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为厉鬼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真千金。
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
假千金鸠占鹊巢十八年，最后还要她的命。
我飘到她面前："告诉我，你想怎么报复她？"
我以为她会让我杀了假千金，但她抓住我的手，用尽最后的力气说："求你，救救她。"
我愣住了。
我成为厉鬼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温晴。
浓郁的怨气和恨意是我最好的导航。
它们像一条黑色的绳索，将我直接牵引到这座城市最顶级的私立医院。
VIP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刺鼻。
温晴就躺在那张纯白的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
床头的仪器发出单调而脆弱的“滴滴”声，仿佛随时都会断掉。
她瘦得脱了相，曾经明亮的眼睛此刻黯淡无光，眼窝深陷下去。
十八年前，她和另一个女婴被抱错。
十八年后，她被亲生父母找到，从那个贫穷但温暖的小家，回到了这个富丽堂皇却冰冷的牢笼。
他们说，会好好补偿她。
结果，补偿她的，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车祸。
取走她一颗肾，移植给了那个鸠占鹊巢十八年、被他们视若珍宝的假千金，温雅。
因为温雅有先天性肾病。
而温晴，因为术后感染，并发器官衰竭，即将走向死亡。
我飘到她的床边，浓烈的黑雾自身体逸散而出，几乎要将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降至冰点。
我是她极致的怨与恨中诞生的厉鬼。
她的痛苦，就是我的力量。
她的仇恨，就是我的食粮。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心中那滔天的恨意。
恨温雅夺走她的人生。
恨亲生父母的冷血与残忍。
恨这个世界的不公。
我低下头，冰冷的鬼脸几乎要贴到她的额头。
“告诉我。”
我的声音嘶哑，像是无数冤魂在同时哭嚎。
“你想怎么报复他们？”
“想让他们怎么死？”
“是千刀万剐，还是让他们也尝尝器官被摘走的滋味？”
我以为她会立刻点头，会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那些伤害她的人。
这是理所当然的。
任何一个遭遇如此惨剧的人，都有权复仇。
然而，温晴那双失焦的眼睛，却奇迹般地汇聚起了一点光。
她看见我了。
她费力地抬起手，手上还扎着输液的针头。
冰冷的、毫无生气的指尖，触碰到了我的手。
我本是虚无的鬼体，此刻却仿佛被实体化了。
一股微弱的暖意，从她干枯的指尖传来。
我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呼吸机发出沉重的声响。
用尽了生命中最后的一丝力气，她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
不是“杀了她”。
也不是“报复他们”。
而是。
“求你……”
“救救她。”
我怔在原地，翻涌的鬼气都为之一滞。
救谁？
救温雅？
那个抢了她十八年人生，最后还要了她命的仇人？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温晴的眼神里，没有宽恕，没有圣母般的光辉。
那是一种更深沉的、混杂着恐惧与怜悯的复杂情绪。
她紧紧抓住我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
“是下一个。”
“下一个……祭品。”
话音刚落，她的手猛地垂了下去。
床头的仪器上，那条脆弱的曲线，瞬间被拉成了一条笔直的、刺眼的直线。
“滴——”
长鸣声响起。
温晴死了。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医生和护士涌进来，进行着徒劳的抢救。
看着她的亲生父母，温振雄和李蓉，姗姗来迟，脸上挂着程式化的悲伤。
他们甚至没有掉一滴眼泪。
温振雄只是皱着眉，对身边的助理说：“通知媒体，就说温晴小姐病故了。葬礼……办得体面些，别让人说我们温家的闲话。”
李蓉则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小雅，别怕，手术很成功。”
她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晴晴她……走了。你好好休养，爸爸妈妈过两天就去看你。”
我身上的怨气，几乎要化为实质，将这两个冷血的生物撕成碎片。
可温晴最后的话，像一道枷锁，牢牢地困住了我。
救救她。
救救温雅。
她是下一个祭品。
这句话里，藏着比鸠占鹊巢和谋杀取肾更深的、更黑暗的秘密。
我缓缓收敛了鬼气，身形隐入阴影。
温晴，我答应你。
我会去救她。
但我更要查清楚，到底是谁，把你和她，都当成了可以随意摆布和献祭的……祭品。
这个仇，我会报。
以你和我，双重的名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