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她是粘在衣角的饭黏子顾言洲接到沈南电话的时候,正盯着落地窗外的暴雨出神。
会议室里很安静,高层们屏息凝神,没人敢打断这位年轻总裁的沉思。
手机在红木桌面上震动了第三次,发出令人心烦的“嗡嗡”声。
屏幕上跳动着“沈南”两个字。顾言洲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接起,
语调是一如既往的冷淡:“我在开会,有事快说。”听筒那边传来一阵长久的沉默,
只有轻微的电流声,和若有似无的呼吸声。“言洲。”沈南的声音很轻,
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像是被雨水泡发的旧纸张,“今晚……回来吃饭吗?
”顾言洲抬起手腕看了看表,下午五点。那是林楚落地的航班时间。“不回。
”他不耐烦地打断,“公司有事,不用等我。”“可是今天——”“沈南,我很忙。
”顾言洲的声音冷了几分,“如果你打电话只是为了问这些琐事,下次别打了。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死寂。过了好几秒,才传来沈南极低的一声:“好。顾言洲,注意安全。
”顾言洲直接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扔回桌面。他对沈南这种温吞水的性格早已厌倦。
结婚三年,她就像一杯放在床头的凉白开,永远都在那里,永远无味。她是个完美的顾太太,
无论是熨烫衬衫还是照顾他的胃,都挑不出错处。但也仅此而已。比起沈南的死气沉沉,
顾言洲脑海里浮现出另一张明艳生动的脸——林楚。那个让他记挂了七年的女人,
今天回来了。……机场大厅,人潮涌动。林楚推着行李箱走出来时,顾言洲一眼就认出了她。
她穿着一身红色的风衣,在那群灰扑扑的旅客中像一团火。“言洲!”林楚看见他,
直接扑进了他怀里。顾言洲身体僵硬了一瞬,下意识想推开,但闻到熟悉的香水味,
那是记忆中青春的味道,他又停住了手,任由她抱着。“我还以为你不会来接我了。
”林楚抬起头,眼眶微红,“听说你结婚了?”顾言洲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
替她接过行李箱:“嗯,家里安排的。”“我就知道。”林楚破涕为笑,
目光落在他领口的深蓝色条纹领带上,忽然嫌弃地撇撇嘴,“这领带谁给你挑的?
品味怎么变得这么差?像个老学究。”顾言洲愣了一下。这条领带是今早出门前,
沈南踮着脚帮他系的。当时她脸色有些苍白,手指冰凉,
系好后还笑着说:“这条深蓝色的稳重,适合今天的谈判。”不知为何,
顾言洲心里闪过一丝异样,但很快被林楚明媚的笑脸压了下去。“随便拿的一条。
”顾言洲随手扯松了领带,甚至觉得勒得慌,“走吧,送你去酒店。”车上,
林楚一直在说这几年在国外的见闻,顾言洲偶尔应和两声,心思却有些飘忽。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不知道沈南吃饭了没有?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顾言洲掐灭了。
她一个成年人,难不成没了他还会饿死?……送完林楚,又陪她在酒店吃了晚餐,
顾言洲回到半山别墅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别墅里一片漆黑,
没有像往常那样留一盏玄关的暖灯。“沈南?”顾言洲换了鞋,按亮客厅的大灯。无人回应。
那种令人窒息的安静让他没来由地烦躁。以前不管他多晚回来,
沈南总会端着一杯蜂蜜水从厨房走出来,轻声问他累不累。今天这是怎么了?闹脾气?
顾言洲冷笑一声,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扯下那条被林楚嫌弃的领带,
随手丢进了垃圾桶。既然“品味差”,那就不要了。他迈步走向餐厅,脚步却猛地顿住。
餐桌上空空荡荡,没有热好的饭菜,也没有那个总是等待的身影。只有一张薄薄的纸,
孤零零地压在平时放花瓶的位置。而旁边的垃圾桶里,倒满了饭菜。是一桌极其丰盛的晚餐,
有他最爱吃的糖醋排骨,还有一碗已经凝固的长寿面。顾言洲这才猛然记起,
今天是他的生日。也是他和沈南结婚三周年的纪念日。一股莫名的火气瞬间窜上心头。
为了这点小事,就把做好的饭菜倒掉?沈南什么时候学会这种欲擒故纵的手段了?
他沉着脸走过去,拿起桌上那张纸,本以为是沈南留下的抱怨或者检讨。然而,
当看清标题的那一刻,他的瞳孔骤然紧缩。那不是信。那是——《离婚协议书》。落款处,
沈南的名字签得工工整整,力透纸背,旁边还放着那枚她视若珍宝、从不离身的婚戒。
“顾言洲,我不等你了。”旁边的一张便签纸上,只写了这么七个字。字迹有些潦草,
像是手抖时写下的,甚至还沾着一点干涸的……褐色斑点?顾言洲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半天,
忽然气笑了。“好,很好。”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他倒要看看,离了顾家,
她沈南能去哪里?“对不起,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冰冷的机械女声回荡在空荡荡的别墅里,窗外惊雷炸响,
顾言洲握着那枚冰凉的戒指,心里某一块地方,忽然空了一大块。他并不知道,这一次,
沈南不是闹脾气。她是真的,要把这一条命,连同爱他的那十年,一起还给他了。
第二章:被扔掉的药瓶与未接来电那一夜,顾言洲没有去找沈南。
他将那张离婚协议书揉成一团,随手扔进了书房的废纸篓,
连同那枚婚戒一起锁进了抽屉的最深处。“想用这种方式博关注?”顾言洲看着窗外的暴雨,
冷硬地扯了扯嘴角。沈南是个孤儿,没钱没背景,离开了他顾家,她连今晚住哪都是问题。
他断定不出三天,她就会灰头土脸地回来,哭着求他原谅。他决定晾着她。……第二天清晨,
生物钟准时在七点叫醒了顾言洲。宿醉的头痛让他下意识地按了按太阳穴,
习惯性地伸出右手,掌心向上,哑着嗓子喊了一声:“水。”空气安静得可怕。
没有温热的蜂蜜水递到手边,没有那双软软的手帮他按揉太阳穴,更没有那声轻柔的“言洲,
起床了”。顾言洲的手在半空中悬了整整五秒,直到手臂发酸,才猛然回过神来。哦,
沈南走了。他烦躁地掀开被子下床,胃部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痉挛——那是他的老毛病,
慢性胃炎。顾言洲皱着眉走到客厅的药柜前。他不是不知道药在哪,只是这三年来,
他从未自己拿过药。打开柜门,他愣住了。药箱里整整齐齐,每一盒药上都贴着便利贴。
“胃疼吃这个,一次两片,饭后吃。”“酒后头疼喝这个,冲剂,小心烫。
”“换季过敏吃蓝色盒子,不要吃黄色的,会嗜睡。”字迹娟秀,有些纸张已经微微泛黄,
显然不是一天写成的,而是这三年来的日积月累。顾言洲盯着那些便利贴,
心里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不疼,但很麻。他并不觉得感动,
反而涌起一股无名的怒火。既然做得这么细致,既然这么在意他,说走就走算什么?
把这些东西留在这里展示她的“贤惠”,是为了让他愧疚吗?“虚伪。”他冷哼一声,
粗暴地撕下药盒上的便利贴,揉碎在掌心。他动作熟练地倒水、吞药,
试图用这种流畅的动作证明:没有沈南,他的生活依然井井有条,甚至更好。就在这时,
手机响了。是林楚。“言洲……”电话那头,林楚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和颤抖,
“我不知道该打给谁……我在浴室摔倒了,好像扭到了脚,
好疼……”顾言洲眉头一紧:“叫救护车了吗?”“我不敢……我刚回国,谁都不认识,
而且我现在的样子……”林楚吸了吸鼻子,声音变得怯生生的,“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如果不方便的话就算了,我忍一忍就好,毕竟沈小姐可能会介意……”这一招以退为进,
瞬间击碎了顾言洲最后的犹豫。沈南连个电话都不接,
玩失踪;而林楚受了伤却还在担心会不会影响他的家庭。两相对比,高下立判。“在那别动,
我马上过来。”顾言洲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经过玄关时,
他下意识地看向那个放着备用雨伞的角落——那是沈南以前常叮嘱他的地方。那里空空如也。
顾言洲心里那股火气烧得更旺了。沈南,你有种就这辈子都别回来。……与此同时,
市中心医院,神经外科。沈南坐在冰冷的排椅上,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确诊报告单。
周围人来人往,有人家属陪同,有人在打电话报平安。只有她,像一座被遗忘的孤岛。
“沈南?”医生叫了她的名字。她迟缓地抬起头,眼神有些涣散。
那是脑胶质瘤压迫视神经的前兆,最近她的视野经常会出现黑斑,手也会不受控制地颤抖。
医生看了一眼她身后,眉头紧锁:“家属没来吗?这个手术风险很大,必须要直系亲属签字。
而且你现在的记忆力衰退情况比上个月更严重了,必须马上住院。”“没有家属。
”沈南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医生,我不做手术了。”“你疯了?
”医生把片子拍在桌上,“肿瘤位置很危险,不做手术你最多还有三个月!
而且你会慢慢失明,最后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忘了?沈南那双死水般的眸子忽然动了动。
如果能忘了,那该多好啊。忘了这十年的追逐,忘了顾言洲冷漠的背影,
忘了自己是如何像个笑话一样,守着一段只有她一个人当真的婚姻。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是一条新闻推送,配图是某娱乐记者偷拍的照片——《顾氏总裁雨夜狂飙,只为佳人擦伤?
旧爱归来,豪门婚姻恐生变!》照片里,顾言洲抱着林楚冲进急诊室,哪怕只是一个侧脸,
也能看出他眼底的焦急。那种焦急,沈南这辈子都没见过。哪怕是上次她发高烧烧到40度,
顾言洲也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多喝热水,别传染给我”。沈南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直到视线再次变得模糊。沈南独白我其实很怕疼,顾言洲不知道。我也很怕黑,
顾言洲也不知道。我就像他衣柜里那件过季的衬衫,因为好用、顺手,所以被留着。
但也仅仅是留着,甚至不需要去爱护。医生说,我会慢慢忘记很多人。 我想,
这大概是上天给我最后的仁慈。在彻底忘记这个世界之前,我想先把你从我的生命里,
剔除干净。沈南的手指颤抖着,在通讯录里找到了“老公”这个备注。修改备注为:顾言洲。
然后,拉黑,删除。世界终于清静了。“医生,”沈南抬起头,
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解脱的笑,“帮我开止痛药吧。我想去个地方,
安安静静地过完剩下的日子。”……当天晚上,顾言洲回到家,胃疼得更加厉害。
他习惯性地想给沈南发微信,问问她那种蓝色的止痛贴放在哪里。消息发出的瞬间,
一个红色的感叹号刺痛了他的眼睛。对方开启了朋友验证,
你还不是他她的朋友……顾言洲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指关节泛白。删他?
沈南竟然敢删他?“好,很好。”顾言洲将手机重重砸在沙发上,胸口剧烈起伏。
他以为自己会愤怒,可当那种铺天盖地的窒息感涌上来时,他才发现,
自己心里更多的竟然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就像是手里一直握着的风筝线,突然断了。
他并不知道,这根线,再也接不回去了。第三章:她身边的那个位置三天过去了。
顾言洲以为沈南会哭着回来求饶,或者至少会通过共同朋友来打探他的消息。但什么都没有。
世界安静得像是一场默剧。周五晚上,顾氏集团赞助的慈善晚宴在半岛酒店举行。更衣室里,
林楚穿着一件高定深V红裙,站在镜子前转了个圈,笑意盈盈地问:“言洲,好看吗?
这是这一季的秀款,只有这一件。”顾言洲正在系袖扣,闻言抬起头扫了一眼。很美,
张扬夺目,像一朵盛开的红玫瑰。但他脑海里却莫名浮现出沈南的样子——以前这种场合,
沈南总是穿得很素净,要么是米白,要么是淡青。她总是安安静静地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替他挡掉那些不怀好意的敬酒,或者在他微醺时适时递上一杯温水。“好看。
”顾言洲淡淡地应了一声,低头去整理领结。但这领结怎么弄都不舒服。
以前都是沈南帮他系的,她有一双巧手,能打出最饱满平整的温莎结。“言洲,你怎么了?
脸色不太好。”林楚走过来,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目光落在他手腕那块空荡荡的地方,
“哎呀,你怎么没戴表?那正好,今晚拍卖会有块百达翡丽,
你拍下来送给我当回国礼物好不好?”顾言洲动作一顿。那一刻,
他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沈南从来不会向他要东西,甚至他主动送礼物,
她也只是淡淡笑着说“太破费了”。“再说吧。”顾言洲不动声色地抽出手臂,“入场了。
”……宴会厅金碧辉煌,衣香鬓影。顾言洲作为今晚的主角,自然是众星捧月。
林楚紧紧贴着他,享受着周围艳羡的目光,时不时故意大声提起他们在国外的往事,
仿佛在宣誓主权。“顾总,好久不见。”就在这时,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
顾言洲下意识地抬头,瞳孔猛地一缩。在宴会厅角落的休息区,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沈南。她瘦了,瘦得惊人。那件以前有些修身的月白色礼服,此刻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锁骨深陷,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但最让顾言洲刺眼的,不是她的憔悴,
而是她身边站着的男人。那是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年轻男人,戴着金丝眼镜,斯文儒雅。
他正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杯温水,小心翼翼地递到沈南嘴边,
神情专注得仿佛她是易碎的瓷器。沈南没有拒绝,她低头就着那人的手喝了一口,
然后冲那人虚弱地笑了笑。那个笑容,刺痛了顾言洲的眼睛。这三天,他不接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