都弯了。我低头夹了一块排骨，没说话。

“浩浩这孩子孝顺，以后肯定能让你享福。”妈妈拍了拍弟弟的手。“妈你别说了，

怪不好意思的。”弟弟也笑。没有人提起首付的钱从哪来。没有人看我一眼。

我好像是桌上一双多余的筷子。饭后，弟弟送女朋友走了。我在厨房洗碗。妈妈进来，

靠在门框上。“晓晓，你也二十八了，该考虑考虑个人问题了。不过你先别急着找对象，

等你弟弟把房子的事办妥了再说。你要是也谈恋爱，花钱的地方多，家里顾不过来。”“妈。

”我关了水龙头。“嗯？”“我想跟你商量件事。”“说。”“我想每个月少交点，

自己攒个首付。哪怕不多，我——”“你说什么？”妈妈的声音立刻变了。

“你一个女孩子买什么房？以后嫁了人就是别人家的人了，房子写你名字有什么用？

你弟弟不一样，他是男孩，结婚必须有房子。你这时候说要少交钱，你让你弟弟怎么办？

”“可我——”“行了。”妈妈把洗洁精推到我面前。“你看你大姨家的小美，嫁得多好，

还不是靠她老公？你别老想着自己，一家人要互相帮衬。你弟弟以后出息了，还能不管你？

”我看着水池里的泡沫。我曾经以为，等弟弟毕业、等弟弟工作、等弟弟稳定了，

妈妈就不会再要我的钱了。可弟弟毕业了，工作了，要买车了，要买房了。

妈妈的手永远伸在我面前。我以为只要再等等就好了。原来不是。原来永远等不到。

那天晚上回到出租屋，我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三页纸，折得很整齐。我把它们摊开在桌上，

一行一行地看。从2018年7月到2024年6月。72个月，每个月一笔转账。

最少的3000，最多的8000。总数我看了三遍。437000元。四十三万七千块。

我看了很久。窗外的风灌进来，三页纸的角被吹起来。我用手机压住。

手机屏幕上还亮着家庭群的消息。弟弟发了句“今天我女朋友说我妈做饭超好吃”，

妈妈回了个爱心。我退出群聊。关了灯。那三页纸就放在桌上，在黑暗里，安安静静。

5.那之后的一个月，我没有再想那三页纸的事。日子还是那样过。上班，加班，挤地铁，

回出租屋，看书，睡觉。每个月的转账照常发出去，银行APP上的余额照常清零。

直到十一月，公司季度考核，我负责的那个项目拿了优秀案例奖。奖金一万二。

发到工资卡上的时候，我看着那个数字，心跳快了一下。一万二。够我买一件像样的冬衣了。

我那件外套的拉链坏了快四个月，领口也磨毛了。我已经在网上看好了一件羽绒服，

打折以后780块。我在购物车里放了两天，没有下单。第三天，妈妈打电话来了。“晓晓，

听说你发奖金了？多少啊？”我不知道她怎么知道的。也许是我发了条朋友圈，

也许是弟弟看到了。“一万二。”“一万二！不少嘛。你弟弟这几个月车贷压力大，

你把奖金打回来，给他先缓缓。”“妈，那是我的奖金。我想——”“你想什么？

”妈妈的声音高了起来。“你挣的钱不就是家里的钱吗？你一个人，吃穿能花多少？

你弟弟不一样，他有车贷要还，压力大。你有吃有住的还要什么？”“妈，

我只是想给自己——”“你怎么越大越自私了？”妈妈的声音更大了。

“我和你爸供你上大学，你工作了往家里交点钱怎么了？你弟弟小时候多疼你啊，

一家人互相帮衬天经地义。你现在翅膀硬了，不想管这个家了？”我没说话。“白眼狼。

”妈妈说了三个字。“养你这么大，供你上大学，你倒好，挣了钱就不认这个家了。白眼狼。

”电话里是她粗重的呼吸声。我听着这三个字，握着手机，指尖发白。白眼狼。六年。

72个月。437000块。我没有迟到过一次转账。弟弟的学费、车钱、房子首付，

每一笔我都没有说过不。白眼狼。“好，我知道了。”我说了这句话。但这一次，

我没有打开银行APP。这一次，我没有转账。——购物车里那件羽绒服，我下了单。

780块。快递到的那天，我站在镜子前穿上它，拉链很顺滑，一拉到顶。暖和。

我已经好久没有觉得暖和了。6.十二月一号。这是我六年来第一次没有在月初转账。

手机安静了三天。我知道妈妈在等。每个月一号或者二号，她的手机都会收到一条到账通知。

六年了，从来没有过例外。第四天，电话来了。“晓晓，这个月怎么还没打钱？

你是不是忘了？”“妈，我最近手头紧。”“手头紧？你不是发了奖金吗？”“花了。

”“花了？”妈妈的声音里全是不可置信。“一万二你全花了？你花什么了？

”“买了件衣服。剩下的，我留着自己用。”“你——”“妈，我先忙，回头再说。

”我挂了电话。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这是我二十八年来第一次挂我妈的电话。

——那天下班，燕姐在茶水间拦住我。“林晓，我听你接电话的时候脸色不太对。怎么了？

家里的事？”我犹豫了一下。燕姐比我大八岁，在公司待了十年。平时话不多，

但每次我加班到很晚，她都会帮我带一份晚饭。“燕姐，你每个月会给家里打钱吗？”“我？

”燕姐笑了一下。“偶尔给我爸妈转个一千两千的，过年包个红包。怎么了？

”“如果……如果你每个月要把大部分工资交给家里呢？”燕姐看了我几秒。“林晓，

你每个月给家里多少？”我没回答。“你一个月工资八千多。你给家里多少？”“六千。

”“六千？”燕姐放下杯子。“你说六千？”我点头。“多久了？”“六年。

”茶水间很安静。燕姐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表情。“林晓。”她的声音很轻。

“你知道这六年你给了多少钱吗？”“四十三万七。”“四十三万七？”燕姐重复了一遍。

“你一个人，住二十平的出租屋，穿那件拉链坏了三个月的外套，

生病了不舍得去医院——你给了家里四十三万七？”我没说话。“你弟弟呢？他工资多少？

给家里多少？”“他……不交。妈说他压力大。”燕姐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林晓，你的钱是你的。你不欠任何人的。”我站在茶水间里，鼻子酸了一下。

“你有注会的证是不是？”燕姐看了我一眼。“我看你书桌上那本书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