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院聚餐时,干女儿为了陷害我把热汤洒在自己身上,被我直接掀翻了整张桌子。
霍川满眼通红地抱着她哄了好久。不仅当场立下字据,要停了我的军属津贴。
甚至纵容她在字据末尾加了一句:养母心胸狭隘,虐待烈士遗孤,
当送去农场改造我不怒不怨,平静的认了罪。上一世,我拿着亲子鉴定证明四处奔走,
被他以破坏团结为由关了禁闭。坐牢的消息传出大院后,儿子连忙改姓不再认我。
直到在劳改农场累死,也没人来替我收尸。我解下腰间的皮带挂上房梁,
毫不犹豫的踢翻了凳子。这一次我不想再辩了。谁想要这贤惠的名声,都行。
1.我平静地在那张字据上按下手印。霍川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
他大概以为我会像从前一样,哭着闹着解释。可我没有。我只是抬起头,迎着他探究的目光,
轻轻问了一句。什么时候走?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怀里的林晚晚还在抽泣,
烫伤的胳膊泛着红,看上去可怜极了。沈清,你还不知错?霍川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笑了。知错?我最大的错,就是在上一世爱他爱到失去自我,最后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我认罪,也认罚。霍团长,我只想知道,我什么时候去农场。
周围的邻里亲戚窃窃私语,看我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不解。这沈清是疯了吧?
以前多温婉一个人。温婉?我看是装的,对烈士遗孤都下得去手,心太毒了。这些话,
上一世我听了,心如刀绞。这一世,却只觉得聒噪。霍川被我一句霍团长叫得浑身一僵。
我们结婚十年,我向来只叫他霍川。他定定地看着我,
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一点伪装的痕迹。可我太累了。我不想再伪装了。明天一早,
会有人来接你。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我点点头,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恋。身后,
林晚晚得意的哭声和霍川笨拙的安慰声交织在一起,像一出无比滑稽的戏。
回到那个我曾用心经营了十年的家。冰冷,且毫无生气。我拿出角落的旧皮箱,
开始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我的衣服就那么几件,大多是带补丁的。
倒是给霍川和儿子霍阳做的衣服鞋子,占了满满一个衣柜。我一件都没碰。
只带走了我母亲留给我的一枚旧银镯。刚把箱子合上,门就被猛地推开。
十六岁的儿子霍阳站在门口,一脸的怒气和嫌恶。你为什么要那么对晚晚姐?
她可是烈士的女儿!我看着他。这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上一世,
他为了和杀母仇人撇清关系,毫不犹豫地改了姓。我闭上眼,再睁开时,眸光平静无波。
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个?霍阳愣住了。他习惯了我对他的百依百顺,
何曾见过我如此冷淡的模样。妈,你……你怎么了?你赶紧去跟爸和晚晚姐道歉,
不然你真要去农场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含的慌乱。或许,他怕的不是我去农场,
而是怕没人再像我一样,为他打点好一切。我提起皮箱,绕过他。不必了。霍阳,
以后,你要自己照顾自己了。2.我的平静,彻底激怒了霍阳。沈清!
我没有你这样的妈!他在我身后怒吼。为了一个外人,你连亲生儿子都不要了!
我脚步未停。亲生儿子?上一世我在农场给你写的信,你一封都未回。我托人带给你的棉衣,
被你扔进了垃圾堆。我死的时候,你甚至不愿来为我收尸。这样的儿子,不要也罢。
我走进客房,关上了门。门外,霍阳的怒骂声渐渐变成了哭喊,最后归于沉寂。这一夜,
我睡得格外安稳。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我就起来了。我给自己煮了一碗面,
卧了两个荷包蛋。嫁给霍川十年,我总是第一个起,最后一个睡,把最好的都留给他们父子。
荷包蛋,永远是他们的。我连蛋花汤都舍不得喝。今天,我终于为自己活了一次。吃完面,
我把碗筷洗得干干净净,放回原处。一辆绿色的军用吉普车停在了楼下。我提着箱子,
没有和任何人告别,径直下楼。拉开车门时,我看到霍川站在二楼的阳台上。晨光熹微,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知道,他一定在看我。我没有回头,坐上车,绝尘而去。
车子开出大院,我才真正松了一口气。再见了,霍川。再见了,我愚蠢的上一世。
去农场的路很长,车子颠簸得厉害。同行的还有几个犯了错的家属,她们都在哭哭啼啼。
只有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静。农场在西北,一片荒芜。
这里的条件比我想象的还要艰苦。我们住的是大通铺,吃的是窝窝头配咸菜。
每天都要天不亮就下地干活,直到天黑。很多人都受不了,第一天就病倒了。
我却适应得很好。比起上一世在农场里受尽欺凌,最后活活累死的结局,这点苦,
又算得了什么。我埋头干活,不多言,不多语。管事的是个姓李的女人,大家都叫她李扒皮。
她见我干活利索,从不偷懒,对我倒是另眼相看。这天收工,她把我叫到一边。沈清,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报告李管事,我以前是军属,在家操持家务。李管事点点头。
我看你手巧,明儿起,你去后勤的缝补组吧,不用下地了。我知道,
这是我新生活的开始。我的人生,终于可以由我自己掌控了。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霍家,
却乱成了一锅粥。我走后,林晚晚成了这个家的女主人。她以为自己终于得偿所愿,
可以取代我的位置。可她忘了,贤妻良母这四个字,不是谁都能当的。第一天,
她信誓旦旦地要给霍川父子做早餐。结果,差点把厨房给点了。端上桌的,
是两盘黑炭一样的煎蛋。霍川看着盘子,一言不发。霍阳直接摔了筷子。这东西能吃吗?
我想吃我妈做的鸡蛋面!林晚晚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霍阳哥哥,对不起,
我……我下次会努力的。霍川皱着眉,呵斥了霍阳一句。你妈已经去农场改造了!
以后别再提她!家里的事,以后都由晚晚来做。他看向林晚晚,语气放缓了些。
晚晚,辛苦你了。林晚晚破涕为笑。可她不知道,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3.林晚晚不会做饭,也不会洗衣。她从小到大,都是被人伺候的。我没来之前,
是霍家的保姆。我来了之后,是我。现在我走了,家里的一切都落在了她的肩上。
霍川和霍阳的军装,需要手洗,熨烫得一丝不苟。一日三餐,要荤素搭配,营养均衡。
家里家外,要打扫得干干净净。这些我做了十年的事,对林晚晚来说,却比登天还难。
不出三天,家里就变得一团糟。地板是灰的,沙发是乱的,衣服堆在角落里散发着馊味。
霍川每天训练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家。他开始频繁地发火。霍阳也因为吃不好穿不净,
在学校里被同学嘲笑,回家就跟林晚晚吵。林晚晚每天都在哭。她向霍川哭诉,
说霍阳欺负她。霍川一开始还会安慰她,训斥霍阳。可次数多了,他也烦了。
你不是说你能照顾好这个家吗?沈清能做到的事,你为什么做不到?
当霍川无意识地说出这句话时,他和林晚晚都愣住了。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林晚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霍川哥,你……你拿我跟她比?你是不是后悔了?
你是不是想她了?霍川的脸上闪过一丝烦躁。我没有!他摔门而出。那个晚上,
他一夜未归。林晚晚哭了一整夜。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赶走了沈清,
却好像把霍川的心也一起赶走了。大院里的风言风语也开始变了向。
霍团长家最近怎么回事?天天吵架。还不是那个林晚晚,看着娇滴滴的,
啥活都不会干,把家里弄得鸡飞狗跳。还是沈清在的时候好,家里收拾得多干净,
人也贤惠。可不是嘛,当初还说沈清虐待她,我看呐,指不定是谁算计谁呢。这些话,
一字不落地传到了林晚晚的耳朵里。她气得浑身发抖,冲回家就把我留下的东西全都砸了。
霍阳放学回来,看到自己房间里,我给他做的航模被摔得粉碎。他第一次对林晚晚动了手。
他狠狠地推了她一把。你这个毒妇!你凭什么砸我妈给我做的东西!林晚晚摔倒在地,
额头磕在桌角,流了血。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霍阳。你敢推我?霍阳,
你竟然为了那个女人推我?我砸了又怎么样!她是个劳改犯!她不配当你妈!
霍阳的眼睛红了。他冲上去,和林晚晚扭打在了一起。等霍川赶回家时,
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狼狈的景象。他看着满地的狼藉,和两个歇斯底里的人。
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涌上心头。他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我临走时平静的脸。
那个他以为柔弱不能自理的女人,离开他之后,似乎没有一点不舍。反而是他们,
把生活过成了一场笑话。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在他心里生根发芽。他把沈清送去农场,
到底是对是错?4.在农场的日子,平静而规律。缝补组的活不重,就是有些费眼睛。
我每天按时完成任务,闲暇时就看书。是我带来的,一本旧版的《红楼梦》。书页泛黄,
边角卷起,不知被我翻了多少遍。上一世,我死之前,手里也攥着这本书。
是它陪我度过了最黑暗的绝望。李管事见我爱看书,对我又高看了几分。
她偶尔会拿些报纸给我看,让我给她念念上面的新闻。这天,她又拿来一张《军报》。
我一眼就看到了上面的一个名字。霍川。报道上说,他带领的团在军事演习中表现出色,
荣获集体三等功。配图上,他穿着笔挺的军装,站在队伍最前面,英姿飒爽。
李管事啧啧称赞。这霍团长,真是年轻有为啊。我笑了笑,没说话。年轻有为?是啊,
他把所有的精力和时间都给了部队。却把最冷漠的一面,留给了我这个妻子。
李管事看我神色平淡,有些好奇。沈清,你男人这么优秀,你怎么会犯错被送到这儿来?
我放下报纸,淡淡地说。可能,是我配不上他吧。李管事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没再多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她懂。我以为,我和霍川的世界,再也不会有交集。
直到那天,我收到了一个包裹。是霍阳寄来的。里面是一件破了的毛衣,和一封信。
信上的字迹潦草,带着哭腔。妈,你什么时候回来?林晚晚那个疯女人,
把家都快拆了。爸天天不回家,我不想待在这个家里了。妈,我的毛衣破了,
你再给我织一件好不好?我想你了。最后三个字,被泪水浸湿,晕染开来。我拿着信,
久久没有言语。上一世,我也收到过这样一封信。那时我欣喜若狂,以为儿子终于想我了。
我省吃俭用,求爷爷告奶奶,用攒下的布票和毛线,给他织了一件新的毛衣寄回去。
可我等来的,却是毛衣被退回,和一句冰冷的我没有你这样的妈。原来,
那不过是林晚晚的又一个计谋。她想让我看到希望,再亲手掐灭它,以此来折磨我。这一世,
她又故技重施。我将信纸和那件破毛衣,一起扔进了炉火里。火苗窜起,
将那些虚伪的字句和廉价的亲情,燃烧殆尽。我不会再上当了。霍阳,你想要的母爱,
我给不了了。你和你父亲,还有林晚晚,就锁在一起,互相折磨吧。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
秋去冬来。农场下了第一场雪。我穿上了发的厚棉衣,依然觉得冷。后勤组的煤炭不够用了。
李管事找到我,给了我一个任务。沈清,你脑子活,人也稳重。场长让你去趟城里,
跟采购站的谈谈,看能不能多批点煤炭给我们。这是介绍信,这是钱票,事情办好了,
给你记一功。我知道,这是个机会。一个离开这里的机会。我毫不犹豫地接下了。
去城里的路不好走,我坐了整整一天的拖拉机。到了城里,天已经黑了。
我找了个最便宜的招待所住下。第二天,我拿着介绍信,直奔采购站。事情,
比我想象的要棘手。采购站的王科长是个油腻的中年男人,一双小眼睛在我身上滴溜溜地转。
他看了介绍信,皮笑肉不笑地说。同志,不是我们不批,实在是最近煤炭紧张,
各个单位都缺。我懂他的意思。这是想要好处。可我一个劳改农场出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