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桂芬那张涂得像猴屁股一样的脸,此刻正扭曲成一个极其抽象的几何图形。
她手里的爱马仕——那是上个月刚用女婿的血汗钱买的A货,狠狠地砸在了大理石桌面上,
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像极了菜市场杀鱼时拍晕鱼头的动静。“三百万!少一个子儿,
你就给我滚出赵家!”坐在旁边的赵强,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根牙签,
眼神里全是那种小人得志的油腻感。他抖着腿,像是在给这紧张的气氛打拍子。“姐夫,
不是我说你。你那个破手艺,整天跟死人打交道,晦气得要死。现在王少看上我姐了,
人家愿意出这个数。”赵强伸出三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像是在招魂,“你识相点,
拿着这笔钱,把婚离了,也算我们赵家对得起你。”赵璐璐坐在角落里,
低着头抠着刚做的美甲,一言不发。默认,有时候比咆哮更恶心。这哪里是谈离婚,
这分明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杀猪盘”只不过,他们好像搞错了一件事。这头猪,不仅皮厚,
而且獠牙带毒。1包厢里的空气凝固得像是一坨放了三天的猪油。秦朗坐在桌子的最末端,
手里那双一次性筷子被他舞得虎虎生风。
他的目标很明确——盘子里那块色泽红润、肥而不腻的红烧肉。“秦朗!我在跟你说话!
你耳朵塞驴毛了?”刘桂芬的咆哮声,堪比二战时期斯大林格勒保卫战里的喀秋莎火箭炮,
分贝值直接突破了人类耳膜的防御底线。秦朗充耳不闻。他精准地夹起那块肉,塞进嘴里,
咀嚼,吞咽。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他正在进行的不是吃饭,而是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
或者说是——给饿死鬼施食。“妈,您这肺活量,
不去吹唢呐真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的重大损失。”秦朗抽出一张纸巾,
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的油渍,脸上挂着那种让人看了就想给他一板砖的憨笑。“这红烧肉不错,
火候到了。就是这猪死得有点冤,怨气重,肉质有点柴。”“你放屁!
”刘桂芬气得浑身发抖,脸上的粉底簌簌往下掉,像是在下雪,“我让你拿钱!
赵强看中了一辆保时捷,首付还差五十万!你那个破店上个月不是刚接了个大单子吗?钱呢?
”秦朗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妈,您这就不懂了。那是‘阴财’。给死人盖别墅赚的钱,
您敢花?您就不怕半夜开车,副驾驶上多坐个人?”“啪!”赵强猛地一拍桌子,
震得碗筷乱跳。“秦朗!你少在这装神弄鬼!什么阴财阳财,到了我手里就是好财!
我告诉你,今天这钱你出也得出,不出也得出!不然……”“不然怎样?”秦朗歪着头,
看着赵强。他的眼神很清澈,清澈得像是个智障。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那瞳孔深处,
藏着一丝看尸体般的冷漠。“不然我就让你在这个家待不下去!”赵强恶狠狠地威胁道,
“王少说了,只要我姐恢复单身,立马送我一辆法拉利!你个做纸人的,拿什么跟人家比?
”秦朗叹了口气。他伸出手,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赵强的脑袋。“头骨扁平,印堂发黑,
颧骨无肉。弟啊,你这面相,是典型的‘短命鬼’加‘散财童子’啊。
法拉利你恐怕是开不上了,灵车倒是可以预订一辆。看在亲戚一场的份上,我给你打八折,
送你个全景天窗的骨灰盒,怎么样?”“我草泥马!”赵强瞬间暴走,
抓起面前的酒杯就朝秦朗砸了过去。秦朗头都没抬,只是微微侧身。“砰!
”酒杯砸在身后的墙上,炸开一朵玻璃花。“啧啧啧,准头不行。”秦朗摇了摇头,
语气里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惋惜,“这要是放在古代战场上,
你就是那个刚露头就被狙击手爆头的炮灰甲。浪费弹药。”2回到家,气氛更加诡异。
赵璐璐一进门就坐在沙发上哭,哭得梨花带雨,仿佛秦朗刚把她全家灭门了一样。
刘桂芬和赵强则是一脸阴笑地钻进了秦朗的书房——也就是他的工作室。
那里堆满了竹篾、彩纸、浆糊,还有几个刚扎了一半的纸人,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渗人。
“啊!我的项链!我的翡翠项链怎么会在你的工具箱里!”一声尖叫,划破了夜空。
刘桂芬手里抓着一条绿得像啤酒瓶底一样的项链,从书房里冲了出来,
指着秦朗的鼻子就开始各种输出。“好你个秦朗!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我说我那条祖传的项链怎么不见了,原来是你偷的!你个杀千刀的,
你是想拿去卖了换钱堵伯是吧?”秦朗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看着这场拙劣的表演。
他甚至想给他们鼓掌。“妈,您这演技,略显浮夸啊。”秦朗点评道,“表情管理不到位,
眼神飘忽,而且道具组也不走心。那条项链,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是您上周在拼夕夕上九块九包邮买的吧?掉色都掉到您脖子上了,您没发现吗?
”刘桂芬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果然摸到了一手绿。但这并不妨碍她继续撒泼。“你放屁!
这就是祖传的!赵强,报警!抓他!让他坐牢!”赵强早就拿出了手机,一脸狞笑:“秦朗,
私吞家庭巨额财产,够你进去蹲个十年八年的了。不过嘛,咱们毕竟是一家人。
只要你现在签了这离婚协议,净身出户,这事儿就算了。不然,
哼哼……”他把一份打印好的协议书拍在茶几上。上面密密麻麻的条款,
总结起来就一句话:秦朗滚蛋,钱和房子留下。秦朗走过去,拿起那份协议书。
他看得很认真,像是在审阅一份生死簿。“赵璐璐,这也是你的意思?
”秦朗看向沙发上的女人。赵璐璐抬起头,眼神躲闪:“秦朗,你也别怪我。
王少能给我更好的生活,能帮强子安排工作。你……你除了会扎纸人,还会干什么?
跟你在一起,我会被人笑话一辈子的。”“懂了。”秦朗点了点头。他没有愤怒,
没有歇斯底里。他只是觉得好笑。这就像是你养了一群狗,你给它们吃肉,
它们却觉得你身上的肉更香,想把你给炖了。“既然你们这么想演戏,那我就陪你们玩玩。
”秦朗随手把协议书扔在地上,然后走向自己的工具箱。“你要干什么?想销毁证据?
”赵强警惕地挡在前面。秦朗笑了。笑得露出了八颗洁白的牙齿。“不,
我只是想拿我的工具。毕竟,给活人‘整容’,也是我的业务范围之一。
”3“你敢动我一下试试?”赵强仗着自己练过两天散打,
摆出了一个极其不标准的格斗架势。在他看来,秦朗这种整天蹲在家里捏纸人的手艺人,
战斗力基本等同于一只弱鸡。“试试就试试。”秦朗的话音未落,人已经动了。
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没有蓄力。就是简单直接的一巴掌。“啪!”这一声脆响,清脆悦耳,
仿佛是过年时放的二踢脚。赵强整个人像个陀螺一样,在原地转了三圈半,
然后重重地摔在沙发上。半边脸瞬间肿得像个发面馒头,几颗带着血丝的牙齿飞了出来,
在地板上弹跳着,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啊!杀人啦!杀人啦!
”刘桂芬尖叫着扑了上来,张牙舞爪地想挠秦朗的脸。秦朗微微侧身,伸出一只手,
精准地捏住了刘桂芬的手腕。稍微一用力。“咔嚓。”骨骼错位的声音,
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哎哟!我的手!断了!断了!”刘桂芬疼得跪在地上,
眼泪鼻涕横流。秦朗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妈,您这骨头太脆了,
缺钙啊。回头我给您烧点钙片,补补。”他松开手,刘桂芬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秦朗!你疯了!你敢打我妈和强子!”赵璐璐尖叫着站起来,指着秦朗,“我要报警!
我要让你把牢底坐穿!”秦朗转过头,看着这个同床共枕了三年的女人。“报啊。
”秦朗摊开手,一脸无所谓。“顺便告诉警察,这房子是我全款买的,
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你们一家三口,吃我的,住我的,用我的,
现在还想合伙诈骗勒索我。哦对了,书房里装了监控,刚才你们栽赃陷害的全过程,
都拍得清清楚楚。”这句话,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瞬间把赵家三人劈成了焦炭。
“监……监控?”赵强捂着肿胀的脸,含糊不清地问道,“你特么在家里装监控?
”“防小人嘛。”秦朗笑眯眯地说,“毕竟家里养了几只白眼狼,不防着点,
哪天被吃了都不知道。”其实根本没监控。但对付这种做贼心虚的蠢货,诈一诈就够了。
这就是兵法里的“空城计”,或者是——“吓死人不偿命”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刘桂芬断断续续的哼哼声。秦朗走到茶几旁,拿起那份离婚协议书,看都没看,
直接撕成了碎片。“哗啦。”纸屑纷飞,像是一场白色的葬礼。“离婚可以。
”秦朗拍了拍手上的纸屑,“但不是我净身出户,是你们滚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毛笔——这是他平时用来给纸人画眼睛的。
又掏出一张黄色的草纸——这是用来画符的。他把草纸铺在茶几上,笔走龙蛇,
写下了一行大字:休书“赵璐璐,因其品行不端,贪慕虚荣,且全家涉嫌诈骗勒索,
今特此休妻。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若有纠缠,后果自负。”字迹苍劲有力,
透着一股子阴森森的杀气。“签了它。”秦朗把毛笔扔给赵璐璐。赵璐璐看着那张黄纸,
浑身发抖。这哪里是离婚协议,这分明就是一张催命符!“我不签!这是封建迷信!
这没有法律效力!”赵璐璐歇斯底里地喊道。“法律效力?”秦朗冷笑一声,“你可以不签。
那我就把刚才的监控视频发到网上,发给王少,发给你公司的所有同事。让他们看看,
平日里清纯可人的赵璐璐,背地里是个什么货色。”“别!别发!”赵璐璐彻底崩溃了。
她太清楚那个圈子的规则了。如果这事儿曝光,王少绝对会像扔垃圾一样把她扔掉,
她在江城也将寸步难行。她颤抖着手,捡起毛笔,在那张黄纸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那一刻,
她感觉自己签下的不是名字,而是卖身契。“很好。”秦朗收起黄纸,吹了吹未干的墨迹。
“现在,给你们十分钟时间,收拾东西,滚。”“秦朗!你别太绝了!”刘桂芬捂着手腕,
恶毒地诅咒道,“你会有报应的!王少不会放过你的!等王少来了,我要让你跪在地上求我!
”“王少?”秦朗挑了挑眉。“行啊,让他来。正好我最近手痒,想扎个大点的纸人,
缺个模特。”4说曹操,曹操到。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
“砰!”大门被人一脚踹开。一个穿着阿玛尼西装,梳着大背头,
长得像个发福版油腻霸总的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四个戴着墨镜、穿着黑西装的保镖。
这排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黑客帝国剧组来取景了。“谁?谁敢欺负我的璐璐?
”王少一进门,就摆出了一个自以为很帅的pose,目光扫视全场,最后锁定在秦朗身上。
“就是你这个做死人生意的穷逼?”赵璐璐一看到王少,立马像是看到了救星,
哭着扑了过去。“亲爱的!你终于来了!他打我妈!还打强子!还逼我签这种侮辱人的东西!
你快帮我报仇!”王少搂着赵璐璐,看着满地狼藉和鼻青脸肿的赵强,怒火中烧。“小子,
你很狂啊。连我王德发的女人都敢动?你知道我是谁吗?”秦朗正在擦拭他的竹刀。
那是一把用来削竹篾的刀,刀锋薄如蝉翼,寒光闪闪。听到这话,他抬起头,
一脸认真地问:“王德发?Whatthefuck?你这名字起得挺洋气啊。
令尊一定是英语专八水平吧?”“噗……”旁边一个保镖没忍住,笑出了声,
然后赶紧捂住嘴。王少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给我上!废了他!出了事我担着!
”四个保镖闻言,立马摩拳擦掌地围了上来。他们都是专业的打手,看着瘦弱的秦朗,
眼神里充满了轻蔑。“小子,别怪哥几个心狠,要怪就怪你惹了不该惹的人。
”领头的保镖狞笑着,一拳挥向秦朗的面门。这一拳势大力沉,带着呼呼的风声。秦朗没动。
直到拳头快要砸到鼻尖的时候,他才动了。他手里的竹刀轻轻一挑。“嘶啦。”一声轻响。
保镖的西装袖子瞬间裂开,露出里面满是纹身的手臂。紧接着,秦朗手腕一抖,
竹刀的刀背狠狠地敲在保镖的麻筋上。“啊!”保镖惨叫一声,整条手臂瞬间失去了知觉,
软绵绵地垂了下来。秦朗没有停手。他像是一只穿梭在花丛中的蝴蝶,身形飘忽不定。
手中的竹刀、桌上的浆糊桶、地上的竹篾,全都成了他的武器。“砰!
”浆糊桶扣在第二个保镖头上,视线受阻。“啪!”竹篾抽在第三个保镖的小腿上,
瞬间跪地。“咚!”一脚踹在第四个保镖的肚子上,整个人飞出去两米远,
挂在了墙上的电视机上。不到一分钟。四个专业保镖,全部躺平。秦朗站在客厅中央,
手里转着那把竹刀,看着已经吓傻了的王少。“王总,您这几个保镖,质量不行啊。
是不是也是拼夕夕九块九包邮拼来的?”秦朗一步步走向王少。每走一步,王少就后退一步,
直到退无可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你……你别过来!我有钱!我给你钱!你要多少?
一百万?两百万?”王少哆哆嗦嗦地掏出支票本。秦朗蹲下身,
用竹刀拍了拍王少那肥腻的脸蛋。“钱是个好东西。但我这人有个规矩。
”秦朗凑到王少耳边,轻声说道,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恶魔。“我不收活人的钱。
除非……你想变成我的客户?”5王德发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那把薄薄的竹刀在他皮肤上划过时,带起的不是疼痛,
而是一种冰冷的、仿佛灵魂被抽离的寒意。“客户?
”王德发的声音抖得像是手机开了震动模式。“对啊。”秦朗的表情纯真得像个孩子,
“我的客户,都是已经预定了下面户口的人。我看王总您印堂发黑,气血两亏,
明显是阳寿将尽的征兆。提前跟我预定一套身后事服务,我可以给您打个VIP折扣。
”他收回竹刀,煞有介事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卷尺。“来,王总,别躺着了,
起来量一下尺寸。”秦朗一把将王德发从地上薅了起来,像是在拎一只待宰的鸡。
“身高、体重、三围……哦,还有头围,这个很重要,关系到烧过去的帽子合不合身。
您喜欢中式的小瓜皮帽,还是西式的礼帽?我个人推荐中山装,显得正气,到了下面,
小鬼都得敬您三分。”王德发彻底懵了。他混迹商场这么多年,见过横的,见过不要命的,
但就是没见过这种……把恐吓勒索说得跟上门推销保险一样清新脱俗的。
这他妈是正常人的脑回路吗?“我……我没病!我身体好得很!”王德发几乎是吼出来的。
“讳疾忌医,这是大忌。”秦朗摇了摇头,一脸惋,“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
或轻于鸿毛。但葬礼的排场,决定了您在下面混得好不好。您想啊,
别人都开着纸糊的劳斯莱斯,您骑个纸糊的共享单车,多没面子?”“我给你钱!
我给你五百万!你放过我!”王德发崩溃了,他觉得再跟这人聊下去,
自己可能真的需要预定精神病院的床位了。“五百万?”秦朗皱了皱眉,似乎在计算什么。
“不够?一千万!一千万!这是我的底线!”王德发以为他嫌少,连忙加价。秦朗叹了口气,
用一种看败家子的眼神看着他。“王总,你这就不懂行了。你这是‘阳寿未尽,强行插队’,
属于特急加塞订单,得加钱。而且你惊扰了我的家人……哦不,前家人,
造成了他们严重的心里创伤,这精神损失费也得算上。”他掰着手指头开始算账。
“四个保镖,一人一条胳膊脱臼,医药费、误工费、心理辅导费,算你二十万不过分吧?
”“你踹坏了我家的门,这门是金丝楠木的,换一下,五十万。”“还有,你吓到了我。
”秦朗指了指自己的脸,“我这个人,胆子小,容易受惊。我这一受惊,手就抖,手一抖,
扎出来的纸人就不好看,这是艺术上的巨大损失。这个,得赔偿我两千万。
”王德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他妈是抢劫!这是赤裸裸的艺术绑架!“你……”“嗯?
”秦朗手里的竹刀又开始闪着寒光。“我给!我给!”王德发瞬间怂了,
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他宁愿破财,也不想被这神经病当成纸人模型给“设计”了。
秦朗满意地点了点头,收起小本子。“这就对了嘛。客户体验至上,是我们服务行业的宗旨。
”他转过头,看着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赵家三口。“至于你们,
”秦朗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拿着你们的九块九包邮项链,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
”6把赵家那三只臭虫扔出去之后,秦朗感觉整个屋子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他花了半个小时,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连王德发掉在地上的那几颗牙,
都被他扫进了垃圾桶。“尘归尘,土归土,牙归垃圾桶。”秦朗哼着自编的小曲,心情愉悦。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秦朗透过猫眼一看,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
男人站得笔直,像一杆标枪,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锐利得像鹰。秦朗打开门。“有事?
”“请问,是秦朗先生吗?”男人的声音很低沉,不带一丝感情。“是我。
买花圈还是订骨灰盒?先说好,本店概不赊账。”秦朗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着对方。嗯,
身体不错,肌肉结实,太阳穴微微鼓起。是个练家子。可惜,煞气太重,命不久矣。
“我们老板想见您。”中山装男人没有理会秦朗的调侃,直接说明了来意。“你老板谁啊?
阎王爷吗?想见我,让他自己上来,我腿脚不方便,下去一趟挺麻烦的。”秦朗掏了掏耳朵。
中山装男人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显然没遇到过这种选手。“我们老板姓龙,
道上的人都称他一声‘龙爷’。”“哦,龙爷啊。”秦朗点了点头,“不认识。
让他改天再约吧,我今天刚处理完一单‘家庭纠纷’,累了,要休息。”说着,
秦朗就要关门。“等等。”中山装男人伸出一只手,挡住了门。他的手掌很稳,像一块铁板。
“秦先生,我们老板说了,只要您肯去,这个数。”男人伸出五根手指。“五十万?
”秦朗挑了挑眉。男人摇了摇头。“五百万。”秦朗的眼睛亮了一下。“订金?
”“是见面礼。”“靠!”秦朗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你老板这么客气?他是不是快不行了?
这么着急给自己安排后事?
”中山装男人:“……”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这个纸扎匠按在地上反复摩擦。“地址。
”秦朗不再废话。有钱不赚王八蛋。管他什么龙爷凤爷,到了自己手里,都得变成客户。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了一栋位于江城郊区的庄园门口。这庄园占地极大,三步一岗,
五步一哨,戒备森严的程度,堪比古代的皇宫。秦朗被带进了一间古色古香的书房。
书房里点着檀香,一个穿着唐装、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正坐在太师椅上喝茶。
他就是龙爷。江城地下世界的皇帝。龙爷的眼神很沉,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寻常人被他看一眼,腿肚子都得打哆嗦。但秦朗没有。他一进门,关注点就很奇特。
“龙爷是吧?”秦朗自顾自地找了张椅子坐下,翘起了二郎腿,“您这书房风水不行啊。
”龙爷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哦?怎么个不行法?”他来了兴趣。
“您这书房,坐北朝南,采光是好,但您背后这面墙,挂了一副‘猛虎下山图’。虎是凶兽,
主杀伐。您把它挂在背后,这是典型的‘背煞’,容易招小人,犯官非。
”秦朗说得头头是道,像个专业的风水大师。“还有您这鱼缸,摆在西边白虎位,
养的还是龙鱼。龙虎相争,必有一伤。您这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啊。
”龙爷身后的中山装男人,脸都绿了。敢这么跟龙爷说话的,整个江城,秦朗是第一个。
龙爷却笑了。“有意思。看来王德发那小子,没骗我。你确实不是一般人。”“王德发?
”秦朗想了想,“哦,那个预定了豪华身后事套餐的客户啊。怎么,他介绍你来的?
想办个会员,充值有优惠哦。”龙爷:“……”他发现,跟秦朗聊天,需要一颗强大的心脏。
“秦先生,我今天请你来,不是为了风水,也不是为了身后事。”龙爷放下茶杯,
表情严肃了起来。“我有个对头,叫陈天雄。最近,他不知道从哪找了个邪门的术士,
害得我诸事不顺,连着三个最得力的手下都出了意外。”龙爷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我的人查到,那个术士,似乎也是个……手艺人。跟你一样,也是跟阴间打交道的。
”秦朗明白了。这是同行抢生意啊。“所以呢?”“所以,我想请你出手,破了他的术。
”龙爷沉声道,“事成之后,这个数。”龙爷伸出了一根手指。“一千万?”秦朗猜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