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库的赈灾银不翼而飞,满朝文武,所有人的矛头都指向了我。金銮殿上,死一般寂静。
御史大夫张承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刀子。“顾清辞,你可知罪?”我深吸一口气。
然后“噗通”一声五体投地,当着所有人的面,嚎啕大哭。“臣有罪!臣愧对陛下!
愧对天下苍生!请陛下降旨,将臣满门抄斩!”刹那间。整个朝堂,鸦雀无声。
龙椅上那位刚登基的小女帝,表情像是见了鬼。第一章我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整个人趴在冰冷的地砖上,肩膀一抽一抽的,活像个死了儿子的老鳏夫。
哭,往死里哭!姿势一定要标准,声音一定要洪亮,情绪一定要到位!我,顾清辞,
当朝一品丞相,穿越三年,别的没学会,就这碰瓷耍赖的本事,早已炉火纯青。
身旁的百官都看傻了。他们预想过我会据理力争,预想过我会拿出证据反驳,
甚至预想过我会狗急跳墙。但他们谁也没想到,我会直接躺平认罪,还主动要求加重刑罚。
这操作,骚断了所有人的腰。为首的御史大夫张承,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准备了一肚子的弹劾之词,结果我一上来就把天聊死了,让他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憋得差点当场心肌梗塞。龙椅上,年仅十六岁的小女帝萧云曦,
一双凤眸里写满了错愕与茫然。她大概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厚颜无耻之徒。“顾……顾爱卿,
你先起来说话。”她稚嫩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不。我不起。我一边哭嚎,
一边用袖子抹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不!陛下!臣罪孽深重,无颜起身!
三百万两赈灾银啊!那是江州百万灾民的活命钱!如今在臣的督管下不翼而飞,
臣万死难辞其咎!”“臣提议,立刻抄没臣的家产!臣愿变卖所有家当,填补亏空!
”来啊,互相伤害啊。谁不知道我顾清辞是个穷光蛋,整个相府加起来都凑不出三百两,
你抄啊,我看你能抄出个什么花来。我这话一出,朝堂上更静了。
几个跟我穿一条裤子的官员,嘴角疯狂抽搐,想笑又不敢笑。
而以靖王萧怀安为首的几个宗室,则是一脸的幸灾乐祸。靖王,先帝的亲弟弟,
当今陛下的皇叔。他皮笑肉不笑地站出来:“顾相有此担当,实乃我大晏之福。
既然顾相都认罪了,陛下,依臣之见,便该彻查到底,以正国法!
”老狐狸终于忍不住跳出来了。这银子八成就是他吞的,现在急着给我定罪,好死无对证。
我心里门儿清,哭得更大声了。“王爷说得对!请陛下彻查!将臣凌迟处死,
方能泄天下之愤!”萧云曦的小脸蛋都白了。她一个刚登基的小姑娘,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一边是哭着喊着求死的一品丞相,一边是步步紧逼的自家皇叔。她感觉自己的脑子嗡嗡作响。
整个朝堂的压力,此刻都汇集在了她一个人身上。她求助似的看向周围的老臣,
可那些人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全都当起了缩头乌龟。小丫头,别看了,
这帮老油条猴精猴精的,谁也不想掺和这浑水。现在球踢给你了,
是砍了我这个‘贪官’平息众怒,还是顶住压力保我彻查,就看你有没有当皇帝的魄力了。
这也是我给你上的第一课。我趴在地上,用眼角的余光偷偷观察着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就在靖王等人以为胜券在握,嘴角已经忍不住上扬时。
龙椅上的萧云曦,忽然深吸了一口气,原本慌乱的眼神,竟慢慢沉淀下来,
透出一股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冷静。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顾相,先起来。”“此事疑点重重,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朕,不会冤枉一个忠臣,
也绝不放过一个奸佞。”“传朕旨意,命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三司会审,限期十日,
彻查赈灾银失踪一案!”“退朝!”说完,她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看也不看众人,
在太监的搀扶下,径直走向了后殿。靖王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张承的脸色,
比死了爹还难看。我趴在地上,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不错,有点意思。
看来我这份996的班,没白加。第二章御书房里,檀香袅袅。
萧云曦坐在书案后,小脸紧绷,手里捏着一支狼毫笔,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我一进门,
就收起了朝堂上的悲痛欲绝,换上了一副嬉皮笑脸。“陛下,您找臣?”“砰!
”她把手里的笔重重拍在桌上,墨汁溅得到处都是。“顾清辞!你今天在朝堂上,
耍的什么威风!”小丫头发起火来,还挺有气势。我立刻切换回“悲痛模式”,眼眶一红,
声音哽咽。“陛下,您误会臣了!臣当时是心如刀绞,万念俱灰啊!”“你!
”萧云曦指着我,气得半天说不出话。她随手抓起一本奏折,朝着我的脸就砸了过来。
“这是密报!你自己看!”我敏捷地接住奏折,打开一看,哟呵。
江州密探急报:赈灾银于城外三十里坡被劫,沿途痕迹指向靖王封地,云州方向。
我“呀”了一声,脸上瞬间由悲转喜,一拍大腿。“哎呀!原来是这样!
我说这银子怎么会凭空消失呢!真是天大的巧合!”我抬起头,一脸真诚地看着萧云曦。
“陛下,臣虽然有失察之罪,但如今歪打正着,为陛下找到了线索,也算是将功补过了吧?
您看,是不是该给点奖励?”萧云曦被我这番无耻的言论气得直发抖。她胸口剧烈起伏,
瞪着我,像是要用眼神把我凌迟。小丫头片子,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现在人证物证都没有,就一份捕风捉影的密报,你能拿靖王怎么样?
还不是得靠我这个不要脸的去把事情摆平。她死死地盯了我半晌,终于还是泄了气。
“奖励?朕恨不得现在就把你拖出去砍了!”她咬着牙,
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朕现在命令你,立刻前往云州,给朕把那三百万两银子,
一文不少地追回来!”我立马立正站好,一脸严肃。“臣,遵旨!”“但是,”她话锋一转,
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你今天在朝堂上不是主动认罪了吗?朕就成全你。”“从即刻起,
革去你丞相之职,贬为庶民,戴罪立功。明面上,你是被朕赶出京城,
去云州‘闭门思过’的。”哟,学会将计就计了?可以啊。我心里给她点了个赞,
面上却是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陛下圣明!臣肝脑涂地,在所不辞!”我躬身行礼,
转身准备离开。“等等。”萧云曦叫住我。她从书案下拿出一个小小的包裹,递给我。
“这里面是些伤药和盘缠,云州不比京城,皇叔……他心狠手辣,你万事小心。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arle的关切。我接过包裹,入手温热。
心里某处柔软的地方,仿佛被轻轻触动了一下。啧,还知道关心员工死活,算你有点良心。
我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御书房。带薪出差,公费旅游,
我爱死这份工作了!第三章前往云州的官道上,我的马车慢悠悠地晃着。没有仪仗,
没有护卫,只有一个赶车的老仆,看上去凄惨又落魄。舒服,太舒服了。不用上早朝,
不用批奏折,这简直就是带薪年假啊。我躺在车里,翘着二郎腿,哼着小曲儿。半个月后,
马车终于晃到了云州城下。高大的城墙,戒备森严的士兵,无一不彰显着此地主人的权势。
我,一个被“贬”的庶民,自然是没资格走正门的。
车夫刚想把车赶到专门给商旅行人走的侧门,就被一队盔甲鲜亮的城门军给拦了下来。
为首的校尉,一脸横肉,斜着眼睛看我。“来者何人?
”老仆恭敬地回答:“这位是……顾、顾公子。”那校尉一听,嗤笑一声。“哦?
原来是京城来的顾公子啊。久仰大名。”他嘴上说着久仰,眼神里的轻蔑和嘲讽却毫不掩饰。
“不巧,我们王爷今天正在会客,没空见什么阿猫阿狗。这位……公子,
您要不去城西的破庙先凑合一晚?”周围的士兵都哄笑起来。下马威?这套路太老了。
我掀开车帘,笑眯眯地看着那个校尉。“这位军爷说的是。本公子如今是戴罪之身,
怎敢叨扰王爷。”我从马车上跳下来,环顾四周,然后从车里拿出一个小马扎。
“哒”的一声,我把马扎放在了城门口的正中央。然后,我一屁股坐了下去。我清了清嗓子,
对着来来往往的百姓,用我毕生最大的音量,悲愤地喊道:“父老乡亲们!我,顾清辞!
就是那个贪了赈灾银,被陛下赶出京城的罪人!”“我今日来到云州,
是来向靖王爷负荆请罪的!”“王爷心善,不愿见我这等罪人,但我心意已决!
我就在这里长跪不起,不吃不喝,直到王爷肯原谅我为止!”我的声音,
饱含“悔恨”与“悲怆”。一瞬间,整个城门口都炸了锅。百姓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上来,
对着我指指点点。“这就是那个大贪官顾清辞?”“看着人模狗样的,心怎么这么黑啊!
”“他还好意思来找靖王爷请罪?真是不要脸!”那个拦路的校尉彻底傻眼了。
他没想到我能这么不要脸,直接在城门口上演了一出苦肉计。这下好了,
我成了“知错能改”的典型,反倒把靖王架在了火上烤。他要是再不见我,
就成了“不近人情”“心胸狭隘”的代表。校尉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冷汗顺着额角就流了下来。他想上来拉我,又怕引起民愤。想赶走百姓,可人越聚越多。
跟我玩舆论战?弟弟,你还差得远呢。我稳如泰山地坐在马扎上,眼观鼻,鼻观心,
一副“任你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的得道高僧模样。不到半个时辰。
靖王府的管家就坐着轿子,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他挤出人群,
对着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哎哟,顾大人,您这是做什么呀!快起来,快起来!
王爷已经备好了酒宴,就等您大驾光りました!”我心里冷笑一声。
靖王府的豪华马车停在城门口,管家亲自为我打起车帘。我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在万众瞩目之下,大摇大摆地坐了进去。人群中,不知是谁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贪官……怎么看着倒像是来讨债的?”第四章靖王府,雕梁画栋,极尽奢华。
宴客厅里,靖王萧怀安坐在主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身边坐着几个云州的文武官员,
一个个看着我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个死人。我一进门,就换上了一副诚惶诚恐的表情。
“罪臣顾清辞,拜见王爷。”萧怀安冷哼一声,从鼻子里发出一个音节。“顾大人,哦不,
现在该叫你顾公子了。你这招‘负荆请罪’,玩得可真是炉火纯青啊。”我连忙摆手,
一脸惶恐。“王爷说笑了,罪臣是真心悔过,真心来投奔王爷的!京城我是待不下去了,
还望王爷能收留我,给罪臣一口饭吃。”说着,我也不等他发话,自顾自地找了个位置坐下,
拿起筷子就开始狼吞虎咽。饿死我了,演戏也是个体力活。这烤乳猪不错,皮脆肉嫩,
比御膳房的还地道。满桌的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
他们大概从来没见过这么心大的“阶下囚”。萧怀安的眼角抽了抽,强压下怒火,
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顾公子胃口倒是不错。只是不知道,你有没有命,吃完这顿饭。
”我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地说道:“王爷放心,我这人命硬得很。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一个武将模样的家伙拍案而起,指着我的鼻子骂道:“顾清辞!
你个朝廷的走狗,死到临头还敢在王爷面前嚣张!”我咽下嘴里的肉,端起酒杯,
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这位将军,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我现在可是被朝廷通缉的罪人,跟朝廷可没半点关系。我现在,只想跟着王爷混。
”我站起身,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到大厅墙壁上挂着的一副巨型地图前。
那是一副《云州防务图》。“王爷这云州,兵强马壮,固若金汤啊!”我啧啧称赞。
“只可惜,这江州遭了灾,流民四起,万一有乱民冲撞了王爷的边防……”我话还没说完,
脚下一个“踉跄”,手里的酒杯“不小心”脱手而出。满满一杯葡萄酒,“哗”的一声,
全都泼在了地图上。不偏不倚,正好染红了地图上一个叫做“黑风口”的地方。“哎呀!
”我惊呼一声,连忙拿袖子去擦,“罪过罪过!我这手,怎么就这么不听使唤呢!
”宴客厅里,瞬间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地图上那片被染红的区域。
萧怀安的瞳孔,在这一刻,骤然收缩。黑风口,背靠悬崖,易守难攻,
是个屯兵藏粮的好地方。老狐狸,你的私房钱,就藏在这里吧?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一脸歉意地看着脸色铁青的靖王。“王爷,您看这……要不,我赔您一张新的?
”第五章当天晚上,我被“请”进了靖王府的客房。说是客房,其实跟软禁也差不多,
门外站着八个彪形大汉。这是怕我跑了?笑话,好戏才刚开场,我怎么舍得走。
我优哉游哉地躺在床上,等着鱼儿上钩。果然,三更时分,房门被轻轻敲响。
一个穿着夜行衣的黑影闪了进来,是白天在宴会上见过的一个幕僚。
他将一个沉甸甸的木箱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金条。“顾大人,
”他压低了声音,“我们王爷,一向很欣赏聪明人。”“王爷说了,只要顾大人肯合作,
忘了今天在地图上看到的东西,也忘了那批‘失踪’的赈灾银。这些金子,就是你的了。
”他循循善诱道:“王爷还说了,江州大水,冲走了赈灾银,这是天灾,谁也怪不了。
顾大人您只需要写一封奏折,向朝廷说明情况,日后,您就是我们王爷的人了。
”我眼睛一亮,扑到桌边,拿起一根金条,放在嘴里咬了一口。哇,纯金的!
这老小子还真有钱!我一脸狂喜地看着那个幕僚,点头如捣蒜。“合作!当然合作!天灾!
对对对,就是天灾!一场大洪水,什么都没了!合情合理!”我把金子紧紧抱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