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供销社一枝花李娜的替班员。李娜一向自诩高傲，人淡如菊，
就连在革委会主任的儿子面前也从不搭理。她在一次甩脸子后，直接被发配去扫大街。
为了给她买一盒雪花膏，我去给那个秃顶的采购员当马骑。为了帮她完成指标，
我差点累断了腰。可她却反过来嫌弃我没皮没脸，给她丢人。后来她被查出账目亏空，
仍旧不争不辩。我咬牙替她认了贪污罪，终被拉去刑场枪毙。临死前，我乞求地看向她。
只要她和主任儿子求求情，定可以免我一死。可她却说，他若真信我贪污，我便随他去想。
最终，我在绝望恐惧中惨死。重生后，我直接割了她的耳朵。既然随他去想，
那留着耳朵听闲话也是累赘，不是吗？1.嘘，别叫。我凑到她耳边，
你不是最讨厌闲言碎语吗？我帮你割掉一只耳朵，以后听到的非议就少了一半。
你看，我对你多好。我松开手，将那只血淋淋的耳朵扔在供销社冰冷的水泥地上。
李娜捂着血流如注的伤口，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供销社里瞬间炸开了锅。
来买东西的街坊邻居，上班的同事，全都围了过来。他们看着我，像在看一个疯子。
我叫苏念，是李娜的替班员，也是她最忠心的……狗。上一世是，这一世不是了。
李娜的母亲张桂芬第一个冲了过来，她看着地上的耳朵和女儿的惨状，两眼一翻就要晕过去。
但她很快又挺了过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苏念！你这个天杀的疯子！
你为什么要害我们家娜娜！我擦掉脸上的血迹，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张阿姨，
我是在帮李娜啊。她总是说世人皆浊，闲话扰心，我看她活得太累了。
所有人都被我的话惊得说不出一个字。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个清冷的男声。都让开。
是革委会主任的儿子，顾淮安。上一世，我到死都想求他救我一命。这一世，他来得正好。
顾淮安穿着一身挺括的干部装，眉眼深邃，表情严肃。他拨开人群，
第一眼就看到了倒在血泊里的李娜。他的眉头紧紧皱起。所有人都以为他会立刻发怒，
为李á出头。毕竟，整个大院谁不知道，顾淮安对李娜有那么点意思。可他只是看了一眼，
就将目光转向了我。他的眼神像鹰一样锐利，仿佛要将我看穿。是你干的？
我迎上他的目光，坦然地点了点头。是。李娜的母亲张桂芬立刻扑到顾淮安脚边，
哭天抢地。淮安啊！你可要为我们家娜娜做主啊！这个苏念就是个疯子，
她嫉妒我们家娜娜长得漂亮，工作又好，就下这种毒手！一定要把她抓起来枪毙！
枪毙。这个词让我心脏猛地一抽。上一世，冰冷的枪口抵住我后脑勺的触感，似乎还残留着。
我垂下眼，掩去眸中的恨意。再抬眼时，脸上只剩下平静。我没有嫉妒她。
我看着顾淮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我只是觉得，她既然那么清高，
就不该一边享受着我替她换来的好处，一边又嫌弃我脏了她的眼。顾淮安的眸光微动。
我继续说。为了给她买那盒城里最新款的雪花膏，我去求了采购科的王科长。
为了帮她完成这个月的销售指标，我把货背到各个厂区门口去叫卖。她用着雪花膏，
拿着销售奖金的时候，可曾说过半句感谢？没有。她只会在背后跟别人说，
苏念真是不知羞耻，为了点蝇头小利什么都肯做。她嫌我丢人。我的声音不大，
却像一颗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响起。大家看李娜的眼神，
也从同情，慢慢变成了探究。李娜疼得浑身发抖，却还是挣扎着反驳。
我没有……我没有说过……她的声音虚弱无力，毫无说服力。我冷笑一声。
你当然可以说你没有。就像上一世，你贪污的账目被查出来，也可以梗着脖子不承认，
让我去替你死一样。这句话，我说得很轻。轻到只有我自己能听见。重生的秘密，
是我手中最锋利的刀。我要一刀一刀，剜出她们的心肝。2.顾淮安的眼神沉了下来。
他没有理会还在哭嚎的张桂芬，而是对身后的保卫科人员说。先把人带到办公室。
两个保卫科的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地架住了我。我没有反抗，顺从地跟着他们走。
经过李娜身边时，我停下脚步，弯下腰。在她惊恐的注视下，
我捡起了地上那只被踩得有些变形的耳朵。然后，我当着所有人的面，
把它塞进了李娜上衣的口袋里。你的东西，自己收好。不然丢了，
别人还以为是我偷的。李娜的眼睛瞪得像铜铃，随即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人群中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我满意地笑了。这才只是个开始。办公室里，
顾淮安坐在桌后，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他看着我，像是在审视一件货物。苏念，
你知道你今天做的事，会有什么后果吗？知道。我平静地回答，蓄意伤人，
会被关起来，甚至送去农场改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做？我抬起头，
直视着他的眼睛。因为我不想再忍了。上辈子，我就是忍了太多，才落得那样一个下场。
我为李娜付出了我的一切，甚至是生命。可她呢？她连为我说一句求情的话都不肯。她说，
他若真信我贪污，我便随他去想。好一个随他去想。她的清高，她的骄傲，
是用我的命来垫的。凭什么？顾淮安沉默了。办公室里只剩下他指尖敲击桌面的笃笃声。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你说的雪花膏和销售指标的事，我会去查。如果属实，
我会考虑从轻处理。我心中冷笑。他不是在帮我，他只是想知道，
他一直欣赏的那个人淡如菊的李娜，到底是不是像我说的那样不堪。男人啊，
总是对自己得不到的东西，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随便你。我无所谓地耸耸肩。
我的目的已经达到。李娜人淡如菊的完美面具，已经被我亲手撕开了一道裂缝。很快，
这道裂缝就会越来越大，直到整张面具彻底破碎。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供销社的孙主任一脸焦急地走了进来。淮安，外面……张桂芬带着人闹起来了。她说，
如果不把苏念交出去，她就一头撞死在供销社门口！顾淮安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站起身，
走到窗边，看向楼下。供销社门口，张桂芬披头散发地坐在地上，一边拍着大腿，一边哭嚎。
周围围了一大圈看热闹的人。没天理了啊！杀人凶手不偿命，还有没有王法了啊！
我可怜的女儿啊，耳朵都被人割了，以后还怎么见人啊！她的哭声尖利刺耳，
传遍了半条街。顾淮安的脸色有些难看。他回头看向我，眼神复杂。苏念，
你现在还有什么想说的吗？我笑了笑。想说的，刚才都说完了。现在，我只想看戏。
看一出，狗咬狗的好戏。3.顾淮安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我被暂时关在了一间空置的储藏室里。门外，张桂芬的哭闹声，众人的议论声，乱成一锅粥。
我却觉得无比安心。上一世，我总是在为李娜担惊受怕。怕她受委屈，怕她完不成任务，
怕她被人非议。我活得像她的影子，没有自己。而现在，我终于只为自己而活。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门被打开了。进来的是顾淮安。他的脸色比之前更沉了。
王科长和供销社的销售记录，我都查了。你说的，都是真的。我一点也不意外。
所以呢？我问。李娜确实享受了你带来的好处，却没有给你应有的尊重。
顾淮安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但是，这也不能成为你下这么重手的理由。
苏念，你到底想做什么？我看着他，忽然笑了。顾主任，你觉得我想做什么？
我想让李娜身败名裂，我想让她也尝尝被人踩在脚底的滋味。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顾淮安被我的直白噎了一下。他大概从未见过像我这样，
把野心和恨意赤裸裸地写在脸上的女人。他习惯了李娜那种故作清高的姿态。你这样做，
对你有什么好处？他问。好处就是，我痛快了。我站起身，一步步朝他走去。
顾主任，你是不是觉得，李娜就像一朵不染尘埃的白莲花？她高傲，她清冷，
她不为五斗米折腰。你很欣赏她，对不对？顾淮安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我走到他面前，几乎贴着他的身体。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肥皂清香。那如果我告诉你，
这朵白莲花，早就烂到了根里呢？我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诱惑。你信吗？
顾淮安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的呼吸，乱了。你什么意思？意思就是……
我踮起脚，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你很快就会知道了。说完，我退后一步，
和他拉开距离。顾淮安的眼神晦暗不明，他盯着我看了很久，才转身离开。门再次被锁上。
我知道，我的话，像一颗种子，已经在他心里种下了。接下来，就等它生根发芽。当天下午，
对我的处理结果就下来了。蓄意伤人，念其事出有因，且对方有过在先，从轻处罚，
调往后院仓库，记大过一次，扣发三个月工资。这个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张桂芬在供销社门口闹得更凶了。她骂顾淮安官官相护，骂孙主任徇私舞弊。但没用。
革委会主任的儿子亲自下的决定，谁敢反驳？我被带到后院的仓库时，
所有同事都对我避如蛇蝎。他们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鄙夷。我不在乎。我来这里，
不是为了交朋友的。仓库管理员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姓刘，大家都叫他老刘头。
他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小苏啊，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我没说话，
默默地拿起扫帚开始打扫。仓库里堆满了杂物，灰尘呛人。这活儿又脏又累，没人愿意干。
上一世，李娜被罚扫大街，我觉得天都塌了。这一世，轮到我自己干这种活，
我却觉得心里无比踏实。因为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我很快就会从这里出去。并且，
是以一种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方式。4.我在仓库待了三天。这三天里，供销社里风平浪静。
李娜没有来上班，听说是在家养伤。张桂芬也没再来闹，大概是闹累了。
一切都好像恢复了正常。但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第四天早上，
我正在整理一批新到的布料，顾淮安来了。他还是那身干部装，一丝不苟。跟我来。
他丢下三个字，转身就走。我放下手里的活，跟了上去。他带我去了他的办公室。一进门，
我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药味。李娜和她母亲张桂芬也在。李娜的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脸色苍白，看上去楚楚可怜。张桂芬一见到我，眼睛就红了，像是要扑上来把我撕碎。
你这个贱人！你还敢来！顾淮安冷喝一声：张桂芬同志，请注意你的言辞。
张桂芬这才悻悻地闭了嘴，但那眼神，还是恨不得在我身上戳出几个洞来。我没理她，
径直走到办公桌前。顾主任，找我什么事？顾淮安指了指桌上的一个账本。你自己看。
我拿起账本，翻开。这是一本采购入库的登记本。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每一批货物的名称、数量和经手人。我很快就找到了问题所在。
有一批从上海进的的确良布料，入库数量是三百匹。但是，销售记录上，
却只卖出去了两百五十匹。剩下的五十匹，不知所踪。而这批货的经手人，
签的正是李娜的名字。上一世，就是因为这五十匹布，李娜被查出账目亏空。她不解释，
不争辩，一副任君处置的清高模样。是我，傻乎乎地冲上去，说是我监守自盗，
偷了布料拿出去卖了。我把所有的罪名都揽在了自己身上。最终，换来了一颗子弹。而李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