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墨,是“永恒誓约”婚戒公司的顶尖设计师。如果你上个月求婚成功,
戒指有八成概率出自我手。我的设计理念很简单:让每一枚戒指都讲述一个爱情故事。
直到我遇见了陈薇薇。她预约了下午三点,但两点五十就到了。
我透过工作室的玻璃墙看到她:三十岁左右,穿着剪裁得体的米色套装,
拎着低调的Birkin包,妆容精致到每一根睫毛都像精心计算过角度。典型的富家千金,
或是成功人士的太太。但她右手无名指上,已经戴着一枚戒指——5克拉的方形切割钻戒,
保守估价八十万。为什么还要买婚戒?“林设计师吗?”她推门进来,
声音柔和但透着不容置疑,“我想订制一枚婚戒,要独一无二的。”我请她坐下,
打开素描本:“当然。请问是为您自己还是...”“我自己。”她伸出手,
让我看那枚钻戒,“这是订婚戒。我需要一对配套的婚戒,女款和男款。
”“那么您先生的尺寸是...”“我会给你。”她打断我,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一串数字,“另外,女戒内侧要刻一行字:至死不渝。”很传统的刻字。
我点头记下:“设计风格呢?您有偏好吗?”她沉默片刻,眼神飘向窗外:“要看起来传统,
但藏着一个秘密。”我抬起头。这句话勾起了我的兴趣:“什么样的秘密?”“戒指本身,
就是秘密。”她微微一笑,那笑容完美得像面具,“林设计师,你相信完美的婚姻吗?
”“我设计婚戒,不是婚姻顾问。”我谨慎地回答。“明智。”她站起身,在工作室里踱步,
“我想要一对戒指,表面看起来是经典的对戒,但两个戒指拼在一起时,
会形成一个完整的图案。”“像拼图那样?”“是的。图案是一朵鸢尾花,
我和我丈夫第一次约会时,花园里开满了鸢尾。”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柔软,但转瞬即逝,
“还有,男戒要嵌一颗黑钻,很小的一颗,放在不起眼的位置。”黑钻在婚戒中很少见,
通常象征力量和保护,但有时也代表神秘和...不祥。“我能问为什么吗?”我说。
“我丈夫喜欢黑色。”她回答得太快,像背好的台词,“另外,戒指要在两周内完成。
”“两周?通常定制需要一个月...”“我会付加急费。”她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
金额让我眨了眨眼——足够我工作室半年的运营成本。支票已经签名:陈薇薇。
付款方账户是“远洋国际贸易公司”,她丈夫的企业。我接过支票:“好的,
两周后您来取货。”她走到门口,又回头:“林设计师,戒指完成后,不要联系我。
我会来找你。”“如果有设计细节需要确认...”“按你的判断来。”她说,
“你是艺术家,我相信你的眼光。”然后她走了,留下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和无数疑问。
接下来一周,我全心投入设计。鸢尾花的图案并不复杂,难的是如何让两个戒指分开时完整,
合在一起时才显现图案。我决定采用凹雕技术,在两个戒指内侧雕刻图案的一半,
当戒指并排时,光线会投射出完整的鸢尾花影子。至于那颗黑钻,我把它镶嵌在男戒外侧,
一个侧面的凹槽里,只有从特定角度才能看到,像藏在阴影中的眼睛。第十天,
我几乎完成了。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陈薇薇的订单太完美,太精确,太...像剧本。
而且她支付的方式——用公司支票而非个人账户——也让我起疑。
我决定做一件可能毁掉我职业生涯的事:调查我的客户。首先,
我查了“远洋国际贸易公司”。公司规模中等,主营建材进口,
法人代表是赵远航——应该是陈薇薇的丈夫。公司经营状况良好,无不良记录。
然后我搜了陈薇薇和赵远航的名字。有几条慈善晚宴的新闻,夫妻俩笑容灿烂地并肩而立,
典型的成功夫妇形象。赵远航五十岁左右,比陈薇薇大将近二十岁。二婚,前妻三年前病逝,
无子女。看起来很正常,除了年龄差。但直觉告诉我,没那么简单。我继续深挖,
这次用了一些不那么合法的手段——我有个黑客朋友,欠我人情。“墨哥,你确定要查?
”电话那头,阿杰的声音有点犹豫,“这可是侵犯隐私。”“只是公开信息。”我撒谎,
“帮我看看这对夫妻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公开记录。”一小时后,
阿杰发来一封加密邮件。我打开,心沉了下去。赵远航的前妻,叫苏雨晴,
死于急性过敏反应,送医途中不治身亡。过敏原:杏仁。而陈薇薇,在苏雨晴去世前六个月,
被聘为赵远航的私人助理。时间线太巧合。更让我震惊的是,
赵远航在三年前——也就是前妻去世前后——购买了一份高额人寿保险,受益人是陈薇薇。
金额:两千万。然后是一年前,陈薇薇自己购买了一份人身意外险,受益人是赵远航。
金额也是两千万。夫妻互保很常见,但这个金额对他们的资产规模来说,高得离谱。
我盯着屏幕,脑海中拼凑出一个可怕的假设:这对夫妻在玩一个危险游戏,而这对婚戒,
可能是游戏的一部分。但这一切只是猜测。我需要更多证据。第二天,
我去了陈薇薇提到的那个花园——“云锦植物园”。那是城市边缘一个大型植物园,
以四季花卉闻名。我找到鸢尾花区,现在不是花期,只有翠绿的叶子。我在长椅上坐下,
假装欣赏风景,实际上在观察。一个园丁正在修剪枝叶。我走过去搭话:“师傅,
这些鸢尾花什么时候开啊?”“早春,三四月。”老园丁头也不抬。“真漂亮,
我朋友说去年在这里求婚成功了。”“去年?”老园丁想了想,“去年鸢尾花开得不好,
天气太热,早早就谢了。”我的心跳漏了一拍。陈薇薇说第一次约会时花园开满鸢尾,
但去年花期不对...“可能我记错了。”我保持镇定,“对了,您在这儿工作很久了吧?
”“十几年喽。”“那您见过一对夫妻吗?男的五十岁左右,女的三十岁,很般配,
经常来这里。”老园丁停下手中的活,看了我一眼:“你是指赵先生和他太太?
”我屏住呼吸:“您认识?”“见过几次。赵先生以前常带前妻来,苏女士人很好,
总是带点心给我们。”老园丁叹了口气,“可惜啊,那么年轻就走了。后来赵先生再婚,
带新太太来过一两次,就没怎么来了。”“新太太...怎么样?”老园丁摇摇头,
压低声音:“看着挺客气,但感觉不一样。苏女士是真心喜欢花,会蹲下来一朵朵地看。
新太太就站着,像在检查工作。”我谢过园丁,离开植物园。脑海里,
陈薇薇的形象在改变——从一个订制婚戒的新娘,变成了一个可疑的角色。回到工作室,
我看着即将完成的戒指。它们很美,但在灯光下,内侧的凹雕像隐秘的伤痕,
那颗黑钻像一只窥视的眼睛。我该怎么做?完成订单,拿钱,然后忘记这一切?
还是...电话响了。是陈薇薇。“林设计师,戒指进度如何?”她的声音依然平静。
“快完成了。”我说,“正好,有个细节想和您确认。鸢尾花的图案,
您想要什么颜色的金属表现?黄金?白金?还是玫瑰金?”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金色。
像真正的鸢尾花那样的淡金色。”“但鸢尾花通常是紫色或蓝色...”“我要金色。
”她打断我,语气突然强硬,“另外,男戒的黑钻,镶嵌好了吗?”“好了,按您说的,
在侧面。”“很好。”她的声音又柔和下来,“林设计师,你是个艺术家,应该理解,
每件作品都有它的命运。这对戒指也是。”这话说得莫名其妙,像某种暗示。“薇薇女士,
您和您丈夫的爱情故事一定很感人。”我试探道,“能分享一些吗?
也许能给我更多设计灵感。”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笑声:“我们的故事很简单。
他失去了妻子,我出现在他生命里,我们相爱,结婚。就像童话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