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重生带飞一家人

老太重生带飞一家人

作者: 天天沙发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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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重生带飞一家人》内容精“天天沙发躺”写作功底很厉很多故事情节充满惊李大柱王秀英更是拥有超高的人总之这是一本很棒的作《老太重生带飞一家人》内容概括:主角王秀英,李大柱在年代,重生,养崽文,救赎,家庭小说《老太重生带飞一家人》中演绎了一段精彩的故由实力作家“天天沙发躺”创本站无广告干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1163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08 19:39:15。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老太重生带飞一家人

2026-02-09 01:21:20

第一章 喜宴惊变王秀英睁开眼时,耳边正嗡嗡作响。音乐声,喧闹声,

劣质糖块的甜腻味儿混着满屋的汗气,一股脑儿涌进她迟钝的感官里。她呆呆地坐着,

眼前是张油渍麻花的木桌,桌上摆着两盘瓜子花生,一碟硬水果糖,糖纸皱巴巴的,

像被人挑拣过。“妈,您发什么愣呢?”旁边有人捅了捅她胳膊,“如烟说话呢。

”这声音……是大儿媳周秀兰。王秀英僵硬地转过头,看见周秀兰那张瘦削的脸。三十出头,

颧骨高耸,嘴唇抿成一条线,眼里闪着那种她太熟悉的光——算计的,等着看好戏的光。

然后她看见了老伴李大柱。他就坐在她左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工装,领口磨出了毛边。

他正局促地搓着手,背微微佝偻着,脸上堆着那种老好人特有的、近乎讨好的笑。

这笑容刺痛了王秀英的眼睛。李大柱,她的柱子哥。前世他死的时候,才五十八。肝癌,

查出来就是晚期。孩子们说没钱治,说治了也是人财两空。他就那么躺在家里硬板床上,

疼得整夜整夜睡不着,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最后那个早晨,他拉着她的手,嘴唇动了动,

没说出话来,眼睛就那么直勾勾望着房梁。三天后,他走了。王秀英猛地吸了口气,

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她环顾四周——是纺织厂家属院的食堂。

墙上贴着褪色的红纸,写着“囍”。窗户玻璃上贴着剪纸鸳鸯,一边的翅膀已经耷拉下来。

这是……小儿子建军的婚礼。“伯父,伯母。”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响起来,“刚才说的,

您二老觉得怎么样?”王秀英抬眼望去。柳如烟穿着件崭新的红格子外套,

头发烫着时兴的卷儿,脸上抹着雪花膏,白得有些不自然。她正挽着李建军的手臂,

笑吟吟地看着主桌这边。李建军咧着嘴傻笑,一副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的模样。“如烟说啊,

”柳如烟的母亲,一个颧骨同样很高的女人接话。“咱们建军可是保证了的,三百块彩礼,

一分不少。这咱们都认。可刚才如烟她嫂子说了,现在城里姑娘出嫁,

都兴再加五十块‘衣裳钱’。咱们如烟懂事,本来不想提,可这终身大事……”“还有啊,

”柳如烟父亲干咳一声,“如烟她哥,现在在乡下插队,回城也没个着落。

听说亲家公在钢铁厂食堂?那可是好地方。不如这样,等如烟过门了,

让她哥去顶个临时工名额,都是一家人嘛。”满场忽然安静了几分。几个亲戚互相递着眼色。

邻桌有人轻轻“啧”了一声。李大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张了张嘴,看看儿子,

又看看亲家,最后习惯性地看向王秀英。那眼神王秀英太熟悉了,是茫然,是无措,

是“秀英你看这咋办”。前世,她就是在这个眼神里,点了头。她点了头,笑着说“应该的,

都是一家人”。然后掏空了家里最后一点积蓄,补上了五十块。至于食堂的工作,三个月后,

柳如烟的哥哥真来了,笨手笨脚打翻了一锅热汤,烫伤了两个工人。李大柱替他担了责任,

从食堂调去了最累的装卸车间。那活儿,加速了他的病。王秀英盯着柳如烟。

这张年轻娇嫩的脸,后来会变得多么刻薄啊。她会把家里的细粮锁在自己屋里,

会给怀孕的大女儿喝冷粥,会在李大柱病床前捂着鼻子说“这味儿真受不了”。

最后王秀英被赶到老屋时,柳如烟来“清理”东西,拿走了她最后一条厚棉被。“冬天了,

妈,您盖这个就够了。”柳如烟扔给她一床满是窟窿的旧毯子,笑盈盈地说。

那年的冬天真冷啊。老屋的窗户纸破了,风呼呼往里灌。她蜷在硬板床上,裹着那条毯子,

冷得整夜整夜发抖。最后几天,她连下床烧口热水的力气都没了。暖瓶是空的,水缸见底了。

她掰了半块冷馒头,用碗接了点凉水,泡软了,一点一点往嘴里塞。馒头渣粘在喉咙里,

咽不下去。她记得那种感觉——冰冷的,绝望的,一点点往下沉的感觉。像掉进冰窟窿里,

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淹过口鼻,淹过眼睛。最后那一刻,她盯着黑黢黢的房梁,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有下辈子,如果有下辈子……“伯母?

”柳如烟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您不说话,是觉得不合适吗?”李建军急了:“妈!

如烟她哥挺不容易的,咱家能帮就帮一把呗!爸,您说句话啊!”李大柱搓着手,

嘴唇嚅动着:“这个……食堂那边……”“我觉得很不合适。

”王秀英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来。平静的,清晰的,像把刀子划开满屋的嘈杂。

所有人都愣住了。周秀兰捅她胳膊的动作停在半空。李大柱扭头看她,眼睛瞪得老大。

李建军脸上那点傻笑僵住了,变成错愕。王秀英慢慢站起来。她感觉到双腿在抖,不是害怕,

是那股积压了两辈子的气,正从脚底板往天灵盖上冲。她扶住桌沿,手指抠进木头缝里。

“彩礼三百块,是我们李家按规矩给的。”她看着柳如烟,一字一句地说,

“临到婚礼现场加钱,这是哪门子的规矩?是你们柳家的规矩,还是你柳如烟自己立的规矩?

”柳如烟的脸“唰”地白了,随即涨红:“伯母,您这话……”“还有,”王秀英打断她,

目光转向柳如烟父母,“食堂的工作,是我老伴儿在钢铁厂干了二十多年挣来的。

你们儿子想来,可以,按厂里规矩报名考试。走关系、顶名额?抱歉,我们李家没这个本事,

也没这个脸去开这个口。”“妈!”李建军吼起来,“您这是干什么!如烟是我媳妇儿!

”“现在还不是。”王秀英转过脸,看着这个她曾经最疼爱的小儿子。前世,

他就是用这种眼神看她——不耐烦的,嫌恶的,好像她是什么甩不掉的累赘。“建军,

我问你,你今天结婚,是娶媳妇,还是请祖宗?”满场哗然。柳如烟“哇”一声哭出来,

扑进她母亲怀里。柳父拍案而起:“李家的!你们这是什么意思!羞辱人是不是!”“羞辱?

”王秀英笑了。她听见自己的笑声,干涩的,带着冰碴子。“亲家公,我倒想问问,

你们闺女在农机厂后巷跟张会计儿子拉拉扯扯的时候,怎么没觉得羞辱?

在文化宫门口跟供销社小王看电影的时候,怎么没觉得羞辱?需要我一桩桩、一件件,

当着这么多亲戚的面说清楚吗?”死一样的寂静。柳如烟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抬起头,

脸上真真切切地没了血色。李建军呆呆地看着她:“如烟……他说的……”“你胡说!

”柳如烟尖叫起来,“建军!你别听她胡说!她、她这是污蔑我!

”王秀英冷笑.柳母冲过来,指着王秀英鼻子骂:“你个老不死的!敢败坏我闺女名声!

我跟你拼了!”王秀英没躲。她抬手,抓住对方的手腕。干了一辈子纺织工的手,骨节粗大,

力气惊人。她盯着柳母那张因愤怒扭曲的脸,

想起前世这女人来家里“借”粮票时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啪!”一记耳光,清脆响亮。

柳母懵了,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这一巴掌,”王秀英说,“打你们教女无方。

”她转向柳父。“啪!”又一记耳光。“这一巴掌,打你们贪得无厌,把卖闺女当生意做。

”满堂宾客,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像被钉在了椅子上,张着嘴,瞪着眼,

看着这个平日里温吞和气的王家婶子,像换了个人似的站在那里。李大柱终于反应过来,

慌忙站起来拉她:“秀英!秀英你这是干啥!有话好好说……”“没什么好说的。

”王秀英甩开他的手,声音提起来,响彻整个食堂,“今天的婚事,到此为止。我们李家,

娶不起这样的媳妇。各位亲戚朋友,对不住,让大家看笑话了。桌上的糖瓜子,

大家带点回去,算我们李家一点心意。”她说完,转身就往外走。脚步稳当,一步是一步。

走出食堂大门时,午后的阳光劈头盖脸浇下来,刺得她睁不开眼。她站在那儿,

深深吸了口气——空气里有煤烟味儿,有食堂飘出的菜油味儿,

还有远处纺织车间传来的、熟悉的机器轰鸣声。活着。她真的活着。

七十岁的王秀英死在了那间冷冰冰的老屋里。四十八岁的王秀英,

站在1975年秋天的阳光下,指甲掐进掌心,掐出深深的印子。疼。真他妈的好。“妈!

妈您等等!”李建军追出来,眼眶通红,不知是气的还是哭的。“您把如烟婚事搅黄了!

您让我以后怎么做人!”王秀英转过身,看着他。这个她四十岁上才生下的老幺,从小体弱,

她总偏心些。好吃的留给他,好穿的紧着他。结果呢?结果他为了柳如烟,偷过家里的粮票,

拿走过他爸的劳保手套,最后在他爸病床前,说了句“爸您别怪我,如烟说这病传染”。

“李建军。”她叫他全名,声音平静得吓人。“你今年二十二了,是大人了。

我今天告诉你两件事:第一,柳如烟那种女人,娶进门,咱们家永无宁日。第二”她顿了顿,

目光扫过随后跟出来的大儿子建国、大儿媳周秀兰,以及一脸惶惑的李大柱。“从今天起,

这个家,我说了算。”周秀兰第一个反应过来,尖声道:“妈!您这话什么意思!

搅黄了小弟婚事,现在还……”“我的意思很简单。”王秀英打断她,“回家,开家庭会议。

现在,立刻。”她不再看任何人,抬脚往家属院三号楼走去。背影挺直,

像一根绷紧了二十年的弦,终于断了,却断成了一把能杀人的弓。身后,

李大柱小跑着追上来,

在她身边吭哧吭哧喘气:“秀英……秀英你慢点……你、你今天这是咋了……”王秀英没慢。

她越走越快,工装裤腿擦出唰唰的响声。咋了?她死过一回了,柱子哥。死过一回的人,

还怕什么?第二章 立规王秀英推开家门时,屋里还保持着早上出门前的样子。

五斗柜上摆着全家福——那是三年前照的,黑白的,每个人都绷着脸。饭桌没收拾,

几个碗筷泡在搪瓷盆里,水已经凉了。墙角堆着白菜和土豆,那是准备过冬的储备。

一切都和她记忆里一样,又都不一样。前世最后那几年,这房子渐渐空了。

大儿子一家搬去了单位分的小单间,小儿子跟柳如烟住进了新楼房。大女儿难产走了,

小女儿远在乡下。就剩她和李大柱,守着这间日渐破败的老屋。后来李大柱也走了。

她就一个人,坐在那张掉了漆的藤椅上,从日出坐到日落。窗外孩子们跑来跑去的声音,

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妈,您坐。”李建国小心翼翼地把藤椅搬过来。王秀英没坐。

她站在屋子中央,看着几个人。大儿子李建国,低着头,不敢看她。大儿媳周秀兰,

脸色铁青,抱着胳膊倚在门框上。小儿子李建军,眼睛肿着,一屁股瘫在长凳上,

像被抽了骨头。“把门关上。”王秀英说。周秀兰不情不愿地用脚后跟带上门。

“今天这事儿,我知道你们心里有想法。”王秀英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屋里更静了几分。

“建军恨我搅黄婚事,秀兰也觉得我丢人现眼,建国嘛……你向来不敢有想法。

”李建国肩膀缩了缩。“但有些话,我今天必须说明白。”王秀英走到饭桌前,

手按在桌面上。木头粗糙的纹理硌着掌心,真实得让她想哭。“这个家,

以前是我太惯着你们了。从今天起,咱们立规矩。”“什么规矩?”周秀兰忍不住开口,

语调里带着刺了。“妈,您今天在婚礼上发一通疯还不够,回家还要……”“第一条规矩,

”王秀英看都不看她,“我说话的时候,别插嘴。”周秀兰噎住了,脸涨成猪肝色。

李建军抬起头,嘶哑着嗓子:“妈,您到底想干啥?如烟她……”“柳如烟的事,到此为止。

”王秀英盯着他,“那种女人,你要还想娶,可以。收拾你的东西,从家里滚出去。

从此以后,你不是我儿子,我也没你这个儿子。”李建军像被扇了一耳光,张着嘴,

说不出话。“妈!”李建国终于出声,“您、您这话太重了……”“重?”王秀英笑了,

“李大柱,你把上衣撩起来。”一直缩在角落的李大柱愣了愣:“啊?”“撩起来,

让咱们的好儿子、好儿媳看看,他们爹后腰上那块疤是怎么来的。”李大柱局促地搓着手,

但在王秀英的目光下,还是慢慢撩起了工装下摆。后腰上,一块巴掌大的疤,暗红色,

皱巴巴的像张地图。“三年前,车间起火。”王秀英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像在说别人家的事。“你爸为了抢出那批原料,让掉下来的铁架子砸了。

在医院躺了半个月,厂里给报了医药费,可营养费呢?补品呢?那时候建国刚结婚,

说要置办东西。建军要买自行车。秀兰”她看向大儿媳。“你说你娘家弟弟要结婚,得随礼。

谁问过你爸一句‘疼不疼’?谁给他买过一只鸡蛋?”屋里死寂。李大柱慌忙放下衣服,

讪讪道:“都、都过去的事了,提这干啥……”“不提,你们就忘了。”王秀英说,“好,

过去的不提,说现在的。从下个月开始,不,从这个月开始,所有在家吃住的人,

按月交生活费。”“什么?!”周秀兰尖叫起来。“妈!我是您儿子!”李建军也跳起来。

“儿子?”王秀英看着他,“二十二岁的儿子,有工作,虽然只是个临时工。

一个月十八块五的工资,往家里交过一分钱吗?每天吃家里的,住家里的,穿家里的,

月底钱花哪儿了?全贴给柳如烟买雪花膏、买头绳了吧?”李建军脸一阵红一阵白。“建国,

你会计,一个月四十块。秀兰没工作,但你们一家三口,吃住全在家里。

一个月交过十块钱吗?”王秀英转向大儿子,“你的钱呢?给你丈母娘买点心,

给你小舅子凑彩礼,就是想不到家里米缸快见底了,想不到你爸的劳保鞋底都磨穿了。

”李建国脑袋垂得更低。“新规矩。”王秀英竖起手指:“第一,在家吃住的,按人头算。

成年人每月交八块,孩子交五块。第二,工资必须如实上报,瞒报的,翻倍交。第三,

不交的…”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收拾东西,滚蛋。”“妈!您不能这样!

”周秀兰冲到跟前,声音尖得刺耳,“我们一家三口,一个月要交二十一块!

建国工资才四十,还要……”“还要养你娘家,我知道。”王秀英接过话头。

“所以从今天起,你娘家的事,自己想办法。家里的钱,一分不许往外拿,

除非…”她盯着周秀兰,“你想搬出去,自己过。”“您这是逼我们!”“对,

我就是逼你们。”王秀英点头,“我逼你们长大,逼你们知道这个家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逼你们明白爹娘不是该你们的、欠你们的。听明白了吗?”周秀兰胸口剧烈起伏,

还想说什么,李建国拉了她一把。

一直沉默的李大柱这时小声开口:“秀英……这、这会不会太……”“柱子哥。

”王秀英第一次这么叫他,在孩子们面前。李大柱愣住了。“你还记得,去年你说腰疼,

想去医院看看,建军怎么说吗?”李大柱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建军说,‘爸,

医院都是骗钱的,躺两天就好了’。”王秀英替他说了,“后来你疼得整夜睡不着,

是我偷偷去卫生院赊了两贴膏药。钱,是我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因为他们”她指着眼前的儿女,“你的好儿子、好儿媳,觉得你的命,不值那几块钱。

”李建军脸色惨白。王秀英走到五斗柜前,打开抽屉,拿出一个铁皮盒子。

盒子上印着牡丹花,漆都磨掉了。她打开盒子,里面是零零散散的毛票、分币,

还有几张粮票、布票。“这是咱家现在全部的家当。”她把盒子倒过来,

钱币哗啦啦撒在桌上,“二十三块八毛六,五斤粮票,三尺布票。米缸里的米,还能吃五天。

煤球还剩半筐。马上入冬了,白菜土豆得囤,棉衣得续棉花。你们爹的劳保手套磨破了,

得买新的。这些,你们谁想过?”没有人说话。“生活费,必须交。

”王秀英把盒子“哐当”放回桌上,“现在,表个态。交,还是不交。”李建国最先开口,

声音蚊子似的:“我……我们交。”周秀兰狠狠瞪他,但没再吭声。李建军低着头,许久,

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交。”“好。”王秀英点头,“明天开始,钱交到我这儿。

我记账,每月公开一次开销。有意见吗?”没人应声。“没意见就散会。

”王秀英转身往厨房走,“今晚饭自己做。米在缸里,菜在墙角。我累了,不做饭了。

”她走进厨房,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她才敢让那口气松下来。腿软得站不住,

她慢慢滑坐到地上,手捂住脸。掌心滚烫。她做到了。真的做到了。前世她忍了一辈子,

总想着“家和万事兴”,想着“孩子大了就好了”。结果呢?她把心掏出来,

他们嫌腥;她把肉割下来,他们嫌肥。这辈子,不了。她要活着,要李大柱活着,

要这个家真真正正地像个家。厨房门被轻轻敲了敲。“秀英……”李大柱的声音在外头,

怯怯的,“你……你没事吧?”王秀英抹了把脸,站起来,拉开门。李大柱站在门外,

手里端着一杯水。水太满了,洒了一点在他手背上。他像做错事的孩子,

眼巴巴看着她:“你喝口水……今天说那么多话,嗓子该干了。”王秀英接过杯子,

水温刚好。她喝了一口,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把那股翻腾的哽咽压下去。“柱子哥。

”她看着这个跟了她半辈子的男人,

这个老实得有点窝囊、却会在她咳嗽时半夜起来给她倒水的男人。“你明天去厂医院。

”“啊?去医院干啥?”“体检。”王秀英说,“全面的,从头到脚查一遍。钱我想办法。

”“不用不用!”李大柱慌忙摆手,“我身体好着呢,花那冤枉钱……”“必须去。

”王秀英打断他,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这个家就真的散了。

柱子哥,你得陪着我,长长久久地陪着我。”李大柱愣愣地看着她。昏黄的灯光下,

他看见妻子眼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像一团火,烧得又烈又疼。他忽然心慌起来,

像是要抓住什么似的,用力点头:“好,我去,我去。”王秀英笑了。笑容很淡,

却让李大柱鼻子一酸。“做饭吧。”她说,“我帮你烧火。”两口子在厨房忙活起来。淘米,

洗菜,切土豆。大铁锅烧热了,舀一勺猪油下去,“滋啦”一声响,满屋都是烟火气。

外头客厅里,李建军还瘫在长凳上。李建国蹲在墙角,抱着头。周秀兰在里屋摔摔打打,

但终究没敢闹出太大动静。饭做好了,一锅白菜炖土豆,一碟咸菜,窝窝头。

一家人沉默地围着饭桌。没人说话,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王秀英给李大柱夹了一筷子土豆,

又给自己夹了一筷子白菜。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透了才咽下去。这顿饭,

和从前无数顿饭没什么不同。却又什么都不同了。夜深了,王秀英躺在床上,

睁着眼看天花板。李大柱在她身边,呼吸渐渐平稳。他累了,今天这一出,把他吓着了。

窗外的月光漏进来,在地上投出一小片白。王秀英轻轻侧过身,看着李大柱的侧脸。

月光照着他花白的鬓角,照着那张被岁月刻出深深沟壑的脸。她伸出手,

很轻很轻地碰了碰他的脸颊。温的。活着。都还活着。她闭上眼,眼泪终于滑下来,

悄无声息地没入枕头。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要去医院看大女儿,要开始收生活费,

要盯着李大柱去体检,要……但此刻,她允许自己软弱这一小会儿。就一小会儿。

然后天会亮,日子还得过。但这次,她要过得不一样。第三章 守护天蒙蒙亮,

王秀英就出了门。深秋的清晨寒气很重,她裹紧外套,手里拎着个旧布袋。

里面装着一小包红糖,还有四个鸡蛋——是家里最后几个鸡蛋,她犹豫了很久,还是带上了。

公共汽车上人不多,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玻璃窗映出她过早苍老的脸,

眼底带着浓重的青色。昨晚她又梦见了玉梅,梦见女儿凄惨的躺在血泊里,手伸向她,

嘴唇动着,却发不出声音。“妈……救……”每次都是这个梦。二十年来,没变过。

机械厂家属院到了。王秀英熟门熟路地爬上三楼,敲响了306的门。开门的是女婿张国庆,

看见岳母,他有些意外:“妈,您咋这么早就来了?”“来看看玉梅。

”王秀英说着就往里走。李玉梅正挺着大肚子在厨房热粥,见母亲来了,

忙要接过她手里的布袋。王秀英没给,自己把布袋放在桌上,仔细打量女儿的脸色。

“这两天感觉咋样?”“还行,就是腰酸得厉害。”玉梅扶着腰坐下,“昨儿去厂医院检查,

大夫说胎位正,让多走动走动,好生。”王秀英心里咯噔一下。胎位正?不对,

前世玉梅就是胎位不正才难产的。是现在还没显现出来,还是……大夫看错了?

“厂医院哪个大夫看的?”她问。“就产科的王大夫,挺和气的。”玉梅说,“妈,

您别太紧张,我这都第二胎了,有经验。”王秀英没说话。她走到五斗柜前,拉开抽屉,

翻找起来。玉梅和国庆对视一眼,不知道母亲要找什么。“找到了。

”王秀英抽出一张纸——是前些天玉梅在市妇产医院做产检的单子。

她记得那次是因为玉梅说肚子疼,她硬拉着去的。单子上写着:臀位,建议定期复查。

“这是什么时候的?”王秀英问。玉梅凑过来看了看:“一个月前了吧?后来去厂医院看,

王大夫说转过来了。”“转没转过来,不能光听他说。”王秀英把单子折好塞进口袋,

“今天别去厂医院了,去市妇产医院,挂刘主任的号。”“妈,没必要吧?”玉梅有些为难,

“市医院那么远,挂号也难……”“有必要。”王秀英语气坚决,“你这一胎肚子特别大,

我总觉得不放心。听妈的,去市医院再看看。”张国庆是个老实人,见岳母这么坚持,

便说:“那我请假陪玉梅去。”“不用。”王秀英摆摆手,“你上班去,我陪玉梅。

介绍信开好了吧?”“开好了,在抽屉里。”王秀英翻出介绍信,又数了数家里的钱。

玉梅家也不宽裕,抽屉里只有十几块钱,还有几张粮票。她从自己兜里掏出那四块钱,

一起塞进布包。“走吧,现在就去。”市妇产医院的人比厂医院多得多。

排队挂号的队伍弯弯曲曲排到了院子里。王秀英让玉梅坐在走廊长椅上等着,

自己站在队伍里。站了快一个小时,腿都麻了,终于排到窗口。“挂刘主任的号。”“没了。

”窗口里的护士头也不抬,“挂别的医生吧。”“同志,麻烦您,我女儿情况特殊,

必须找刘主任看。”王秀英从窗口递进去一块钱——这是她偷偷省下的菜钱。

护士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钱,语气缓和了些:“刘主任的号真没了。这样吧,你挂普通号,

我帮你写个条,让刘主任加个号看看。但她今天手术多,不一定能看上。”“行,行,

谢谢您。”王秀英连声道谢。等到下午两点,终于轮到她们。刘主任刚从手术室出来,

白大褂上还沾着血迹,一脸疲惫。她接过病历本和之前的检查单,仔细看着。

“一个月前是臀位。”刘主任抬头看玉梅,“后来转过来了?”“厂医院大夫说转过来了。

”玉梅小声说。刘主任没说话,让她躺上检查床。手在肚子上仔细摸了很久,

眉头渐渐皱起来。“没转过来。”刘主任语气严肃,“还是臀位,而且胎儿偏大。

你这骨盆条件,顺产风险很高。”玉梅的脸“唰”地白了:“那……那怎么办?

”“建议剖腹产。”刘主任说,“但现在还没到预产期,不能提前剖。你先回家,注意胎动,

一旦有规律宫缩、见红或破水,立刻来医院。”王秀英的心沉了下去。和前世一样,

还是臀位。但不一样的是,这次提前知道了,而且找到了最好的医生。“主任,

”她上前一步,“我们能不能提前住进来?就在医院附近等着也行。我家离得远,

我怕……”“医院床位紧张,不能提前住。”刘主任想了想,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

写了个电话号码,“这是我办公室电话。一旦有情况,打这个电话,我尽量安排。

”王秀英接过纸条,像接过救命符,紧紧攥在手里。从医院出来,玉梅一直不说话。

走到公交站,她才轻声问:“妈,您是不是早就知道了?”王秀英看着女儿,

没否认:“妈是觉得你这胎怀得不对劲。你忘了,你怀第一个的时候,肚子没这么大,

胎动也没这么少。”其实她是记得的。前世玉梅死后,她听接生婆念叨过:“臀位,

孩子脚先出来,卡住了,血崩……”那些话像刀子一样刻在她脑子里。“那现在咋办?

”玉梅声音有些抖。“回家,好好养着。”王秀英握紧她的手,“妈陪你。从今天起,

妈住你家,一直到你生。”接下来的日子,王秀英真住下了。她每天变着花样给玉梅做吃的。

鸡蛋不舍得吃,全留给女儿。自己就着咸菜啃窝头。晚上睡在客厅的折叠床上,

耳朵警醒着里屋的动静。玉梅的婆婆赵金凤也常来帮忙。这是个直性子老太太,

有时说话不中听,但心不坏。她见王秀英这么尽心,私下跟玉梅说:“你妈是真疼你。

”玉梅摸着越来越大的肚子,心里暖暖的。可越临近预产期,她越害怕。夜里睡不着,

就小声跟母亲说话:“妈,要是……要是真出点啥事,您帮我照看大妞……”“胡说八道。

”王秀英在黑暗中打断她,“你肯定平平安安的,孩子也平平安安的。妈在呢,别怕。

”话是这么说,她自己心里也绷着一根弦。她每天都让玉梅数胎动,一次不落。

还把刘主任的电话号码抄了好几张,家里到处都贴着一张。预产期前三天,

玉梅开始有不规律宫缩。王秀英立刻给刘主任办公室打电话,没人接。她想了想,

让张国庆去厂里借了辆三轮车,把早就准备好的包袱拿出来,里面有孩子的襁褓、尿布,

还有玉梅的换洗衣服。“现在就去医院?”赵金凤有些犹豫,

“这还没规律呢……”“等规律就晚了。”王秀英语气坚决,“国庆,蹬车。玉梅,穿厚点,

咱们走。”到了医院,急诊科医生检查后说:“宫口还没开,住院也是等。要不你们先回去?

”“我们住下。”王秀英说,“就在走廊等也行。”好说歹说,

医生终于同意在产科走廊加一张临时床。条件简陋,但王秀英松了口气——至少人在医院了。

这一等就是两天。宫缩时有时无,玉梅被折腾得筋疲力尽。王秀英几乎没合眼,

一直守在旁边。第三天夜里,玉梅突然疼得厉害起来。“妈……疼……”她抓着母亲的手,

指甲掐进了肉里。王秀英按亮床头灯,看了眼手表——凌晨两点十分。

和前世玉梅发作的时间,一分不差!她冲出病房,直奔护士站:“同志!306床李玉梅,

疼得厉害,可能要生了!”值班护士过来检查,脸色变了:“宫口开三指了,怎么才说?

胎心……胎心有点慢。”“是臀位!胎儿偏大!”王秀英语气急促,“刘主任交代过的,

要立刻通知她!”护士不敢怠慢,跑去打电话。王秀英回到病床边,握着女儿汗湿的手,

声音镇定得自己都惊讶:“玉梅,别怕,刘主任马上就来。疼就喊出来,别忍着。

”玉梅疼得脸色煞白,嘴唇咬出了血印。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终于,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刘主任穿着便服套着白大褂冲进来,一看情况,

立刻说:“准备手术!快!”手术室的灯亮了起来。王秀英站在门外,背挺得笔直。

张国庆蹲在墙角,抱着头。赵金凤不停地搓着手,嘴里念叨着“菩萨保佑”。

走廊里静得可怕。王秀英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咚,像锤子敲在胸口。前世,

就是在这里,她等来了女儿的死讯。护士抱着个死婴出来,说“大人没保住”。

她当时就瘫在了地上,觉得天塌了。这一次……手术室的门开了。护士抱着两个襁褓走出来,

脸上带着笑:“李玉梅家属?生了,一儿一女,龙凤胎!母子平安!

”张国庆和赵金凤一下子冲上去,又哭又笑。王秀英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过了好几秒,

她才慢慢走到护士面前,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玉梅……我闺女……真的没事?”“没事,

刘主任亲自做的剖腹产,很成功。产妇有点出血,但已经止住了,观察一会儿就能回病房。

”王秀英点点头,转身扶着墙,一步一步走到长椅边,坐下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在抖,止不住地抖。然后眼泪就掉了下来,大颗大颗的,砸在手背上,滚烫。“妈?

”张国庆抱着孩子过来,有些无措,“您怎么了?玉梅没事,

孩子也好好的……”王秀英抬起头,胡乱抹了把脸,

露出一个带着泪的笑容:“没事……我就是……高兴。”她站起身,走到手术室门口,

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看。玉梅被推出来,脸色苍白,但睁着眼睛,看见母亲,虚弱地笑了笑。

王秀英握住女儿的手,握得紧紧的。热的。是热的。活着。她的玉梅,活下来了。三天后,

玉梅从监护病房转回普通病房。王秀英炖了鸡汤,一勺一勺喂给女儿喝。

两个小外孙躺在旁边的小床上,睡得正香。“妈,”玉梅轻声说,“这次多亏了您。

要不是您坚持找刘主任,坚持提前住院……”“说这些干啥。”王秀英吹凉勺里的汤,

“你好好养着,比啥都强。”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王秀英看着女儿,

看着两个新生命,心里那块压了二十年的石头,终于挪开了。玉梅的命,保住了。接下来,

还有柱子哥,还有小女儿,还有那个家……但至少现在,让她好好享受这一刻。阳光真好。

活着,真好。第四章 牵绊玉梅出院那天,是个难得的晴天。

王秀英把女儿和外孙外孙女安顿好,又盯着玉梅喝完一大碗鱼汤,这才收拾了自己的小包袱。

赵金凤拉着她的手,说了好些感谢的话,往她口袋里塞了两个煮鸡蛋。“亲家母,

这次真多亏了你。”赵金凤说着,眼圈有点红,“玉梅和孩子能平安,是我们老张家的福气。

”王秀英拍拍她的手:“一家人,不说这些。”从机械厂家属院出来,她没有直接去汽车站,

而是拐进了旁边的供销社。玻璃柜台里摆着几样点心,她看了又看,

最后指着最便宜的一种:“同志,称半斤江米条。”售货员用黄草纸包好,

用纸绳系了个十字扣。王秀英小心地放进布袋,这才往车站走。回到纺织厂家属院时,

正是午饭时间。楼道里飘着各家各户的饭菜香。王秀英走到三楼自家门口,

听见里头传来李大柱的声音:“……这个月的生活费,秀英说了,必须交。

”然后是周秀兰尖利的声音:“爸,不是我们不交!建国工资就四十块,交了二十一块,

我们一家三口喝西北风啊?您看看,小宝的裤子都短了,

我也半年没添过一件新衣裳……”王秀英推开门。屋里三个人齐刷刷看过来。

李大柱站在饭桌旁,手里捏着几张皱巴巴的毛票,一脸为难。周秀兰抱着胳膊,脸拉得老长。

李建国蹲在墙角,闷头抽烟。“妈回来了。”李建国赶紧站起来。王秀英没应声,

把布袋放在桌上,先看了眼煤炉子——火封着,锅是冷的。她掀开锅盖,里头空荡荡的。

“没做饭?”她问。李大柱搓着手:“等你回来做呢……玉梅那边咋样?”“母子平安,

龙凤胎。”王秀英说着,从布袋里掏出那两个鸡蛋,递给李大柱。“亲家母给的,你吃一个,

还有一个留给建军。”周秀兰眼睛盯着鸡蛋,喉头动了动。王秀英像是没看见,

打开米缸看了看米,快见底了。她又走到墙角,看了看白菜土豆的存量,心里有了数。

“生活费的事,没得商量。”她转身看着周秀兰,“八块一个人,孩子五块,这是定死的。

嫌多?行,两个办法:要么你们搬出去自己过,要么秀兰去找个工作。

”周秀兰脸色变了:“妈!您明知道现在工作多难找……”“难找也得找。

”王秀英语气平静,“街道办在组织糊纸盒,一天能挣五毛钱。你要是拉不下脸,

就在家接点缝补的活儿。总之,这个家不能光靠建国一个人的工资养着。”李建国抬起头,

嘴唇动了动,最终又低下头。“还有你,建军。”王秀英看向一直没吭声的小儿子,

“这个月的生活费,什么时候交?”李建军蹲在门口,闷声道:“月底发工资就交。

”“记住你说的话。”王秀英不再看他,挽起袖子,“柱子哥,生火,做饭。

”午饭很简单:一锅白菜炖土豆,几个窝窝头。一家人沉默地吃着。周秀兰吃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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