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婚为牢》雨夜，林晚站在民政局门口，手里捏着那本刚刚变成暗红色的离婚证。
雨水打湿了她的长发，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三年前，也是在这里，
她和陆靳言领了结婚证。那天阳光明媚，他一身黑色西装，英俊得让所有路过的人都侧目。
而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笑得像个傻瓜。“林晚，你知道这只是商业联姻。”领证前夜，
陆靳言靠在书房的门框上，语气淡漠如常，“陆家和林家需要这次合作，
而婚姻是最稳固的纽带。”她点头，心却在发颤：“我知道。”“我不会干涉你的自由，
你也别指望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他补充道，转身要走，却又停顿，“除了陆太太这个名分，
我给不了你其他东西，特别是感情。”那时的她天真地以为，只要足够努力，足够爱他，
总有一天能融化他冰封的心。多么天真。三年，一千多个日夜，她为他学做他爱吃的菜，
哪怕他很少回家吃饭；她记得他所有的喜好，
从衬衫的牌子到咖啡的浓度；她在他应酬醉酒后彻夜照顾，在他胃病发作时守在床边。而他，
永远冷静，永远疏离，永远礼貌而克制地说“谢谢”。直到上个月，
他的白月光沈清婉回国了。林晚在客厅等到凌晨两点，门开了，
陆靳言扶着微醺的沈清婉走进来。沈清婉穿着她的拖鞋，自然地靠在陆靳言肩上，
笑着说：“晚晚，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来打扰，靳言非要送我过来，说你家客房多。
”陆靳言没有反驳，只是对林晚说：“收拾一间客房出来，清婉今天住这里。”那一刻，
林晚的心彻底冷了。三天后，她平静地将离婚协议放在陆靳言的书桌上。“我签好了，
你看一下。陆家的财产我什么都不要，只要我结婚前那套小公寓。
”她的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惊讶。陆靳言从文件中抬头，眉头微蹙：“为什么？”“三年了，
我累了。”她微笑，眼中却没有笑意，“陆靳言，我放你自由，也放我自己自由。
”他盯着她看了半晌，最终在协议上签下了名字。此刻，林晚站在雨中，手机震动，
是陆靳言发来的消息：“下雨了，你在哪？我让司机去接你。”她看着屏幕，
轻轻按了关机键。离婚后的第一个月，林晚搬回了婚前那套小公寓。五十平米，一室一厅，
和她结婚前几乎没两样，只是积了一层薄灰。她花了一周时间打扫，重新布置。
扔掉了那些陆靳言会喜欢的极简风装饰，换上了色彩鲜艳的窗帘，在阳台上种满了多肉植物。
周一，她重新回到了婚前工作的设计工作室。“晚晚！你真的回来了？
”前同事兼闺蜜苏晓扑过来抱住她，“我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呢！
”林晚笑着回抱她：“三年假期结束了，该回来上班了。”老板陈默从办公室走出来，
看到她时眼睛一亮：“林晚，欢迎回来。正好有个大客户的项目，我觉得你很合适。
”项目是为新开业的五星级酒店做整体视觉设计，客户是——陆氏企业。
林晚的手指微微收紧，但很快松开：“好，我接。”苏晓偷偷拉她到一边：“晚晚，
你要是觉得为难，我可以跟陈默说换人...”“不用。”林晚摇头，笑容坦然，
“工作而已，我能分清。”然而，当她第一次去陆氏开会，
在会议室看到主位上坐着的陆靳言时，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紧缩了一下。他好像瘦了些，
轮廓更加分明，眼神深不见底。会议中，他几乎没说话，只是听着下属和设计团队的讨论，
偶尔点头或提出一两个尖锐的问题。直到会议结束，他才开口：“林设计师请留步，
关于大堂的设计方案，我还有几个问题。”其他人陆续离开，会议室只剩下他们两人。
空气突然变得稀薄。“你看起来不错。”陆靳言率先打破沉默，声音低沉。“谢谢。
”林晚低头整理文件，避开他的目光，“陆总对方案有什么疑问？”陆靳言站起身，
走到窗边，背对着她：“你搬回家后，王妈说你什么都没带走。
衣服、首饰、你收藏的那些画具...”“那些本来就不是我的。”林晚平静地说，
“是陆太太的，而我不再是了。”陆靳言转身，目光复杂地看着她：“你需要什么，
可以随时回来拿，或者我让人送去。”“不用了。”她收拾好东西，起身，
“如果陆总对方案没有其他问题，我先回工作室了。”“林晚。”他叫住她，
声音里有一丝她从未听过的情绪，“我们之间，一定要这样吗？”她停在门口，
没有回头：“陆总，我们现在只是甲乙方关系，这样刚刚好。”走出陆氏大楼时，阳光刺眼，
林晚抬手遮了遮，却摸到脸颊上一片湿润。真是没出息，她在心里骂自己。
项目进行得很顺利，林晚的设计得到了陆氏高层的一致认可，除了陆靳言。他总能挑出问题，
从颜色搭配到字体选择，从布局到留白。每次修改意见都精准而犀利，
让林晚不得不佩服他的专业眼光，同时也感到疲惫不堪。“晚晚，陆总是不是故意为难你啊？
”苏晓看着林晚桌上堆积的修改稿，愤愤不平。林晚摇头，
继续调整设计图：“他是对工作负责，这些意见确实有道理。
”只是每次修改会议后的单独交谈，让她越来越难以招架。“你瘦了。”上周会议后，
陆靳言递给她一杯热咖啡，是她最喜欢的榛果拿铁。她没接：“谢谢，我戒咖啡了，
对睡眠不好。”他的手在空中僵了一瞬，然后放在桌上：“听说你最近经常加班到很晚，
要注意身体。”“陆总不也是？”她反问，带着礼貌的微笑，“昨天我离开时已经十点，
陆总办公室的灯还亮着。”“你怎么知道？”“我的办公室窗户正好对着陆氏大楼。
”说完她才意识到这话有多暧昧，连忙补充，“很多同事都加班，陆氏的灯总是最后熄灭的。
”陆靳言看着她，眼中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最终只是说：“我让司机送你回去。”“不用，
我打车。”“这么晚不安全。”“三年里，我一个人回家的夜晚也不少，
陆总那时候从没担心过我的安全。”话一出口，林晚就后悔了。空气凝固了。
陆靳言的脸色变得苍白，嘴唇紧抿成一条线。良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对不起。
”林晚抓起包，几乎是逃离了会议室。那天晚上，她失眠了。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他苍白的脸和那声“对不起”。有什么用呢？她苦笑，将脸埋进枕头。
项目接近尾声时，陆靳言邀请设计团队参加陆氏的周年庆晚宴，作为对合作方的感谢。
“我必须去吗？”林晚问陈默。陈默推了推眼镜：“按理说，作为项目主设计，你最好出席。
不过如果你真的不想去，我可以帮你推掉。”林晚犹豫了一下，摇头：“我去。
”她不想显得自己还在意，不想显得自己不敢面对。晚宴当晚，
林晚选了一件简单的黑色连衣裙，化了淡妆。到达酒店时，苏晓已经在了，
看到她吹了声口哨：“晚晚，你今天美翻了！看看那些男人的眼神！”林晚笑了笑，
接过服务生递来的香槟，轻轻抿了一口。宴会厅金碧辉煌，衣香鬓影。陆靳言站在会场前方，
正与几位商界大佬交谈。他穿着量身定制的黑色礼服，身姿挺拔，
举手投足间尽是从容与魅力。不时有女性上前搭讪，他礼貌而疏离地应对，
目光却似乎在寻找什么。当他的视线穿过人群，与林晚相遇时，停顿了片刻，
随即向她微微点头。林晚移开目光，和苏晓走向餐点区。“晚晚，你看那边。
”苏晓突然碰了碰她的手臂。林晚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看到沈清婉挽着一位中年男子的手臂走进会场。她穿着一身银色亮片长裙，光彩照人，
瞬间吸引了不少目光。沈清婉也看到了林晚，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扬起优雅的笑容，
向她走来。“晚晚，好久不见。”沈清婉的声音甜腻，“听说你和靳言离婚了，真是遗憾。
不过也好，没有感情的婚姻确实难以长久，你说是不是？
”林晚平静地看着她：“沈小姐说得对。”沈清婉似乎没想到她这么平静，愣了一下，
又笑着说：“听说你现在在做设计？真不错，女人还是要自力更生。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可以找我，我和靳言都会帮你的。”“不用了，我很好。”林晚微笑，“失陪一下，
我去趟洗手间。”在洗手间的镜子前，林晚用冷水拍了拍脸。镜中的自己眼神平静，
没有她预想中的难过或愤怒。原来放下一个人，真的是一瞬间的事。当她走出洗手间，
却意外地在走廊遇见了陆靳言。他靠在对面的墙上，似乎已经等了一会儿。“清婉的话，
你别在意。”他低声说。“我没有在意。”林晚实话实说。陆靳言看着她，
眼中情绪翻涌：“林晚，我们能不能谈谈？”“陆总，现在是宴会时间，我们应该在会场里。
”她试图绕过他，却被他轻轻握住了手腕。他的手很烫，烫得她心颤。“就五分钟。
”他的声音里带着恳求，这是她从未听过的语气。林晚深吸一口气：“好，五分钟。
”他们走到走廊尽头的露台。夜色已深，晚风微凉，吹散了林晚的酒意。“离婚后，
我一直在想，”陆靳言靠在栏杆上，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柔和了些，“这三年来，
我到底对你做了什么。”林晚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我记得你第一次给我做饭，
烧糊了锅，手也被油溅伤了。我问你为什么不让厨师做，你说想亲自做给我吃。”他苦笑，
“我当时只是说了句‘下次小心点’，连看都没看你的手。”“我记得你发烧到39度，
还坚持等我回家，因为那天是我的生日。我回来时你已经睡着了，桌上放着冷掉的蛋糕。
我让管家扔掉，自己上楼睡了。”“我记得每次我胃痛，你都会守一整夜。
有一次我凌晨三点醒来，看见你靠在椅子上睡着了，手里还拿着温水和药。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哑：“林晚，我是不是很混蛋？”林晚望着城市的霓虹，
缓缓开口：“都过去了。”“过不去。”陆靳言转身面对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痛苦，
“我试过了，林晚。离婚后，我以为我会轻松，会自由。但事实上，我比以前更糟。
”“家里到处都是你的影子。厨房里没有你做早餐的身影，书房里没有你插的花，
卧室里没有你的气息。我整夜整夜失眠，一闭上眼就是你离开时的背影。”“我才发现，
这三年来，你早就一点一点渗入了我的生活，我的骨髓。而我像个瞎子，直到失去才看见。
”林晚的心在颤抖，但她的声音依然平静：“陆靳言，你只是不习惯。
不习惯那个一直跟在你身后的人突然不在了。这不是爱，是习惯，是占有欲。”“不是！
”他急切地反驳，抓住她的肩膀，“如果是占有欲，
我不会在每次看到你和陈默说话时嫉妒得发狂；如果是习惯，
我不会在听到你咳嗽就担心得立刻让秘书去买药；如果只是不习惯，
我不会...”他停住了，深吸一口气，松开手，后退一步：“对不起，我失控了。
”林晚看着他，这个一向冷静自持的男人，此刻却像个迷路的孩子。她应该感到快意，
感到报复的满足，但心里只有一片荒凉。“陆靳言，”她轻声说，“我们之间，
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你要的是商业联姻，我要的是爱情。我们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只是我后来贪心了，想要更多。”“现在我不想要了，我累了。我们放过彼此，好吗？
”他的脸色在月光下苍白如纸，良久，才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好。”林晚转身离开，
没有回头。她不知道，在她身后，陆靳言一直站在那里，直到晚宴结束，直到天明。
项目圆满结束，陆氏酒店盛大开业。剪彩仪式上，陆靳言作为总裁致辞，
林晚作为设计师站在嘉宾席中。他的目光几次扫过她所在的方向，但林晚始终看着前方，
面带微笑，礼貌而疏离。仪式结束后，林晚准备离开，却被陆靳言的助理叫住。“林小姐，
陆总请您稍等，有事想和您谈。”林晚想了想，点头。她在酒店大堂等了约十分钟，
陆靳言从人群中走来，身边跟着几位高管和沈清婉。沈清婉自然地挽着他的手臂，
笑靥如花：“靳言，晚上伯母的生日宴，你可别忘了。伯母特意嘱咐我，
一定要带你一起回去。”陆靳言轻轻抽出手臂：“我知道了。清婉，你先去准备，
我和林设计师谈点工作。”沈清婉的笑容僵了一下，看了林晚一眼，优雅地点头离开。
陆靳言示意林晚到旁边的休息区坐下。“陆总，有什么事吗？”林晚公事公办地问。
陆靳言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看看这个。”林晚疑惑地翻开，
是一份股权协议。“陆氏集团5%的股份，作为你为这个项目付出的额外努力的感谢。
”陆靳言平静地说，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林晚震惊地看着他：“陆靳言，你疯了？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接受。”“这不是礼物，是你应得的。”他坚持，
“这个项目为陆氏带来的利润远超预期，而你的设计是关键。按贡献分配，这是合理的。
”“但我只是完成了我的工作...”“林晚，”他打断她，目光深沉，“接受它，
否则我会用其他方式补偿你。而我相信，你不会喜欢那些方式。”林晚与他对视，
看到他眼中的固执和坚持。最终，她叹了口气：“好，我收下。但我会找律师评估，
只拿我应得的部分。”陆靳言的唇角微微上扬：“随你。”气氛一时沉默。林晚收起文件，
准备离开。“林晚。”他又叫住她。她转身。“如果...如果我重新追求你，
你会给我机会吗？”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不确定。林晚愣住了，没想到他会如此直接。
“陆靳言...”“不用现在回答。”他起身，走到她面前，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后悔了。不是不习惯，不是占有欲，是我爱你，
而我发现自己爱得太晚。”“我不奢求你原谅，也不指望你回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从今以后，我会用行动证明，而不是空口承诺。”“你可以拒绝，可以无视，
甚至可以讨厌我。但请别阻止我，至少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好吗？
”林晚看着眼前这个她爱了整整五年的男人——从第一次在画展上见到他，到后来商业联姻，
再到现在的离婚。她的心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痛而酸涩。最终，
她只说了一句：“陆靳言，我们都向前走吧，别再回头了。”说完，她转身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