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我在八百平的主卧天鹅绒大床上醒来,
习惯性地摸向床头柜找手机看时间——摸了个空。下一秒,管家端着银制托盘推门而入,
九十度鞠躬:“陆总,您的早餐和今日行程。”我盯着托盘上那杯黑得像中药的美式咖啡,
胃里一阵抽搐。过去的五年,每天早上六点,是我在厨房给陆砚辞煮咖啡的时间,
而他此刻应该正躺在……我的身体里?昨天那场离奇的车祸后,
我和我的雇主陆砚辞互换了身体。现在,他是年薪三十万、住在保姆间的林家保姆林晚。
而我,是身价百亿、站在财经杂志封面的陆氏集团总裁陆砚辞。手机震动,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短信:“林晚,我的西装要手洗,领带要熨出十六道褶。还有,
今天中午我想吃你做的红烧肉。”我捏着属于“陆砚辞”的骨节分明的手指,
对着落地窗里那张冷峻陌生的脸,缓缓勾起唇角。陆砚辞,
你大概不知道——当了你五年保姆,我比你自己更清楚,该怎么毁掉你的人生。
---第一章:错位的清晨1陆家的保姆房在别墅最西侧,十平米,朝北。
陆砚辞——或者说,此刻住在林晚身体里的陆砚辞——在硬板床上睁开眼时,
墙上的电子钟显示5:47。比他的生物钟早了十三分钟。过去十年,他雷打不动六点起床,
六点半用早餐,七点坐进书房处理欧洲市场的邮件。
但林晚的身体记住了另一种节奏:五点四十自然醒,因为六点要开始准备全家早餐。
他撑起身体,这个动作让他皱起眉——肩膀酸,腰背僵,手指关节在晨起时有细微的胀痛。
这是长期弯腰擦地、手洗衣物留下的职业病。手机在枕边震动,
是他自己的号码发来的短信:“陆总,今天股东大会,九点。穿衣柜第三套藏蓝西装,
配灰条纹领带。记得吃早餐,您有轻微胃溃疡。”陆砚辞盯着那行字,指尖收紧。
林晚在用他的身体发号施令。而且她知道他有胃病——连他的私人医生都不知道的细节。
2六点整,陆砚辞推开保姆房的门。走廊另一端,主卧的门也同时打开。
“他”穿着真丝睡袍走出来,晨光勾勒出高挑挺拔的身形——那是陆砚辞自己的身体,
此刻被林晚操控着。四目相对。林晚在陆砚辞身体里先开口,声音是陆砚辞惯有的冷淡,
但尾音有一丝极难察觉的、属于女性的柔软:“早。
”陆砚辞在林晚身体里抿唇:“……早。”“早餐想吃什——”林晚话说到一半顿住,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改口道,“我去做早餐。你想吃什么?”陆砚辞愣住了。五年来,
这是他第一次从林晚口中听到问句。过去的林晚永远低着头说“陆总吩咐”,
或者沉默地端上他习惯的餐点。“随便。”他别开视线。林晚点点头,转身走向楼梯。
走了两步又回头,补充了一句:“对了,你今天要打扫三楼书房、主卧浴室,
手洗我昨晚换下的衬衫——领口有红酒渍,用冷水先浸泡。还有,后花园的玫瑰该修剪了。
”陆砚辞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他低头,看向这双属于林晚的手。
指腹有薄茧,虎口处有一道浅白色的旧疤——是某次处理鱼时被刀划伤的。
他记得那天林晚请了半天假,回来时贴着创可贴,还是按时准备了晚餐。
他当时说了什么来着?“下次小心点。血沾到食物上很不卫生。”3厨房里,林晚系上围裙。
这是她过去五年重复了上千次的动作,但今天,
围裙带子勒住的是一具男性的、宽肩窄腰的身体。她不太适应地调整了一下,
从冰箱取出食材。陆砚辞的冰箱像个医学实验室:所有食物分装密封,
贴着标签注明日期和卡路里。鸡胸肉、西兰花、藜麦、蛋白粉。没有酱油,没有辣椒,
没有一切“不健康”的调味品。林晚看着那些标签,轻笑一声。
她从冷藏室深处翻出自己偷偷囤的食材——一小块五花肉,几个土鸡蛋,半瓶老抽。
这些是陆砚辞明令禁止出现在他厨房的“垃圾食品”。“陆总,
”管家的声音在厨房门口响起,带着迟疑,“您……在做什么?”“红烧肉。
”林晚头也不回,刀起刀落,肉块大小均匀,“再炒个酸辣土豆丝,煮个西红柿鸡蛋汤。
”管家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退了出去。林晚知道,十分钟后,
整个陆家上下都会传遍“陆总今天亲自下厨做家常菜”的奇闻。但她不在乎。煤气灶点燃,
热锅冷油,冰糖下锅炒出焦糖色。动作娴熟得像呼吸——这本就是她的呼吸。肉块下锅,
“刺啦”一声,香气炸开。二楼,正在擦拭楼梯扶手的陆砚辞动作一顿。
这个味道……是他记忆中遥远的、属于“家”的味道。母亲去世前,偶尔会做红烧肉。
后来家里请了营养师,再后来他自己掌权,一切不标准的食物都被清除出生活。他放下抹布,
走下楼梯。厨房门口,他停住脚步。林晚背对着他,一手握锅柄,一手执勺,
正在尝汤汁的咸淡。晨光透过百叶窗落在她——或者说,落在他自己的身体上,
给那件白衬衫镀了层柔光。这个画面荒谬至极。陆砚辞突然开口:“你以前从来不做这些。
”林晚回头,用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因为以前你是老板,
我是保姆。老板说不健康,保姆就不能做。”她关火,盛肉,动作行云流水。“但现在,
”她把盘子放在中岛台上,抬眼看向站在门口的“自己”,“我是陆砚辞。我想吃什么,
就做什么。”第二章:股东大会与玫瑰刺4上午八点五十,陆氏集团总部大楼。
林晚穿着那套藏蓝西装走进顶层会议室时,十二道目光齐刷刷射过来。
董事会的元老们已经就座,长桌尽头的主位空着——那是陆砚辞的位置。过去五年,
林晚无数次送文件到这里,每次都低着头快步进出,从未敢直视那个位置。今天,
她拉开椅子,坐下。“陆总,”左手边第一位,头发花白的李董事率先开口,语气带着试探,
“关于城西那块地的开发方案,我们有些新的想法——”“李叔,”林晚打断他,
用的是陆砚辞的声线,但语调比陆砚辞平时更缓一些,“方案我看过了。容积率调到2.5,
绿地率保持35%,商业配套占比增加10%。具体的调整意见我已经发到各位邮箱。
”会议室一片寂静。几个董事偷偷交换眼神。陆砚辞从来不在会上说这么多话。
他通常只给结论——“通过”或“重做”。
林晚端起面前的咖啡——秘书按陆砚辞的习惯准备的,黑咖啡,不加糖奶。
她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口,苦涩在舌尖炸开。忍着。她放下杯子,
目光扫过全场:“还有问题吗?”“有。”坐在右侧的年轻男人开口,
是陆砚辞的堂弟陆明轩,集团副总,一直对总裁位子虎视眈眈,“表哥,
我听说你昨天下午出了个小车祸?身体没事吧?怎么今天看起来……有点不太一样?
”话里有话。林晚迎上他的视线,微微一笑——这个笑容出现在陆砚辞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明轩关心我,我很感动。”她慢条斯理地说,“不过比起我的身体,
我更关心你手上那个智能家居项目。三个月了,市场份额从12%跌到7%。
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而不是在这里关心我喝不喝咖啡。”陆明轩脸色一僵。林晚靠向椅背,
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这是陆砚辞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她模仿了五年,早已刻进肌肉记忆。
“下周一的例会,我要看到整改方案。”她说,“做不出来,项目换人。散会。
”5同一时间,陆家别墅三楼书房。陆砚辞跪在地毯上,用软布擦拭书架的每一层隔板。
这是林晚的工作。过去五年,每周三上午,她会花两小时彻底清洁这个书房。
陆砚辞从来不知道这个过程的细节——他只知道,每次他进来时,书架一尘不染,
空气里有淡淡的木质清香。现在他知道了。知道那些精装书的书脊需要顺着纹理轻拭,
知道红木桌面的雕花缝隙要用细毛刷清理,知道墙角那盆绿植的叶子需要一片片擦去浮尘。
也知道,跪久了膝盖会疼,弯腰久了腰会酸。手机震了一下,是特助发来的消息:“陆总,
林小姐今天去了城西的福利院,以您的名义捐了五十万。需要阻止吗?”陆砚辞盯着屏幕。
林晚在用他的钱,做她想做的事。他该生气,该立刻打电话制止。但手指悬在拨号键上,
迟迟没有按下。福利院。他想起一些碎片——去年圣诞节,林晚请假半天,
回来时眼睛有点红。他随口问了一句,她小声说“去看孩子们了”。他没再追问,
只觉得她耽误了准备圣诞晚餐的时间。原来她每年都会去。原来她有自己的生活,
有他从未了解的一面。陆砚辞放下手机,继续擦拭书架。在倒数第二层,最靠里的位置,
他的指尖触到一个硬物。抽出来,是一个浅蓝色的笔记本,很旧,边角磨损。
这不是他的东西。他翻开扉页,一行娟秀的小字:“林晚的食谱与生活笔记。
2019年3月始。”6笔记本里记着很多东西。不只是食谱。
2019年4月5日:陆总对香菇过敏,切记。今日汤里误放,他虽未说,
但晚餐后起了红疹。是我的疏忽。扣三日工资,应当。2020年1月12日:小雅发烧,
请假半日。陆总准了,但说“下不为例”。夜里赶回准备早餐,他未察觉我彻夜未眠。也好。
2021年9月3日:打扫书房,见陆总幼时照片。原来他也会笑。母亲似温柔之人,
可惜早逝。他书柜最底层藏一铁盒,有母亲遗物,从未打开。不碰为好。
2022年6月18日:陆明轩先生又来,与陆总争执。摔了景德镇茶杯,是我外婆遗物。
未敢言。收拾碎片时割伤手,陆总路过,只说“小心别把血弄到地毯上”。
2023年11月30日:五年合约将满。该走了。小雅考上大学,学费已存够。
只是不知下一任保姆,能否记得他不吃葱姜,早餐咖啡要87度,衬衫领要熨十六道褶。
陆砚辞一页页翻看。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那些他随口说出的话,
那些他认为理所当然的“服务”,在这个本子里被郑重其事地记录、反省、铭记。最后一页,
是昨天,车祸当天的记录:2025年2月3日:最后一次为陆总准备早餐。
他说今日要签重要合同,领带要系温莎结。或许这是最后一次为他系领带。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