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血泊里，意识正在飞速流失。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颤抖着拨通了妻子苏念的电话。
“嘟…嘟…”电话被挂断了。我不死心，再次拨打。又被挂断。第三次，电话终于通了，
那头传来她极度不耐烦的声音：“顾屿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
陆湛自己在家换水管手都划破了，我还要忙着给他包扎，别烦我！”“啪。”电话挂了。
我看着碎裂的手机屏幕，笑了。我的妻子，一个外科圣手，正在给我最好的兄弟，陆湛，
包扎一道划破的伤口。而我，她的丈夫，正被卡在变形的驾驶座里，浑身是血，命悬一线。
可笑。真是太可笑了。第一章浓烈的消毒水气味刺入鼻腔，我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刺目的苍白。医院。我还活着。命真大。我动了动手指，
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像有无数根钢针在同时扎刺我的神经。“你醒了？
”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块写字板。
“你被送来时失血过多，肋骨断了三根，左腿骨折，还有轻微脑震荡。不过还好，
手术很成功，命保住了。”我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像要冒火，
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谢谢。”“你的家属呢？”医生推了推眼镜，眉头微皱，
“手术通知单都没人签，我们是启动了紧急预案才给你动的手术。”我的心，猛地一沉。
家属？我的妻子苏念，就是这家医院最顶尖的外科医生。我出了这么大的车祸，她……没来？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砰”的一声推开。苏念和陆湛一前一后地冲了进来，
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焦急。“顾屿！你怎么样了？！”苏念扑到我床边，眼圈泛红，
看起来担心极了。陆湛也跟了上来，一脸自责：“哥，都怪我，
要不是我换水管笨手笨脚划伤了手，嫂子肯定第一时间就来医院了。
”他举起自己缠着一圈精致绷带的右手，那绷带的蝴蝶结，打得比商场礼品包装还漂亮。
外科圣手的包扎技术，果然名不虚传。我看着他们俩，一个是我爱了五年的妻子，
一个是我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此刻，他们正上演着一出情深义重的大戏。
如果不是那通绝情的电话，我可能真的会信。“我没事。”我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目光落在苏念身上，“你来了就好。”苏念的眼神闪躲了一下，随即握住我的手，
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傻瓜，说什么呢，我肯定会来啊。我一听说你出事，
心都快跳出来了。”演，你继续演。我的目光扫过她的脸，她的头发一丝不乱，
身上的香水味依旧清冽，完全没有半点匆忙赶来的狼狈。医生清了清嗓子，
打破了这诡异的“温情”：“既然家属来了，那就先把费用交一下吧。另外，病人醒了，
也需要人照顾。”“好好好，我们马上去。”陆湛殷勤地应着，拉着苏念就要出去。
我叫住了他们。“等等。”我的声音不大，却让他们俩的身体同时僵住。我看着苏念，
一字一顿地问：“我们的孕检报告呢？我记得车祸前，刚从医院取出来，就放在副驾上。
”那份报告，不仅有苏念的，还有陆湛老婆，苏念妹妹苏语的。我们两家，
几乎同时怀上了孩子。本该是双喜临门。苏念的脸色瞬间白了一瞬，快得几乎无法捕捉。
“报告？可能……可能在车祸里弄丢了吧，人没事就好，报告可以再补。”她眼神飘忽，
不敢看我。“是啊哥，”陆湛赶紧打圆场，“人平安最重要。”我死死盯着他们，
心里那根名为“怀疑”的毒藤，在这一刻，破土而出，疯狂蔓延。
第二章苏念和陆湛去缴费了，病房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费力地撑起身体，
剧痛让我出了一身冷汗。不对劲，一切都不对劲。苏念的反应太奇怪了。
她是一个冷静到冷酷的外科医生，泰山崩于前都能面不改色地做完一台十二小时的手术。
可刚才提到孕检报告，她的慌乱，是装不出来的。那份报告，到底有什么问题？
正当我百思不得其解时，病房门又被推开了。还是刚才那位医生，
他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物证袋，袋子里装着几张被血浸透了大部分的纸。
“护士清理你送来时穿的衣服，在口袋里发现了这个。”医生把袋子递给我，
“虽然大部分被血污染了，但好像是什么重要的文件，我想还是应该交给你。”我的心脏，
骤然狂跳起来。是那份报告！我颤抖着手接过袋子，血液已经干涸，变成了暗红色，
将大部分字迹都覆盖了。
但我还是一眼就看到了最上面那张纸的抬头——《产前无创DNA鉴定报告》。
这不是普通的孕检报告！我记得很清楚，我去拿的只是常规的B超和血检单。
这份DNA鉴定报告是哪来的？我用力地，一寸一寸地，
试图从血污的缝隙中辨认出下面的字。在报告的最下方，有一行字迹相对清晰。
生物学父亲Biological Father……排除“排除”两个字，
像两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我的视网膜上。轰！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孩子……不是我的？是谁的？一个可怕的念头，
像毒蛇一样钻进我的脑海。陆湛那只包扎精美的手，苏念那通绝情的电话，
他们俩同时出现的身影……无数个碎片化的信息，在这一刻，疯狂地拼接在一起，
形成了一个让我如坠冰窟的真相。我死死地攥着那份报告，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
鲜血流出来也毫无知觉。狗男女。原来，我视若珍宝的爱情，我满心期待的孩子，
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天大的笑话。我头上的绿帽子，早就高高戴起了。
“滴滴滴——”床头的心率监测仪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医生吓了一跳，
赶紧过来检查我的情况。“病人！病人你冷静一点！你情绪不能这么激动！”我听不见，
什么都听不见。我只觉得，有一股滔天的恨意，从我的胸腔里炸开，
几乎要将我的理智焚烧殆尽。就在这时，苏念和陆湛回来了。
看到我手里血淋淋的报告和一旁疯狂作响的仪器，苏念的脸，“唰”的一下，血色尽失。
第三章“顾屿！你手上拿的什么？！”苏念冲过来，想抢我手里的报告，
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惊恐。我猛地抬手，躲开了她的碰触，眼神冰冷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是什么，你不是最清楚吗？”我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让她战栗的寒意，“苏念，
我的好妻子，你来告诉我，这份DNA报告是怎么回事？”陆湛也慌了，他上前一步，
挡在苏念身前，强作镇定：“哥，你这是干什么？嫂子也是担心你。你刚醒，别胡思乱想。
”胡思乱想？我笑了，笑得胸口都在疼。“陆湛，我最好的兄弟。”我盯着他，
一字一顿，“你告诉我，为什么我的孕检报告里，会多出来一份DNA鉴定？又为什么，
上面的结论是‘排除’？”陆湛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张了张嘴，
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苏念深吸一口气，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她很快冷静下来，
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熟悉的、理智又疏离的表情。“顾屿，你是不是脑子被撞坏了？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里带着一丝外科医生特有的不容置喙，
“这份报告根本就是无稽之谈，不知道从哪里混进来的废纸。我们的孩子好好的，
你别在这里发疯。”她开始熟练地给我扣帽子，
用“你疯了”、“你脑子坏了”来否定我的所有质疑。这是她惯用的伎俩。以前，
每一次我们有争执，她都会用这种方式，让我陷入自我怀疑，最终不了了之。但这一次，
不一样了。“是吗？”我将那份报告攥得更紧，血污顺着纸张的纹路，
仿佛渗进了我的骨头里，“那不如，我们现在就再做一次鉴定。我，你，
还有你肚子里的这个孽种。”“孽种”两个字，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在了苏念的脸上。
她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顾屿！你太过分了！”“我过分？
”我看着她，眼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我过分，
还是你们这对在我的床上翻云覆覆雨的狗男女过分？！”“你！”苏念被我堵得哑口无言，
一张脸青白交加。陆湛见状，立刻跳了出来，指着我的鼻子骂道：“顾屿你别血口喷人！
我跟嫂子清清白白！你再敢污蔑她，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哥！”演，真会演。
不愧是警察，心理素质就是好。我看着他义正言辞的样子，忽然觉得无比恶心。
“好啊。”我点点头，平静得可怕，“既然你们说我是污蔑，那敢不敢现在就报警？
就说我诽谤。让警察来查，查通话记录，查开房记录，查我们家门口的监控。敢吗？
”我的目光，像两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他们伪装的外壳。陆湛的脸色，终于变了。
第四章空气仿佛凝固了。陆湛的眼神开始闪躲，额头的汗也越冒越多。
苏念紧紧咬着下唇，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他们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心虚了。
我靠在床头，冷冷地看着他们最后的挣扎。“顾屿，你闹够了没有？
”苏念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试图用愤怒来掩盖自己的恐惧，
“就为了一张来路不明的破纸，你要毁了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吗？！”“感情？
”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们的感情，在你为了给奸夫包扎伤口，
任由我躺在血泊里等死的时候，就已经被你亲手毁了！”我的声音陡然拔高，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整个病房的人都朝我们这边看了过来。
苏念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没想到，我会把这件事当众说出来。
这让她这个高高在上的外科天才，脸面往哪里搁？“你……你胡说！”她尖叫道，“我没有！
我只是……我只是当时太慌了！”“慌了？”我冷笑，“你苏念，
给心脏停跳的病人做开胸手术的时候手都没抖过，你会因为一个小小的划伤就慌了神？
骗鬼呢？”我的话像一把把刀子，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剥开她的谎言。她终于撑不住了，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顾屿……算我求你了，别说了，我们回家再说好不好？
”她开始打感情牌，试图用眼泪来软化我。如果是以前，我或许会心软。但现在，
我只觉得恶心。“回家？”我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我和你，还有家吗？
”就在这时，一个我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姐！姐夫！你们怎么了？”是苏语，
陆湛的妻子，苏念的亲妹妹。她提着一个保温桶，一脸担忧地站在病房门口，
显然是刚听说我出事，特地熬了汤送过来。当她看到病房里剑拔弩张的气氛，
以及她姐姐和丈夫那难看至极的脸色时，她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了。
第五章苏语的出现，像是在一锅滚油里泼进了一瓢冷水。整个病房的气氛，
瞬间降到了冰点。陆湛看到苏语，就像老鼠见了猫，眼神慌乱，下意识地就想往苏念身后躲。
苏念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最不想让她知道这件事的妹妹，
会在这时候出现。“小语，你怎么来了？”苏念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想上去拉她的手。
苏语却像没看见一样，径直走到我的病床前，将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姐夫，
我听妈说你出车祸了，给你炖了点骨头汤。”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是个聪明的女孩，我们三个人之间诡异的气氛，她不可能感觉不到。“谢谢。
”我冲她点了点头。在这个家里，或许只有这个单纯的小姨子，是真心关心我的。“姐，
陆湛，”苏语转过身，目光落在他们两人身上，“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怎么会！”苏念和陆湛异口同声地否认，那份心虚，欲盖弥彰。
苏语的眼圈红了，她死死地盯着陆湛那只包扎精美的手，声音带着哭腔：“陆湛，
你不是说今天队里有紧急任务，要加班吗？为什么会跟我姐在一起？”陆湛的谎言，
在这一刻，不攻自破。他张口结舌，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我……我是任务结束，
顺路……顺路来看看大哥。”“顺路？”苏语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从城西的警局，
顺路到城东的医院？陆湛，你把我当傻子吗？”她又转向苏念，眼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了。
“姐，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姐夫出车祸，这么大的事，为什么是你和陆湛一起来的？
为什么我这个做妻子的，最后一个才知道？！”苏-念被她问得节节败退，脸色苍白如纸。
“小语，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想听！”苏语猛地打断她，
声音尖锐，“我只想知道，我老公的手，为什么需要你这个大伯姐来包扎？！”好，
问得好。我躺在床上，像一个局外人，冷眼看着这场闹剧。看着我曾经深爱的女人，
和我曾经信任的兄弟，是如何被他们自己的谎言，一步步逼入绝境。陆湛眼看事情就要败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