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大周嫡公主周灵枢,父皇是当今圣上周承煜,
母后是出身将门、与父皇一生琴瑟和鸣的孝贤皇后。大周后宫,无争无斗,无妃嫔争宠,
无皇子夺嫡,唯有我与太子哥哥周景琰一双儿女,被父皇母后捧在掌心长大,
享尽人间极致荣宠。我是金枝玉叶,是长安城里最耀眼的明月,
是生来便站在云端的天之骄女,前半生顺遂得连老天都要艳羡。可这份顺遂,在上一世,
尽数毁在了我自己手里。毁我的人,是寒门出身、一朝及第的新科探花郎——苏文彦。
他生得一副清俊皮囊,手执书卷,温文尔雅,一曲《凤求凰》唱得缠绵悱恻,
跪地起誓时眼底盛满了能溺死人的“深情”。我被那层虚假的温柔迷了心智,
不顾母后反复劝阻,不顾太子哥哥暗中提醒,不顾满朝文武非议,一头扎进他编织的情网里,
哭着闹着求父皇赐婚。那时的我,天真地以为,我觅得了世间良人,我以公主之尊下嫁寒门,
是成全一段才子佳人的千古美谈。却不知,我亲手为自己、为至亲、为我无辜的孩儿,
打开了一扇通往地狱的大门。婚后,苏文彦借着公主府的滔天权势,在朝堂之上步步高升,
从翰林院编修一路做到兵部侍郎,手握机要,风光无限。他对我愈发温柔体贴,
对母后恭敬孝顺,对太子哥哥俯首帖耳,将所有人都蒙在鼓里。直到我历经十月怀胎,
艰难诞下女儿莞莞,他那张温文尔雅的面具,才在无人的深夜,彻底碎裂,
露出底下藏了数年的狰狞与狠戾。他暗中勾结北狄敌国,
将我公主府秘藏的京畿布防图、边关粮草分布图、大周军械密册,一桩桩、一件件,
尽数送到北狄王帐之中。
他与他藏在暗处的青梅竹马——当年因通敌叛国被满门抄斩的罪臣之女苏怜月,里应外合,
在我每日必服的安胎药、养身汤里,暗下无色无味的慢性毒。药性一点点蚕食我的五脏六腑,
我的身体日渐衰败,面色苍白如纸,连抬手的力气都渐渐消失。我成了困在寝殿里的活死人,
眼睁睁看着他将我的嫁妆、我的权势、我的荣耀,尽数捧到苏怜月面前,
看着那个女人穿着我的华服,戴着我的珠钗,以女主人的姿态,踏遍我公主府的每一寸土地。
弥留那一日,北风卷着碎雪拍打着窗棂,寝殿里冷得像冰窖。我躺在冰冷的锦被上,
气息奄奄,视线模糊,只能听见苏文彦与苏怜月依偎在一处,低声轻笑,话语里的恶意,
淬着能冻死人的毒。“公主殿下,”苏文彦缓步走到我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指尖轻轻抚过我女儿啼哭不止的脸颊,语气轻柔,却字字诛心,“你这高高在上的金枝玉叶,
到头来,不过是我通往权力巅峰的一块垫脚石罢了。你以为我真的爱你?我爱的,
从来只有你的身份、你的兵权、你背后的大周江山。”苏怜月依偎在他怀中,
笑得娇柔又怨毒:“灵枢公主,你占了本该属于我的位置这么久,也该还回来了。
你的女儿莞莞,日后便是我与文彦孩子的贴身侍女,一辈子低头做小,
也算全了你们母女一场的情分。”女儿撕心裂肺的哭喊,扎进我的心口,
与我眼角滚落的血泪交织在一起。我恨!恨自己识人不清,瞎了双眼,
错把豺狼当良人;恨自己愚蠢至极,亲手将利刃递给仇人,伤了至亲,害了骨肉;我更恨,
我到死都没能护住我襁褓中的孩儿,没能给她一个平安顺遂的人生。意识彻底消散的前一秒,
殿外突然传来震天的兵刃相撞声,玄色战甲破开宫门,血染征袍,
气势如虎——是镇守北境、手握重兵的镇北将军,萧策。他是我自幼一同长大的兄长,
是默默护了我十余年的人,
是上一世被我满心满眼的苏文彦彻底忽略、连一句问候都未曾得到的人。他提剑闯入,
没有半分犹豫,一剑刺穿苏文彦的心口,又反手斩杀了瘫软在地的苏怜月,动作狠绝,
不带一丝情感。可他终究还是晚了一步,我已经气若游丝,
连一句道歉、一句谢谢都没能说出口。萧策缓缓蹲下身,
小心翼翼地将我冰冷的身体拥入怀中,玄色铠甲上的血,染红了我最后的裙摆。
他素来沉稳冷硬的声线,此刻抖得不成样子,眼底是我从未见过的绝望与破碎。“灵枢,
我来晚了……”“我护了你一辈子,终究还是没能护住你……”殿外风雪更急,
他抱着我的尸身,坐在满地狼藉之中,一动不动。待禁军赶到时,只看见一代战神镇北将军,
手握长剑,自刎于公主寝殿,以命殉情,血染大殿。那一幕,成了我坠入黑暗前,
最后的烙印。或许是苍天有眼,或许是执念太深,再次睁眼,我没有坠入无间地狱,
而是回到了我十五岁及笄礼的前一日。铜镜里,少女眉眼青涩明媚,肌肤莹白,鬓发如云,
没有毒药侵蚀的憔悴,没有家破人亡的沧桑,正是一切悲剧尚未发生之时。兵防图未失,
至亲安好,萧策尚在,女儿还未降临人世,苏文彦与苏怜月,还未开始他们的阴谋。
指尖抚过镜面,我眼底的青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两世叠加的刻骨恨意与决绝。这一世,
我周灵枢重生归来,定要手撕渣男贱女,让苏文彦与苏怜月血债血偿,
受尽世间苦楚;我要护住父皇母后,护住太子哥哥,
护住我大周江山;我更要护住那个为我自刎而死的镇北将军,萧策,
绝不让他再为我白白赴死。“灵枢,明日便是你的及笄礼,母后为你备了三套礼服,
正红色鸾鸟纹、水青色绣兰草、月白色缠枝莲,你瞧瞧哪套合心意?
”温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母后坐在镜前,亲自为我插上一支赤金点翠步摇,指尖温度温热,
带着独属于她的安宁气息,瞬间让我眼眶发热,鼻尖酸涩。上一世,
她苦口婆心劝我远离苏文彦,我却句句顶撞,伤透了她的心。直到我身死,她一夜白头,
悲痛欲绝,一病不起。这一世,我绝不会再让她为我流泪半分。“母后选的,自然是最好的,
女儿都喜欢。”我轻轻依偎在她肩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宫墙之下,
那棵老槐树影影绰绰,一道玄衣少年身姿挺拔如松,立在风雪之中,脊背笔直,眉眼冷冽,
正是刚从北境日夜兼程赶回、只为参加我及笄礼的镇北将军,萧策。上一世,
我满心都是即将献艺的苏文彦,对他视若无睹,连一句“你回来了”都吝啬开口。这一世,
只一眼,我便心口微涩,愧疚与暖意交织。“萧策那孩子也回来了,
”母后顺着我的目光望去,眼底带着了然的笑意,语气轻柔,“他与你自幼一同长大,
对你的心思,本宫与父皇都看在眼里。他沉稳可靠,忠勇无双,又是我大周柱石,
明日及笄礼,你若对他有意,不妨……给彼此一个机会。”我知道母后的意思,
她向来偏爱萧策,只可惜上一世我被猪油蒙了心。“母后,”我轻轻打断她的话,
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女儿心中已有打算,明日及笄礼上,我自会辨明是非,
断不该有的念想,守该守的人。”母后微微一怔,随即笑着揉了揉我的发顶,没有再多问。
她或许还不知道,她的女儿,已经从地狱里爬回来了。次日,皇宫大殿张灯结彩,礼乐齐鸣,
大周嫡公主及笄礼,盛大空前。满朝文武、世家贵族、青年才俊悉数到场,
长安城内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人群之中,苏文彦果然如前世一般,
身着一身不合身份的月白锦袍,手执折扇,故作风度翩翩地站在才子之列,
眼神时不时偷偷瞟向我,藏着势在必得的野心。轮到青年才俊献艺环节,他立刻起身,
步伐优雅,朗声道:“臣苏文彦,不才,愿为公主殿下作《凤求凰》一首,
以贺公主及笄之喜。”赋文辞藻华丽,对仗工整,句句看似含情,字字皆是刻意讨好,
席间立刻响起阵阵附和与喝彩。苏文彦抬眸望向我,眼底的“深情”与前世别无二致,
虚伪得让我作呕。这一世,我不会再为他心动半分。我端起手边的白玉茶杯,
轻轻抿了一口清茶,抬眸看向他,语气清淡,却字字清晰,传遍全场:“苏公子文采尚可,
只是赋中辞藻堆砌过多,虚情假意,少了几分真心实意,听来乏味。”此言一出,
席间瞬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素来温和的嫡公主,
会当众如此不留情面地驳斥新科探花。苏文彦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脸色由白转青,
难以置信地盯着我,仿佛不认识我一般。太子哥哥周景琰立刻会意,适时开口解围,
语气带着皇子的威严:“灵枢眼光向来挑剔,苏公子莫要见怪。倒是萧将军,
你常年驻守北境,浴血沙场,今日何不也露一手,让我等开开眼界?
”众人目光瞬间转向殿下那道玄色身影。萧策上前一步,玄衣猎猎,身姿挺拔,没有作诗,
没有抚琴,只是从怀中取出一枚用北境狼牙亲手雕刻的平安符,纹路粗糙,
却打磨得极为光滑,显然被他随身携带了许久。他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单膝跪地,
动作恭敬,声音低沉磁性,带着独属于他的沉稳:“臣驻守边关,无甚风雅之物,
这枚狼牙平安符,是臣亲手雕刻,愿公主岁岁平安,无灾无难,一生顺遂。”狼牙微凉,
却带着他掌心残留的温度,沉甸甸地落在我手中,比世间任何奇珍异宝都要珍贵。
我抬眸对上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藏着的,是十几年如一日的守护,是隐忍不发的深情,
是苏文彦那套虚情假意永远无法比拟的赤诚。指尖微微一颤,我轻声开口,声音温柔,
却让全场听得真切:“多谢萧将军,这份礼物,我很喜欢,会一辈子带在身边。
”苏文彦站在原地,脸色铁青,双拳紧握,指节泛白,却碍于场合,只能强压下怒火与不甘,
死死地盯着我与萧策,眼底怨毒一闪而过。我心中冷笑。苏文彦,这才只是开始。你欠我的,
欠我女儿的,欠萧策的,我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全部讨回来。及笄礼后,苏文彦不死心,
依旧妄图攀附于我。他频频托人向公主府递帖,送诗词,送信物,千方百计想要约我相见,
都被我以身体不适、公主府不见外客为由,一一拒之门外。可他野心勃勃,怎会轻易放弃。
几日后,他便联合苏怜月,精心编排了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妄图复刻前世的心动。
我早已将他的算计看得一清二楚,自然不会让他如愿。我按照前世的记忆,
故意带着侍女出宫,前往城郊静安寺上香,一步步踏入他布好的局。行至林间偏僻小路,
一群蒙面歹徒果然如期冲出,手持利刃,将我们团团围住,凶神恶煞,作势要掳走我。
苏文彦“恰巧”路过,拔剑而出,与歹徒“奋力搏斗”,故意在手臂上划了一道浅伤,
脸色苍白,摇摇欲坠,只等我上前心疼搀扶。可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
我早已提前派人通知了萧策。就在苏文彦准备摆出虚弱姿态博取同情时,林间马蹄声震天,
萧策一身玄甲,率领禁军疾驰而来,动作干脆利落,不过片刻,便将所有蒙面人一网打尽,
尽数拿下。当众审讯之下,歹徒心理防线崩溃,立刻全盘招供,承认是苏文彦重金收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