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我用精血喂养三年的小白蛇，此刻正讨好地缠在小师妹苏浅雪的手腕上。
它冰冷的竖瞳盯着我，吐出蛇信。顾言，只有天资无双的浅雪才配做我的主人。
你若真心为我好，就该成全我们！满堂师兄弟都在哄笑，师尊也冷眼旁观。
我成了整个宗门最大的笑话。他们逼我跪下，看着那一人一蛇缔结新的契约，灵光冲天。
无人注意，我死死攥在掌心的那枚被遗弃的、裂开的白色蛋壳，
正悄然渗出丝丝缕缕的混沌之气，滚烫得几乎要将我的骨头融化。成全？好啊。
等你们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别哭着回来求我！
第一章师尊重华真人带回两枚灵兽蛋时，整个青玄宗都轰动了。一枚金光璀璨，
布满玄奥的火焰纹路，一看便知是神鸟凤凰的后裔。另一枚，则平平无奇，
就是一枚普通的白色蛋，甚至比寻常的蛇蛋还要小上一圈。
师尊将选择权交给了我和小师妹苏浅雪。“浅雪，你先选。”师尊的语气里满是宠溺。
苏浅雪是宗门第一天才，也是师尊最疼爱的弟子。她几乎没有犹豫，
纤纤玉指点向那枚金光闪闪的凤凰蛋。“师尊，弟子选它。”呵，意料之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充满了艳羡，仿佛已经看到了苏浅雪驾驭凤凰，翱翔九天的模样。随即，
所有人的目光又汇集到我身上，充满了怜悯与嘲弄。我是顾言，宗门里最不起眼的那个，
天赋平平，家世普通，靠着远超常人的努力才勉强跟上队伍。“顾言，那枚白蛋就归你了。
”师尊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打发一个下人。我默默上前，将那枚冰凉的白蛋捧在怀里。
耳边传来师兄们的窃窃私语。“笑死，凤凰配天才，垃圾配废蛋，绝配！
”“你看顾言那样子，估计还以为自己捡到宝了。”“一枚破蛇蛋罢了，
能孵出个什么玩意儿？”我垂下眼，将所有嘲讽隔绝在外。回到简陋的居所，
我小心翼翼地将白蛋放在铺着软布的床头。你们不懂。万物皆有灵，既然跟了我，
我便会对你负责。从那天起，我将自己所有的心血都倾注在这枚白蛋上。
我每天用自己的精血去温养它，感受着它微弱的生命脉动从无到有，一点点变得清晰。
我衣不解带地照顾它，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上怕摔了。
苏浅雪的凤凰蛋引得天地异象，灵气汇聚，而我的白蛋，始终安静如初。宗门上下，
再无人问津。他们只当我是个抱着垃圾当宝贝的傻子。三年。整整三年。
我的修为因为耗费大量精血而停滞不前，成了宗门里名副其实的吊车尾。而苏浅雪，
在凤凰蛋灵气的反哺下，修为一日千里，已是年轻一辈的翘楚。我成了她最完美的陪衬，
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终于，在一个清晨。“咔嚓。”一声微弱的脆响，将我从浅眠中惊醒。
我猛地坐起，死死盯住床头的白蛋。一道裂缝，在蛋壳上悄然蔓延。
我的心脏瞬间被巨大的狂喜攥住。要出来了！我养了三年的孩子，终于要出来了！
第二章蛋壳寸寸碎裂。一条通体漆黑，只有拇指粗细的小蛇，从里面探出了脑袋。
它的额头有一个小小的凸起，像个未长成的角，一双冰冷的金色竖瞳，
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我伸出手，指尖都在颤抖。“小家伙，你终于……”话未说完，
那小黑蛇“嗖”的一声，竟从我指尖滑过，快如闪电般窜出了房门。我心头一空，
急忙追了出去。别跑！外面危险！小黑蛇在宗门小径上飞速穿行，目标明确。
我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眼睁睁看着它……窜进了苏浅雪的院子。此刻，
苏浅雪正在院中练剑，她那枚凤凰蛋悬浮于空，金光大放，气势惊人。小黑蛇的出现，
让她停下了动作。她有些嫌恶地皱眉：“哪来的低贱妖物？”然而，下一秒，
令我血液凝固的一幕发生了。那条我用精血喂养了三年的小黑蛇，竟主动游到苏浅雪脚边，
讨好地用头蹭着她的鞋面，姿态卑微到了极点。苏浅雪愣住了。我也愣住了，如遭雷击，
浑身冰冷。“顾师兄？”苏浅雪看到了我，眉眼间带着一丝询问和高高在上的审视，
“这是你孵出来的东西？”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一个字。这时，
小黑蛇突然口吐人言，声音稚嫩却冰冷。“是我自己选择的。”它抬起头，
那双金色的竖瞳冷漠地看着我。“你太弱了，给不了我想要的未来。”“只有她，天生凤格，
身负大气运，才配做我的契侣。”轰！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爆，痛得我无法呼吸。
我养了三年……我用自己的心头血养了它三年……它出生的第一眼，不是认我为主，
而是去选择了别人。理由是，我太弱了。哈哈……哈哈哈哈……我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苏-浅雪先是错愕，随即脸上绽放出难以抑制的狂喜。她俯下身，
小心翼翼地让小黑蛇爬上自己的手腕。“小家伙，你可知道自己的来历？
”小黑蛇高傲地昂起头颅：“我乃上古异兽，九婴后裔！血脉尊贵无比！”九婴！
传说中能吞天噬地的凶兽！苏浅雪的呼吸都急促了。她看向我，
眼神里最后一点同门情谊也消失殆尽，只剩下赤裸裸的鄙夷和一丝……怜悯。
仿佛在看一只摇尾乞怜的狗。“顾师兄，既然它已经做出了选择，你……不会强求吧？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将我最后一点尊严捅得稀碎。
第三章事情很快传遍了整个宗门。我，顾言，耗费三年心血孵化的灵宠，出壳便叛主，
转投天才小师妹苏浅雪的怀抱。我成了青玄宗建宗以来，最大的笑话。师兄们把我堵在门口，
为首的大师兄李牧，一脸正气地训斥我。“顾言！你还要不要脸？”“九婴神兽何等尊贵，
岂是你这种废物能染指的？它选择浅雪师妹，是它的造化，也是宗门的幸事！
”“你若是还有半点宗门荣誉感，就该主动斩断契约，成全他们！”另一人附和道：“就是！
你耽误了自己三年，难道还想耽误神兽的前程吗？自私自利！”我攥紧了拳头，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成全？我耗费心血，换来的就是一句‘成全’？
我抬起血红的眼睛，盯着他们：“那是我孵出来的！”“是你孵出来的又怎样？
”李牧冷笑，“宝物有德者居之！你配吗？”“顾言，别痴心妄妄了。
”苏浅雪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她缓步走来，小黑蛇玄离亲昵地缠在她皓白的手腕上，
金色的竖瞳轻蔑地瞥了我一眼。“玄离已经跟我说了，”苏浅雪的语气带着一丝施舍，
“你这三年对它的温养，它都记着。但人往高处走，兽也一样。”“它跟着你，
永无出头之日。跟着我，未来可证道成神。”她顿了顿，仿佛做出了巨大的让步。
“只要你主动解除那丝微弱的联系，我可以做主，让师尊赏你一枚筑基丹，
弥补你这三年的损失。”筑基丹。多么大的恩赐啊。用我三年的心血和尊严，
换一枚小小的丹药。“顾言。”玄离开口了，声音里满是不耐。“你要是真心喜欢我，
就该为我着想，成全我和浅雪。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死缠烂打，令人厌烦！
”令人厌烦……死缠烂打……这四个字，像四根烧红的铁钉，狠狠钉进了我的心脏。
我看着它，又看看苏浅雪，再看看周围一张张幸灾乐祸的脸。我突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好。”我听到自己嘶哑的声音。“我成全你们。”“不过，
我不要什么筑基丹。”我一步步走到他们面前，
目光直视着师尊不知何时出现的、冷漠的身影。“我要在宗门演武场，当着所有人的面，
斩断契约！”“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不是它抛弃了我。”“是我顾言，不要它了！
”第四章斩断契约的仪式，被定在第二天。地点，演武场。整个宗门的人都来了，
像是赶一场盛大的集会。他们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戏谑。都来看我的笑话是吧？好，
就让你们看个够。我站在演武场中央，对面是苏浅雪。她今天穿了一身华丽的宫装，
云鬓高耸，美得不可方物。她手腕上的小黑蛇玄离，高高昂着头，享受着万众瞩目。
师尊端坐高台，面无表情地宣布：“仪式开始。”苏浅雪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微笑，
率先逼出一滴精血，悬于指尖。轮到我了。我闭上眼，神识沉入体内。那一道我与玄离之间，
若有若无的联系，是我三年心血的唯一证明。此刻，它却像一根刺，扎在我的神魂里。“断！
”我猛地睁开眼，一声低喝。神魂深处，传来一声轻微的“啵”声。那道联系，应声而断。
“噗——”我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斩断神魂契约，
无异于自残。“哈哈哈，你看他那副德行！”“活该！不自量力的东西！”台下的嘲笑声，
肆无忌惮。玄离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它回头看了我一眼，金色的竖瞳里没有丝毫愧疚，
只有解脱和一丝快意。然后，它迫不及待地游向苏浅雪的指尖，将那滴精血一口吞下。嗡！
一道耀眼的黑光冲天而起，玄离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了一圈，
额头上的独角也更加凝实。它与苏浅雪之间，建立起了牢不可破的全新契约。
“恭喜师妹喜得神兽！”“天作之合！天作之合啊！”师兄们纷纷上前道贺，
将苏浅雪和玄离簇拥在中央。再也无人看我一眼。我这个被抛弃的废物，
已经没有了任何价值。我擦掉嘴角的血迹，踉跄着转身，
一步步离开这个让我受尽屈辱的地方。就在我走出人群，准备回到我那破败居所时。我怀里，
那枚被我一直贴身收藏的，孵化出玄离后裂开的白色蛋壳，突然传来一阵滚烫的灼热！
这股热量，比岩浆还要炽烈，顺着我的胸口，瞬间传遍四肢百骸！我脚步一顿，猛地低头。
只见那平平无奇的蛋壳上，一道道细如发丝的金色裂纹，正在飞速蔓延！
一股远比凤凰和九婴加起来还要浩瀚、还要古老、还要恐怖亿万倍的气息，从蛋壳深处，
缓缓苏醒。等等……这蛋壳……不是空的？玄离，不是这枚蛋的主人？
它只是……一个寄生者？第五章我几乎是逃回了自己的房间。反锁房门，布下简陋的禁制，
我才颤抖着手，将那枚滚烫的蛋壳捧了出来。此刻的蛋壳，已经完全被金色的裂纹所覆盖。
那些裂纹不再是死物，而是像活着的经络一般，缓缓流淌着金色的光芒。
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威压，让我几乎要跪伏在地。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我咽了口唾沫，
小心翼翼地将一丝灵力探入其中。轰隆！我的神识仿佛被拽入了一片无尽的混沌星海。
在这片星海的中央，一双比日月还要巨大的金色眼眸，缓缓睁开。那目光，
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充满了无尽的威严与苍凉。“汝……唤醒了吾？
”一个宏大而古老的声音，直接在我脑海中响起。我神魂剧震，差点当场溃散。
“你……你是谁？”“吾？”那声音带着一丝疑惑，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吾乃……烛龙。
”烛龙！开天辟地之初，执掌阴阳、司掌时间的太古祖龙！我瞬间头皮发麻，
浑身血液都凝固了。我孵的不是蛇……是龙？是所有龙族的祖宗？！
那条九婴……它根本不是蛋里的生灵，它只是一个恰好寄生在祖龙蛋壳上，
窃取了一丝气息的寄生虫？！这个认知，让我又惊又喜，随即是滔天的狂怒与庆幸！
我愤怒于玄离的有眼无珠，庆幸于它的愚蠢背叛！它为了区区一个凤凰血脉，
放弃了成为祖龙之仆的无上荣光！它把米粒当成了珍珠，却把整个宇宙都丢给了我！
“卑微的生灵，你身上，有吾之气息。”烛龙的声音再次响起，
“亦有……另一只窃贼的臭味。”我连忙将玄离背叛的事情，用神念传递了过去。
烛龙沉默了片刻。“呵……区区九婴血脉，也敢觊觎吾之本源，愚不可及。”“也罢，
它既离去，便是你的机缘。”“你以精血温养吾三年，唤醒吾于沉睡之中，从今日起，
你便为吾之契主。”话音刚落。那枚布满金色裂纹的蛋壳，瞬间化作一道流光，
没入我的眉心。轰！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磅礴力量，在我体内轰然炸开！
我那因为精血亏空而干涸的经脉，瞬间被无尽的龙气所填满、拓宽、重塑！我的修为瓶颈，
如同纸糊的一般，层层破碎！练气……筑基……金丹！短短几个呼吸，
我的修为就从练气三层，一路飙升到了金丹初期！并且，
这股力量还在不断冲刷我的四肢百骸，改造我的根骨。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我的身体，
正在向着非人的领域蜕变。“这……便是祖龙的力量吗？”我摊开手掌，
一缕微弱的金色龙气在指尖缠绕。仅仅是这一丝气息，
就让我感觉能一拳打爆之前嘲讽我的所有人！苏浅雪、玄离、李牧……你们欠我的，
我会连本带利，全部讨回来！第六章第二天，我走出了房门。一夜未眠，但我精神饱满，
前所未有的好。龙气洗髓伐骨，不仅让我修为暴涨，
连带着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虽然容貌没变，
但眉宇间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威严。路上遇到的几个外门弟子，
看到我后都下意识地避开了目光，不敢与我对视。这就是力量的感觉吗？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