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手术台上,麻药还没打,主刀医生突然问我:为什么离婚?我愣了一下,
还是如实回答:孩子不是他的。她的手明显抖了一下。我把孕检单递过去:您看,
孕期和我们分居时间完全吻合。她沉默了几秒,缓缓摘下口罩。那一刻,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是她——我前夫上个月刚娶进门的新婚妻子。她盯着我,
眼神复杂得可怕:所以,你出轨了?我笑了:李医生,您结婚前,我前夫还是我丈夫。
要说出轨,也该问问您自己吧?她脸色煞白,手术刀差点掉在地上。
1无影灯的光惨白刺眼,照得我有些眩晕。冰冷的金属器械碰撞声,在安静的手术室里回响,
敲击着我脆弱的神经。李月的手在发抖,那把本该结束我腹中孩子生命的手术刀,
此刻成了审判她的刑具。她的脸色从煞白转为铁青,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看着她,内心一片死寂的平静。没有报复的快感,只有无尽的荒谬。我的丈夫,周言,
在我怀孕最需要他的时候,选择与我分居冷战。转头就和院长的女儿李月打得火热,
用最快的速度逼我离婚,然后风光再娶。而我,今天躺在这里,
准备结束这个不该到来的生命。主刀医生,恰好是他的新婚妻子。真是天大的笑话。
李月的情绪显然已经崩溃,她不配再站在这张手术台前。我没有理会她眼中的震惊与怨毒,
径直坐了起来。身上的病号服宽大而冰冷,像一块裹尸布。我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头,
鲜血涌出,一滴滴落在纯白的床单上,晕开一朵小小的红花。我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一步步走向手术室的大门。“站住!”李月失控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没有停步,
手已经握住了门把。她几步冲上来,抓住我的胳膊,指甲深深掐进我的肉里。“林晚,
你把话说清楚!你肚子里的野种到底是谁的!”她的声音尖利,充满了被愚弄的愤怒。
我缓缓转过头,看着她那张因为嫉妒而扭曲的脸。“李医生,你现在应该做的,
是管好你的丈夫。”我甩开她的手,力道不大,她却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我拉开门,
走了出去。走廊里来来往往的医生护士,都向我投来异样的目光。我不在乎。心脏早已麻木,
尊严也被人踩在脚下反复碾碎,我还有什么可在乎的。刚走到电梯口,
周言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他额头上带着薄汗,显然是一路跑上来的。看到我,他先是一愣,
随即看到了追出来的李月。他立刻冲到李月身边,紧张地扶住她。“月月,怎么了?
她是不是欺负你了?”李月眼圈一红,委屈地靠在他怀里,指着我,泣不成声。“周言,
她……她说她出轨了,孩子不是你的……”周言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他甩开李月,
大步走到我面前,扬手就要打下来。我没有躲,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他的巴掌停在半空中,
最终没有落下。取而代之的,是毒的咒骂。“林晚!你还要不要脸!
我们还没离婚你就搞破鞋,现在还敢怀着野种来医院闹事!”他的声音很大,
瞬间吸引了整个楼层所有人的注意。那些探究的、鄙夷的、看好戏的目光,像无数根钢针,
扎在我身上。我的心,在那一刻,彻底死了。曾经那个说会爱我一生一世的男人,
此刻正用最恶毒的语言,将我钉在耻辱柱上。为了维护他身边的另一个女人。我看着他,
忽然觉得无比陌生。原来这么多年的感情,不过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他从来没有爱过我,
他只爱他自己。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周言,你说是野种,那就是吧。”“反正,
这个孩子,我不打了。”“我要把他生下来,为我自己生下来。”说完,
我不再看他那张错愕又愤怒的脸,转身按下了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
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和那对狗男女。镜面一样的电梯壁上,
映出一个面色苍白、眼神空洞的女人。那是陌生的我。也是新生的我。回到苏晴家,
已经是傍晚。我把自己关在浴室里,热水开到最大,任由滚烫的水流冲刷着冰冷的身体。
水汽氤氲了整个空间,我却感觉不到暖意。直到皮肤被烫得通红,我才关掉水,
无力地滑坐在地上。压抑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决堤。我抱着膝盖,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放声痛哭。哭我死去的爱情,哭我错付的青春,哭我那未曾谋面就险些被扼杀的孩子。
苏晴在外面敲门,声音里满是担忧。“晚晚,你还好吗?你开开门,别吓我!
”我抹了一把脸,胡乱地穿上衣服,打开门。苏晴看到我红肿的眼睛,一把将我抱住。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我在这里。”在她温暖的怀抱里,我再次泣不成声。
哭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喉咙沙哑,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我推开苏晴,擦干脸上的泪痕。
“我没事了。”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刚刚崩溃过。苏晴担忧地看着我。“晚晚,
你真的决定了?要把孩子生下来?”我点点头,目光落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
那里孕育着一个小生命,是我和这个世界唯一的牵绊。“对。”“这个孩子,
是我唯一的亲人了。”“从今往后,我为他而活。”我的眼神里,没有了悲伤,
只有一片冷硬的坚定。苏晴重重地叹了口气,握住我的手。“好,我支持你。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陪着你。”“渣男和恶婆婆那边,我帮你对付!”我看着她,
心中流过暖意。“谢谢你,晴晴。”这是我陷入绝境后,听到的唯一一句暖心的话。
2我在苏晴家安顿了下来。她把主卧让给了我,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营养餐,
小心翼翼地照顾着我的情绪。这份难得的安宁,只维持了两天。第三天上午,
门铃被粗暴地按响,伴随着巨大的砸门声。“林晚!你个小贱人!给我开门!
我知道你在里面!”是张翠兰,我的前婆婆。她的声音尖锐刻薄,像一把生锈的锯子,
拉扯着我的耳膜。苏晴立刻挡在我面前,满脸怒气。“别怕,我来对付这个老妖婆。
”她走过去,猛地拉开门。张翠兰一个趔趄,差点摔进来。
她身后还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远房亲戚,一副来势汹汹的模样。“林晚呢!让她滚出来!
”张翠兰稳住身形,叉着腰,唾沫横飞。苏晴堵在门口,冷着脸。“你找谁?
这里没有叫林晚的。再不走我报警了。”张翠兰根本不理她,踮着脚往里看。
“我儿子都告诉我了!她就躲在你这儿!林晚,你个不要脸的狐狸精,
怀了野种还有脸活在世上!赶紧给我滚出来,去把那个野种打掉!别在这儿丢我们周家的脸!
”她的话像一把把毒的刀子,狠狠插进我的心里。我从苏晴身后走出来,平静地看着她。
“我怀的到底是谁的种,你应该去问你儿子。”张翠兰愣了一下,随即破口大骂。
“你还敢狡辩!周言都说了,他跟你分居半年了!你肚子里的孽种不是他的还能是谁的!
”我没有动怒,只是从包里拿出那张孕检单,递到她面前。“看清楚,孕四周。
时间往前推一个月,周言在干什么,你应该比我清楚。”“那时候,他还是我法律上的丈夫。
”张翠兰一把抢过单子,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上面的字。她的表情,从愤怒,到疑惑,
再到狂喜,变幻得极其精彩。“四周……四周……这么说,这是我周家的种?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射出贪婪的光。“我就说嘛!我们家周言怎么可能不行!林晚,
你真是我们周家的大功臣!”她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抓住我的手,
脸上堆满了菊花般的褶子。那热情的模样,仿佛我不是她口中的“小贱人”,而是送子观音。
“晚晚啊,之前是妈不对,妈错怪你了。你怀着我们周家的金孙,可得好好养着。”“走,
跟妈回家,妈给你炖老母鸡汤补补。”她拉着我就要走,那力气大得惊人。
我厌恶地甩开她的手。“我不会跟你回去。”“这个孩子,也跟你们周家没有任何关系。
”张翠兰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你什么意思?这可是我周家的种!必须姓周!
”“你想拿孩子要挟我们家?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我冷笑一声。“要挟?你想多了。
”“孩子我会自己生,自己养。至于你们周家,我高攀不起。”“生下来我们抱走!
”张翠兰脱口而出,暴露了她最真实的想法。“我们可以给你一笔钱,二十万,
够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了。”她像一个施舍者,用金钱来衡量一条生命。一个成年巨婴,
在吸食了我的血肉之后,现在连我的孩子都不放过。我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
觉得无比恶心。“你是在做梦吗?”“我的孩子,无价。你们周家,一文不值。”“滚。
”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冰冷。张翠兰彻底被激怒了。她像个泼妇一样,
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天理何在啊!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娶了个白眼狼啊!
”“现在怀了我们家的种,就不认我们了啊!”“大家快来看啊!
这个女人要让我们周家断子绝孙啊!”她的哭喊声又响又亮,
很快就引来了楼道里探头探脑的邻居。苏晴气得脸都白了,指着张翠兰的鼻子骂。
“你个老不死的!在这里撒什么泼!再不滚我真报警了!”张翠兰根本不怕,在地上打着滚,
哭得更来劲了。我看着这出闹剧,只觉得一阵阵的疲惫。跟这种人,根本没有道理可讲。
我拉住暴怒的苏晴,对她摇了摇头。“晴晴,别跟她废话了。
”我对张翠兰说:“你要闹就继续闹吧,警察马上就到,到时候我看谁更丢脸。”说完,
我拉着苏晴,直接关上了门。门外,张翠兰的哭骂声还在继续,
夹杂着邻居们窃窃私语的议论声。我靠在门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苏晴给我倒了杯热水,担忧地看着我。“晚晚,这么下去不是办法。你必须尽快找个新住处,
一个他们都找不到的地方。”我点点头,紧紧握着手里的水杯。是啊,我必须离开。
离开这个充满我痛苦回忆的城市。开始一段全新的,只属于我和孩子的人生。
3我开始在网上搜索其他城市的租房信息。同时,我也必须整理过去的东西,
做一次彻底的告别。苏晴把我的几个行李箱从她家的储藏室里拖了出来。打开箱子,
一股尘封的气息扑面而来。里面装满了我对过去婚姻的所有念想。我翻出了一沓厚厚的情书。
是大学时周言写给我的。那时候的他,文采飞扬,字里行间都是对我的爱慕和对未来的憧憬。
他说,等他毕业了,要给我一个世界上最盛大的婚礼。他说,要让我成为最幸福的女人。
他说,他会爱我,直到生命的尽头。我还翻出了我们的合照。从校园里的青涩,
到婚纱照上的甜蜜,再到生活中的点点滴滴。每一张照片上的我,都笑得那么灿烂,
眼睛里盛满了对他的信任和爱意。讽刺的是,最后一张合照,是我们搬进新家时拍的。
那套房子,首付是我用父母留下的遗产付的,房贷是我一直在还。而他,只在房产证上,
加了自己的名字。箱子最底下,是一个旧文件袋。里面装着一沓发黄的工资条。
是我大学毕业后,为了供他读研,同时打三份工攒下的。那时候,我白天在公司做文员,
晚上去餐厅端盘子,周末还要去做家教。每天睡不到五个小时,累得像条狗。
可只要一想到能支持他追求梦想,我就觉得一切都值得。他读研期间的所有学术资料,
都是我帮他翻译、整理、校对的。他不止一次地抱着我说,晚晚,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恩人,
我以后一定会好好报答你。回忆有多甜蜜,现实就有多残酷。那些曾经让我感动落泪的誓言,
如今看来,就像一个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我脸上。我面无表情地将这些东西,一张张,
一件件,全部扔进了垃圾袋。情书,撕碎。照片,剪烂。所有关于他的痕迹,
都要从我的生命里,彻底清除。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短信。
“晚晚,别任性了,回家吧。”“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是我不对。”“但孩子是无辜的,
看在孩子的份上,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好吗?”“我会好好对你,对我们的孩子的。
”是周言。他换了号码。他的语气,温柔得仿佛我们还是恩爱的夫妻。
但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傻女人了。我看穿了他文字背后的虚伪和算计。他不是想好好对我,
他只是想要这个孩子。想要这个能让他妈闭嘴,能稳住他在李家地位的筹码。我扯了扯嘴角,
露出冰冷的笑。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着。“想要孩子?”“除非李月给你生。”发送。
不到一分钟,他的电话就追了过来。我按了接听,没有说话。电话那头,
是他气急败坏的咆哮。“林晚!你这个毒妇!你以为你拿孩子就能威胁我吗!”“我告诉你,
你休想!这个孩子你生也得生,不生也得生!”“你敢动他一根汗毛,我让你全家不得好死!
”我静静地听着,心里没有波澜。你看,这才是他真实的面目。那个温柔体贴的丈夫,
只是他伪装出来的假象。一旦触及他的利益,他就会立刻变成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
我甚至懒得再跟他说一个字。平静地挂断电话。然后,将他的新号码,和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一起拖进了黑名单。世界,清净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一场硬仗,还在后面。
但我已经不再害怕。为了我的孩子,我将化身为最强悍的战士。4周言的报复,
来得比我想象中更快,也更卑劣。他和他妈开始四处散播谣言。在亲戚朋友间,
在以前的邻居圈里,甚至在我们共同的大学校友群中。他们编造了一个精彩绝伦的故事。
故事里,我是一个水性杨花、不守妇道的坏女人。在婚内就勾搭上了野男人,怀上了孽种。
被他发现后,非但不知悔改,还企图用孩子赖上他,索要巨额分手费。而他,
则是一个被戴了绿帽,却还想息事宁人、忍辱负重的可怜男人。谎言重复一千遍,
就成了真理。很快,我就成了所有人眼中的荡妇。流言蜚语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这股黑水,也很快蔓延到了我的公司。同事们看我的眼神,变得奇怪起来。从前的热情和善,
变成了现在的躲闪和鄙夷。茶水间里,总能听到她们压低声音的议论。“听说了吗?
设计部的林晚,私生活特别乱。”“是啊,听说她老公都抓到她出轨的证据了,
她还死不承认。”“真看不出来啊,平时看着挺清纯的一个人。”“知人知面不知心嘛。
”我端着水杯,站在茶水间门口,她们的声音戛然而止。气氛尴尬到了极点。我什么都没说,
默默接了水,转身离开。解释是无力的。在猎奇的看客面前,
真相远没有香艳的八卦来得吸引人。没过两天,我的直属上司,王总监,找我谈话。
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十指交叉,表情严肃。“林晚,最近公司里有一些关于你的传言,
你应该也听说了。”我点点头。“王总,那些都是谣言。”“是不是谣言,我不关心。
”他打断我。“我关心的是,你的个人问题,已经严重影响到了部门的形象,
甚至是公司的声誉。”“我们是一家注重企业文化的公司,我们不希望员工的私德问题,
给公司带来负面影响。”他的话,句句诛心。他甚至没有给我一个辩解的机会,
就直接给我定了罪。因为我的“私生活问题”,我成了公司的污点。我攥紧了手,
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所以,公司是想让我主动辞职吗?”王总监没有直接回答,
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林晚,你是个聪明人。公司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
”“你自己考虑一下吧。”我明白了。这是在逼我走。周言的目的达到了。
他不仅要毁了我的名声,还要断了我的生路。他要让我走投无路,最后只能跪着回去求他,
把孩子给他。真是好狠毒的算计。我从总监办公室出来,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周围的同事们,都在偷偷地看我,眼神里充满了幸灾乐祸。我没有理会他们。我打开电脑,
开始整理手头的工作。我可以走,但在走之前,我必须把所有的事情交接清楚。
这是我的职业素养。我需要这份工资,需要这份履历。为了孩子,我必须承受这一切。
我将所有的委屈和愤怒,都压在了心底,化作了工作的动力。那几天,
我几乎是公司走得最晚的人。默默地承受着所有的压力和白眼,
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与此同时,在市中心医院。李月也听到了同样的风言风语。
只不过,在她听到的版本里,周言是那个被冤枉的好男人。而我,
是那个企图用孩子碰瓷的恶毒前妻。但李月不是傻子。手术台上我的那句话,那张孕检单,
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她心里。她开始对周言产生了怀疑。这个男人,
真的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无辜吗?她开始不动声色地调查周舍和我过去的一切。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5连续几天的高强度工作,加上孕早期的剧烈反应,
我的身体很快就吃不消了。那天傍晚,我加完班走出公司大楼,一阵天旋地转。
胃里翻江倒海,恶心感直冲喉咙。我扶着路边的行道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