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远,这个月的二十万提成,没了。”老板刘建明把报表摔在我面前,唾沫星子横飞。
“就因为我缺勤一次?”“一次?全公司的项目启动会,你敢缺席!公司不养废物!
”他身后,他那个废物侄子张浩笑得像个偷腥的猫。我点点头,没再争辩。回到工位,
我开始掐点上班,到点下班,多一秒都不肯待。刘建明终于忍无可忍,把我堵在办公室,
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是什么工作态度!不想干就滚!”我冷冷地看着他,
一字一句地说。“我怕扣钱。”他脸上的怒火瞬间凝固。下一秒,我拨通了那个号码。
“王叔,锐科科技,老板太吵了,收了吧。”第一章冰冷的空调风从头顶吹过,
吹不散会议室里的火药味。刘建明肥硕的手指几乎戳到我的鼻尖上。“江远!
你还有脸问为什么?”“公司最重要的项目启动会,你人呢?电话也打不通!
知不知道因为你,我们损失了多大的机会!”我静静地看着他表演。损失?
损失了你骂我的机会吗?那一天,我妈急性阑尾炎要做手术,我请假,他不批,
说项目启动会比我妈的命还重要。我手机调了静音,在手术室外守了八个小时。这些,
我一个字都懒得解释。对牛弹琴,牛听不懂,还嫌你吵。“刘总,
我记得我上个月的销售额是全公司第一,签下了三个大单,总流水超过一千万。
”我语气平淡,陈述一个事实。刘建明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显然被我噎住了。
他身后的张浩立刻跳了出来,阴阳怪气地说道:“哟,江远,你这是在跟舅舅摆功劳吗?
业绩好就了不起啊?没有公司的平台,你算个屁!”来了来了,外甥狗仗人势的经典戏码。
我甚至懒得看他一眼,视线依然锁定在刘建明身上。“按照合同,这二十万提成,
是我应得的。”“合同?”刘建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合同也是我跟你签的!
我现在就告诉你,因为你的重大失职,给公司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失!这二十万,是赔偿!
”他大手一挥,一副君王判决臣子生死的嘴脸。“不仅如此,从今天起,
你手上的所有核心客户,全部转交给张浩负责!”张浩脸上瞬间绽放出狂喜的光芒,
挑衅地向我扬了扬下巴。那是我花了整整两年,一个一个饭局,一杯一杯酒喝下来的客户。
现在,他一句话,就成了别人的囊中之物。周围的同事们低着头,没人敢出声,
但眼神里的同情、幸灾乐祸和鄙夷,像针一样扎人。我感觉身体里的某根弦,彻底崩断了。
为这家公司,我拼了三年。陪客户喝到胃出血,一个人扛。项目上线,通宵一个月,
累倒在工位上,醒来继续干。我以为真心能换真心。原来,在资本家眼里,
我只是一头可以随时宰杀的驴。行,真行。我胸腔里的怒火翻涌,
脸上却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好的,刘总。”我轻轻吐出四个字。刘建明愣住了。
张浩也愣住了。所有人都以为我会暴跳如雷,或者苦苦哀求。但我没有。
我只是平静地接受了。“我明白了。”说完,我转身,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
走出了会议室。回到工位,我删掉了电脑里所有关于客户的私人笔记和跟进计划。然后,
打开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加密通讯软件。联系人只有一个。“王叔。”第二章第二天,
早上九点整。我准时出现在公司打卡机前。不多一秒,不少一秒。
路过的同事看我的眼神都带着几分怪异。以往,我都是八点前就到公司,准备一天的工作。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功臣江远吗?今天怎么踩点来啊?”张浩端着一杯咖啡,
吊儿郎当地靠在前台,语气里的嘲讽不加掩饰。我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径直走向自己的工位。跟一条狗计较,只会拉低自己的档次。打开电脑,
屏幕干净得像新买的一样。我泡了杯茶,开始慢悠悠地浏览新闻。“江远!我的客户资料呢?
昨天让你交接的那个城西李总的资料!”张浩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充满了不耐烦。
我头也没回。“交接给刘总了。”“你!”张浩气结,“那你跟我说说李总的喜好,
他喜欢什么茶?平时有什么娱乐活动?”我转过椅子,看着他,像看一个白痴。
“这些属于我的个人工作经验,不属于交接范围。”“你他妈……”“上班时间,
请注意你的言辞。”我指了指不远处的摄像头,“公司有规定,辱骂同事,罚款五百。
”张浩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大概从没想过,那个以前对他还算客气的江远,
会变得如此针锋相对。周围几个同事假装在忙,耳朵却竖得老高。下午五点半,
下班铃声准时响起。我关掉电脑,拿起背包,起身就走。“江远!你给我站住!
”刘建明从他的办公室里冲了出来,脸色铁青。“下午的部门复盘会,你又要缺席吗?
”我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刘总,现在是下班时间。”“你……”刘建明气得手指发抖,
“公司这么多事,大家都在加班,你到点就走?你的责任心呢?”我笑了。发自内心地笑了。
“刘总,你忘了?我的提成已经被扣光了。”我凑近他,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再加班,万一猝死了,公司是不是还要扣我家属的钱,作为赔偿?
”刘建明的瞳孔猛地一缩。我没再理会他僵硬的表情,转身就走。身后,
是整个部门死一般的寂静。第三章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成了公司的“标准时钟”。
上班打卡,下班走人。工作内容只做分内事,多一分都不碰。会议上,
刘建明点名让我对新项目提建议。我面无表情地回答:“我只是个普通员工,
提不出什么有价值的建议,一切听从领导安排。”张浩搞砸了一个小客户,急得满头大汗,
想让我帮忙补救。我端着水杯,从他身边走过,淡淡地说:“这不是我的工作范围,
建议你向刘总求助。”整个办公室的气氛变得越来越诡异。
刘建明和张浩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他们大概以为,拿走了我的客户,扣掉了我的提成,
我就会走投无路,跪下来求他们。可惜,我既没有辞职,也没有屈服。我就像一颗钉子,
扎在他们最不舒服的地方,冷眼看着他们手忙脚乱。想逼我走?没那么容易。
游戏才刚刚开始。周五下午,刘建明终于爆发了。他把我叫进了办公室,
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窥探的目光。“江远!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一掌拍在桌子上,咆哮道。“我没想干什么,认真工作,按时下班。”我平静地回答。
“你那叫认真工作?你那是消极怠工!我告诉你,公司不是你家,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再这样下去,你就给我滚蛋!”他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横飞。我拉开他对面的椅子,
坐了下来,身体微微前倾,直视着他因为愤怒而充血的眼睛。“刘总,别那么大火气。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冰块一样,让他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我只是突然想通了一件事。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怕扣钱。”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刘建明的脸上,
愤怒、错愕、屈辱,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后僵成了一个极其难看的表情。
他大概这辈子都没听过这么“卑微”却又这么“嚣张”的理由。他想用扣钱来威胁我,
控制我。而我,直接躺平,告诉他,我怕了。我怕了,所以我不敢多做一点,不敢多说一句,
生怕哪里又被你抓住把柄,再扣我的钱。这是一种无声的,却最诛心的嘲讽。
“你……你……”刘建明指着我,你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对,我就是这个态度。
你能把我怎么样?开除我?正合我意。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刘总,
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出去了。快到下班时间了,我得准备一下。”说完,我没再看他,
径直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外,张浩和几个同事正伸长了脖子偷听。看到我出来,
他们又慌忙缩了回去。我回到座位,开始不紧不慢地收拾东西。身后,
办公室里传来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被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第四章刘建明的报复来得比我想象中更快,也更狠。周一例会,他当着所有人的面,
宣布了一项人事调动。“鉴于张浩同志近期表现出色,成功维护了公司核心客户的稳定,
经研究决定,正式任命张浩为销售部副总监,全权负责‘宏达集团’的项目跟进!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宏达集团”,
那是我手上最后一个,也是最大的一个客户。为了拿下这个项目,我跟了整整一年,
方案改了十几稿,陪着对方的负责人从南喝到北。现在,项目即将进入签约阶段,
刘建明却把它摘了桃子,直接送给了张浩。这已经不是打压了,这是赶尽杀绝。
张浩得意洋洋地站起来,向众人鞠躬,视线扫过我时,充满了胜利者的炫耀。
“感谢舅舅的提拔!感谢公司的信任!我一定不会辜负大家的期望,保证拿下宏达的项目!
”副总监?就凭你这个连客户资料都看不懂的草包?宏达的老总要是知道对接人换成了你,
估计会当场撕了合同。我面无表情,甚至还带头鼓了鼓掌。我的反应,
再次让刘建明感到了意外。他阴沉地看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到一丝不甘或愤怒,
但他失败了。“江远,”他点名道,“你作为项目的前期负责人,
接下来要全力配合张副总监的工作,做好交接,知道吗?”“知道了,刘总。
”我回答得干脆利落。会议结束,张浩趾高气扬地走到我面前,把一份文件拍在我桌上。
“江远,这是交接清单,下午下班前,把所有资料整理好给我。特别是宏达的王总,
把他所有的私人信息,包括家庭住址、车牌号、孩子在哪上学,都给我写清楚!
”他一副命令的口吻。我抬起头,看着他那张小人得志的脸。“张副总监,
客户的私人信息属于个人隐私,不在交接范围内。我劝你,最好不要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你教我做事?”张浩的眼睛瞪了起来,“江远,你搞清楚你现在的身份!我才是负责人!
让你做你就做,哪来那么多废话!”我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打开电脑,
将所有关于宏达项目的公开资料,打包发给了他。至于那些核心的东西?抱歉,我的大脑,
你没法交接。下班后,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公司楼下的一家咖啡馆里,
拨通了宏达集团王总的私人电话。“王总,是我,小江。”“小江啊!正想找你呢!
你们公司怎么回事?突然给我换了个对接人,叫什么张浩?打电话过来前言不搭后语的,
什么都不懂!”电话那头,王总的语气很是不满。我轻笑一声。“王总,
我们公司内部有些……人事变动。不过您放心,不影响我们的合作。”我顿了顿,继续说道。
“其实今天打给您,是想跟您说另一件事。”“我一个朋友的公司,
最近也推出了一个类似的技术方案,而且,他们的报价,比我们这边低百分之二十。
”第五章电话那头的王总沉默了几秒。“哦?小江,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探究。商场上的人,没有傻子。他立刻就听出了我话里的深意。
“没什么意思,王总。”我搅动着面前的咖啡,语气轻松,
“就是觉得您是我非常敬重的前辈,有好的机会,理应跟您分享一下。毕竟,生意是生意,
交情是交情。”我不能直接撬公司的单,但给竞争对手递个梯子还是可以的。
“那家公司叫什么名字?”王总问道。“华创科技。
”我报出了本市另一家实力雄厚的公司的名字。“行,我知道了。小江,谢了。
”王总的声音缓和了许多,“改天有空,一起喝茶。”“好的,王总。”挂断电话,
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刘建明,张浩,你们不是想要宏达这个项目吗?我倒要看看,
一个煮熟的鸭子,你们怎么把它喂到嘴里。第二天,我依旧准时上下班,
对公司里的一切风起云涌都置若罔闻。张浩拿着我给他的那些表面资料,像个无头苍蝇一样,
天天往宏达集团跑,但连王总的面都见不到,每次都被前台拦下。他越是焦头烂额,
我就越是气定神闲。周三下午,张浩终于憋不住了,红着眼睛冲到我工位前。“江远!
你到底给我的资料是不是真的!为什么王总一直躲着我!”我放下手中的书,抬眼看他。
“张副总监,资料都是从公司系统里导出的,真不真,你可以去问刘总。
”“你少他妈给我装蒜!”他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你是不是背地里跟王总说什么了?
”哟,智商终于上线了?可惜,晚了。“张副总监,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凡事要讲证据。”我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现在是项目负责人,客户搞不定,
跑来质问一个已经被撤职的下属,你不觉得可笑吗?”我的话像一把刀,
精准地戳在他的痛处。张浩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来。就在这时,
刘建明的助理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刘总让所有总监级别以上的人,
立刻去会议室开紧急会议!”助理的脸色很难看,显然是出了大事。张浩顾不上跟我纠缠,
连忙整理了一下衣领,屁颠屁颠地跟了过去。我看着他的背影,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好戏,要开场了。我掏出手机,给王叔发了条信息。“可以开始了。
”第六章半小时后,公司内部的通讯软件炸了锅。一封来自总裁办的红色加急邮件,
发给了公司全体员工。
:关于宏达集团项目终止合作的紧急通报邮件内容很简单:由于我司对接人员的极不专业,
导致客户体验极差,宏达集团已于今日下午正式发函,单方面终止合作,
并宣布将与“华创科技”签约。此消息一出,整个公司瞬间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宏达项目对公司的意义,那几乎是公司下半年的全部希望。现在,希望破灭了。
紧接着,会议室的门被打开,刘建明失魂落魄地走了出来,脸色惨白如纸。张浩跟在他身后,
像是被抽了筋骨,连路都走不稳。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叔侄二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