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任冉,三十五岁,家庭妇女。我与丈夫庄周成结婚八年,有一个六岁的女儿。
我们相识在一个朋友的聚会上,我对庄周成一见钟情,那时候他正在创业,
刚好我手上有资源,一来二去,我们见面越来越多,最后走到了一起。结婚后两年,
我们有了孩子,我退居家庭,开始了相夫教子的生活。有人说我太傻,
明明我的事业要比庄周成更好,他当时那个小作坊随时都可能关门大吉,
我却把所有资源给了他,甘愿成为他身后的女人。
一个女人倘若她非要拿自己的人生去赌一场牢不可破的婚姻,那她已经输了,
因为“十赌九输”。也有人羡慕我们的夫妻生活,庄周成对我很好,也很顾家,
添上一个可爱的女儿,是别人求不来的美满。我们携手相伴,熬过了人人自危的七年之痒,
却止步于第八年。或许,不在乎年限,这段看似完美的婚姻早就出现了问题。
只是一个隐藏得太好,一个傻而不察。最近,我突然意识到,庄周成的身边多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她叫沈梦,是庄周成公司的一个员工。庄周成说她很会来事儿,
所以出去应酬都会带着她。我之所以关注到这个女人,是因为有一天,我发现庄周成变了。
他无意识地在家里抽了根烟,动作之熟稔。结婚八年,他在我的印象里,从未抽过烟,
他也一直很讨厌抽烟的人。仅仅这一举动,就让我感觉到,庄周成变了。1.同学会上,
看着大家都事业有成、光鲜亮丽的样子,他们尽力展现自己的成功,
像一只只争奇斗艳的花孔雀。只有我穿着一身宽松的休闲服,坐在那里,与大家格格不入。
大家聊着工作、近况,但不会有人来问我,
因为谁也不会想知道一个家庭主妇每天都在干什么,浪费时间去维持这种无聊的人际关系。
如果有,那也只会是讽刺。“听说,今晚时竟遥会来。”“时竟遥?就是咱们金融系的天才?
”“可不止天才,后来我才知道,他可是时宁集团的太子爷,现在已经是CEO了。
”“天哪,时宁集团,没想到咱们身边有这么个大佬。不过他可从来没有参加过同学会,
怎么这次会来?”“不知道,印象中,他跟我们好像没有关系好的吧?”“有啊,任冉啊!
”同学里,最爱八卦的就是眼前讨论得特别热烈的周安年与孟小雨,
学校里很多八卦都是从他们这传出去的,这么多年依旧本性不改。听到他两的话,
大家纷纷把目光齐刷刷投视到从进来就犹如透明人的我的身上。我顿时感觉浑身燥热不安,
通体不适。“任冉,可以啊你,是不是那时候就知道时竟遥的身份了?”周安年调侃道。
“我不知道。”我没说谎,我确实不知道。“得了吧你,谁不知道你两那时候关系好,
时竟遥还老帮你记笔记。”关系......好吗?我以为那就是正常的同学交往。
毕业以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了,若不是今天突然提起来,我都快忘了这个人的模样。
“说吧,你两是不是还有联系,要不然这么多年同学会,怎么就你跟他总是不来?”“小雨,
你这就想多了,你看看任冉,她一个家庭妇女,
怎么可能会跟高高在上、日理万机的时总有联系呢?”周安年一个男人,
说起话来总有一股农村妇女的酸劲儿,配上他那张阴阳不调的脸,很是令人倒胃口。话说着,
一个挺拔的身姿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两位黑西服的长得跟保镖一样的男人,
他们手上各提着两个大提袋,进来之后放在了茶几上便出去了。那个挺拔的身姿,
就是时竟遥。我完全没有印象,记忆中时竟遥是个沉闷的书呆子。如今身着私人订制的西服,
戴着看上去让人感觉高深莫测的金边眼镜,与从前简直判若两人。我突然觉着好笑,
自己如今这副鬼样子不也是与从前判若两人吗?“天哪,太帅了。”在座的同学,无论男女,
都发出了这般感叹。即使嘴上不说,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因为他们的目光根本收不住的慕强。
“我给大家带了礼物,一会儿自取。”时竟遥开口,嗓音低沉,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飘荡了一圈,包括我。“时总大气,谢谢时总了。”“来,快坐下,
就等你了。”时竟遥被一群人簇拥着坐在了主位,仿佛他才是今晚的主角,或者说主人。
我跟着人群,走在最后,然后选择了一个不起眼的边角落座。当我抬头时,
目光正好与时竟遥相撞,我从嘴角扯出一丝微笑,点了点头,觉得应该打声招呼的。
时竟遥抬手,冲我摆了摆,“坐我这边吧!”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投向只想不起眼的我,
他们眼中有诧异、有不解、有嫉妒。我还是乖乖走到了时竟遥身边,
孟小雨好不容易抢到的时竟遥身边的位子,屁股刚碰到椅子就要起来让座,
脸色一度十分尴尬。“看来,时总是为了任冉来的啊!行,你们坐近点,好叙叙旧。”叙旧?
有什么旧可以叙吗?2.一整晚,我都在等着时竟遥跟我说些什么,可惜并没有。
他甚至话都很少,面对大家的各种问题,也只挑自己想回答的答,从不主动开口。期间,
他无意间给我夹了两次菜,递了一次纸巾,我轻轻道谢。仅此而已,再无其他交流。吃完饭,
大家都想着去下一趴,我拒绝了。“也对,任冉要回去哄孩子的,我们不就强拉你去了。
”周安年阴阳怪气。难道,这个社会对家庭妇女就是这样的不友好吗?我没有搭理他,
与这种人多说无益。时竟遥突然开口,“我也不去了,晚上还有其他局。”说罢,
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了我们面前,司机下车打开了后座的车门。“我送你。
”时竟遥转头看向我。众人再一次哗然。“不用了,隔壁商场还没关门,
我要去给女儿买件玩具,答应她了。”我拒绝了时竟遥,他点点头,自己上了车。
跟大家告别之后我就步行走向了马路对面的商场,那里依旧灯火通明,照亮了整片夜空。
我没有撒谎,是真的要给女儿去买玩具。穿过路口的红绿灯,朝着商场的大门前进,
我突然看见了一个对我来说异常熟悉的身影。是庄周成。他与沈梦正从商场里出来,
沈梦的手上提着一家首饰店的提袋。两个人并肩走着,谈笑风生很是亲近,而我,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在庄周成的脸上看见过那样的笑容了。曾经,他看我时,也是那般笑着。
我呆愣着站在那里,所有的狼狈在灯光下无处遁形。我本该是理直气壮的那一位,
应该冲上前去,以正宫的姿态出现在他们面前,质问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提袋里的首饰是不是庄周成送给沈梦的。但我并没有。在他们即将转向我的时候,我怂了,
立即调转了方向,匆匆躲进了身后的阴暗里。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怂,
好像我才是有问题的那一个。那一霎我才真正意识到,这么多年,看似安稳的背后,
是我逐渐积累的不自信,我像个潮虫,躲在阴暗潮湿的角落里,任人遗忘、践踏。那天晚上,
我第一次对女儿食言了,没有买来答应她的礼物。她懂事地安慰我,愈加显得我很无能。
深夜,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听着挂钟指针滴答滴答的声音,等待着庄周成回来。
桌子上摆着一碗熬好的银耳羹,像往常一样。3.凌晨一点,庄周成进了家门,
身上带着烟酒味,还有其他女人的香水味。我一点都不意外。“回来了?”我从沙发上起身,
端起桌上已经凉透了的银耳羹进了厨房,放进了微波炉里。微波炉里高温旋转,1分30秒,
就可以将那透凉烘烤到刚刚好的温度。可感情若是凉了,还能再回温吗?“时宁集团?老婆,
这个礼盒是哪里来的?”庄周成瘫在沙发上,目光瞥向茶几上的礼品袋,
礼品袋上印着时宁集团的标识,一看就是定制品。庄周成起身从袋子里取出礼盒,
里面是一只精美的栀子花胸针。我喜欢栀子花,但这个礼盒我拿回来并没有打开,
我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关注其他的东西。“叮”地一声,微波炉响了,时间到了。
我从微波炉里取出银耳羹,端回到餐桌上。“我今天去同学会了,
时宁集团的CEO是我的同学,他送的,一人一个。”“时宁集团......时竟遥?
你说时竟遥是你同学?真的吗?”庄周成知道时竟遥,他的表情看起来很激动,
激动到抓着我的手,兴奋不已。我知道,庄周成的公司最近出了点问题,
他在争取时宁集团的项目,拿下那个项目他跟他的公司算是可以一劳永逸,
如果拿不下......“是真的,但我跟他不熟,怎么了?
”我大概能想到庄周成后面要说的话,就像他以前每一次从我这里要资源一样。“老婆,
你能不能帮我跟时竟遥搭个线?额,你知道的,公司最近有点困难,你得帮帮我。
”“我跟他真的不熟......”“老婆,我真的很需要这次机会。你帮帮我,就这一次。
”庄周成央求,他的表情像一个讨要玩具的孩子,可这诚挚的背后又是怎样的一副面孔呢?
父母的人脉、我多年职场的人脉,能用的我都给了庄周成,我努力成就他,
可他也跟我一样吗?“好,我试试。”“谢谢你,老婆,我就知道你会帮我。
”我闻着庄周成身上复杂的味道,忍住胃里翻江倒海的呕心,将双手扶在了他的腰上。
原本我觉得,这个怀抱会一直属于我,但是现在,我仿佛是在抱着一座被别人抱过的石像,
冰冷、生硬。4.跟时竟遥约好了时间,我陪着庄周成一起去时宁集团,
庄周成带着他的助手沈梦。我们到了时宁集团,时竟遥的助理说他正在开会。“冉姐,
你跟时总约的是这个点吗?怎么时总在开会?我们要在这里等多久啊,
庄总下午还有个客户要见呢!”沈梦看似是在处处为庄周成着想。我没有回答她,
抬眼淡淡问了庄周成一句:“还等吗?不愿意等,现在就走,别耽误你后面的客户。
”“当然得等啊!”沈梦面上有些尴尬,又只能乖乖坐下等待。在我这里,
她与庄周成真实的关系如何,我都是名正言顺的庄太太,庄周成的事业离不开我。
我们在时宁集团的接待室等待了很长时间,时竟遥的会议一直没有结束,不仅沈梦没了耐心,
连庄周成也渐渐没了耐心。“不好意思,因为时总前面的会议耽误了很长时间,
他后面还有一个会议,所以原本腾出来给你们的时间就没有了。方便的话,
请再跟时总另约时间。”“什么?我们等了这么久,说不见就不见了?
”沈梦表现得极度不悦。这下庄周成也不高兴了,转头质问我,“你是怎么跟时竟遥约的?
他不是你的同学吗?这点面子都不给。”我冷哼一声,“怎么?这点耐心都没有?
这么多年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你什么意思,不是你说你跟时竟遥是同学,你能帮我吗?
”“是啊,时竟遥是我同学,不仅时竟遥,
康宇的陈总、秦氏的秦总、方华的朱总......这些都是我帮你找的人脉,拉来的投资,
没有我,你庄周成,你那个破公司早就倒闭了。你现在带着这个小助理,一起来质问我吗?
”庄周成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他怎么也没想到我会在这么大庭广众之下如此羞辱他。
可羞辱又算得上什么呢?一颗错付的真心在勉强维持体面罢了。“冉姐,
你怎么能这么说庄总呢?要不是庄总,你能在家舒舒服服过家庭主妇的生活吗?
”“我们两口子的事,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插嘴吗?更何况,你只是个小助理。”我瞪向沈梦,
眼中充满了不屑。“任冉,你说话太过分了!”庄周成恼怒,这是他第一次对我发火,
可这火似乎在他心里已经憋了很久了。“任冉,你以为自己很厉害,是,你有个厉害的父亲,
他会全力托举你,没有他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看看,说什么跟时竟遥是同学,
人家搭理你吗?你在他面前就是个小丑罢了。你是给过我一些资源,
难道不是为了维持你的虚荣吗?”小丑、虚荣......他终于说出了心中的真话。
我冷笑着,转身同站在一旁有些尴尬的时竟遥的助理道了歉,借着人家的宝地处理家事,
让人见笑了。随后,我转身离开了时宁集团。5.出了时宁集团,我一个人在马路上走着。
庄周成开着车带着沈梦从我身边经过,没有一秒犹豫,甚至加快了车速。我轻笑一声,
仰头看看这苍茫的世界,天空灰蒙蒙的。我是约了时竟遥,可我并没有打算帮庄周成,
从前的倾囊相授,今后不会再有了。我站在马路边,回想起自己与庄周成这八年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