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大比那日,师尊折断我的本命灵剑,转头收了小师妹叶灵儿为关门弟子。
他说我勾结魔族,不必押入思过崖,下令众弟子当场诛杀。那一日问剑峰剑气纵横,
鲜血与灵力染红我双眼。本来我也难逃魂飞魄散。是魔尊赤渊说看中我的根骨,
耗费半身修为保我一命。囚禁三年,他对我有求必应。我渐渐放下戒备,准备与他双修,
却在魔宫外听到他与护法的对话。“过几天就是正道围攻的日子,她定会心软,
你让她去阵眼祭旗。”护法迟疑道:“尊上既然费心救她,当初又何必设计陷害她入魔?
如今还要送她去死。”“她不入魔,灵儿如何能夺取她的先天剑骨?
至于她……”赤渊漫不经心道:“本来留着只是因为她长得像我死去的白月光,
但这替身……玩腻了也就那样。”接下来的话我没有再听,捂着胸口逃回了寝殿。是夜,
引爆丹田灵力。趁赤渊打坐之际,一掌震碎他天灵盖。1温热的血混着脑浆,溅了我满脸。
赤渊那双带着些许笑意的桃花眼,此刻瞪得极大,死不瞑目地看着我。他恐怕至死都没想到,
那个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连修为都被他亲手废掉的替身,会用最惨烈的方式,
拉着他同归于尽。震碎他天灵盖的那一掌,也耗尽了我引爆丹田换来的所有力量。
我脱力地跪倒在地,身体支离破碎,每一寸经脉都在灼烧。寝殿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魔宫护法墨影带着一众魔将冲了进来,看到殿内景象,所有人都惊呆了。“沈……沈惊月!
你竟敢弑主!”墨影的声音都在发抖,他拔出腰间的佩刀,刀尖直指我的眉心。我抬起头,
强撑出一丝惨笑,虚弱地开口:“他该死。”“你找死!”一名魔将怒吼着朝我冲来,
举起的巨斧带起一阵腥风。我闭上眼,等待着死亡。引爆丹田,本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
能拖着赤渊这个罪魁祸首一起下地狱,我赚了。然而,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只听“铛”的一声脆响,墨影的长刀挡住了那柄巨斧。“都住手!”他声音冰冷,
“尊上……尊上还有救!”我猛地睁开眼。只见墨影快步走到赤渊的尸身旁,
从怀中掏出一颗黑色的珠子,毫不犹豫地按进了赤渊破碎的头颅里。
那珠子散发出幽幽的黑光,赤渊身上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是养魂珠。
魔族的至宝,只要神魂未散,便可重塑肉身。我的心,瞬间沉入谷底。我拼上性命的一击,
竟然杀不死他?“沈惊月,”墨影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目光幽微,“尊上为你,
连养魂珠都种在了自己身上,以防万一。你却……”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什么叫为我?
难道不是为了他自己那条狗命吗?“把他看好了,等尊上醒来,亲自处置。”墨影冷冷下令,
随即又补充了一句,“别让她死了。”两个魔将上前,
像拖死狗一样将我拖进了魔宫最深处的地牢。地牢阴冷潮湿,四壁的锁链闪着寒光。
我被他们用穿魂钉钉在了墙上,剧痛让我昏死过去又醒来,反复折磨。丹田空空如也,
灵力尽失,我现在和一个废人无异。不知过了多久,地牢的门开了。进来的不是赤渊,
而是墨影。他屏退了守卫,独自走到我面前,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尊上还没醒,
你先吃点东西。”他打开食盒,里面是清淡的灵粥。我冷笑一声,偏过头去:“要杀就杀,
少假惺惺。”墨影沉默了片刻,忽然道:“你不好奇,尊上为何要陷害你吗?”我当然好奇。
可我知道,从他嘴里说出的,绝不会是什么好话。无非就是为了叶灵儿,
为了我那身先天剑骨。“不想知道。”我闭上眼。“尊上和凌虚真人有仇。
”墨影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像一颗惊雷,“不共戴天之仇。”凌虚真人,我的师尊。
我浑身一震,猛地睁开眼,死死地盯着他。2“你说什么?”我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墨影将一碗粥递到我嘴边,我下意识地张嘴喝了一口,温热的暖流滑入腹中,
驱散了些许寒意。“三百年前,尊上的亲妹妹赤霓,同样拥有先天剑骨,是万年难遇的奇才。
”墨影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压抑的恨意。“那时魔界与正道关系尚可,
赤霓曾前往云华宗交流学习,对凌虚一见倾心。谁知,那人面兽心的伪君子,
竟是为了她一身剑骨。”“他骗取了赤霓的信任,在她毫无防备之时,生生剥离了她的剑骨,
移植到了自己当时最宠爱的弟子身上。”墨影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赤霓被发现时,
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死状凄惨。尊上赶到时,云华宗却颠倒黑白,反咬一口,
说赤霓是魔族奸细,盗取宗门秘宝,已被就地正法。”“从那天起,尊上便发誓,要让凌虚,
要让整个云华宗,血债血偿。”我呆呆地听着,脑子里一片混乱。师尊……那个教我练剑,
待我如亲女的师尊,竟是这样的人?可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你的先天剑骨,
与赤霓公主的,同根同源。”墨影看着我,一字一句道,“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
能与被移植的剑骨产生共鸣,并将其彻底摧毁的存在。”“所以,尊上的计划,
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叶灵儿,而是为了毁了她。”“他设计让你被逐出师门,
让你对他放下戒备,甚至不惜耗费半身修为救你,都是为了让你在最关键的时刻,
成为插向凌虚心脏最锋利的一把刀。”“他要让凌虚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得意的作品,
在万众瞩目之下,被他亲手送上来的祭品,毁得一干二净。”我怔住了。原来,我不是替身。
我是一把刀,一件复仇的工具。从一个火坑,跳进另一个火坑。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那白月光呢?他不是说,
留着我只是因为我长得像他死去的白月光吗?”我哑声问。“那是为了骗那个护法,
”墨影叹了口气,“那人是凌虚安插在魔宫的眼线。尊上早就知道了,故意说那些话,
就是为了让他传回云华宗,让凌虚放松警惕。
”“至于让你去祭旗……也是为了让你彻底心死,引爆丹田,与他……”墨影没有再说下去。
与他同归于尽。原来,连我杀他,都在他的计划之中。他算准了我听到那些话会心碎,
会绝望,会选择最极端的方式报复。而我引爆丹田的力量,会通过那一掌,尽数传给他,
与他体内早已准备好的魔功相融,助他突破瓶颈,功力大增。而我,则会成为真正的废人,
彻底被他掌控。好一个赤渊,好一招算无遗策。他不仅要复仇,还要借我的手,
让自己变得更强。我浑身发冷,从头到脚。这个男人,心思缜密,手段狠辣,
简直可怕到了极点。“现在,你明白了吗?”墨影看着我,“尊上为你做了这么多,
你却……”“为我?”我冷笑打断他,“他是为他自己。我不过是他复仇大计里,
一枚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你!”墨影气结。“滚。”我闭上眼,不想再看到他。
墨影最终还是走了。地牢里,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我靠在冰冷的墙上,
脑子里反复回想着墨影的话。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办?等着赤渊醒来,
继续做他复活妹妹的容器,复仇的工具?不。我绝不认命。无论是凌虚,还是赤渊,
这些将我玩弄于股掌之上的男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3三天后,我的伤好了一些。
墨影又来了一次,给我送来了伤药和食物。他说赤渊吸收了我的力量,正在闭关融合,
短时间内不会醒来。这是我唯一的机会。我必须逃出魔宫。我假意顺从,每天按时吃饭吃药,
看起来像是已经接受了现实。墨影渐渐对我放下了戒备,看管我的魔将也松懈了许多。
我则暗中观察着地牢的结构和守卫换岗的规律。同时,我惊奇地发现,我那被引爆的丹田,
并未完全死寂。在丹田的废墟之上,一缕微弱的、黑色的气流正在缓缓盘旋。
那是我引爆丹田时,从赤渊身上反噬回来的一丝魔气。它竟然没有消散,
反而与我先天剑骨的残存之力融合,形成了一种全新的,带着毁灭气息的力量。
这股力量虽然微弱,却无比精纯。我开始尝试着去引导它,让它在残破的经脉中游走。
这个过程痛苦无比,每一次运转,都像是被无数钢针穿心而过。但我咬牙坚持了下来。
半个月后,我终于能勉强调动那股力量,凝聚在指尖,化作一道锋利的剑气。虽然只有一瞬,
但足够了。这天夜里,趁着守卫换岗的间隙,我用那道剑气切断了手腕上的锁链。
穿魂钉离体的一瞬间,剧痛让我险些晕厥。我强忍着,用尽全力,撞开了地牢的门,
冲了出去。魔宫的守卫很快发现了我,警报声大作。“抓住她!别让她跑了!”我不敢回头,
拼命地往前跑。身后追兵越来越近,刀剑破空的声音就在耳边。就在我快要被追上时,
一道黑影闪身挡在了我的面前。是墨影。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失望:“为什么?
尊上对你……”“让开!”我冷声喝道,指尖凝聚起一道微弱的剑气。
“你以为凭你现在这点力量,能伤到我吗?”墨影皱眉,“跟我回去,别逼我动手。
”“那就试试!”我不再废话,将全部力量凝聚于指尖,朝他心口刺去。墨影侧身躲过,
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我这个废人,竟然还能发出攻击。趁他分神的一瞬间,
我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用尽全力逃去。那里是魔宫的禁地,万魂窟。
传闻里面关押着无数怨魂,即便是魔族进去,也是九死一生。但我别无选择。与其被抓回去,
继续当赤渊的棋子,我宁愿闯一闯这万魂窟。“拦住她!她要去万魂窟!”墨影反应过来,
急声大喊。魔将们立刻朝我围了过来。我看着前方不远处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巨大洞口,
心一横,纵身跳了下去。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墨影惊怒的吼声。身体不断下坠,
仿佛要坠入无尽的深渊。我闭上眼,心中一片平静。死就死吧。总好过,
活成一个任人摆布的傀儡。4我没有死。掉进万魂窟后,我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
缓缓落在了地上。洞窟底部并不像传说中那般阴森恐怖,反而别有洞天。
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溶洞,四周的石壁上镶嵌着发光的晶石,将整个洞窟照得亮如白昼。
洞窟中央,有一个水潭,潭水清澈见底,散发着浓郁的灵气。而在水潭边,
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他闭着眼,仿佛睡着了。我不敢贸然上前,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小丫头,别看了,这里除了我这个老头子,没别人了。”老人忽然开口,声音苍老而温和。
他睁开眼,那是一双洞悉世事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人心。“你是谁?”我握紧了拳头,
身体里那股微弱的力量随时准备爆发。“我?”老人笑了笑,
“一个被困在这里等死的老家伙罢了。”他似乎并不在意我的敌意,
自顾自地说道:“你这小丫头,有点意思。丹田自毁,经脉寸断,竟然还能活下来,
体内还生出了一股……嗯,前所未有的力量。”他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底细。我心中大骇,
这老人,究竟是什么人?“前辈……”我放低了姿态。“别叫我前辈,叫我药老就行。
”老人摆了摆手,“你是赤渊那小子弄进来的?”我点了点头。“那小子,跟他爹一个德性,
一肚子坏水。”药老撇了撇嘴,“不过,他倒是没骗我。你这体质,确实是万中无一。
”我听得云里雾里。“药老,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意思就是,你这先天剑骨,并非凡品。
”药老看着我,眼中精光一闪,“寻常剑骨,乃天道所赐,讲究顺应天意。而你的剑骨,
却是逆天而生,天生便带着一股不屈的毁灭之意。”“这也是为什么,
凌虚那伪君子剥离了赤霓的剑骨,却始终无法完美融合。因为那剑骨,会反噬其主。
”“而你,”药老指了指我,“你引爆丹田,看似是自寻死路,实则是破而后立,
将那股毁灭之意彻底激发了出来。”“如今,你体内的力量,虽源于魔气,却又超脱于魔气,
乃是一种全新的,只属于你自己的力量。我称之为……寂灭剑意。
”寂灭剑意……我感受着体内那股黑色的气流,似乎真的能从中感受到一股万物凋零,
归于沉寂的意境。“只是,你现在还太弱小,根本无法掌控这股力量。”药老话锋没转,
“若无人引导,你迟早会被这股力量反噬,爆体而亡。
”我心中一紧:“那……”“我可以教你。”药老看着我,露出一丝笑容,“不过,
我有个条件。”“什么条件?”“帮我杀了赤渊。”药老的声音很平静,
却透着一股刻骨的恨意。我愣住了。他也要杀赤渊?“为什么?”“因为他爹,
魔界上一任魔尊,杀了我的挚爱,还将我囚禁于此,整整三百年。”药老的眼中,
流露出无尽的悲伤和愤怒。父债子偿。我明白了。“好,我答应你。”我没有丝毫犹豫。
我和他,有共同的敌人。就这样,我在万魂窟住了下来。
药老开始教我如何掌控体内的寂灭剑意。他没有教我任何功法招式,
只是让我每天坐在潭水边,感受那股力量的流动,去理解它,熟悉它,最终,
成为它的一部分。这个过程,远比我想象的要艰难。寂灭剑意充满了暴戾和毁灭的欲望,
我稍有不慎,心神就会被其吞噬,陷入疯狂。好几次,我都险些走火入魔。但每到关键时刻,
药老总能及时将我从失控的边缘拉回来。在药老的指导下,我渐渐摸索到了门道。
我不再试图去压制那股力量,而是学着去疏导它,将它化为己用。我的实力,
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增长。短短三个月,我便重塑经脉,修为恢复到了金丹期。而且,
我的战斗力,远超同阶修士。那寂灭剑意,霸道无比,无物不摧,即便是元婴期的修士,
我也有信心一战。而在这三个月里,外界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5墨影将我跳入万魂窟的消息告诉了正在闭关的赤渊。赤渊当即破关而出,不顾伤势,
亲自下到万魂窟寻找我,却一无所获。所有人都以为我死了。赤渊大怒,
将看守地牢的魔将全部处死,连墨影也受到了重罚。随后,他开始疯狂地实施他的复仇计划。
他主动向正道宣战,魔界大军压境,一时间,整个修真界风声鹤唳。云华宗首当其冲,
在魔界大军的猛攻下,节节败退,损失惨重。而叶灵儿,则在凌虚真人的帮助下,
彻底融合了我那身先天剑骨,修为大涨,一跃成为正道年轻一辈的领军人物,风头无两。
她率领云华宗弟子,在战场上屡立奇功,被誉为“救世仙子”。而我,沈惊月,
则成了人人唾弃的魔女,背叛师门,勾结魔族,弑杀恩主,罪大恶极。
云华宗甚至将我的名字从宗谱上划去,将我的父母挫骨扬灰,以儆效尤。这些消息,
都是药老告诉我的。他在万魂窟虽然出不去,却有办法知晓外界之事。每当听到这些,
我的心,都像是被刀割一样。父母的惨死,成了我心中永远的痛。我对凌虚,对叶灵儿,
对整个云华宗的恨,也达到了顶点。“时机,差不多了。”这天,药老忽然对我说。
我睁开眼,眼中黑气一闪而过。经过半年的修炼,我的修为已经达到了元婴巅峰,距离化神,
也只有一步之遥。体内的寂灭剑意,更是被我运用得炉火纯青。“赤渊和凌虚,
约战在断魂崖。”药老说道,“这是你最好的机会。”“一箭双雕。”我站起身,对着药老,
深深一拜。“药老,大恩不言谢。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您多保重。”“去吧。
”药老欣慰地笑了笑,“记住,寂灭剑意,遇强则强。你的心越恨,它的力量就越大。
但也要记住,不要被恨意吞噬,否则,你将万劫不复。”我重重点了点头。药老挥了挥手,
我身后的石壁缓缓打开,露出一条向上的通道。我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踏入了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