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天台的风很大,我做卧底三年,终于将枪口对准了江城最大的军火商严宿。
他却在我的注视下,缓缓掏出一部手机,屏幕上是“实验小学三2班家长群”。
班主任的最后通牒赫然在目,他竟一脸恳求:“警官,再不去,
我老婆回家真的会扒了我的皮。”第1章风声在我耳边呼啸,像无数冤魂的尖叫。我叫林照,
卧底三年,这是我第一次用枪指着严宿的头。作为江城最大的军火商,他手上沾的血,
够把这座城市的护城河染红三次。他冷静、残忍,智多近妖,是我见过最难缠的对手。
我预想过无数种收网的场景:激烈的枪战、亡命的追逐、狡诈的谈判。唯独没想过,
他会给我看他儿子的班级群。“严宿,你被捕了。”我冷静地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但足够清晰。我的手指稳稳地扣在扳机上,只要他有任何异动,下一秒,
他的脑袋就会像个烂西瓜一样爆开。他却一反常态,没有反抗,也没有嘲讽,
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没有枭雄末路的悲凉,
反而充满了中年男人被生活琐事压垮的疲惫。在我的注视下,他缓缓放下枪,
从怀里掏出的不是备用武器,而是一部手机。我瞳孔一缩,肌肉瞬间绷紧。
那是最新款的防爆手机,但也可能是一个遥控引爆器。他似乎看穿了我的紧张,苦笑了一下,
把手机屏幕转向我。置顶的微信群聊界面刺眼地亮着。
群名叫“实验小学三2班家长群”。班主任,一个头像看起来很严肃的中年女人,
刚刚在群里发了最后通牒:@严梓睿爸爸,家长会已经开始十分钟了,您再不到,
我就要进行家庭回访了。下面还跟着一条语音,严宿点开,
班主任中气十足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严梓睿爸爸!你到底来不来?全班就差你一个了!
梓睿这次期中考试退步了十五名!这就是你们做家长的态度吗?家庭教育跟不上,
光靠学校有什么用!”语音外放,在天台猎猎的风声里,显得格外突兀,
也格外……有穿透力。严宿抬起头,那双曾让无数对手胆寒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此刻,
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狠厉,竟透出一丝卑微和恳求。“警官,能不能快点走流程?
”我愣住了。我脑子里演练过一百遍的审讯开场白,瞬间卡在了喉咙里。“或者,
”他试探着补充道,“咱们商量个事儿,你先押着我,去趟学校。开完家长会,我保证,
全力配合你们的工作。要我招谁就招谁,绝不含糊。”风更大了,吹得我有点怀疑人生。
我看着他,这个江城的地下皇帝,此刻正因为一个小学班主任的“最后通牒”而坐立难安。
“你觉得,你现在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我的声音冷得像冰。“我不是谈条件。
”严宿的语气急切起来,“警官,你不懂。被你们抓了,最多就是个死。
可要是我错过了家长会,回家我老婆……她真的会扒了我的皮。物理意义上的那种。
”他脸上闪过一丝真切的恐惧,那不是装出来的。我沉默了。三年来,我潜伏在他身边,
从一个底层马仔做到了他的心腹。我见过他谈几千万的军火生意眼都不眨,
见过他处理叛徒时面不改色,甚至见过他被仇家堵在窄巷里,用一把水果刀反杀三人,
鲜血溅了满脸,他只是用手背随意擦去,眼神平静如水。可现在,
他怕一个小学老师的家庭回访,怕他老婆。那个传说中的“严太太”。我从未见过她。
组织给我的资料里,关于她的信息也少得可怜,只知道她叫楚攸,是个普通的家庭主妇,
三年前带着儿子严梓睿嫁给了严宿。严宿对这对母子保护得极好,几乎到了变态的程度。
任何试图打探他家人信息的人,下场都很惨。这也成了我们警方最头疼的地方,
找不到他的软肋。可今天,软肋自己送上门了。“警官,求你了。”严宿的声音更低了,
“梓睿那孩子,敏感。他妈妈出差了,临走前千叮万嘱让我一定要去。我要是没去,
他得难过死。而且……而且班主任要是真给我老婆打电话告状,我……”他没说下去,
但那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我看着他,心里天人交战。这是一个荒唐到极点的请求。
押着一个A级通缉犯去开家长会?说出去整个警队都会把我当成疯子。
但……这也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机会。一个能让他彻底崩溃,瓦解他所有心理防线的机会。
让他从一个高高在上的军火巨头,变成一个在孩子和老婆面前抬不起头的失败男人。
这种身份的剥夺,比任何酷刑都有效。而且,我对他口中那个能“扒他皮”的女人,
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枪,扔过来。”我终于开口。严宿如蒙大赦,立刻把手枪踢到我脚边。
“还有身上所有的武器。
”他非常配合地从腰后、脚踝、袖口里掏出了三把匕首和一把微型手枪,全部扔了过来。
我走上前,用特制的手铐将他反铐住,动作干净利落。“走吧。”我压低声音,
“去开家长会。”第2章实验小学门口,人头攒动。我和严宿坐在车里,气氛诡异。
他穿着一身昂贵的手工西装,手腕上戴着我给他换上的普通电子表,
代替了那块价值千万的名表。手铐藏在袖子里,不仔细看,
他就像一个事业有成、来给孩子开家长会的精英父亲。而我,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运动服,
坐在驾驶座上,像他的司机,或者保镖。“警官,那个……”严宿清了清嗓子,
有些不自然地开口,“待会儿进去,你能不能……别离我太近?
”我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怕我影响你光辉的父亲形象?
”他尴尬地笑了笑:“主要是怕班主任误会。她要是以为你是我新请的助理,
回头又得在群里说我心思没放在孩子身上。”我没说话。我脑子里正在飞速运转。
学校是公共场所,人多眼杂,带他进去风险极高。我已经通知了外围的同事,
让他们便衣潜入,控制所有出口。同时,我也在严宿身上安装了两个定位器和窃听器。
只要他敢耍花样,我能在零点一秒内让他失去行动能力。“警A……林助理,
”他很上道地改了口,“待会儿你就说,你是我新招的生活助理,主要负责提醒我各种日程,
尤其是关于孩子的。”他看着我,眼神真诚:“这样,班主任会觉得我把孩子放在了第一位。
拜托了。”我差点气笑了。这个男人,前一秒还在跟我进行生死对峙,
现在却在绞尽脑汁思考怎么讨好一个小学班主任。“下车。”我熄了火,语气不容置喙。
走进校园,一股属于孩子的喧闹气息扑面而来。严宿显然对这里很熟,
轻车熟路地带着我往三楼的教学楼走。一路上,不少家长跟他打招呼。“严先生,
你也才来啊?”“梓睿爸爸,今天这身可真帅!”严宿立刻换上一副谦和的笑容,点头回应,
那熟稔的样子,仿佛他真的是一个每天接送孩子上学的普通父亲。只有我知道,
他藏在袖子下的双手,被冰冷的手铐锁着。而我放在口袋里的手,始终握着枪柄。
三2班的教室门口,一个戴着黑框眼镜,表情严肃的女人正叉着腰站在那里,
显然已经等候多时。她就是班主任,王老师。看到严宿,王老师的脸立刻拉了下来,
像一块冻了三天的猪肝。“严梓睿爸爸!你可算来了!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家长会都进行一半了!”严宿脸上立刻堆起了近乎谄媚的笑容,
腰也微微弯了下去:“王老师,对不起,对不起!公司临时有个紧急会议,实在走不开。
这不,会一开完,我马上就飞奔过来了。”这姿态,
比他对着那些手握重金的买家时还要谦卑。王老师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位是?”“哦,这是我新请的生活助理,小林。”严宿连忙介绍,
“主要就是怕我工作忙,忘了孩子的事。以后您有什么事,直接跟她说,
她会24小时提醒我。”他这是直接给我安排上新身份了。王老师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
点点头:“算你还有点心。进去吧,坐后面。好好听听,梓睿最近在学校的问题很严重!
”“是是是。”严宿点头哈腰地拉着我走进教室。教室里坐满了家长,我们俩的进入,
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我能感觉到那些视线在我身上扫来扫去,带着审视和好奇。
我们在最后一排的空位坐下。椅子是给小学生坐的,又小又硬。严宿一米八几的大个子,
蜷缩在那里,显得格外滑稽。我坐在他旁边,看似在听讲台上王老师的训话,
实际上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尤其是一些家长,自己工作忙,
就忽视了对孩子的陪伴。严梓睿同学,这次考试,数学只有72分!比上次退步了十五分!
我想请问严梓睿爸爸,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王老师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教室。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集中在了严宿身上。我看到他宽阔的后背瞬间僵硬了。
第3章在几十道目光的聚焦下,严宿缓缓地站了起来。他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
那个在谈判桌上能让对手冷汗直流的男人,此刻额头上竟然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王老师,我……”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你什么你?”王老师毫不留情地打断他,
“我问你,你知道梓睿为什么退步吗?你上次检查他作业是什么时候?你跟他谈过心吗?
你知道他最近在学校最好的朋友是谁吗?”一连串的问题,像机关枪一样扫射过来。
严宿被问得哑口无言,高大的身躯在小小的课桌椅之间,显得有些无助。他张了张嘴,
一个字也答不上来。我坐在他旁边,几乎能听到他擂鼓般的心跳声。
周围的家长们开始窃窃私语,夹杂着一些幸灾乐祸的笑声。“看吧,
又是一个只管生不管养的爹。”“穿得人模狗样的,孩子成绩一塌糊涂。
”“梓睿妈妈那么好的人,怎么找了这么个不靠谱的。”这些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进了我们的耳朵里。严宿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了。
他的手在桌子下紧紧攥成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我知道,他怒了。这不是演戏。
这是一个父亲,一个男人,在众人面前被剥开伪装,露出最无力一面的羞耻和愤怒。
我甚至有些担心他会当场掀了桌子。然而,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再开口时,
声音里充满了歉意:“对不起,王老师,是我的失职。我……最近确实太忙了,
疏忽了对孩子的关心。我检讨。”他低下了头。那个在整个江城都能横着走的严宿,此刻,
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学生,在老师面前低下了高傲的头颅。王老师显然对他的态度还算满意,
但火气未消:“检讨?检讨有用吗?严先生,我告诉你,孩子的成长只有一次!错过了,
你用再多钱都弥补不回来!你看看人家梓睿妈妈,工作再忙,
每天晚上都会抽时间陪孩子读书,检查作业。你呢?”严宿的头埋得更低了。我坐在旁边,
心情复杂。一方面,我觉得眼前的景象荒诞又好笑。另一方面,看着他这副样子,
我心里竟然生出了一丝……不忍。这不该是一个警察对罪犯该有的情绪。“坐下吧。
”王老师挥了挥手,“家长会结束后,你留一下,我们单独谈谈。”“好的,好的。
”严宿如释重负,连忙坐下。他坐下的瞬间,我看到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
接下来的家长会,他听得格外认真,甚至还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不停地记着什么。
那专注的样子,比他研究军火图纸时还要投入。我凑过去看了一眼。
备忘录标题:《梓睿成长关键点王老师版》。下面记录着:数学需加强逻辑思维训练,
推荐《XX奥数举一反三》。近期有早恋倾向,重点关注与同桌小美同学的互动。
不爱吃青菜,导致维生素缺乏,需调整饮食。
……我看着他粗大的手指在小小的手机屏幕上笨拙地敲打着,心中五味杂陈。这个男人,
是个不折不扣的恶魔。可在此刻,他只是一个笨拙的、努力想当个好父亲的男人。
家长会终于结束了。家长们陆续离开,严宿站起来,
对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林助理,你先去车里等我吧。
我……去接受一下批评教育。”我点了点头,转身走出教室。我没有去车里,
而是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点燃了一支烟。冰冷的烟气吸入肺里,
让我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今天的收网行动,已经完全偏离了预定的轨道。
我不仅没有把他押回审讯室,反而陪他来开了家长会。这很危险。我正在被他影响,
我的专业判断力,正在被这些突如其来的“生活气息”所干扰。一支烟还没抽完,
我的手机响了。是我的顶头上司,市局刑侦支队的支队长,赵海东。我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
接起电话。“林照,情况怎么样?目标抓到了吗?”赵队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抓到了。”我顿了一下,说,“不过,出了点意外。”我用最简洁的语言,
把天台对峙和家长会的事情汇报了一遍。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我甚至能想象到赵队此刻脸上错愕的表情。“胡闹!”过了足足半分钟,赵队才低吼出声,
“林照,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押着A级通缉犯去开家长会?你的纪律性呢!”“赵队,
你听我解释。”我冷静地说,“我认为,这是一个更好的突破口。他的心理防线,
已经开始动摇了。”“这是你的判断,还是你的同情心在作祟?”赵队的声音很严厉。
我沉默了。“林照,我提醒你,别忘了你的任务,别忘了小陈是怎么死的!”小陈,
是我之前的搭档,在一次任务中,为了掩护我,被严宿的手下残忍杀害。这是我三年来,
支撑我走下去的唯一动力。我的心猛地一抽,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我没有忘。
”我的声音有些沙哑。“那就好。”赵队的语气缓和了一些,“记住,他是个魔鬼,
别被他的任何伪装迷惑。现在,立刻把他带回来!”“可是……”“没有可是!这是命令!
”电话被“啪”地一声挂断了。我站在原地,走廊的风吹在脸上,有些冷。赵队说得对,
严宿是魔鬼,是害死我搭档的罪魁祸首。我不该对他有任何一丝多余的情感。我掐灭了烟,
转身向教室走去。该结束这场闹剧了。我走到教室门口,正准备推门进去,
却听到里面传来王老师压低了的、带着几分八卦和羡慕的声音。“严先生,你可真是有福气。
你太太那么优秀,人又漂亮,对孩子又好。你可得好好珍惜啊。
”严宿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的炫耀:“是啊,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娶了她。
就是……管得太严了。”“严点好!男人嘛,就得管着!”王老师笑了起来,“对了,
你太太这次出差要去多久啊?”“快了,应该就这两天回来了。”“那太好了。等她回来,
你让她给我来个电话。关于梓睿参加市奥数竞赛的事,我得跟她好好聊聊。跟你说啊,
说不通。”我正听着,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又震动了起来。我拿出来一看,
是一个陌生的加密号码。我皱了皱眉,走到一边接通。
一个清冷的、带着一丝疲惫却又无比熟悉的女声,从电话那头传来。“林照,我是楚攸。
”我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几乎凝固了。楚攸。严宿的妻子。那个只存在于档案里,
我查了三年都没查到任何具体信息的神秘女人。她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还知道我的加密电话?“……你,”我的喉咙发干,“你是谁?
”电话那头的女人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忘了自我介绍。
我的另一个身份,是省厅‘利剑’行动总指挥。”“现在,我命令你,放弃抓捕。你的任务,
从今天起,变更为——24小时保护我的丈夫,严宿。”第4.1章我的大脑宕机了三秒。
省厅“利剑”行动总指挥?楚攸?严宿的妻子?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像一颗深水炸弹,
在我脑子里轰然炸开。“你……到底是谁?”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腰后的枪。这太荒谬了!这一定是严宿的同伙设下的圈套,
想用这种方式来迷惑我,营救他。“我的警号是001742。
你可以通过内部绝密线路核实。”楚攸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林照,
警号031128,隶属江城市局刑侦支队,三年前接受卧底任务,代号‘夜莺’。
你的直接上级是赵海东。需要我继续说下去吗?”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
狠狠砸在我的心上。这些信息,是我的最高机密。除了赵队,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
除非……她的级别,远在赵队之上。我的手,从枪柄上无力地滑落。“为什么?
”我艰难地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事情很复杂,一两句说不清楚。
”楚攸的语气里透着一丝疲惫,“你只需要知道,严宿不是我们的最终目标。
他只是一个棋子,一个我们安插在更庞大的犯罪集团内部的……线人。”线人?
我潜伏了三年,冒着生命危险想要扳倒的军火巨头,竟然是警方的线人?“这不可能!
”我脱口而出,“我亲眼见过他交易,见过他杀人!小陈……”“我知道。”楚攸打断了我,
“有些牺牲,是必要的。为了钓出那条真正的大鱼,我们付出了很多代价。林照,我很抱歉,
因为行动的保密级别太高,我们不能对你透露太多。赵海东也不知道我的存在,他接到的,
同样是来自高层的、抓捕严宿的命令。”我明白了。这是一场局中局。赵队是执行者,
我是棋子,而严宿,是另一颗身在棋局中心的棋子。真正的棋手,
是这个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楚攸。“那现在为什么告诉我?”我的声音冰冷。
“因为计划有变。”楚攸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们的行动,可能已经暴露。
严宿现在非常危险。他真正的敌人,不是你们警察,而是他背后的那个组织。
他们随时都可能对他下手。所以,我需要你,从现在开始,寸步不离地保护他。”保护他?
我花了三年时间,处心积虑地想把他送进监狱,现在却要我保护他?“以什么身份?
”我自嘲地问。“就用严宿给你的身份。”楚攸说,“他的生活助理。他会信任你。记住,
从现在开始,你的任务不是抓他,而是保护他,并且,配合他,演好这出戏。
”“演戏给谁看?”“所有人。”电话挂断了。我站在走廊里,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三年。我的人生,我的信念,我为之奋斗的一切,在短短几分钟的通话里,被彻底打败。
我像一个笑话。教室的门开了,严宿走了出来。他看到我脸色煞白,愣了一下,
关切地问:“林助理,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我看着他,看着这张我研究了无数遍,
恨了无数遍的脸。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卑微和恳求,恢复了几分平日里的深沉。
但那深沉之下,又多了一丝我从未见过的、如释重负的轻松。他一定也接到了通知。我们俩,
一个是卧底,一个是线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斗了三年。现在,帷幕揭开一角,
我们从敌人,变成了……盟友?“没事。”我摇了摇头,把所有情绪都压回心底,
“王老师跟你说什么了?”“没什么。”他耸耸肩,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就是例行公事地把我当孙子训了一顿。不过,她说得对,我确实不是个合格的父亲。
”他的目光望向窗外操场上奔跑的孩子们,眼神变得很柔和。“走吧。”他转过头对我说,
“回家。”回“家”。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让我感到一阵莫名的刺痛。我跟着他,
走下楼梯,走出校园。夕阳的余晖洒在我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我看着他宽阔的背影,
忽然觉得无比陌生。这个男人,到底是谁?他口中那个能“扒他皮”的妻子,又是谁?
我们的未来,又将走向何方?坐上车,我刚准备发动,严宿忽然开口。“往西城开。
”“去哪?”我警惕地问。“去接梓睿。”他说,“他今天在奶奶家。我老婆出差前交代了,
今天必须把他接回来。”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也是……你新任务的一部分。
”第4.2章西城老宅,是严宿母亲的住处。一栋很普通的居民楼,充满了烟火气。
车停在楼下,严宿解开安全带,却没有马上下车。他看着车窗外,眼神有些复杂。
“上去之后,别乱说话。”他叮嘱我,“我妈……她只当我是个普通做生意的。”我点点头,
心里却在冷笑。好一个“普通做生意的”。我们一前一后上了楼。开门的是一个头发花白,
面容慈祥的老太太。她看到严宿,脸上立刻笑开了花。“阿宿,你可算来了!
还以为你今天又忙得不沾家了呢!”“妈。”严宿叫了一声,声音很轻。在老太太面前,
他身上所有的戾气和威压都消失了,变回了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儿子。“奶奶好。
”一个清脆的童声响起。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客厅里跑了出来,一下子扑进严宿的怀里。
那就是严梓睿。他长得很像严宿,尤其是那双眼睛,漆黑明亮。但脸上没有严宿的冷硬,
全是属于孩子的纯真和柔软。“爸爸!”他抱着严宿的脖子,开心地蹭着。
严宿把他抱了起来,颠了颠,脸上露出了我从未见过的、发自内心的笑容。“想爸爸了没?
”“想了!”严梓睿大声说,然后把小脑袋凑到严宿耳边,小声问,“爸爸,
你今天去开家长会了吗?王老师有没有批评你?”严宿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开了。王老师表扬我了,说我工作再忙都心系孩子,是个好爸爸。
”我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严梓-睿显然不信,撇了撇嘴。
这时,严老太太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阿宿,这位是?”“哦,妈,这是我新请的助理,
小林。”严宿把我拉到身前,“以后帮我处理一些杂事。”“阿姨好。
”我礼貌地打了声招呼。老太太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
但还是和蔼地点了点头:“你好你好,快进来坐。”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严梓睿从严宿身上滑下来,跑到我面前,仰着小脸,好奇地看着我。“姐姐,
你是我爸爸的助理吗?”“是。”“那你以后是不是要天天跟着我爸爸?
”“……可以这么说。”他忽然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那太好了!
以后爸爸再想偷懒不去接我,你就可以帮我抓住他了!”童言无忌,却让我心里一紧。
抓住他。这曾是我过去三年里,唯一的执念。晚饭很丰盛。饭桌上,
老太太不停地给严宿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看你瘦的。生意再重要,也得顾着身体。
”“知道了,妈。”严宿一边应着,一边把自己碗里的青菜夹给严梓-睿。
严梓-睿皱着小眉头,一脸抗拒。“王老师说了,你必须吃青菜。”严宿板起脸。
“那你怎么不吃?”严梓-睿不服气地反驳。一大一小,为了几根青菜,开始斗智斗勇。
我坐在旁边,默默地吃着饭。眼前这一幕,温馨得有些不真实。
如果不是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我几乎要以为,这就是一个最普通的家庭。吃完饭,
严宿陪着老太太看电视,严梓-睿则缠着我,让我陪他拼乐高。“姐姐,你会拼这个吗?
这是星际战舰,可复杂了!”我看着地上一大堆零件,有些头疼。这些东西,
比拆解一枚炸弹的结构图还让我费解。但看着孩子期待的眼神,我还是坐了下来,拿起图纸,
开始研究。严梓-睿很聪明,也很有耐心,在我屡次拼错之后,不仅没有嘲笑我,
还反过来教我。“姐姐,你看,这个应该放在这里。”“不对不对,转个方向。”客厅里,
电视的声音,老人的笑声,孩子的指导声,交织在一起。我低着头,
手指在冰冷的塑料零件上摸索着,心里却涌起一股陌生的暖流。这就是……家的感觉吗?
晚上九点,我们告辞离开。下楼的时候,严梓-睿已经困得睁不开眼,
趴在严宿的肩上睡着了。严宿小心翼翼地把他放进后座的儿童安全座椅里,给他盖好小毯子。
他的动作很轻,很熟练。我坐在驾驶座上,通过后视镜,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车子启动,
汇入城市的车流。“谢谢你。”身边,严宿忽然开口。“谢我什么?
”“谢谢你……今天没有在他们面前,揭穿我。”他的声音很低。我没有说话。
“我妈她……心脏不好,受不了刺激。”他看着窗外倒退的霓虹,轻声说,“梓睿也是,
他很爱我,在他心里,我就是他的英雄。我不想让他知道,他的英雄,其实是个……混蛋。
”我的手,握紧了方向盘。“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做那些事的时候,你已经是别人的噩梦了?
”我冷冷地问。车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他沉默了。过了很久,他才重新开口,
声音里带着浓得化不开的疲惫。“林照,你以为,我有的选吗?
”“从我爸死在那场‘意外’里,我被他们从孤儿院‘收养’的那天起,我就没得选了。
”“我要么变成跟他们一样的魔鬼,要么,就变成一具尸体。”“我选了前者。
因为我要活着,我要……报仇。”他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我平静的心湖,激起千层涟漪。
我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在路边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我转过头,死死地盯着他。
“你……说什么?”第5章路灯的光透过车窗,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他的眼神,
是我从未见过的深邃和痛苦,像一片翻涌着黑色浪涛的海。“我父亲,严华,
曾经也是一名警察。”严宿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我耳边炸响。“十五年前,
他卧底在‘K’组织,就是我现在待的这个地方。他掌握了足以摧毁整个组织的证据。
就在他准备收网的时候,他暴露了。”“他们制造了一场车祸,让他和所有的证据,
一起消失了。”“警方的结论是,意外事故。”“我知道不是。我拿着我爸留下的日记,
去找过他最好的朋友,也是他的上级,赵海东。就是你的赵队。”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赵海东看了日记,却告诉我,让我忘了这件事。他说,我爸的死,是个意外。他说,
‘K’组织的水太深,不是我一个孩子能碰的。”“我不甘心。于是,我伪造了身份,
故意被‘K’组织的人注意到,让他们把我从孤-儿院‘带走’,一步一步,
走到了今天的位置。”“我用了十五年,终于爬到了核心,
拿到了他们最新的犯罪网络和保护伞名单。我本来打算,在今天的交易之后,就把所有东西,
连同我自己,一起交给你们。”他转过头,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惨淡的笑。“没想到,
来抓我的人,会是你。”我呆呆地看着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信息量太大了。
严宿的父亲是警察,是赵队的同事,牺牲于卧底任务。而赵队,却把这一切定义为“意外”。
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那你妻子……”我艰难地开口,“楚攸,
她……”“她是我父亲的另一个学生。”严宿的眼神变得温柔起来,
“也是我……唯一的同谋。”“我们很早就认识了。我爸牺牲后,她进了警校,一路向上,
进入了省厅。而我,走进了地狱。”“我们一个在明,一个在暗。我们约定好,总有一天,
要联手把这群人渣,全部送上法庭。”“梓睿呢?”“梓睿是楚攸牺牲的战友的孩子。
那孩子的父母,也是为了调查‘K’组织而死。我们收养了他。”原来是这样。所有的谜团,
在这一刻,似乎都有了答案。“带球跑”、“先婚后爱”,全都是假的。
这是一个长达十五年的复仇计划。他们夫妻二人,一个身在光明,手握利剑;一个深入黑暗,
以身为饵。这是何等的隐忍和决心。“那赵队……”我还是不敢相信,
“他为什么……”“因为那份保护伞名单上,有他的名字。
”严宿平静地抛出了最后一颗炸弹。我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赵队?那个正直、严厉,
一手把我带出来的师父?那个在我搭档牺牲后,拍着我的肩膀,
让我一定要为小陈报仇的赵队?他会是黑警?是保护伞?“我不信!”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可以不信。”严宿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但事实就是如此。这也是为什么,
楚攸必须绕过他,直接对你下达命令。因为在整个江城市局,我们唯一能信任的人,只有你,
林照。”“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卧底。”我靠在椅背上,感觉天旋地转。
我过去三年的信仰,我所尊敬的师长,我为之奋斗的目标……一切的一切,都崩塌了。
我像一个被人操控的木偶,自以为在执行正义,实际上,却可能是在为虎作伥。“证据呢?
”我咬着牙问。“证据,就在我家的书房里。一个黑色的U盘。”严宿说,“但现在,
还不能拿出来。‘K’组织的首领,那个代号‘主教’的人,非常狡猾。他一直在怀疑我。
我们必须等到楚攸那边的抓捕行动开始,人赃并获,才能把这份名单交出去。
”“那你们为什么选在今天交易?为什么让我来抓你?”“因为今天的交易,
是‘主教’对我的最后一次试探。他故意放出风声给警方,就是想看看,我会不会被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