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书房的旧书里,发现那张流产手术报告的。日期是三个月前。我以为是她身体不好,
正想打电话问问岳母,却在她的大衣口袋里,摸到了一张去往云南大理的火车票。出发时间,
是七天后。我瞬间明白了。她的白月光宋屿,就在那里支教。这三个月,
她以各种名义办了无数场饯行宴,同学、闺蜜、前同事……唯独,没有告诉我她要走。
我没声张。默默买了张同一站台出发,但目的地是深圳的票。出发那天。
我在她震惊的眼神中,将离婚协议书递给了她。第一章许照,你疯了?
林蔓的尖叫声,在喧闹的火车站台上,显得格外刺耳。她手里捏着那份离婚协议书,
纸张被她攥得变了形。漂亮的脸上,满是震惊和不可置信。仿佛我是那个背叛者。
我没理会她,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她身后的送行队伍。我的岳母王秀兰,她最好的闺蜜周晓,
还有几个我们共同的朋友。他们脸上的表情,和林蔓如出一辙。惊讶,错愕,然后是愤怒。
许照,你这是什么意思?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不知道吗?岳母王秀兰第一个冲了上来,
指着我的鼻子骂。小蔓要去山区支教两年,那是去做善事!你不支持就算了,
还搞这么一出,你有没有良心?我看着她,觉得有些好笑。做善事?
如果不是我发现了那张去大理的火车票,和宋屿在朋友圈发的支教地址一模一样。
如果不是我找到了那张被她藏起来的流产手术单。我可能真的会信了。妈,你问她,
这真的是去做善事吗?我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清楚。林蔓的脸色唰
地一下白了。她眼神躲闪,不敢看我。你……你胡说什么!我胡说?我从口袋里,
慢慢掏出那张被我摩挲了无数遍的化验单,递到她面前。三个月前,你打掉了我们的孩子,
告诉我,也是为了去做善善事?空气瞬间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张薄薄的纸上。
岳母的咒骂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周晓捂住了嘴,眼睛里满是惊恐。
林蔓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再问你,
我步步紧逼,你告诉所有人你要去贵州,可这张去云南大理的票,又是怎么回事?
我将那张火车票,甩在了她的行李箱上。宋屿,也在那里吧?最后三个字,
我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说的。林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猛地后退一步,撞在行李箱上,
瘫坐在地。她的脸色惨白如纸,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周围的朋友们,看她的眼神也变了。
从同情,变成了鄙夷和不解。原来……是去找宋屿啊。我的天,还把孩子打了?
太狠了吧。许照对她那么好,她怎么能……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林蔓的耳朵里。
她崩溃了。不是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她哭喊着,试图抓住我的裤脚。许照,
你听我解释!我只是……我只是想去完成我的梦想!我冷漠地拨开她的手。你的梦想,
就是打掉我的孩子,去奔赴另一个男人?我笑了,笑得无比讽刺。林蔓,你真让我恶心。
广播里,响起了催促检票的声音。我拉起自己的行李箱,转身,走向另一个检票口。那里,
通往深圳。一个没有她的城市。第二章许照!你给我站住!
岳母王秀兰的怒吼从背后传来。她追了上来,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满脸的横肉都在颤抖。
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小蔓打掉了你的孩子?是不是你逼她的?我停下脚步,
回头看着她。看着这个在我面前永远一副高高在上,却在林蔓面前卑微如尘的女人。
结婚三年,她从没给过我好脸色。嫌我不是本地人,嫌我家境普通,
嫌我工作太忙没时间陪她女儿。可她花着我给的钱,住着我买的房,却心安理得。我逼她?
我抽出自己的胳膊,将手机里的一段录音,按下了功放。那是三天前,
我放在客厅的录音笔,录下的她和林蔓的对话。蔓蔓,你真的想好了?孩子都打掉了,
这要是让许照知道了,可就没法收场了。这是王秀兰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妈,
你别管了。我和许照已经没有共同语言了,他根本不懂我。只有宋屿,
只有他才是我灵魂的归宿。这是林蔓的声音,那么的决绝,那么的……令人心寒。
可是……许照给咱们家那套房……哎呀,那本来就是他该给的!我嫁给他,
委屈了这么多年,一套房算什么?等我到了大理,和宋屿在一起了,这边的事情,
他又能怎么样?录音结束。站台上,死一般的寂静。王秀兰的脸,从涨红变成了猪肝色,
又从猪肝色变成了惨白。她张着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周围的朋友们,
已经悄悄地后退了几步,拉开了和她们母女的距离。那眼神,像在看什么肮脏的东西。
我看着王秀兰,一字一句地说道:房子,我会收回来。你们一家,都给我滚出去。说完,
我不再看她,径直走向检票口。身后,是林蔓绝望的哭嚎。许照!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们是夫妻啊!夫妻?在我发现她所有秘密的那一刻,我们就不是了。
第三章去深圳的火车上,我靠着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周晓发来的微信。许照,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
后面跟了一长串的解释。无非是说林蔓求她,她不好意思拒绝,她以为林蔓只是一时糊涂。
我看着那些苍白的文字,只觉得讽刺。不好意思拒绝?我点开她的朋友圈,三天前,
她发了一张和林蔓的合照。配文是:送别我最勇敢的闺蜜,愿你追梦成功,永远自由。
下面,林蔓回复了一个爱心。多么感人的姐妹情深。可她忘了,
她身上那件价值五万的香奈儿外套,是我上个月托人从国外带回来,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因为林蔓说,周晓是她最好的朋友,我这个做丈夫的,理应表示一下。
我没有回复周晓的道歉。直接将她拉黑,删除。然后,我打开了和律师的聊天框。王律师,
关于我岳母名下那套房产的赠与撤销,可以开始走了。那套房子,是婚前我全款买的,
写在我自己名下。婚后第二年,王秀兰以林蔓没有安全感为由,软磨硬泡,
让我把房子过户到了她名下。当时林蔓抱着我,哭得梨花带雨。老公,我妈也是为我好。
你就当是为了我,好不好?我心软了。我以为,真心可以换来真心。现在看来,
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的笑话。好在,当初过户时,律师提醒我签了一份赠与协议。
协议里明确规定,如果受赠人对赠与人有严重侵害行为,赠与人有权撤销赠与。
王秀兰伙同林蔓,欺骗我,隐瞒流产事实,这足以构成“严重侵害”。手机再次震动。这次,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许先生,我是宋屿。我想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
林蔓她只是……我看着那个名字,眼底一片冰冷。误会?我直接将电话拨了过去。
响了很久,对方才接起。喂?许先生?宋屿的声音,听起来温文尔雅,
带着一丝艺术家的腔调。和林蔓描述的一模一样。宋先生。我开口,
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立刻,马上,从那个支教点滚蛋,
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第二,我把你们的丑事,捅到你们的支教组织,捅到网上,
让所有人都看看,你们这对‘灵魂伴侣’,到底有多高尚。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能听到他逐渐急促的呼吸声。显然,他没料到我会如此直接。过了许久,他才艰涩地开口。
许先生,你这是在威胁我。我不是在威胁你。我冷笑一声。我是在通知你。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将他的号码,也拉进了黑名单。处理完这一切,
我感觉心里那块堵了三个月的巨石,终于松动了一些。但这,还远远不够。
第四章抵达深圳的第三天,我接到了王律师的电话。许先生,
赠与撤销的律师函已经发出去了,对方签收了。不过,你岳母那边反应很激烈,
说房子是你的夫妻共同财产,她女儿也有一半,她拒不搬离。我早料到了。王秀兰那种人,
吃到嘴里的肉,怎么可能轻易吐出来。没关系,直接走诉讼程序。好的。另外,
关于离婚诉讼,林女士那边,还没有任何回应。正常。我挂了电话,
看着窗外深圳的夜景。林蔓现在,恐怕已经焦头烂额,根本没空理会离婚的事。她骄傲,
自负,把所有人都当成傻子。她以为她的计划天衣无缝。却不知道,
从我发现秘密的那一刻起,游戏规则,就已经变了。我打开电脑,
登录了一个许久未用的邮箱。里面,躺着一封未读邮件。发件人,
是国内一家顶尖建筑设计院的HR。许先生,您好。关于您之前投递的首席建筑师职位,
我司经过慎重考虑,决定向您发出正式的offer……这是我为自己准备的后路。
在发现林蔓秘密的第一个星期,我就更新了简历,开始寻找新的工作机会。北京的生活,
压抑得我喘不过气。那个所谓的家,也早已成了一个笑话。我需要一个新的开始。深圳,
就是我的选择。我回复了邮件,接受了offer。然后,我拨通了另一个电话。电话那头,
是我大学时的死党,现在在一家媒体做主编的李浩。喂,阿照?
你小子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不是说在北京陪老婆吗?李浩的声音,
一如既往的咋咋呼呼。我来深圳了,以后就在这发展了。什么?你来深圳了?我靠,
真的假的?那林蔓呢?分了。我的语气很平静。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有十秒钟。
……操。什么时候的事?怎么回事?我没有隐瞒,将事情的来龙去脉,
简单地跟他讲了一遍。李浩听完,气得在电话里破口大骂。我操他妈的!
林蔓和那个姓宋的,真他妈不是东西!还有她妈,她闺蜜,都他妈是一伙的!阿照,
你别难过,这种女人,离了是好事!我不难过。我说的是实话。心死之后,
就只剩下麻木。我给你打电话,是想请你帮个忙。你说,只要我能办到,
上刀山下火海!不用那么夸张。我笑了笑。我这里,
有一些关于‘大理最美支教老师’宋屿的黑料。我想,你们的读者,应该会很感兴趣。
第五章李浩的效率很高。第二天,
一篇名为《揭秘“最美支教老师”背后的龌龊:艺术、梦想与被抛弃的妻子》的文章,
就在他所在的媒体公众号上发布了。文章没有指名道姓。
但“著名摄影师”、“大理支教”、“插足他人婚姻”、“逼迫原配流产”等关键词,
足以让所有认识宋屿和林蔓的人,对号入座。文章的笔法很巧妙,
通篇都是以一个“被背叛的丈夫朋友”的视角来叙述。里面附上了几张打码的照片。
一张是林蔓和宋屿在大学时期的亲密合影。一张是林蔓的流产手术单,关键信息打了码,
但“中期引产”四个字,清晰可见。还有一张,是林蔓和闺蜜周晓的朋友圈截图,
那句“愿你追梦成功”,显得格外讽刺。文章一经发布,瞬间引爆了。李浩动用了一些关系,
将文章推送到了各大平台。评论区里,一片哗然。我靠,这不是摄影师S吗?
我还是他粉丝呢,没想到人品这么差!中期引产?那孩子都成型了吧?
这个女的也太狠了!防火防盗防闺蜜,这个叫周晓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心疼那个丈夫,被绿得这么彻底。舆论发酵的速度,超出了我的想象。很快,
宋屿所在的支教组织,就发布了一份声明。声明称,
他们对宋屿老师的个人品德问题高度重视,已经成立调查组,暂停其一切支教活动。
我看着那份声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宋屿的“梦想”,碎了。而这,仅仅是开始。
第六章我的手机,快被打爆了。有我们共同的朋友打来的,有林蔓的亲戚打来的。
无一例外,都是来当说客的。许照啊,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没必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吧?
是啊,林蔓她也是一时糊涂,你就给她一次机会吧。你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对你有什么好处?以后你们还怎么做人?我一个电话都没接。全部挂断,
然后设置了陌生号码拦截。我不想听他们的废话。当他们选择站在林蔓那边,为她隐瞒,
为她开脱的时候,他们在我这里,就已经失去了发言的资格。唯一让我有些意外的,是周晓。
她换了个手机号,给我发了一条很长的短信。许照,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那篇文章我看了,是我蠢,是我瞎了眼,错信了林蔓。她告诉我,是你家暴她,不想要孩子,
她才不得已打掉的。她说你限制她的自由,不让她追求梦想,她才会去找宋屿。我没想到,
她骗了我,也骗了所有人。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如果你需要,我愿意出庭作证,
证明她婚内出轨。我看着这条短信,沉默了许久。家暴?限制自由?林蔓为了给自己开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