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茶几上震动。
方圆没看春晚。她擦着那只平安锁吊坠。指纹划过冷银。
交警电话进来。
“您丈夫陈万生先生车祸。同车女性重伤。请速来市一院。”
声音公事公办。
方圆指尖停在锁芯上。“女性？”
“一位年轻女士。身份待核实。”
电话挂断。
客厅圣诞树彩灯一闪一闪。映着她没有表情的脸。
她穿上外套。钥匙，钱包，病历卡。陈万生胃不好，病历卡她常年备着。
医院走廊味道刺鼻。
平安夜。这里人不少。哭喊，呻吟，仪器的滴滴声。
护士站两个人在嘀咕。
“那男的昏迷还攥着女伴的手。掰不开。”
“叫什么……丽丽？听那姑娘哭喊的。”
“原配来了吗？”
“不知道。啧。”
方圆从她们面前走过去。
高跟鞋敲地砖。一声一声。很稳。
急诊室三号床。
她推开半掩的门。
陈万生躺着。额上包纱布。脸色灰白。他左手垂在床边。
另一张床紧挨着。
年轻女孩脸上有擦伤。长发散在枕上。她右手和陈万生的左手，死死扣在一起。
护士回头。“家属？”
方圆点头。“他妻子。”
护士表情僵了一下。“病人脾脏破裂，要马上手术。签字。”
方圆接过笔。家属签字栏。她写过很多次。
陈万生父母生病。陈万生朋友借钱。都是她签。
笔尖悬着。
女孩忽然啜泣。“万生哥……对不起……我不该非要你今天陪我……”
她醒了。眼睛红肿，望向方圆。
“姐姐……你是万生哥的姐姐吗？他常说起你。”
方圆放下笔。
她没看女孩。只看陈万生紧握的那只手。
“我是他妻子。”
女孩张着嘴。手猛地想抽回。但陈万生攥得太紧。没成功。
检测到‘精神摧毁级背叛’
一个冰冷机械音撞进方圆脑海。
伤害值计量启动。当前事件评级：A。基础伤害值+50
系统绑定宿主：方圆。规则：每承受1点伤害值，可兑换1次目标厄运。即时或存储。
方圆眼皮都没动。
她看着那两只手。陈万生指节都发白。
伤害值来源：婚姻契约践踏，公开羞辱，情感掠夺。持续判定中……
当前总伤害值：50
护士催促。“签字啊。手术等不了。”
方圆签下名字。方方正正。两个十字。
“他能活吗？”
“手术有风险。但我们会尽力。”
女孩又哭。“万生哥要是有事，我也不活了……”
检测到次级挑衅。伤害值+5
当前总伤害值：55
方圆转身。
她去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冷水冲过手指。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但眼睛很亮。一种冰冷的亮。
系统界面浮在空气里。只有她看得见。
宿主：方圆
累计伤害值：55
可兑换厄运类型：生理痛苦，财产损失，社会性死亡……
详细列表需近距离接触目标后解锁
规则很清晰。
受多少苦，还多少债。
她关掉水。抽出纸巾。慢慢擦干每根手指。
回到病房。
手术床推来了。护士正要分开那两只手。
“我来。”
方圆走过去。她握住陈万生的手腕。一根一根手指，掰开。
他手指僵硬。用力。
她更用力。
咔嚓。很轻一声响。陈万生小指关节脱臼。
护士没听见。女孩只顾哭。
间接伤害反馈。伤害值+2
当前总伤害值：57
方圆松开手。
陈万生被推走。轮子碾过地面。吱呀——吱呀——
女孩被推到隔壁病房。
方圆站在原地。
空气里还有血的味道。还有女孩的香水味。甜腻的，侵略性的。
系统界面闪烁。
是否查看首次兑换范例？
方圆点了“否”。
她走到窗边。窗外还在飘雪。平安夜的雪。
手机震了一下。银行短信。陈万生账户下午转出一笔钱。五十万。收款人“丽丽婚纱定制”。
检测到财产转移。伤害值+20
当前总伤害值：77
方圆按熄屏幕。
她看向手术室方向。红灯亮着。
嘴唇动了动。声音很低。只自己能听见。
“你会平安的。”
这句话飘进空气里。
系统突然弹出新提示。
短距离接触目标达成。兑换功能激活。
请选择首次兑换内容：
A. 手术并发症轻度
B. 术后剧烈疼痛持续72小时
C. 财产损失随机
方圆手指在掌心划动。一下，两下。
她选了B。
兑换成功。伤害值-10。剩余：67
厄运投放中……
手术室红灯依旧亮着。
方圆靠着墙。慢慢坐下。
她摘下发间一枚黑色小卡子。卡子内侧有微小划痕。一道，两道……今天之前，共十七道。
现在，该换一种记录了。
她从包里拿出便签本。翻开新一页。
写下日期：12月24日。
写下事件：车祸，牵手，转账，系统。
写下数字：77。
然后她停笔。
抬起头。
手术室门开了。医生走出来，摘口罩。
“手术顺利。但病人对麻醉药有异常反应，术后会非常疼痛。你们要有准备。”
方圆合上本子。
“有多痛？”
“像……断了十根骨头。同时。”
方圆点头。
“谢谢医生。”
她嘴角弯了一下。很短。几乎看不见。
平安夜。
她的丈夫在剧痛中活着。
她的系统在血液里生根。
这很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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