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在精神病院上班的护工,这里的病人总是说天花板上有眼睛。直到那天,
院长宣布要拿我们做献祭仪式,召唤伟大的旧日支配者。同事们吓得尖叫逃窜,
只有我默默拿出了平时削苹果的水果刀。仪式开始,虚空中降临的不可名状之物,
长得竟然和我家养的那只章鱼一模一样。它看到我,乖巧地收起所有触手,
把院长卷起来递到我面前邀功。我拍了拍它的脑袋:“不是说了吗,在外面不许乱吃脏东西。
”**正文:**1.全场死寂。前一秒还在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此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断了脖子。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硫磺味,
以及……一股淡淡的海鲜腥气。赵青山院长此刻正被那根粗壮滑腻的触手举在半空,
他那张平日里道貌岸然、充满了上位者威严的脸,此刻扭曲得像是一张揉皱的草纸。
他手里那本用人皮装订的《死灵之书》掉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陈……陈默?
”赵青山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我的名字,双脚在空中无助地乱蹬,像只被提溜起来的癞蛤蟆。
“这……这是什么情况?你……你对伟大的旧日支配者做了什么!”我没理他,
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嫌弃地擦了擦那只巨大的触手尖端。“小丸子,松开。
这玩意儿体脂率太高,全是胆固醇,吃了对心血管不好。
”名为“小丸子”的不可名状之物——也就是赵青山嘴里的旧日支配者,
委屈地发出了一阵类似鲸鱼低鸣的咕噜声。它那数以千计的复眼里闪烁着讨好的光芒,
触手一松,赵青山“砰”地一声砸在地板上,摔了个七荤八素。
周围那些原本准备把自己奉献给神明的狂热信徒——也就是医院里的保安队和几个核心医生,
此刻一个个手里握着剔骨刀和电击棍,僵硬得像是一群劣质的蜡像。
护士长李桂芳缩在角落里,裤裆湿了一大片,脸上的粉底被冷汗冲刷出一道道沟壑。
就在五分钟前,她还踩着我的头,逼我跪在祭坛最前面,说要把我的心挖出来当“头盘”。
我叹了口气,把水果刀折叠起来放回口袋,顺手从旁边供桌上拿了个苹果,
“咔嚓”咬了一口。“行了,既然仪式失败了,那我是不是可以下班了?”我嚼着苹果,
含糊不清地说道,“今晚超市打折,我得去抢鸡蛋。”“下班?”赵青山从地上爬起来,
原本惊恐的眼神逐渐变得阴毒。他死死盯着我,又看了看乖巧地盘踞在我身后的庞然大物。
贪婪,在这一刻战胜了恐惧。“不……仪式没有失败!这是神赐!
”赵青山突然癫狂地大笑起来,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遥控器。“陈默!
虽然不知道你用了什么妖法迷惑了神尊,但你别忘了,
这间‘仁爱精神病院’的地下埋了三吨炸药!”他手指死死按在红色的按钮上,青筋暴起。
“神尊一定是看中了你的肉身!只要把你献祭掉,神尊就会听命于我!所有人听令!
给我抓住陈默!谁杀了他,副院长的位置就是谁的!”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在巨大的利益诱惑下,周围那十几个手持凶器的保安和医生,眼里的恐惧逐渐被凶光取代。
李桂芳第一个跳了出来,手里挥舞着一把手术剪,尖叫道:“大家别怕!
那怪物不攻击陈默肯定是因为某种契约,只要杀了陈默,契约就解除了!
到时候我们就是神的主人!”她那张涂满劣质口红的嘴一张一合,
喷出的全是恶毒的唾沫星子。我看着这群蠢货,无奈地摇了摇头。
小丸子在他身后焦躁地挥舞着触手,似乎想把这些人全都拍成肉泥。我伸手安抚了一下它,
“别急,还没到饭点。
”我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并不存在的眼镜——这是我以前当“观察者”时的习惯。“赵院长,
李护士长,你们是不是忘了,这里是精神病院。”我指了指头顶,“你们真以为,
这里最可怕的是这只章鱼吗?”赵青山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我咧嘴一笑,
露出一口白牙。“意思是,你们吵醒了楼上的住户,他们……起床气可是很大的。
”2.仁爱精神病院,坐落在A市最偏远的西郊荒坟地。对外,
这里是收容重度精神病患的慈善机构。对内,这里是赵青山敛财和满足变态私欲的魔窟。
我来这里当护工已经三个月了。原因很简单,这里包吃包住,工资虽然低,
但没人管我带什么宠物上班。我家小丸子长得比较别致,一般的房东看到它都会吓得报警,
只有这里的病人,看到小丸子趴在我肩膀上时,会亲切地跟它打招呼。“陈护工,
你家猫长得真喜庆,怎么有八条腿啊?”住在302的张大爷总是这么说。
他是这里的老病号,据说是因为自称能看到“世界的裂缝”被家人送进来的。其实他没疯。
我也能看到。不仅能看到,那些裂缝还是我亲手补的。但在赵青山眼里,我和张大爷一样,
都是待宰的猪羊。这三个月里,我见识了太多这里的黑暗。李桂芳克扣病人的伙食费,
给他们吃发霉的馒头,自己却背着名牌包,在朋友圈炫耀“爱心午餐”。保安队长老王,
仗着自己身强力壮,经常在深夜把年轻的女病人拖进监控死角,
第二天那些病人身上总是青一块紫一块。而赵青山,这个道貌岸然的院长,
更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坚信世界上有古神,并且在地下室偷偷搞什么召唤仪式。
之前失踪的几个流浪汉护工,估计都已经成了他祭坛上的灰烬。今天,轮到我了。“少废话!
给我上!”赵青山一声令下,保安队长老王挥舞着电击棍,狞笑着向我冲来。“陈默,
别怪哥哥心狠,谁让你命不好,偏偏撞上这种好事!”滋啦——蓝色的电弧在空气中炸响。
我站在原地没动,甚至懒得躲。就在电击棍即将戳到我鼻尖的那一刻,天花板突然裂开了。
不是那种因为年久失修的裂缝,而是像一张巨大的嘴,被人硬生生撕开。一只苍白、干枯,
指甲足有三寸长的手,从裂缝里垂了下来。那只手轻描淡写地捏住了老王的脑袋。
就像捏住一颗葡萄。“噗嗤。”红白之物飞溅。老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无头尸体就这么直挺挺地倒在了我脚边。鲜血溅在李桂芳的脸上,她保持着冲锋的姿势,
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哎呀,弄脏了地板。
”一道沙哑、阴冷的声音从天花板的裂缝里传来。紧接着,一个倒吊着的人影缓缓降落。
那是住在404号病房的“重度抑郁症”患者,小红。平时她总是缩在床角,
抱着一个破布娃娃,连话都不敢说一句。此刻,她穿着一身染血的病号服,长发披散,
双眼漆黑如墨,没有眼白。她倒吊在半空,歪着头看着我,嘴角裂开到一个夸张的弧度。
“陈护工,今天的苹果削好了吗?我想吃兔子形状的。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削好的兔子苹果,递了过去。“给,吃完记得刷牙。
”小红伸出那只刚刚捏爆了人头的枯手,小心翼翼地接过苹果,
塞进嘴里“咔嚓咔嚓”地嚼着。连核都吞了下去。“谢……谢……”她含糊不清地说着,
然后猛地转头,看向那群已经吓傻了的保安和医生。“他们……太吵了。
”“吵得我的娃娃都睡不着觉了。”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四周的墙壁开始渗出黑色的粘液。
无数双猩红的眼睛,在墙壁上、地板上、甚至赵青山的西装上睁开。“啊啊啊啊!!
”李桂芳终于崩溃了,她丢掉剪刀,发疯似的往门口跑。“鬼!有鬼啊!救命!
”可是门把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长满了獠牙的嘴。李桂芳的手刚伸过去,
那张嘴就一口咬住了她的手腕。“咔擦!”手掌齐根而断。“啊——!!
”李桂芳疼得满地打滚,鲜血喷涌而出。赵青山脸色惨白,但他毕竟是个狠人,
死死握着遥控器。“别过来!都别过来!否则我炸死你们!我有炸药!三吨炸药!
”他歇斯底里地吼着,手指颤抖着悬在按钮上方。小红歪了歪头,
似乎在思考“炸药”是什么口味的糖果。我叹了口气,往前走了一步。“赵院长,
你知道为什么这里的病人总是说天花板上有眼睛吗?”我指了指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球。
“因为他们看到的不是幻觉,而是这栋楼的‘本体’。”“这栋楼,本来就是活的。
”“而你埋在地下室的那三吨炸药……”我笑了笑,“大概已经被它消化得差不多了吧,
这几天它总是打嗝,一股硝化甘油味。”赵青山瞳孔猛缩。他不信邪地狠狠按下了遥控器。
“去死吧!都给我去死!”咔哒。咔哒。遥控器的指示灯亮了,但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
反倒是地下深处,传来了一声沉闷的、饱满的……饱嗝声。
“嗝——”整栋楼都随着这个饱嗝颤抖了一下。赵青山绝望了。他手里的遥控器滑落在地。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瘫软在地,看着步步逼近的小红,
和身后那个庞大的章鱼阴影。“陈默……陈默!我是院长!我给你加薪!给你升职!副院长!
不,院长给你做!求求你,让它们停下!”他跪在地上,拼命向我磕头,
额头撞在满是血污的地板上,砰砰作响。刚才那副高高在上、视人命如草芥的模样荡然无存。
我蹲下身,看着这个可怜又可恨的虫子。“赵院长,其实我这人挺好说话的。
”我捡起那本人皮书,拍了拍上面的灰。“但是,你不该动我的章鱼,
更不该……克扣我上个月的全勤奖。”那是两百块钱啊!够我给小丸子买好几斤特价带鱼了!
“小丸子。”我打了个响指。身后的巨大阴影瞬间笼罩了赵青山。“既然他这么喜欢献祭,
那就让他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与神合一’吧。”3.解决掉赵青山和他的走狗们,
并没有花费太多时间。或者说,是小丸子和小红抢食抢得太快了。
整个仪式大厅很快就被清理得干干净净,除了空气中那股还没散去的血腥味,
几乎看不出刚才这里发生过一场屠杀。我看着满地的狼藉,有些头疼。“这下好了,
明天卫生局来检查,我怎么解释院长和护士长集体失踪?”“就说……私奔了?
”一个虚弱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我转头一看,是张大爷。他穿着病号服,
手里还端着个搪瓷缸子,正津津有味地看着这边。“张大爷,您还没睡呢?”“睡不着,
楼下动静太大,跟过年放鞭炮似的。”张大爷走过来,
踢了踢地上一块还没被清理干净的碎肉——那是赵青山的一只皮鞋。“小陈啊,
你这宠物养得不错,比我当年养的那只饕餮听话多了。”我心里一动。看来这精神病院里,
卧虎藏龙的不止小红一个。“张大爷,您以前是干嘛的?”“害,就是个看大门的。
”张大爷摆摆手,一脸云淡风轻,“后来年纪大了,看不动了,就来这儿养老。
没想到这地方风水不好,阴气太重,也就是你来了之后,这帮小鬼才安分点。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小陈,你身上那股味儿,虽然藏得挺好,
但瞒不过老头子我的鼻子。”我笑了笑,没接话。我身上的味儿?
那是沾染了太多维度的尘埃,洗都洗不掉的“守门人”的味道。“行了,既然院长没了,
这地儿以后谁说了算?”张大爷抿了一口搪瓷缸子里的水,那是可乐,还冒着气泡。
“我只是个护工,不想管闲事。”我把水果刀擦干净收好,“明天我就辞职,换个地方打工。
”“别介啊!”张大爷急了,“你走了,谁给我们削兔子苹果?再说了,这满楼的‘住户’,
除了你,谁压得住?”他指了指天花板。刚才裂开的缝隙已经合上了,
但那些隐隐约约的窥视感依然存在。“而且……”张大爷压低了声音,指了指大门外。
“你以为赵青山那个蠢货,真的能凭一己之力搞到《死灵之书》和三吨炸药?”我皱了皱眉。
“你是说,他背后还有人?”“不仅有人,还是个大家伙。”张大爷嘿嘿一笑,
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黄牙。“赵青山只是个外围的马前卒,真正的幕后黑手,
是想把这这块地变成‘鬼域’的那个组织——‘新世界’。”“现在赵青山死了,仪式失败,
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要是走了,这一院子的老弱病残,包括小红那丫头,
估计都得被抓去当实验材料。”我沉默了。小丸子似乎感受到了我的情绪,
伸出一根细小的触手,轻轻勾了勾我的手指。我回头看了看。小红正蹲在地上,
试图把赵青山的皮鞋拼回去,嘴里嘟囔着“拼图……拼图……”。其他的病房门口,
也探出了一个个脑袋。有长着三个眼睛的小男孩,有半边身子木质化的老太太,
还有脖子上挂着一圈骷髅项链的中年大叔。他们都在看着我。眼神里没有疯狂,
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依赖。在他们眼里,我不是护工,而是唯一能给他们安全感的“同类”。
“麻烦。”我抓了抓头发,叹了口气。“行吧,那就再干一个月。”“不过说好了,
工资得涨,还得补发我上个月的全勤奖。”4.接管精神病院的第一天,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改规矩。“第一,以后食堂不许再给病人吃剩饭,每顿必须有肉,
小丸子要吃海鲜,单独列支。”“第二,取消所有的电击治疗和束缚带,谁要是敢欺负病人,
我就把他喂给404的小红当零食。”“第三,
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站在院长办公室的桌子上,
看着下面瑟瑟发抖的幸存员工——也就是那几个平时没怎么作恶的保洁阿姨和小护士。
“如果有穿黑西装、戴墨镜、说话装逼的人来找麻烦,立刻通知我。”“是……是!陈院长!
”大家异口同声,喊得比亲爹还亲。毕竟,谁也不想变成赵青山那样。处理完内部事务,
我坐在那把真皮老板椅上,开始翻看赵青山的遗物。除了那本《死灵之书》,
还有一个加密的U盘。我随手把U盘插进电脑,几秒钟后,
屏幕上跳出了一个黑色的骷髅标志。“密码错误,启动自毁程序。”机械的电子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