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会抽奖,我抽中了老板亲赠的“神秘大奖”。一个U盘。第二天,我被HR约谈,
以降薪调岗的方式,逼我主动离职。理由是恶意窃取公司商业机密。
那个亲手把U盘塞给我的老板,正坐在会议室的另一头,笑得像个刚偷到鸡的黄鼠狼。
我这才明白,这根本不是什么大奖,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或者说,
是一个不该被我捡到的“雷”。他们以为一个没背景、没存款的沪漂小职员,
面对这种降维打击,只能卷铺盖滚蛋。但他们算错了一件事。兔子急了会咬人,
社畜被逼到绝路,可是会掀桌子的。还是在全国人民面前,直播掀你家的年夜饭桌子。
1、年会现场,巨大的水晶吊灯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油光锃亮。老板张总站在台上,
唾沫横飞。他大谈“家文化”,感谢我们这群“家人”一年来的辛勤付出。
我坐在最偏僻的角落,一边机械地鼓掌,一边在心里默默计算着缩水了三分之一的年终奖。
掌声稀稀拉拉,像三伏天里有气无力的蝉鸣。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毕竟画大饼和烙大饼,那可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手艺。都说职场如战场,我以前觉得是夸张,
现在才明白,我们不是士兵,我们是耗材,还是带KPI的那种。老板嘴里的“家人”,
大概就是过年不给压岁钱,还嫌你吃得多的那种亲戚吧。抽奖环节终于开始,
同事们瞬间来了精神,像一群嗷嗷待哺的雏鸟。从蓝牙耳机到扫地机器人,奖品越来越大。
我的心态很佛系。毕竟“阳光普照奖”——一盒印着公司logo的烂苹果,
才是我这种非酋的最终归宿。终于,司仪用一种打了鸡血的语调喊道:“接下来,
就是我们万众期待的压轴大奖——老板亲赠神秘礼!”张总挺着啤酒肚,
满面红光地亲自上台。在一片震耳欲聋的起哄声中,他从抽奖箱里摸了半天,
然后清了清嗓子,念出了我的名字。“林小雨!”全场的灯光“唰”地一下聚焦在我身上。
我像一只被车灯晃到,僵在原地的兔子。在同事们羡慕、嫉妒、探究的复杂目光中,
我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上了台。张总笑眯眯地把一个包装简陋的U盘塞进我手里。
他的手很热,带着一股酒气和廉价香水的味道。他用力拍着我的肩膀,说:“小林啊,
年轻人好好干,未来是你们的。”那语气,仿佛递给我的不是一个U盘,
而是整个集团的未来。台下掌声雷动。同事们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开始窃窃私语。“哇,
老板亲手送的,里面是什么啊?”“不会是比特币私钥吧?
”“我猜是海外海景房的电子钥匙!”只有我觉得这U盘轻飘飘的,塑料外壳的质感,
廉价得像楼下打印店三块钱一个的赠品。我尴尬地笑着,鞠躬,下台,
整个过程像个提线木偶。坐回位置,心机同事白露立刻凑了过来,
笑得比谁都甜:“小雨你真厉害,快看看是什么宝贝?”我把U盘攥在手心,心里犯嘀咕。
这神秘大奖,不会是老板存的学习资料,结果被行政当成奖品错发了吧?那一刻,
我感觉自己像个误入传销组织的大学生,老板的每一句鼓励,都像在给我画一个不存在的饼,
还是没馅儿的那种。回到月租三千的出租屋,我踢掉高跟鞋,把自己摔进沙发里。
墙上渗水的痕迹像一幅抽象的地图。疲惫像潮水一样涌来,
但我还是鬼使神差地拿出了那个U盘。好奇心战胜了理智。
我把它插进我那台用了五年的旧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弹出一个对话框:U盘已加密,
请输入密码。密码提示是:公司的生日。我撇了撇嘴,试着输入了公司的成立年份和日期,
八位数。“咔哒”一声,解开了。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加密方式,
让我更加怀疑这玩意儿的草台班子属性。U盘里很干净,只有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的名字叫:“核心资料”。我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人的好奇心就像papi酱的视频,一旦点开第一个,就忍不住想看下一个。只是我没想到,
我点开的不是搞笑视频,而是我老板的犯罪连续剧。点开文件夹,里面是两个子文件夹。
一个叫财务报表-内部版。另一个叫团队激励沟通录音。我的指尖有些发凉,
颤抖着点开了财务报表-内部版。里面是两份表格。一份是我们都见过的,
给税务局看的版本,一片歌舞升平,利润微薄得像张纸。另一份,
文件名后缀着“真实”二字。点开它,一连串刺眼的数字差点闪瞎我的眼。利润高得吓人。
两相对比,凭我这点三脚猫的财务知识都能看出来,我们那被“优化”掉的百万年终奖,
就躺在这份内部报表的某个角落里,睡得正香。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我又点开了那个录音文件夹。里面是一段段音频,文件名是日期和人名。我随手点开一个,
张总那平时温和慈祥的声音从劣质的电脑音响里传出来,显得格外刺耳。
他在和竞争对手公司的高管对话。
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恶意竞标、共享客户核心数据、以及如何联手压低整个行业的薪资水平。
“啪”的一声,我合上了电脑。我瘫在椅子上,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衣领。
这哪里是什么神秘大奖。这分明是一颗贴着我名字的定时炸弹。我终于明白,
年会上张总的笑容为何那么僵硬,那么意味深长。他把自己的“罪证”,
当成一个随机的奖品,亲手送到了我这个“家人”的手里。那一刻我悟了,
原来“神秘大奖”的意思是,奖品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领奖的人能不能活到第二天,
这才是最神秘的。我一夜无眠。天花板上那片水渍,在我眼里变成了一张巨大的、狰狞的脸。
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小人穿着职业装,尖叫着说:把U盘格式化!扔进黄浦江!
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保住工作要紧!另一个小人穿着囚服,
冷笑着说:这是我们被克扣的血汗钱!这是他犯罪的证据!必须举报他!让他身败名裂!
天亮了,我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做出了决定。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但怎么举报是个技术活。我需要一个绝对信任的人,商量一下。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白露。
她平时和我关系最好,我们经常在茶水间一起吐槽老板,交换公司八卦,亲密得像连体婴。
到了公司,我把白露悄悄拉到无人的楼梯间。冰冷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灰尘和消毒水的味道。
我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压低声音说:“露露,我可能……掌握了老板的一些把柄。
”我留了个心眼,没有提U盘的事。我只是试探性地问她:“你知不知道,
有什么绝对安全的匿名举报渠道?”白露的眼睛瞬间亮了,像黑夜里看到了猎物的猫。
在职场,交情这种东西,就像共享单车的月卡,你以为能一直骑,但关键时刻扫码,
它总会告诉你“服务已到期”。2、她听完我的话,脸上的表情比我还义愤填膺。
“太过分了!”“张总怎么能这样!简直是把我们当猴耍!”她紧紧握住我的手,
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小雨你别怕,我站你这边。
”她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光,炙热,却不温暖,更像是看到了猎物的兴奋。
奥斯卡都欠她一座小金人。她凑近我,压低声音,语气里充满了“为我着想”的恳切。
“你千万别冲动,这种事得从长计议。”“这样,你把证据……就是那个把柄,发我一份。
”“我有个表哥在律所工作,我让他先帮忙看看,评估一下法律风险。”我的心,
一寸寸凉了下去。把柄在我手里,她为什么比我还急?防火防盗防闺蜜这句话还是有道理的。
尤其当你的闺蜜KPI比你高,还觊觎你的工位时,她看你的眼神,
比资本家看你的剩余价值还火热。我抽出被她攥得发白的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东西在我家电脑里,回头我发你。”“先这样,我得去趟洗手间。”我几乎是落荒而逃。
转身的瞬间,我从楼梯间光滑的墙壁瓷砖反光里,看到了她嘴角那一抹来不及收起的,
得意的微笑。下午,我找借口溜出了公司。在离公司三公里外的一个城中村网吧里,
空气中弥漫着泡面和劣质香烟混合的酸腐气味。键盘油腻腻的,像是刚从地沟油里捞出来。
我用新注册的匿名邮箱,将那份做了模糊处理的财务报表截图,
发给了市税务局的公开举报邮箱。做完这一切,我像个特工一样,删除了所有痕迹,
才长舒一口气。我以为我上演的是一出《碟中谍》。没想到在人家眼里,
我就是个演《天线宝宝》的,一举一动都在监控之下。回到工位,
我发现白露看我的眼神很奇怪。那不是关心,也不是好奇。而是一种……怜悯。
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幸灾乐祸。半小时后,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刺耳地响起。是HR。
“林小雨,来一下三号会议室。”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温度,像太平间的陈尸柜。
我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要出事了。会议室里,烟雾缭绕。HR主管,部门总监,
还有老板张总,三堂会审。张总没有废话,直接把一张A4纸摔在我面前。纸张飘落的声音,
像一声丧钟。那上面打印的,正是我在网吧发出的那封举报邮件。每一个字,
都像在嘲笑我的天真。“解释一下。”张总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是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铁青着脸,死死盯着我,问:“这个U-盘,你是从哪里来的?”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全明白了。我的电脑被装了监控软件。而告密者,毫无疑问,
就是我刚刚还在楼梯间里“推心置腹”的好姐妹,白露。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我死不承认。“什么U盘?我不知道。”“这封邮件是伪造的,是有人想陷害我。”我知道,
一旦承认,就彻底完了。那一刻,我终于理解了什么叫“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唯一的区别是,鱼肉被烹饪前不会被问“你有什么要辩解的吗”。张总见我嘴硬,突然笑了。
那笑容阴冷,像毒蛇的信子。他不再追问U盘的事,而是换了个话题。“林小雨,
鉴于你近期的工作表现,以及散播对公司不利谣言的行为……”他顿了顿,
享受着我脸上血色褪尽的过程。“公司决定,将你调离现有岗位,去档案室做资料整理。
”“薪资……降为原来的一半。”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刀,扎进我的胸口。
这是最典型的职场冷暴力。他们不辞退我,而是用这种方式逼我主动滚蛋。这样,
公司就不用支付一分钱的赔偿金。我麻木地走出会议室。经过HR办公室门口时,
我看见白露正和HR主管聊得眉飞色舞。她看见我,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她像一个凯旋的将军,看着她的手下败将。然后,她用口型,无声地对我说出了三个字。
“谢谢你。”世界上最恶心的事,不是被人从背后捅一刀。而是捅你一刀的人,
还用你的血去染红她的晋升述职报告。我在档案室待了一周。那是一个终年不见阳光的房间,
空气里永远飘着纸张腐朽和灰尘混合的味道。我的工作,就是把一堆堆过期的文件,
从一个柜子搬到另一个柜子。同事们见到我,像躲瘟神一样,绕道而行。午饭时间,
再也没有人叫我。我成了一座孤岛。我想过一走了之。可现在临近春节,工作根本不好找。
更重要的是,我不甘心。凭什么?凭什么做错事的人弹冠相庆,
而我这个受害者却要像丧家之犬一样仓皇逃离?我拿出手机,打开抢票软件。屏幕上,
“上海-老家”的字样下面,是灰色的三个字。“候补失败”。我点开工资账户,
看着那个被拦腰斩断的数字。连一张回家的硬卧票,都买不起了。那一刻,
所有的委屈、愤怒、不甘,像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我所有的理智。最后,
它们汇聚成了一股冰冷的、决绝的狠劲。人被逼到绝境的时候,才知道劳动法只是个建议,
而你老板的缺德是铁律。这时候,你跟老板之间,就只剩下你死我活,而不是你辞我活了。
3、那一周,档案室的灰尘,成了我唯一的保护色。我把愤怒和不甘,像整理旧文件一样,
一一归档,贴上标签。然后,我开始冷静地思考。U盘是唯一的子弹,但我的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