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席过半,两家人正互相敬酒。
一直反对这门婚事的准婆婆忽然冷不丁开口:“要是当初小婉没出国,
这位置哪轮得到外人坐?”“妈,今天大喜的日子,提她干嘛。
”未婚夫是大家眼里的老实人,对我很好。我停住,以为是老人又想给我立规矩,
笑着打圆场:“阿姨,我和周恪都要领证了,过去的事就算了吧。”“你说是吧,周恪?
”周恪握着筷子,含糊的应了一声。我还没回过神,准婆婆说:“算什么了?
小婉都带着孩子回来了,就在隔壁包厢。”我停住。隔壁有人在回门宴,主角我也见过,
是周恪的同学张婉。她确实有个3岁的小男孩。短暂的沉默后,我放下酒杯,
拿起桌上一瓶白酒,笑着对正打算解释的周恪说:“你们先吃,我去隔壁敬杯酒。
”1我爸妈的脸色很难看。周恪他爸尴尬地搓着手,想开口又不敢。周恪拉住我的手腕。
林溪,你别闹。他压低声音。有什么事我们回家说。我甩开他的手,力气很大。
周恪踉跄了一下。我妈站起来想说什么,被我爸按住了。我爸对着我,轻轻摇头。
我冲他笑了笑,让他放心。然后拎着那瓶没开封的五粮液,走出了包厢。
隔壁包厢的门虚掩着。里面热闹的声音传出来。小婉,恭喜啊,终于回国安定下来了。
这孩子长得真俊,跟爸爸真像。我推门进去。包厢里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抱着一个男孩,坐在主位上。她就是陈婉。周恪的高中同学,
也是他念念不忘的初恋。陈婉看到我,表情有些惊讶。林溪?你怎么来了?
她身边的同学也认出了我。毕竟,我的订婚宴就在隔壁。一些人表情变得很微妙。
我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到陈婉面前。我把那瓶白酒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
桌上的人都吓了一跳。陈小姐,久仰大名。我笑着开口。听说你带孩子回来了。
我作为周恪的未婚妻,理应过来敬杯酒。陈婉的脸白了白。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林溪,你误会了,我和周恪只是老同学。哦?是吗?我拧开白酒瓶盖。
浓烈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我拿起三个空杯子,依次倒满。满满三杯。既然是老同学,
那这杯酒,你更应该喝。我把其中一杯推到她面前。周恪他妈说了,要不是你出国,
今天坐在隔壁的就该是你。我这个外人,占了你的位置,心里有愧。这杯,
算我赔罪。陈婉的嘴唇开始哆嗦。我……我不会喝酒。不会喝?我笑了。
没关系,我教你。说完,我端起另一杯酒。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今天,
我不仅要敬陈小姐。还要敬这个孩子。我看向那个三岁的男孩。他正睁着大眼睛,
好奇地看着我。更要敬孩子的亲生父亲。我说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我的喉咙。所有人都被我的举动镇住了。周恪和他妈正好在这时冲了进来。
准婆婆一看到我,立刻尖叫起来。林溪!你发什么疯!2周恪冲过来想夺我手里的酒瓶。
我侧身躲过。他扑了个空。准婆婆指着我的鼻子骂。你这个疯女人!
在我们家大喜的日子闹事!你还想不想嫁进我们周家!我看着她,觉得很可笑。
周阿姨,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闹事了?我只是过来敬杯酒。毕竟,
陈小姐带着周家的长孙回来了,这是多大的喜事啊。我故意把“长孙”两个字咬得很重。
陈婉的脸更白了。她抱着孩子站起来,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阿姨,周恪,你们别怪林溪。
都怪我,我不该回来。她说着,眼眶就红了。周恪立刻心疼地看向她。小婉,
不关你的事。然后他转向我,语气里满是责备。林溪,你到底想干什么?
非要把场面弄得这么难看吗?难看?我举起桌上第二杯酒。递到周恪面前。
我还没敬你呢。周恪,我们在一起三年,我第一次知道,你有个这么大的儿子。
你瞒得我好苦啊。这杯酒,你必须喝。周恪的脸色阵青阵白。林溪,你别胡说,
那不是……不是什么?我打断他。你妈亲口说的,陈小姐带着孩子回来的。
怎么,你现在想否认?我妈这时候也带着我爸赶了过来。她看到这幅场景,
气得浑身发抖。周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必须给我们林家一个交代!
准婆婆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交代?要什么交代!
我们周家的孙子回来了,你们林家应该感到高兴!当初要不是这个女人耍手段,
我们家周恪怎么会看上她!我妈气得嘴唇发白。你……你简直不可理喻!我拦住我妈。
看着眼前这一家子丑恶的嘴脸。我把酒杯塞进周恪手里。喝。我的声音不大,但很冷。
周恪看着我,眼神里有哀求。林溪,我们回家说,好不好?不好。
我拿起最后那杯酒。走到准婆婆面前。阿姨,这杯,敬您。感谢您在订婚宴上,
送我这么大一份礼。也感谢您让我看清了,你们周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龙潭虎穴。
准婆婆被我气得说不出话。她指着我,手指都在抖。你……你……反了你了!
我没再理她。端起酒杯,再次一饮而尽。喝完,我把杯子狠狠摔在地上。玻璃碎裂的声音,
异常清脆。整个包厢,死一般地寂静。周恪。我看着他。这婚,不结了。
从今往后,我们两清。说完,我拉着我爸妈,转身就走。身后,
传来准婆婆的尖叫和周恪慌乱的喊声。林溪!林溪!我没有回头。一步也没有。
3回到家,我爸妈的脸色一直很难看。我妈坐在沙发上,气得眼泪直流。欺人太甚!
这叫什么事啊!订婚宴上搞出这种丑闻,他们周家还要不要脸了!我爸抽着烟,
一言不发,但紧锁的眉头显示出他的愤怒。我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热水。爸,妈,别气了。
为那种人生气,不值得。我妈接过水杯,看着我。溪溪,
你……你心里难受就哭出来,别憋着。我摇摇头。妈,我不难受。我只觉得庆幸。
庆幸在领证前,看清了这一家人的真面目。否则,等结了婚,我恐怕会掉进更深的坑里。
手机在这时候响了。是周恪打来的。我直接挂断。很快,他又打了过来。我再次挂断。
反复几次后,他发来一条短信。林溪,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在你家楼下,
你下来见我一面好吗?我看着短信,冷笑一声。直接把他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手机安静了。世界也清静了。我妈凑过来问。是周恪吗?他怎么说?没什么,让他滚。
我平静地回答。我妈欲言又止。我知道她想说什么。我和周恪在一起三年,感情一直很好。
双方父母也早就见了面,定了亲。为了这场婚事,我们家几乎掏空了积蓄,买了一套婚房,
写了我们两个人的名字。现在婚结不成了,房子和彩礼都是问题。妈,你放心。我开口。
房子是我们家出的首付,我有转账记录。至于彩礼,他们周家不退,我就去法院告他们。
我林溪,一分钱都不会让他们占了便宜。听到我这么说,我妈稍微松了口气。那就好,
那就好。只是……这名声……我爸在一旁掐灭了烟。名声有什么!我们家女儿没错!
是他们周家欺人太善!这事儿传出去,丢脸的也是他们!我心里一暖。爸说得对。
第二天一早。门铃响了。我妈透过猫眼一看,脸色都变了。是周恪他妈。我走过去。
开门。门一开,准婆婆,现在该叫她周阿姨了,领着陈婉和那个孩子就站在门口。
她一见我,就摆出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林溪,你什么意思?拉黑我们家周恪?
昨天闹得还不够,今天还想躲着不见人?陈婉抱着孩子,怯生生地站在后面。林溪,
你别生周恪的气,都怪我。我没理她们。目光越过她们,看向楼道。周恪并不在。看来,
这是派了两个女人来打头阵。有事?我靠着门框,语气冷淡。周阿姨被我的态度激怒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们今天来,是给你一个机会!我们周家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你只要认下这个孩子,以后好好对他,昨晚的事,我们可以当没发生过。
我差点被她这番话气笑。认下这个孩子?周阿姨,你没发烧吧?这是周恪的孩子,
也是我们周家的长孙!她理直气壮。你既然要嫁进我们周家,就得知大体,懂事理!
你不能生,还不许别人生吗?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我的怒火。4我不能生?
我重复了一遍她的话。当初婚检,是我和周恪一起去的。检查结果,我的身体很健康,
反倒是周恪,有些弱精。医生说不影响生育,但怀孕的几率可能会低一些。这件事,
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周恪当时还安慰我,说他会好好调理。现在,从他妈嘴里说出来,
却成了我不能生。好。真是好得很。周阿姨显然没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还在那喋喋不休。
小婉是个好女孩,她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我们周家不能让自己的骨血流落在外。
林溪,你把门打开,让我们进去说。这也是为了你好。陈婉也在一旁帮腔。是啊,
林溪。我会把航航当成我们两个人的孩子,只要你……闭嘴。我冷冷地打断她。
陈婉的脸色一僵。我看着她怀里的孩子。你说这孩子是周恪的?是。陈婉点头,
眼神躲闪。有什么证据吗?我问。周阿姨立刻说。航航的长相,
和周恪小时候一模一样!这就是证据!亲子鉴定呢?我继续问。周阿姨卡壳了。
陈婉低下头,小声说。周恪他……他不想伤害你。又来了。又是这副委屈求全,
处处为人着想的白莲花嘴脸。我懒得再跟她们废话。想让我认,可以。我突然松口。
周阿姨和陈婉都愣住了。她们大概没想到我这么快就妥协了。
周阿姨脸上立刻露出得意的神色。我就说嘛,你是个聪明的女孩。想通了就好。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航航进了门,就是我们周家的长孙,以后这家产……
我的条件是。我打断她。让周恪,亲自来跟我谈。并且,带上孩子的出生证明,
和亲子鉴定报告。没有这两样东西,你们周家的门,我一辈子都不会进。说完,
我不再给她们任何说话的机会。“砰”的一声,关上了门。门外,
传来周阿姨气急败坏的叫骂声。我妈担忧地走过来。溪溪,你真要跟他们谈?妈,
我只是想拿到证据。我平静地说。他们越是拿不出亲子鉴定,就越说明这里面有鬼。
周恪和他妈,陈婉。这三个人,肯定对我隐瞒了什么天大的秘密。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我不仅要退婚。我还要让他们,为对我的欺骗和伤害,付出代价。下午,周恪终于来了。
他一个人来的,看起来很憔悴。他带来了孩子的出生证明复印件。父亲那一栏,是空的。
周恪把文件递给我,声音沙哑。林溪,我知道错了。亲子鉴定,
我……我还没来得及做。但我妈说,航航真的是我的孩子。我接过那张纸,
看着父亲那一栏刺眼的空白。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我拿出手机,点开了一张照片。
那是我前几天无意中在一个朋友的朋友圈里看到的。照片的背景,是三年前的马尔代夫。
陈婉穿着比基尼,亲密地靠在一个陌生男人的怀里。照片的发布日期,
正好是她所谓怀孕的时间。我把手机屏幕,转向周恪。你再看看,这是谁?
5周恪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这……这是……
他嘴唇颤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不认识吗?我把手机又往前递了递。
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陈婉三年前跟你说,她拿了全额奖学金出国深造。
可她转身就跟这个男人去了马尔代夫度假。周恪,你头上的这顶绿帽子,
戴得还舒服吗?周恪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不稳。他一把抢过我的手机,
像是要把它看穿一样。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小婉不是这样的人!她跟我说,
她一直在努力学习……努力学习怎么给你戴绿帽子吗?我毫不留情地戳穿他的幻想。
周恪,你醒醒吧。你妈把你当傻子,陈婉把你当傻子,你自己也要当傻子吗?
周恪瘫坐在沙发上。他嘴里反复念叨着不可能。我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没有一丝同情。哀其不幸,怒其不争。这就是周恪。一个活在自己幻想里,
不敢面对现实的懦夫。我拿回自己的手机。现在,我们可以谈谈赔偿问题了。
我从茶几下抽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是我连夜草拟的退婚协议。婚房首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