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孔雀贵女青鸾的贴身婢女。青鸾一向爱惜羽毛，人淡如菊，
就连在暴戾的鹰主面前也从不展示尾羽。她在一次拒绝为鹰主开屏献舞后，
直接被拔去了顶冠。为了给她寻找修复羽毛的灵草，我去攀爬万丈悬崖。
为了给她维持高贵的仪态，我差点摔断了脊梁。可她却反过来嫌弃我姿态狼狈，不像个贵族。
后来她被鹰族怀疑私通外敌，仍旧孤傲不辩。我咬牙替她扛下通敌罪名，
终被鹰主处以天灯之刑。临死前，我乞求地看向她。只要她为鹰主跳一支舞，
定可以让我免于一死。可她却说，鹰主若真看轻我的风骨，我百口莫辩。最终，
我在烈火焚烧中惨死。重生后，我直接折断了她的双翅。既然百口莫辩，
那留着这翅膀也是累赘，不是吗？1.啊——！青鸾漂亮的孔雀翅无力地垂落在地。
鲜血瞬间染红了华丽的羽毛。就是这双翅膀，前世她宁死也不肯为暴戾的鹰主展开。
也是这双翅膀，承载了她全部的骄傲与所谓的风骨。青鸾疼得浑身发抖，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眼中满是惊恐和愤怒。云裳！你疯了！
我丢开手中还沾着血的石块，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我没疯。我平静地迎上她的目光，
一字一句道。小姐，既然百口莫辩，那留着这翅膀也是累赘，不是吗？这句话，
是我被绑上天灯刑架时，她冷漠转身丢下的。如今，我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她。
青鸾的脸色瞬间煞白。她似乎想起了什么，瞳孔骤然紧缩。你、你这个贱婢！你竟敢伤我！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可断翅的剧痛让她重重摔回地上。狼狈不堪。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心中没有一丝波澜。前世为她攀爬万丈悬崖，摔得浑身是伤时，她也是这样看着我。
眼神里满是嫌恶。云裳，瞧你这姿态，真是狼狈。我们孔雀一族，就算是死，
也要维持高贵的仪态。我学着她当时的语气，轻轻开口。小姐，瞧你现在的姿态，
可算不上高贵。你！青鸾气得吐出一口血，彻底晕了过去。寝殿的巨大动静，
很快引来了鹰族的巡逻卫。他们破门而入，看到眼前景象，皆是一惊。
为首的侍卫长看到倒在血泊中的青鸾，又看了看平静站在一旁的我，脸色大变。大胆贱婢！
竟敢伤害青鸾贵女！他厉声喝道，抽刀便要向我砍来。我没有躲。我知道，他不敢。
因为这里是鹰主的宫殿。果然，刀锋在离我脖颈一寸处停下。侍卫长额头冒汗，
显然是想到了那位主人的脾气。把她绑起来！等候鹰主发落！冰冷的锁链缠上我的手腕，
我没有反抗。因为我等的，就是鹰主凤霄。那个前世将我点天灯的男人。这一世，
我要让他成为我复仇的刀。2.我被押送到了鹰族的主殿。凤霄高坐于玄铁王座之上，
单手支颐，墨色的长发随意披散。他俊美无俦的脸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暴戾。
听完侍卫长的禀报，他那双锐利的鹰眸终于落在了我的身上。一个婢女，折了主子的翅膀？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你好大的胆子。我抬起头，直视着他。
鹰主，奴婢不是胆子大，是为鹰主分忧。凤霄似乎来了兴趣，他微微倾身。哦？
说来听听。青鸾贵女恃宠而骄，目中无人。鹰主让她献舞，是看得起她，
她却三番两次地拒绝，丝毫不将鹰主放在眼里。我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她这副所谓的风骨，根本不是清高，而是对鹰主权威的挑衅！留着她那双翅膀，
只会让她愈发不知天高地厚，迟早会给鹰主惹来更大的麻烦。我折了她的翅膀，
是想让她认清自己的身份，更是为了维护鹰主的威严！一番话说完，大殿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我。一个卑贱的婢女，竟敢如此妄议贵女，
还大言不惭地说是在维护鹰主的威严。凤霄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他走下王座，
一步步来到我面前。阴影将我笼罩。他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你叫什么名字？
云裳。云裳……他重复了一遍，指腹在我下颌上轻轻摩挲，你倒是比你的主子，
有趣多了。他松开我，转身回到王座。拖下去。侍卫立刻上前，要将我押走。
我心中一沉。难道赌错了？凤霄的性情，比我想象的还要难以捉摸。就在我被拖到殿门口时，
凤霄的声音再次响起。等等。他换了个姿势，懒洋洋地开口。把她送到本主的寝宫，
好生看着。至于那个断了翅膀的孔雀……他眼中闪过一丝厌烦。丢出去，
别让她脏了本主的地方。此言一出，满殿皆惊。而我，终于在心里，轻轻舒了一口气。
第一步，成了。3.我被带到了凤霄的寝宫。这里比青鸾的住所要奢华百倍，也冷清百倍。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和一种属于猛禽的凛冽气息。凤霄并没有再来见我。
他似乎只是把我当成一个新奇的玩意儿，暂时安置在这里。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很快，
孔雀一族的人找上了门。来的是青鸾的哥哥，青羽。他气势汹汹地闯进鹰族宫殿，
点名要凤霄交出我。鹰主！我妹妹在您的宫里被一个贱婢折断了双翅，
您必须给我们孔雀一族一个交代！青羽的声音在大殿外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我正在殿内为凤霄研墨，闻言，手只是微微一顿，便恢复了平稳。凤霄头也没抬，
依旧翻看着手里的卷宗。交代？本主需要给谁交代？他的语气平淡，
却让殿外的青羽瞬间噎住。可……可那毕竟是您的客人！客人？凤霄冷笑一声，
终于抬起了头，目光如刀锋般射向殿外。一个不听话的玩物罢了。
本主还没追究她冲撞本主的罪过，你们倒先来问罪了？滚。一个字，
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威严。青羽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大概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但他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只能带着满腔的屈辱和愤怒，灰溜溜地离开了。我垂下眼眸，
掩去眼底的冷笑。青鸾，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用性命维护的骄傲，在绝对的强权面前，
一文不值。凤霄处理完这件事，就像是赶走了一只苍蝇。他把目光重新投向我。孔雀一族，
看来是不会善罢甘休了。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你怕吗？我摇摇头。有鹰主在，
云裳不怕。凤霄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残忍的兴味。你倒是很会说话。他站起身，
走到我身边，拿起我刚刚为他研好的墨。既然你这么会为本主分忧，
那本主就再给你一个机会。他将一张空白的卷轴铺在我面前。孔-雀-一-族，
该如何处置，你来写。他一字一顿，像是在下达命令，又像是在进行一场有趣的游戏。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这是在试探我，也是在考验我。写得好了，是投名状。写得不好，
我这条命，随时都会被他收回去。我提起笔，毫不犹豫地在卷轴上写下两个字。联姻。
4.凤霄看着卷轴上的两个字，眼中的玩味更深了。联姻？是。我放下笔，
恭敬地回答。鹰族与孔雀一族素有嫌隙，如今青鸾贵女之事，更是让两族关系雪上加霜。
孔雀一族虽然实力不如鹰族，但毕竟是百鸟之首，若是逼急了，
难免不会倒向您的对家——龙族。但若是联姻，则可兵不血刃地解决此事。
我抬眼看向凤霄。一来，可以安抚孔雀一族，彰显鹰主您的宽宏大量。二来，
也能借此机会，将孔雀一族彻底绑在您的战车上，为您所用。至于联姻的人选……
我微微一笑。孔雀一族最重血脉和羽翼，如今青鸾双翅已折，
早已不是他们眼中最高贵的贵女了。他们必然会送来一位新的、更美丽、更听话的公主。
凤霄听完，久久没有说话。他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盯着我，仿佛要将我看穿。半晌，
他忽然低笑出声。云裳，你真是一个天生的谋士。只可惜，生错了地方，当了个婢女。
他拿起那份卷轴，转身走回王座。就按你说的办。传令下去，
本主欲与孔雀一族联姻，让他们三日之内，送一位公主过来。命令传达下去，
整个鹰族都震动了。谁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而孔雀一族那边，在接到消息后，
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我能想象得到，他们此刻是何等的屈辱和愤怒。但他们不敢拒绝。
凤霄的强大，足以碾碎他们所有的傲骨。三天后，一架华丽的鸾车停在了鹰族宫殿外。
孔雀一族，送来了新的公主。不是别人，正是青鸾的亲妹妹，青黛。青黛比青鸾更年轻，
也更美。她的羽毛是罕见的墨绿色，在阳光下流转着幽深的光泽。她不像青鸾那般清冷孤傲，
眉眼间带着几分柔顺和讨好。她一见到凤霄，便盈盈下拜，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青黛见过鹰主。凤霄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看不出喜怒。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便挥手让她退下。青黛眼中的失落一闪而过，但很快又被恭顺所掩盖。我站在凤霄身后，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我知道，青鸾的好日子，到头了。一个断了翅膀的废人，
一个即将成为鹰主新宠的妹妹。这场戏，一定会很精彩。果然，当天晚上，
青黛就主动找到了我。她屏退了左右，脸上带着和善的微笑。云裳姑娘，久仰大名。
我微微颔首，没有说话。她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道。我姐姐的事情，我都听说了。
是她自己拎不清，冲撞了鹰主，落得如此下场，也是咎由自取。以后，
还望云裳姑娘能在鹰主面前，多多为我们孔雀一族美言几句。她说着，
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锦盒，递到我面前。小小敬意，不成敬意。我打开锦盒，
里面是一株流光溢彩的灵草。凝羽草。前世，我为了给青鸾寻这株草，
差点摔死在万丈悬崖下。而如今，她的亲妹妹，却将它当成礼物，送到了我的手上。
真是讽刺。我合上锦盒，推了回去。公主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东西，我不能收。
青黛的脸色微微一变。云裳姑娘这是……看不上？不。我看着她，缓缓开口，
我是觉得，这株草，有更好的去处。比如，送给青鸾贵女。青黛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和警惕。我走近一步，压低了声音，
在她耳边轻语。公主难道不想亲眼看看，你那位一向高傲的姐姐，在收到你的『恩赐』后，
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吗？我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想想看，
曾经高高在上的孔雀贵女，如今却要靠着取代了她位置的妹妹施舍的灵草来修复残翼。
这难道不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吗？青黛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她的眼中，
嫉妒与兴奋的光芒交织闪烁。她和青鸾是亲姐妹，但从小到大，她一直活在青鸾的光环之下。
所有人都只看得到那个光芒万丈的青鸾，却没人注意到同样优秀的她。如今，机会终于来了。
她取代了青鸾，成为了联姻的公主，即将成为鹰主的女人。而青鸾，却成了一个断翅的废物。
没有什么，比在宿敌的伤口上撒盐，更让人愉悦了。她的脸上重新绽放出甜美的笑容。
云裳姑娘说得对。是我想得不周到了。她收回锦盒，对我行了一礼。
多谢姑娘提点，青黛感激不尽。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我嘴角的弧度越发冰冷。青鸾，
青黛。孔雀一族的姐妹情深，就让我来亲自为你们上演。好戏，开场了。
5.我没有去看那场好戏。但我能想象得到。当青黛带着胜利者的姿态，
将那株凝羽草恩赐给青鸾时，青鸾的表情该有多扭曲。她的骄傲，她的自尊，
会在那一刻被碾得粉碎。据说，那天青鸾的寝宫里，传出了砸东西的声音和凄厉的哭喊。
最后，青鸾收下了那株草。她别无选择。她那么爱惜自己的羽毛，
怎么可能忍受自己成为一个永远无法飞翔的残废？哪怕这灵草是来自她最不屑的妹妹的施舍。
她还是用了。这件事很快传遍了整个鹰族，甚至传回了孔雀一族。青鸾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一个为了修复翅膀，不惜接受取代者施舍的可怜虫。再也无人提起她所谓的风骨。而我，
在凤霄身边的地位，也越发稳固。他似乎真的把我当成了一个谋士。许多鹰族的事务，
他都会让我旁听，甚至偶尔会问我的意见。我凭借着前世的记忆，为他解决了不少麻烦，
也提出了一些颇有远见的建议。凤霄对我的聪慧越来越满意。他赏赐给我许多珍宝，
给了我远超一个侍女该有的体面和权力。鹰族上下，再也无人敢小瞧我。他们看我的眼神，
从最初的鄙夷，变成了敬畏。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凤霄给的。一旦失去他的庇护，
我将一无所有。所以，我必须牢牢地抓住他。这天，龙族的使者来了。
当我在大殿上看到为首的那个身影时，我的心脏猛地一缩。龙族太子，龙夜。前世，
青鸾被污蔑私通的外敌，就是他。那时，我以为他们之间真的有什么。直到我死后，
灵魂飘荡之际，才无意中得知，一切都是个误会。龙夜只是欣赏青鸾的舞姿，
想邀请她去龙族献舞，却被青鸾那副人淡如菊的样子给激怒，故意说了些暧昧不清的话，
想看她失态。结果，这些话被有心人利用，成了青鸾通敌的罪证。而龙夜，从始至终，
都只是个看戏的。他眼睁睁看着青鸾被囚，看着我被处死，没有一句辩解。因为在他眼里，
我们这些鸟族的性命，不过是草芥。此刻，他一身白衣，丰神俊朗，
依旧是那副悲天悯人的高贵模样。他的目光扫过大殿，在看到我时，微微一愣。云裳？
他竟然还记得我的名字。我垂下头，假装没有听见。可他却不依不饶。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不是应该在……他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但那未尽之语，却像一柄重锤，
狠狠敲在我的心上。大殿的气氛瞬间凝固。凤霄的目光，如利剑般落在我身上。他的声音，
比殿外的寒风还要冷。你认识他？6.那一瞬间，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凤霄的疑心，是我现在最承受不起的东西。我跪倒在地，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
回鹰主，奴婢不认识龙族太子。奴婢曾是青鸾贵女的贴身婢女，
或许太子殿下是在某些宴会上见过奴婢，记错了人。这个解释合情合理，挑不出错处。
龙夜微微挑眉，似乎对我的反应有些意外。他轻笑一声，语气暧昧。是吗？
或许是我记错了。毕竟，像云裳姑娘这般有趣的女子，确实让人印象深刻。他这话，
看似是在解围，实则是在火上浇油。果然，凤霄的脸色又冷了几分。他挥了挥手，让我退下。
我如蒙大赦，低着头快步离开了大殿。但我知道，这件事没那么容易过去。当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