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一叠文件甩在红木桌上，震得茶杯盖乱颤。顾延州的声音冷得像冰渣：签了。
我放下手中的紫檀木刻刀，抬头。书房里弥漫着陈旧木料和淡淡药香。顾延州站在桌前，
西装革履，眉眼间尽是不耐。文件封面印着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我眼神扫过，
心如止水。就这么急？我问，声音平静。他嗤笑一声，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蔑。急？
和你这种女人耗了三年，还不够么？他语气里的厌恶，刺耳。我没有回应。
1 第一章：鱼目三年了，你除了躲在这堆破烂里，还做了什么？顾延州质问。
他指向我身后的修复台，上面摆着一个残缺的青瓷瓶。整天对着这些老物件发呆，
连个像样的社交场合都带不出去。他的话，像刀子。我捏紧刻刀，指尖泛白。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那些太太们背地里怎么说你？他走到窗边，背对着我。顾家主母，
琴棋书画，样样不通。除了那张脸，一无是处。他转身，眼神锐利。你根本配不上我。
我闭了闭眼。所以，是为了白月光？我问。顾延州脸色一僵。别把她牵扯进来！
他声音提高几度。她比你知书达理，比你懂我。他强调。她能理解我的事业，
能陪我出席任何场合。不像你，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自以为是。他语气愈发不客气。
我深吸一口气。我自以为是？我反问。顾延州冷笑。难道不是吗？
你以为你那些破烂有什么价值？他指着修复台上的半截瓷器，厌恶至极。
不过是些别人不要的旧物，你当宝贝一样。我的眼神冷下来。你不知道它们的价值。
我轻声说。我不需要知道。顾延州打断我。我只知道，你每天蓬头垢面，
双手沾满泥土，像个老妈子。他走过来，拿起桌上的文件。签了，顾家会给你一笔钱。
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他把笔递给我，语气带着施舍。我看着那支昂贵的钢笔，
没有接。我不需要顾家的钱。我拒绝。顾延州眼神一凛。别给我耍花招，
你以为你能从顾家带走什么？他误解了我的意思。我什么都不要。我说。
我只要求一点。顾延州挑眉，警惕地看着我。说。他吐出一个字。
顾家老宅书房里的那些古籍，我要带走。我提出条件。顾延州皱眉。那些破书？
你还要那些没用的东西？他感到意外。那是我的。我坚持。那是你嫁过来的时候，
爷爷特意给你准备的。他以为你是个文化人，没想到……他话没说完，但意思明确。
我心底冷笑。爷爷。他恐怕不知道，他最敬重的千手大师，
此刻正被他孙子贬得一文不值。顾家老宅的书房，我住进去的时候就是空的。我纠正他。
是爷爷后来让人搬进去的。那些书，是我嫁进顾家后的唯一慰藉。我语气平静，
但带着一丝不容置疑。顾延州沉默片刻。行，那些破书，你拿走。他终于妥协。现在，
签。他指了指协议书。我拿起笔，笔尖在纸上停顿。三年的婚姻，在这一刻画上句号。
我曾经以为，我可以捂热这块冰。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我签下名字，笔迹没有丝毫颤抖。
很好。顾延州拿过协议，快速收好。他看我的眼神，似乎在看一个终于摆脱的麻烦。
从今以后，你和顾家，再无瓜葛。他宣告。我没有说话。我起身，走向书房深处。那里，
有一个暗格。我打开暗格，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顾延州看过来，眼神疑惑。什么东西？
他问。我没有理他。我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枚古朴的玉佩。玉佩温润，雕工精细。
这是我入行时，师父给我的信物。从今天起，我不再是顾太太。我轻声说，
像对自己承诺。顾延州没有听到我的自语。他只觉得我行为怪异。你准备什么时候搬走？
他问，语气不耐。明天。我回答。越快越好。他补充。我没有回应。
我把玉佩重新放回木盒，收好。顾延州转身离开。他步伐急促，
似乎迫不及待要摆脱这个地方。书房门砰地一声关上。我抬头，看向窗外。夜色深沉，
星光暗淡。顾延州，你一定会后悔的。我拿起修复台上的青瓷瓶残片。指尖轻抚，
感受着历史的沉淀。这些被他称为破烂的东西，才是我的世界。我的真实身份，
我的价值，他从未了解。他把鱼目当珍珠，把我当保姆。可笑。我走到书架前，
轻轻拂过那些古籍。它们是我唯一的牵挂。明天，我将带着它们，彻底离开顾家。
离开这个囚禁了我三年的牢笼。我的新生活，即将开始。千手，是时候重出江湖了。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顾延州，你等着看吧。你的高知白月光，永远比不上我。她，
永远不懂这些破烂的价值。她，更不懂我真正的身份。明天，是结束，也是开始。
顾延州，你很快就会知道，你失去了什么。你很快会为你的傲慢，付出代价。我眼神坚定。
我的世界，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我的价值，也比你想象的要高得多。而你，
不过是我人生中的一个过客。一个不识货的过客。我将玉佩贴身收好。那是我的身份，
我的力量。我的名字，叫做苏晚。顾太太，只是一个过去式。从今往后，我只为自己而活。
为我的事业，为我的荣誉。顾延州，再见。不，是永别。我心底的冷意，
与窗外的夜色融为一体。2 第二章：新生第二天清晨，我离开了顾家。没有告别，
没有留恋。一辆货车，载着我那些破书。司机是个年轻小伙，好奇地看我。
您是搬家吗？他问。不是。我回答。是开始新生活。我没有行李，
只有那几个沉重的木箱。木箱里是我的古籍、我的工具。我的世界。顾延州没有出现。
他或许还在梦中，或者已经和他的白月光共进早餐。我不在乎。我租了一间老旧的四合院。
院子不大，但阳光充足。安静，适合我工作。我把古籍搬进书房，小心翼翼地摆放。那些书，
是我的财富。也是我师门传承的根基。我打开木盒，取出玉佩。玉佩温润，触手生凉。
千手，这个名字，我已经很久没用了。三年，我被顾太太这个身份束缚。我的技艺，
我的声望，都被埋葬。现在，是时候让它们重见天日。我开始布置我的工作室。
修复台、工具箱、各种材料。一切都井然有序。这是我的战场。我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静。
我不再需要伪装。不再需要迎合。我就是我。苏晚。千手。几天后，
顾延州和林若溪订婚的消息铺天盖地。照片上，林若溪笑容甜美，挽着顾延州的手臂。
她穿着华服，妆容精致。顾延州看向她的眼神充满爱意。媒体称赞他们是郎才女貌。
天作之合。我看着报纸，没有波澜。这些，早已与我无关。与此同时，
我开始重新接触修复界。我的师兄，程远，第一时间联系了我。小师妹，你终于回来了。
他声音激动。师父一直念叨你。我回来了。我回答。从今以后，苏晚只会是苏晚。
程远是修复界的老前辈。他知道我的实力。千手的名号，是师父给我取的。
寓意我修复技艺精湛，手巧如神。这些年，我隐姓埋名。修复界关于千手的传说，
从未停止。你打算怎么做？程远问。重操旧业。我语气坚定。我需要一个工作室。
我帮你。程远毫不犹豫。他知道我的脾气。也知道我的天赋。
我的工作室很快便投入使用。我的名声，也悄然在小范围内传开。一些老主顾，
通过程远联系到我。他们送来的，都是些极难修复的珍品。我沉浸在修复工作中。
指尖轻抚器物，感受它们的生命。那些残破的器物，在我手中焕发生机。
我找到了久违的满足感。我的生活，简单而充实。没有豪门内斗，没有虚伪社交。只有我，
和我的文物。顾延州的生活，却风生水起。他带着林若溪出席各种场合。林若溪在媒体面前，
总是表现得体。顾太太这个头衔，她驾轻就熟。她毕业于名校，留学归来。知性、优雅。
顾延州对她赞不绝口。若溪懂艺术，有品位。不像某些人，只知道在书房里摆弄破烂。
这些话，不时传到我耳中。我只是笑笑。他们根本不懂什么叫破烂。有一天，
程远带来一个消息。小师妹，顾家最近在找人修复一件东西。他语气神秘。我动作一顿。
什么东西？我问。一件汝窑瓷器。程远说。据说价值连城，
是顾老爷子最宝贝的藏品。我心中一动。汝窑是宋代五大名窑之首。存世稀少，
每一件都是国宝。顾家不是有自己的修复团队吗？我问。这次不一样。程远摇头。
那件汝窑瓷器碎得厉害，顾家自己的团队束手无策。他们找了好多专家，都说没救了。
顾老爷子很急，据说这件东西关系到顾家和一位大人物的合作。我明白了。顾延州，
终于要为他的傲慢付出代价。他们找到你了吗？我问。程远苦笑。
顾延州亲自来找我了。他不知道我是你师兄，只知道我是修复界的老人。我没接。
程远说。小师妹，你觉得呢？我放下手中的工具。不急。我淡淡地说。
让他们再找找。有些东西，不是想修就能修的。程远点头。他知道我的意思。
顾延州，你不是嘲笑我摆弄破烂吗？现在，你的破烂，没人能修。
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报应，来得真快。我继续我的工作。指尖轻柔地打磨着一块玉石。
我的心，波澜不惊。顾家的事情，自有它的结局。而我，只需要等待。等待他们走投无路。
等待他们，跪求千手出山。顾延州，你以为你得到了全世界。其实，你失去的，
才是最珍贵的。你失去了一个，能为你守护一切的人。你失去了一个真正的宝藏。
而你却浑然不觉。我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爷爷。我轻声说。
最近身体还好吗？电话那头传来顾老爷子慈祥的声音。他不知道我离婚的事。
顾延州还没敢告诉他。晚晚啊，爷爷很好。你最近忙什么呢？怎么都不回来看看爷爷？
我心里一酸。爷爷，我最近在外面学习。我撒了个谎。过段时间，我去看您。
好，好。顾老爷子高兴地答应。他以为我还是那个顾太太。我挂断电话。顾延州，
你以为你瞒得住吗？顾家，很快就会迎来一场风暴。而我，将是这场风暴的中心。
我看着窗外，阳光正好。我的新生活，才刚刚开始。顾延州，你准备好了吗？迎接你的，
将是前所未有的打击。而我，将以千手的身份，王者归来。我的眼神，锐利而坚定。
3 第三章：寻觅废物！顾延州一脚踹翻了办公室的真皮椅子。一地狼藉。
他胸口剧烈起伏，烦躁地扯开领带。一周了。为了那件破损的汝窑天青釉洗，
他找遍了国内所有知名的修复师。得到的答复惊人地一致。修复难度太大，我们无能为力。
顾总，节哀顺变吧。这件国宝算是毁了。每一句话都像一记耳光，抽在他脸上。
他，顾氏集团的继承人，第一次尝到无能为力的滋味。林若溪端着一杯咖啡走进来，
小心翼翼。延州，怎么了？她柔声问。还不是那件破瓷器！顾延州吼道。
林若溪被他的怒火吓了一跳，脸色发白。别急，总有办法的。她安慰道。办法？
你能有什么办法？顾延州眼神冰冷。林若溪被噎住。她绞尽脑汁，试探着开口：要不，
我们找个现代艺术家，仿制一个？顾延州猛地回头看她。眼神里是彻骨的失望和鄙夷。
仿制？你懂不懂那是什么！那是汝窑，是宋徽宗的御用之物！
是爷爷用来和陈老搭上线的唯一机会！他几乎是咆哮出声。林若溪被骂得眼圈泛红，
委屈地低下头。我……我只是想帮你……顾延州看着她那副样子，心头的火气更盛。
知书达理？懂艺术？这就是他抛弃苏晚，选择的高知女性？
连汝窑和仿制品的区别都分不清！他脑海里，第一次不受控制地闪过苏晚的脸。
她总是待在那个昏暗的书房里，摆弄那些破烂。如果她在这里，会怎么说？不，
她懂什么。顾延州立刻掐灭了这个荒唐的念头。手机铃声刺耳地响起。是爷爷。
顾延州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混账东西！电话那头，
顾老爷子的咆哮声震得他耳朵发麻。你是不是想气死我！爷爷……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把『千手』给我找来！千手？顾延州一愣。对！『千手』！
顾老爷子语气不容置疑。他是国内唯一有可能修复这件东西的人！三年前，
我那幅唐寅的《秋风纨扇图》被人撕了个口子，就是他修的，天衣无缝！
我只知道有个姓程的能联系到她，你自己去找！电话被狠狠挂断。顾延州握着手机，
愣在原地。千手……程……他猛然想起一个人。程远。那个他前几天亲自拜访过，
却被婉拒的修复界老前辈。他会不会就是那个能联系千手的人？
顾延州眼中重新燃起希望。他立刻驱车，再次来到程远的工作室。这一次，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程老，上次是我唐突了。只要能请动『千手』大师，
条件您随便开。程远正在擦拭一把古董刻刀，眼皮都没抬。顾总，我说了，
『千手』大师有自己的规矩。什么规矩？顾延州急切追问。程远终于抬起头，
慢悠悠地说：三不修。非国宝级不修。非至诚者不修。心情不好不修。
顾延州脸色一僵。这算什么规矩？那件汝窑，绝对是国宝。他强调。至于诚意……
他拿出一张支票，推了过去。这里是一千万定金，事成之后，再加五千万。
程远瞥了一眼支票，笑了。顾总，『千手』大师，不为钱动。顾延州的心沉了下去。
那要怎样才肯出手？程远放下刻刀，站起身。这要看大师的意思了。不过，
我倒是可以给顾总透露一个消息。什么消息？顾延州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后天，
苏富比秋季拍卖会。『千手』大师，可能会去。顾延州眼中爆发出精光。
她会去参加拍卖？不。程远摇头，嘴角带着一丝莫测的笑意。
他是去做一场现场修复展示。修复什么？一件战国时期的青铜鼎。
顾延州心头巨震。现场修复青铜鼎？这是何等的自信和技艺！多谢程老！他转身就走，
步履匆匆。给我弄到苏富比的请柬，无论如何！他对着电话那头的助理命令道。车里，
顾延州靠在椅背上，疲惫不堪。他从未如此狼狈过。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千手，
他低声下气，受尽冷遇。他忽然又想起了苏晚。那个女人，签离婚协议时，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她只要了那些破书。她现在在哪？在做什么？大概，还是在某个角落里，
和她的破烂为伍吧。顾延州自嘲地笑了笑。自己真是魔怔了，怎么总想起她。无论如何，
一定要见到千手。一定要让他出手。这是顾家唯一的希望。也是他证明自己的唯一机会。
4 第四章：前夜苏富比的邀请函是程远亲自送来的。烫金的封面，设计典雅。小师妹，
准备好了吗？程远递给我一杯茶。顾延州已经疯了。我接过茶杯，指尖温热。
他找遍了所有人，最后还是得回到原点。我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我无关的事。
他出了七千万。程远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七千万，就想请『千手』出山？
我轻笑一声。师兄，你告诉他，我不缺钱。程远点头：我说了，
我说『千手』大师不为钱所动。他当时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我能想象到顾延州那张错愕又难堪的脸。何止精彩。程远笑得意味深长，
就像吞了只苍蝇。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我站起身，走到工作室中央。那里，
静静地躺着一尊残破的青铜鼎。鼎身布满铜锈，三足去其一，鼎口还有一道巨大的裂纹。
这是明天的主角。有把握吗？程远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现场修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