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秋是街坊邻里口中毫无瑕疵的“完美母亲”。清晨六点，厨房的灯光准点亮起，
她变着花样端出搭配均衡的早餐，从无重样。儿子周子墨读初三，成绩常年稳坐年级榜首，
钢琴十级在手，还摘过省级青少年编程大赛金奖。
她的朋友圈永远精致得体：刚出炉的甜点、插好的鲜切花、摊开的读书笔记，
间或晒出儿子的获奖证书，配文永远温和谦逊：“感谢子墨的坚持，妈妈只是陪在身旁。
”其他家长提起她，语气总带着几分复杂艳羡：“晚秋就是命好，丈夫能撑起家，
儿子又这么争气。”只有林晚秋自己清楚，这层完美的外壳，是用分毫必较的掌控浇筑而成。
周子墨的书房装着监控，实时连到她的手机。她每日复盘儿子的学习轨迹，精确到每一分钟。
上周数学周测扣了三分，她罚儿子抄五十遍错题，直到凌晨两点。孩子哭着揉手说“妈妈，
我手疼”，她笑着递过护手霜，语气轻淡却不容置喙：“疼过，才会长记性。”那夜，
她照旧查儿子的手机。微信往来干净，班级群、竞赛组，再就是几个相熟的同学。
她点开文件传输助手——这是她定的规矩，所有要事必须备份，杜绝“疏漏”。
一条三天前的消息突然跳出来：“妈妈今天又翻我书包了。她是不是有病？
”林晚秋的指尖猛地僵住。发送时间是凌晨一点，正是她认定儿子熟睡的时刻。
接收方是个陌生微信号，头像是只垂耳黑猫，昵称：深渊。她抖着手点开头像，
朋友圈一片空白，聊天记录仅此一条。林晚秋深吸一口气，截图标注保存，
再抹去自己的访问痕迹，动作熟练得让人心惊。次日早餐，
她如常给子墨剥好鸡蛋：“昨晚睡得踏实吗？”“挺好。”儿子低头喝粥，
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阴翳。“没做噩梦吧？”“没有。”林晚秋笑了，
把嫩白的蛋白推到他面前：“那就好。妈妈昨晚梦见你小时候，总黏着我，
睡觉都攥着我的手指不放。”周子墨的筷子顿了半秒，随即恢复如常：“妈，我吃饱了，
先走了。”望着儿子的背影，林晚秋点开微信，向“深渊”发出好友申请。
备注：我是子墨妈妈，想和你谈谈。“深渊”几乎立刻通过了申请。对方第一句话，
便让她血液冻结：“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很久了。”她压下惊怒，指尖敲着屏幕：“你是谁？
为什么勾着我儿子熬夜聊天？”“勾着？”对方回了个哭笑的表情，“林女士，你弄反了，
是你儿子找的我。”“不可能。”“三个月前，
子墨在知乎搜‘怎么摆脱控制欲极强的母亲’，看到我的回答。我们聊了很久，
他跟我说了太多事。”林晚秋的手指开始发颤：“他说了什么？”“他说，
”对话框停顿了许久，才跳出一行字，“你在他枕头里藏录音笔，每天检查他的内裤，
看有没有遗精。他考第二名那次，你当着全班家长的面扇他耳光，回家又抱着他哭，
说‘妈妈只是太爱你了’。”每一个字，都是铁一般的事实。林晚秋脸色惨白，
却仍强撑着体面：“你是心理医生？还是机构？想要钱？”“我不要钱。”对方回道，
“我要你承认，你是个变态。”她正要反驳，一段视频弹了过来。画面是周子墨的书房，
角度刁钻，像是藏在暗处的镜头。视频里，她正厉声训斥儿子，
声音尖锐得刺耳：“这题讲过多少遍？你是猪脑子吗？”她全然不记得自己说过这样的话，
或者说，她记忆里的自己，始终是“焦急又温柔”的模样。“这是合成的！”她打字。
“书房监控的原片，日期上个月15号。”对方紧跟着回复，“你监控的云端有备份吧？
去看看，是不是少了一段。”林晚秋冲进书房，点开监控APP。历史记录里，
上月15号果真有一段空白。她明明记得，那天子墨测验失利，她“耐心辅导”到深夜。
“你想怎么样？”她问“深渊”。“很简单。明天下午三点，独自来城西废弃纺织厂。
带上你控制儿子的所有证据——监控密码、定位软件、你的教育日记，当众销毁，
我就删掉所有备份，从此消失。”“否则？”“否则，”对方发来最后一句，
“我会让全网都知道，‘完美母亲’林晚秋，是怎么把儿子逼成抑郁症的。
”林晚秋盯着屏幕，忽然笑了。这种勒索套路，她太熟悉了。对方显然不知道，
她在商界摸爬二十年，最擅长的就是反杀。她回：“好，明天见。”随即切换微信，
给备注“老周”的人发消息：“查到‘深渊’的IP了吗？”老周是她的私家侦探，
大学时的追求者，至今独身。“查到了，就在你们小区，7号楼2单元。”老周回得很快，
“有意思的是，手机号是实名注册——”“是谁？”“周子墨。”林晚秋盯着这三个字，
大脑一片空白。子墨？绝不可能。那个账号的语气、行事，半点不像十四岁的少年。
更何况那段视频，他怎么可能在自己书房装第二个摄像头？除非，有人帮他。
她第一个想到周子墨的班主任，陈默。那个年轻男人，看她的眼神总是带着异样。
上次家长会，他单独留她，说“子墨精神状态不好，建议看看心理医生”，
她当场驳斥“我儿子很好，不用那些”。陈默当时笑了笑，说：“林女士，控制欲太强的人，
往往看不见自己的控制。”如今想来，那笑里全是讥讽。下午三点，林晚秋准时踏入纺织厂。
废弃厂房堆着锈迹斑斑的机床，阳光从破窗斜切进来，浮尘在光里乱舞。她穿米白风衣，
踩细高跟，手里的文件袋装着伪造的证据。“我到了。”她扬声开口。阴影里走出一个人。
不是陈默，是个女人。同款风衣，相似的发型，妆容也仿了七分，远看竟像镜中的自己。
“林晚秋，”女人开口，嗓音沙哑，“二十年了，你还是这副让人恶心的样子。
”林晚秋瞳孔骤缩。这张脸，她刻在骨血里——“苏……苏晓？”苏晓，她的大学室友，
曾经最好的朋友。也是二十年前，被她亲手逼出校园、逐出这座城的人。“没想到吧？
”苏晓笑得恨意翻涌，“我回来了，来讨你欠我的。”往事翻涌如浪。大四那年，
苏晓和校草相恋，林晚秋暗恋那人许久。她偷了苏晓的日记，
把里面关于原生家庭的苦痛复印百份，贴满校园。苏晓被贴上“精神病”的标签，
毕业典礼前夜坠楼，被树枝挂住，摔断双腿，从此销声匿迹。而林晚秋，
顺理成章“安慰”了失恋的校草，成了他的女友，后来的妻子，如今的周太太。
“你抢了我的恋人，毁了我的人生，现在还要毁了你儿子吗？”苏晓字字带刺。
林晚秋很快镇定：“你想要什么？钱？”“我要你身败名裂。”苏晓掏出U盘，
“这里有你三个月所有‘教育’视频，你打他、罚他、羞辱他的画面，高清**。
还有你找侦探查他、给家长送礼孤立同学的聊天记录……”“你从哪弄来的？
”“你书房监控的云端密码，是子墨生日加你生日，对吧？太老套，我试三次就进去了。
”苏晓顿了顿，意味深长，“你以为只有你会找人？”林晚秋骤然惊醒：“陈默是你的人？
”“陈默？”苏晓大笑，“那傻小子不过是颗棋子。真正帮我的，是你最亲近的人。
”厂房外传来脚步声。林晚秋回头，周子墨站在光里，校服加身，面色平静无波。“子墨？
”她声音发颤，“你怎么在这？我让你放学直接回家的。”周子墨没应，走到苏晓身边，
掏出一把钥匙——那是林晚秋藏在首饰盒最底层的书房备用钥匙。“苏阿姨没逼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