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枝不修会歪，你打孩子那天老师报警你进了监狱

第十七下，儿子不哭了。他趴在沙发上，脸埋在靠垫里，整个人缩成一团。皮带抽在后背上，

声音很脆。赵国强一边抽，一边骂：“八十九分！差一分到九十你都考不到！

”我冲过去拉他的手。“够了！”他甩开我。“你惯着他！惯出什么好东西来？

”儿子从头到尾，一声没吭。八岁的孩子。挨打的时候，已经不会哭了。1.儿子叫赵一鸣，

今年上三年级。赵国强是他爸。我丈夫。赵国强有句口头禅。“树枝不修会歪。”这句话，

他一天能说三遍。儿子写作业写到九点，他检查。错了一道题。“过来。”一鸣站到他面前。

啪。手掌拍在后脑勺上。“这么简单都能错？你长脑子了吗？”一鸣低着头，不说话。

“说话！”“……知道了。”“知道什么了？”“下次不错了。”赵国强哼了一声，

挥挥手：“去，重写。”一鸣回到书桌前。我看到他握笔的手在发抖。这种事，

每天都在发生。我跟赵国强说过。“你能不能别打他？好好说不行吗？”他看我一眼。

“好好说？好好说他听吗？我跟你讲，小孩子就是欠打。你看他现在多听话？

打两下就老实了。”“他才八岁——”“八岁怎么了？我八岁的时候，我爸拿扫帚打我，

我不也考上大学了？”他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树枝不修会歪。这句话你记住。

”我看着他。没说话。婆婆住在隔壁小区，隔三差五过来。有一次她正好看见赵国强打一鸣。

我以为她会拦。她端着茶杯，坐在旁边，说了句：“男孩子皮实，打两下怎么了？

”然后转头看我。“你啊，就是太惯着孩子了。他爸小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不也好好的？

”我张了张嘴。她笑了笑。“慈母多败儿，你听过没有？”那天晚上，一鸣洗澡的时候，

我看到他后背上有两道红印子。我蹲下来，轻轻碰了一下。他缩了一下。“疼吗？”他摇头。

“不疼。”我看着他。八岁的孩子，已经学会说“不疼”了。2.赵国强打孩子，

是有规律的。考试没考好，打。吃饭掉了米粒，打。跟他顶嘴，打。叫他做什么磨蹭了，打。

有时候他心情不好，一鸣什么都没做，也打。他有一套“理论”。“小错不罚，大错难改。

”“棍棒底下出孝子。”“我这是教育，不是打。你分不清吗？”他打孩子的时候，

特别理直气壮。好像他在做一件了不起的事。有一次，一鸣吃饭的时候不小心把汤洒了。

一碗紫菜蛋花汤，洒在桌上。赵国强放下筷子。“你几岁了？”一鸣看着桌上的汤，

脸色白了。“爸，我不是故意的……”赵国强站起来。啪。一巴掌扇在一鸣脸上。

一鸣的头偏了一下。“吃个饭都吃不好。”赵国强坐回去，继续吃。一鸣捂着脸，没吭声。

我站起来。“你至于吗？洒了汤就打？”赵国强看我一眼。“我教育我儿子，你别插嘴。

”“他不是你一个人的儿子！”“那你教？你教出什么来了？上次考试八十九，丢不丢人？

”我说不出话。不是我说不过他。是我知道，我说什么，他都有他的“道理”。

而他的“道理”，永远只有一个。“不打不成器。”那天晚上，一鸣趴在床上写作业。

我走进去，看到他脸上还有一个红色的手印。“一鸣。”他没抬头。“妈妈跟你说，

爸爸打你是不对的。”他停了一下笔。然后继续写。过了很久，他说了句话。很轻。“妈，

没事。我习惯了。”我站在他身后。手攥得很紧。八岁。他说他习惯了。

3.我开始注意到一件事。赵国强打一鸣的力气，越来越大了。以前是拍后脑勺，打屁股。

后来是扇耳光，抽皮带。有一次一鸣数学没考好，赵国强直接把他的卷子撕了，

然后拿衣架打他。衣架打断了。赵国强看了一眼断掉的衣架，

骂了一句：“连衣架都打不起你。”然后换了根电线。我拦住他。“赵国强！你疯了吗？

”他推开我。“你再拦，连你一起打。”我被推到墙上，后背磕在门把手上。很疼。

但我没管自己，冲过去把一鸣抱住。“你打我。有本事你打我。”赵国强站在那里，

胸口起伏。手里还攥着那根电线。他没打我。他扔了电线，走出房间。“你惯吧，你就惯吧。

将来他不成器，别来怪我。”砰。门关了。我松开一鸣。他整个人在发抖。我帮他掀开衣服。

后背上，一道一道的红痕。有些地方已经紫了。“妈……”“嗯。”他靠在我怀里。

“我下次一定考好……”我抱着他。眼泪掉下来。他挨了打，第一句话是“我下次考好”。

他觉得，是他自己的错。那天晚上，赵国强的妈打了电话过来。“听说你又护着一鸣了？

”“妈，他打太重了，用电线——”“电线怎么了？国强他爸以前还用竹条呢。

男孩子就是要打，不打记不住。”我说：“妈，一鸣后背都紫了。”她沉默了一秒。

“紫了养两天就好了。男孩子皮实。”停了一下。“你啊，别老跟国强对着干。

他打孩子也是为了孩子好。你要是护着一鸣，一鸣就觉得自己没错，以后更管不住了。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她又说了句：“慈母多败儿。你记住这句话。

”跟她儿子说的一模一样。我挂了电话。回到一鸣房间。他已经睡了。趴着睡的。

因为后背疼，没法翻身。我坐在他床边。看着他。看了很久。4.一鸣上学开始穿长袖了。

三十二度的天。别的孩子穿短袖、短裤。他穿长袖校服，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

我问他：“热不热？”他摇头：“不热。”“换短袖吧。”“不用。”他不看我。

我知道为什么。他不想让同学看到胳膊上的伤。有一天我去学校接他。班主任张老师叫住我。

“一鸣妈妈，我想跟您聊几句。”张老师三十多岁，戴眼镜，说话很温和。

她说：“一鸣最近上课总是走神。”我说：“我回去说说他。”她看着我，犹豫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上周体育课，一鸣说肚子疼，不想跑步。体育老师让他在旁边坐着。

他一直抱着自己的胳膊。”她看我的眼睛。“一鸣妈妈，一鸣身上……是不是有伤？

”我愣了一下。“他……前几天不小心摔了一跤。”张老师没说话。她只是看着我。

目光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怀疑。是心疼。“如果家里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她说。

我笑了笑。“没有。真没有。”我带着一鸣回家。路上他不说话。到家了，赵国强还没回来。

一鸣放下书包，去房间写作业。我叫住他。“一鸣。”“嗯。

”“你在学校……有没有跟老师说什么？”他回过头，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瞬间的慌。

然后他摇头。“没有。”他说得很快。太快了。“妈，我去写作业了。”他走进房间，

关了门。我站在客厅里。心里有一根弦，嗡嗡地响。他在怕什么？那天晚上，一鸣洗澡。

我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推门进去。“妈！”他下意识转过身，背对着我。

“别过去——”但我已经看到了。他后背上不止有皮带印。右边肩胛骨下面，

有三个圆形的疤。很小。很圆。像是……我的手伸过去，碰到那几个疤。他全身都绷紧了。

“这是什么？”他不说话。“一鸣，这是什么？”“……没什么。”我蹲下来，仔细看。

圆形。暗红色。边缘有皱褶。是烫伤。是烟头。我的手开始发抖。“谁烫的？

”一鸣咬着嘴唇。不说话。“是你爸吗？”他的眼泪掉下来了。

“妈你别问了……”“是不是？”他哭了。很小声，怕隔壁听见。

“他说……如果我告诉你……下次更狠……”我蹲在浴室地上。浑身发冷。三十二度的天，

我浑身发冷。他用烟头烫我的儿子。然后威胁他不许说。我的儿子。八岁。三个烟头烫伤。

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也不知道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事。5.那天晚上，赵国强回来了。

酒气很重。他往沙发上一躺。“一鸣呢？”“睡了。”“作业写完了？”“写完了。

”他嗯了一声。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他翘着二郎腿刷手机，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我想起一鸣后背那三个圆疤。想起他说“如果你告诉你妈，下次更狠”。“赵国强。”“嗯？

”“一鸣后背上的疤，是你烫的？”他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刷手机。“什么疤？

”“烟头烫的。三个。你不知道？”他放下手机，看我。“什么时候的事？我不记得了。

”他皱了皱眉。“可能是……有一次他考试作弊，我吓唬他来着。”“吓唬？”“碰了一下。

”“碰了一下？三个烟疤？”“行了行了，多大点事。”他不耐烦了，“过都过去了，

你翻什么旧账？”他又拿起手机。“男孩子，皮糙肉厚的，养两天就好了。你别大惊小怪的。

”我看着他。他真的觉得没什么。用烟头烫一个八岁的孩子，他觉得“多大点事”。

我没再说话。回到卧室。关了灯。我躺在床上，睁着眼。想起一件事。去年冬天，

一鸣从楼梯上“摔”下来。磕到了额角，缝了三针。赵国强说，一鸣自己跑太快，踩空了。

一鸣也说，是自己不小心。当时我信了。现在，我不信了。第二天，赵国强上班后，

我把一鸣叫到面前。“一鸣。”“嗯。”“去年冬天，你从楼梯上摔下来，缝了三针。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是你自己摔的，还是爸爸推的？”他低着头。很久没说话。

“妈……”“你说实话。妈不会告诉爸爸。”他的眼泪掉在地板上。一滴。两滴。“他推的。

”我闭上了眼。“因为什么？”“我……我把他的烟盒碰掉了。他说我故意的。我说不是。

他就……”他哭了。“妈，你别跟爸爸说。求你了。你跟他说了，

他会打我更狠的……”我蹲下来，把他抱住。我的儿子。从楼梯上被推下来，缝了三针。

他不敢说。烟头烫在背上，他不敢说。皮带抽、衣架打、电线打，他不敢说。

他说他“习惯了”。八岁。我抱着他。手在发抖。但我心里忽然很平静。非常平静。

平静到可怕。我做了一个决定。6.从那天起，我开始做一件事。每次赵国强打一鸣之后，

我给伤口拍照。手机调成静音。拍完存进一个加密相册。日期，伤情，位置，全部标注。

第一次：4月12日，左臂淤青，皮带抽的。第二次：4月19日，右脸红肿，巴掌扇的。

第三次：4月27日，后背两道红痕，衣架打的。第四次：5月3日，大腿内侧淤青，踢的。

一张、两张、三张。手机里的照片越来越多。我同时做了另一件事。带一鸣去了医院。

我没告诉赵国强。趁他出差那两天，带一鸣去了区医院。挂的外科。

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大夫。她掀开一鸣的衣服。看了三秒。她的表情变了。“这些伤，

怎么弄的？”一鸣看我。我说：“他爸打的。”女大夫没说话。她拿出相机，

一个伤口一个伤口地拍。旧伤、新伤、烟头烫伤、楼梯磕伤的疤。拍完，

她写了一份伤情记录。签字，盖章。她把报告递给我的时候，说了一句话。“这位妈妈。

”“嗯。”“你可以报警的。”我收好报告。“我知道。”“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从医院出来，我又做了一件事。我去了学校。找了张老师。张老师看到那些照片的时候，

手捂住了嘴。“天……”她翻了好几张。烟头烫伤那张，她的眼圈红了。“一鸣妈妈，

这……这是虐待啊。”“我知道。”“你报警了吗？”“还没有。”我看着她。“张老师，

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她看着我。“你说。”“期中考试成绩什么时候出来？

”“下个月十五号。”“一鸣成绩怎么样？

”张老师犹豫了一下：“一鸣最近状态不好……估计不太理想。”我点头。“成绩出来那天，

他一定会打一鸣。”张老师看着我。“那天，你能不能来我家‘家访’？”她一下子明白了。

她没有犹豫。“好。”回家路上，我又打了个电话。是一个律师。朋友介绍的。姓周。

我在电话里把情况说了。周律师听完，

很直接：“你现在有伤痕照片、医院鉴定、证人——证据链很完整。

如果能拿到现场目击或者录像，就是铁案。”“故意伤害，受害人是未成年人。”他说。

“可以追究刑事责任。”我说：“我知道。”挂了电话。我打开手机相册。

看着里面那些照片。一张一张。淤青、红肿、皮带印、烟头疤。每一张都是我儿子的身体。

赵国强。你说树枝不修会歪。好。我让你看看，什么叫修。7.接下来半个月，

我什么都没露。赵国强打一鸣，我还是拦。拦不住就抱着一鸣。跟以前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但我在等。等期中考试成绩。这半个月里，我做了几件事。第一，在客厅安了一个小摄像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