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的雨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警车挡风玻璃上,发出急促的啪啪声。陈默打开雨刷器,
透过模糊的车窗望着前方闪烁着警灯的别墅。这已经是他职业生涯中第57次出凶杀案现场。
“师父,情况有点怪。”副驾驶座上的年轻刑警林晓递过平板电脑“死者张明远,五十六岁,
本地企业家。死因初步判断为机械性窒息,脖子上有勒痕。但最奇怪的是...”“监控。
”陈默接过话头,眼睛仍盯着前方的别墅。“对,别墅内外共十二个摄像头,
从昨天下午六点到今早八点发现尸体,没有任何外人进入的录像记录。”陈默皱了皱眉,
推开车门,雨水立刻打湿了他的裤脚。助手撑着伞跟上来,两人穿过警戒线,
步入这栋价值不菲的别墅。别墅内部装修奢华却冰冷,大理石地面反射着惨白的灯光。
尸体躺在书房的地板上,已经盖上了白布。法医李姐抬头看见陈默,摘下手套:“陈队,
死者死亡时间大约是昨晚九点到十一点之间。脖子上有细绳勒痕,但不深,所以,
真正的死因可能是因窒息引发的急性心肌梗塞。”“意思是,可能不是谋杀?”林晓问道。
“不,恰恰相反。”李姐指着死者脖子上的痕迹,“这种勒痕很专业,
既能限制呼吸又不至于立即致命。但死者有严重的心脏病史,
所以...”“所以凶手知道他心脏不好,故意用这种方法。”陈默环顾四周,
“监控室在哪里?”“我带你们去”,一个身穿保安制服,
头戴一个大帽檐鸭舌帽的人走上前,“我是这里的安保负责人”。来到地下室,
墙上布满屏幕,显示着别墅各个角落的实时画面。“所有录像都保存完好?”陈默问。
“是的,警官。我们的系统每72小时自动备份到云端和本地硬盘。
这是昨晚六点到今早的全部录像。”陈默和林晓花了两小时仔细查看所有摄像头的录像。
从下午六点到第二天早上八点,没有任何外人进入别墅的记录。
只有死者张明远一人在别墅内活动,直到晚上九点进入书房后,再未出来。“这么大的别墅,
都没有人走动吗?”林晓皱着眉,看着空空荡荡的监控画面,抿了抿嘴,
转头看向那个所谓的安保负责人。“窗户呢?”林晓问。“全部从内部锁死,没有撬动痕迹。
”“通风管道呢?”“太小,连猫都钻不进来”,安保负责人冷静的回答道。
陈默盯着屏幕上反复播放的片段:张明远在晚上八点五十分进入书房,面带微笑,
甚至对着门口的摄像头挥了挥手。然后门关上,直到第二天早上保姆敲门不应,
才发现他已经死亡。“密室谋杀。”林晓低声说。陈默没有回应,
他的目光被书房内部的一个摄像头吸引。这个角度能看到张明远的部分书桌和靠窗的座位。
“把书房摄像头的录像再放一遍,从八点五十开始。”画面中,张明远进入书房,
坐到书桌前,似乎在处理文件。九点零五分,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拉上窗帘,
挡住了摄像头的一部分视野。“他为什么要拉上窗帘?”林晓疑惑。陈默没有回答,
继续盯着屏幕。拉上窗帘后,张明远的身影变得模糊,但仍能看到轮廓。
他似乎坐到了窗边的椅子上,然后静止不动。“他就在那里坐了整整两个小时?”林晓皱眉,
“直到死亡?”陈默突然按了暂停,放大画面。窗帘没有完全拉拢,留下一道缝隙,
通过缝隙可以看到窗外对面建筑的灯光。“对面是什么?”“另一栋别墅,正在装修,
无人居住。”安保负责人回答。陈默站起身:“去对面看看。”“好的,师父,
我联系对面的施工方”,林晓立马站起身,拿着手机快步走了出去。雨还在下,
两栋别墅之间相隔不到五十米。对面的别墅确实在装修,脚手架还没拆除。陈默走近,
拿起望远镜转向张明远别墅的方向,发现正好能透过窗帘缝隙看到张明远书房内的情况。
“昨晚这里有人吗?”陈默问。“没有,工人五点半就下班了。
而且...”负责人犹豫了一下,“其实工程已经停了半个月,因为资金问题。
”陈默在空荡的别墅里转了一圈,地上积了薄薄一层灰,但在二楼的窗边,
他发现了几个新鲜的脚印——不是工人的工作靴,而是某种运动鞋的印记。
“昨晚有人在这里。”陈默蹲下测量脚印,“身高大约一米七五,
体重七十公斤左右”回到案发现场,陈默要求重新检查尸体。这次,
李姐有了新发现:“死者右手食指指甲缝里有微量纤维,初步判断是某种尼龙绳。
陈默微微点了点头,转向林晓,“你去查一下张明远的财务状况和个人关系。”第二天,
林晓带来了初步调查结果:“张明远的公司最近遇到财务危机,他个人还欠银行一大笔贷款。
此外,他有个儿子张浩,三年前因为堵伯欠债,父子关系紧张。张浩目前无业,
昨晚没有不在场证明。”陈默皱眉,“把张浩请来问话”审讯室里。
张浩显得紧张但不慌乱:“我昨晚在家睡觉,没人能证明。”“你和你父亲关系怎么样?
”陈默问。“不怎么样。他控制欲强,我欠债后他就断了我的经济来源。
但我们最近关系有所缓和,他答应帮我还一部分债。”“用什么还?他的公司都快破产了。
”张浩愣了一下:“这我不知道。”陈默换了个话题:“你父亲死前,
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三天前,在他办公室。”“他当时状态怎么样?
”“挺好的,还说要给我一个惊喜。”张浩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什么惊喜?”“他没说。
”陈默没有继续追问,转而提起另一个话题:“你父亲的书房里有一幅画,你知道吗?
”“画?什么画?”张浩的表情显示出真实的困惑。陈默没有解释,结束了审讯。
回到办公室,他对林晓说:“张浩在撒谎,但他不像是凶手。”“为什么?”林晓问。
陈默没有回答,而是问林晓:“你觉得张明远死前说的‘惊喜’是什么?
”林晓想了想:“会不会是遗嘱?张明远修改了遗嘱,把财产留给别人?
”“查一下张明远的律师。”调查发现,张明远一周前确实修改了遗嘱,
将大部分财产留给了一个叫“周雨”的人。这个周雨是张明远的私人护士,三十二岁,
负责他每周的健康检查。“这个周雨不简单。”林晓翻看资料,“她是护理学硕士,
之前在医院工作,三年前辞职成为私人护士。和张明远认识两年,
关系...似乎超出职业范围。”“她有不在场证明吗?”“有,昨晚她在上夜班,
医院的同事都能证明。”陈默皱起眉,
一切都太完美了:密室、监控、嫌疑人都有不在场证明。他重新回到监控录像,
一遍又一遍地看张明远进入书房前的画面。突然,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张明远进入书房时,
手里拿着一瓶水,但书房里已经有了一瓶水,放在书桌上。“书房里原来那瓶水检查过了吗?
”陈默问。“检查了,只是普通矿泉水。”“那瓶子本身呢?
”……技术部门重新检查了瓶子。果然,在瓶身,有几个微小的孔,
孔周围检测到微量的麻醉剂成分。“凶手提前在瓶子上做了手脚,张明远喝水后昏迷,
然后被伪装成窒息引起的自然死亡。”陈默推理道,“但问题仍然是,凶手怎么进入密室,
又怎么离开的?”林晓提出一个想法:“有没有可能,张明远是自己弄的?自杀伪装成他杀?
”“为什么?”“财务危机,...也许他想用死来换取保险金?我查过了,
他有三份高额人寿保险,受益人都是他儿子张浩。”陈默思考着这个可能性。如果是自杀,
密室问题就解决了。但法医坚持死者脖子上有被勒的痕迹,自己很难造成那种角度的伤痕。
“除非...有人帮忙。”陈默喃喃自语。他们重新审问了张浩,这次直接提到了保险金。
张浩的脸色变了:“我不知道保险的事。”“三份保险,总额两千万,受益人都是你。
”“这不可能,我爸从来没提过...”“但你知道,对吗?”陈默紧盯着他。
张浩沉默了半晌:“是,我知道,但我发誓我不知道他会...他会自杀?
”“所以你协助了他?”林晓追问。“不!我没有!昨晚我确实在家,但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我爸打来的,他什么也没说,就随便聊了两句,然后就挂了。我没有细想。
”陈默让技术部门检查张浩的手机,确实在晚上九点十分接到了张明远的电话,
通话时间只有三十秒。“死者在九点十分打电话?”林晓困惑,
“但法医说死亡时间是九点到十一点...”“如果死亡时间被故意误导了呢?
”陈默突然想到什么,回到监控室,“把书房温度记录调出来。”数据显示,
书房温度在晚上八点到九点之间突然下降了五度。“空调被调低了,这会影响死亡时间判断。
”陈默兴奋地说,“李姐,如果房间温度低,尸僵和尸冷会加速吗?”电话那头,
李姐回答:“会,低温环境可能让死亡时间判断提前一小时左右。
”“所以张明远可能是在十点到十一点之间死亡的...”陈默思考着。“可是师父,
我们查了张明远的手机,他给张浩打的那通电话,是定时发送的,
这是他手机里给他儿子的电话录音。”林晓把套着塑料密封袋的手机递给陈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