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鱼是世人千金难求的“鬼手小神医”,
下山只有两件事:一是顺手救活那个倒霉催的短命鬼未婚夫,二是退掉这门娃娃亲。
1 暴雨退婚村姑闯门京城半山腰的顾家别墅。暴雨如注,狠狠砸在黑色雕花铁门上,
发出沉闷的钝响。姜小鱼蹲在门廊一侧的石狮子脚下,
手里捧着一个已经被雨水打湿边缘的煎饼果子。
她脚上那双纳着千层底的手工布鞋沾满了泥浆,鞋尖处甚至开胶露出了一点线头,
与眼前这座仿欧式宫廷建筑的宏大显得格格不入。她身后那个洗得发白的蓝色帆布包里,
装着几株在这个季节千金难求的枯草,还有一张泛黄起皱的婚书。“哪来的叫花子?去去去,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随着厚重大门的开启,一股暖气夹杂着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穿着燕尾服的王管家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姜小鱼。他并没有完全推开门,
身体挡在缝隙处,眼神像是在看一袋等待清理的垃圾。姜小鱼咽下最后一口脆饼,
随意地用手背抹了抹嘴角的油渍,从布包夹层里摸出那张婚书,在手里抖了抖:“大叔,
眼神不好得治。我是来找顾时宴的,这是……”“又是这种把戏。
”王管家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那张纸,鼻孔里挤出一声冷哼。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爱马仕钱夹,抽出两张红色的钞票,揉成一团,
像扔骨头一样扔到了姜小鱼脚边的积水里。“这几天冒充少爷未婚妻想来分遗产的疯女人,
你是第五个。拿着钱滚,别逼我叫保安把你扔下山。”红色的钞票在浑浊的雨水中迅速浸透,
舒展开来,像两块烂掉的红肉。姜小鱼并没有去捡钱。她歪着头,目光越过管家宽阔的肩膀,
看向别墅深处。那里灯火通明,人影憧憧,即便隔着厚重的雨幕,
也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哭喊声。“这房子风水本来就冲煞,
你们还把那个短命鬼放在二楼那个聚阴的房间?”姜小鱼咂了咂嘴,
伸手从包里掏出一把瓜子,“大叔,我要是你,现在就不拦着我。因为里面那个,
还有不到半小时就要断气了。”王管家脸色骤变,正要发作,
别墅内突然传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除颤仪!快!心跳停了!”趁着王管家回头的一瞬间,
姜小鱼身形一晃,像一条滑腻的游鱼,从管家腋下的缝隙中钻了进去。
她的布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留下一串泥泞的脚印,直奔二楼。
2 神医出手阎王抢人二楼的主卧已被改造成了一间顶级的ICU病房。
德国进口的生命体征监护仪发出刺耳的“滴——”声,
那条代表生命的绿色波浪线已经被拉成了一条死寂的直线。房间里充斥着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顾夫人瘫坐在床边的地毯上,妆容已经被眼泪晕花,双手死死抓着床单,指关节泛白。
而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专家正围在床边,
其中一个穿着香奈儿定制西装套裙、外罩白大褂的年轻女人正在大声指挥。
“肾上腺素两毫克推注!准备再次除颤!”林婉的声音尖锐而颤抖,
她手里的除颤仪电极板相互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沾着煎饼碎屑的手突然伸了过来,一把按住了林婉的手腕。“别电了,
再电就把他最后一口元气震散了。”姜小鱼的声音不大,却在嘈杂的房间里显得异常清晰。
她不知何时已经挤到了床边,那双看似瘦弱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扣住林婉,
让这位海归医学博士动弹不得。“你是谁?!保安!保安在哪里?!”林婉惊恐地尖叫,
眼镜滑落到鼻梁上,露出一双充满红血丝的眼睛。顾夫人猛地抬起头,
看到一身穷酸打扮的姜小鱼,眼中的悲痛瞬间转化为愤怒:“哪里来的野丫头!滚出去!
别碰我儿子!”姜小鱼充耳不闻。她的目光落在床上那个面色如纸的男人身上。
顾时宴紧闭着双眼,嘴唇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脖颈处的血管暴起,
像是有什么活物在皮下蠕动。“啧,子母蛊加鹤顶红,这搭配,够下血本的啊。
”姜小鱼自言自语道。她松开林婉,
右手极快地在顾时宴的人中、鸠尾、关元三处大穴上点过。随后,她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
从那个破布包里掏出一个黑乎乎、散发着浓烈草药味甚至有些发臭的药丸。她没有要水,
直接捏开顾时宴紧咬的牙关,将那颗像泥球一样的东西硬塞了进去。“住手!那是细菌!
你想害死他吗?!”林婉疯了一样扑过来抓扯姜小鱼的衣服。“死马当活马医呗。
”姜小鱼顺势侧身,让林婉扑了个空撞在呼吸机上。她拍了拍手,
看着顾时宴喉结滚动了一下,将药丸咽了下去,这才慢悠悠地说,“反正照你们那个治法,
他现在已经在过奈何桥了。”几名高大的保镖此时终于冲了进来,
粗暴地架住了姜小鱼的胳膊,将她往门外拖拽。顾夫人指着姜小鱼,声音嘶哑:“报警!
把这个杀人凶手抓起来!
”3 鬼医令现村姑变贵客姜小鱼被两个保镖像拖死狗一样架到了走廊上。她的双脚离地,
布鞋差点掉下来,但脸上依然没有任何惊慌,反而是在心里默默倒数着数字。“三,二,
一……”病房里那台原本已经宣告死亡的监护仪,突然发出了一声短促而有力的“滴”。
紧接着是第二声,“滴——”。原本平直的线条突然跳动了一下,虽然微弱,
但确确实实有了起伏。所有的喧闹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林婉手里拿着的注射器“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滚到了顾夫人的脚边。“心……心率恢复了?
”一个老专家颤抖着声音看着仪器屏幕,满脸不可置信,“这不可能,这不科学……”这时,
楼梯口传来一阵笃笃的拐杖声。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在管家的搀扶下,
步履蹒跚却威严地走了上来。那是顾家的掌舵人,顾老爷子。他扫视了一圈狼藉的现场,
目光最终定格在被保镖架在半空中的姜小鱼身上。或者是说,
定格在姜小鱼腰间露出的那块墨色木牌上。“那是……鬼医令?
”顾老爷子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猛地推开扶着他的管家,快步走到姜小鱼面前,
仔细端详那块木牌,“丫头,你是苍山那位的徒弟?”保镖们面面相觑,手上的力道松了松。
姜小鱼趁机挣脱,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衣领,撇撇嘴:“老头儿倒是识货。我是来退婚的,
顺手救人。治好他就走,我赶时间,山下的麻辣烫还要排队呢。”“都给我退下!
”顾老爷子一声怒喝,震得在场众人噤若寒蝉,“这是顾家的贵客!谁敢无礼?”就在这时,
病床上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顾时宴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视线模糊而重影,
适应了光线后,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喜极而泣的母亲,也不是满头大汗的林婉,
而是站在门口那个穿着松垮土气布衣、正低头扣布鞋扣子的背影。那是谁?
怎么会有这么邋遢的人出现在他的房间里?顾时宴皱起眉头,
声音沙哑得像吞了沙砾:“把那个村姑……弄出去。臭死了。
”4 冒领功劳谁是救命恩人顾家别墅的客厅里。姜小鱼盘腿坐在沙发上,
怀里抱着一包从茶几底下翻出来的薯片,“咔嚓咔嚓”地嚼着。面前的一百寸电视屏幕上,
海绵宝宝正发出魔性的笑声。而在二楼的病房里,气氛却是一片温情脉脉。
林婉正在用无菌棉签小心翼翼地沾湿顾时宴干裂的嘴唇。她的白大褂已经脱下,
换上了一身显露身材的羊绒衫,眼眶微红,一副为了抢救病人耗尽心力的模样。“时宴,
你终于醒了。刚才真的吓死我了。”林婉的声音带着哽咽,眼神里充满了后怕,
“各项指标都崩盘了,
幸好我之前在国外带回来的那个新型抗毒血清起了作用……虽然临床实验还没完全结束,
但我当时真的顾不了那么多了。”顾时宴靠在床头,虚弱地抬起手,轻轻握了握林婉的手指。
他的目光温柔而愧疚:“婉儿,又是你救了我。如果没有你……”“别这么说。
”林婉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似乎是在掩饰心虚,但在顾时宴看来这是谦逊,
“只要你没事就好。刚才……刚才有个奇怪的女孩闯进来,还在你嘴里塞了脏东西,
我真的很怕那会影响药效。”“那个村姑?”顾时宴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蹲在地上扣鞋子的身影,“又是爷爷找来的那些江湖骗子吧。为了钱,
这些人什么事做不出来。”一旁的顾夫人欲言又止。她亲眼看到了姜小鱼塞药,
但也亲耳听到了儿子的心跳是在林婉抢救过程中恢复的。作为一个深受现代科学教育的贵妇,
她本能地更愿意相信那个黑乎乎的泥丸只是巧合,真正起作用的是海归博士的高科技药剂。
于是,她选择了沉默。楼下的姜小鱼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打了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
看着电视里派大星摔了个狗吃屎,忍不住笑出了声。这时,林婉扶着顾时宴,
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走下楼梯。顾时宴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毫无坐相、满地掉渣的女孩,
厌恶之情溢于言表。“这就是你们说的‘贵客’?”顾时宴冷笑一声,
声音里带着上位者的傲慢与刻薄,“跑到我家来蹭吃蹭喝,还差点害死我。拿着钱,滚出去。
”姜小鱼把最后一片薯片塞进嘴里,拍了拍手。她没站起来,只是转过头,
那双清澈得过分的眸子在顾时宴和林婉之间转了一圈。“那个姐姐说,
是你脑子里的水把毒素冲淡了,所以你才活过来的?”姜小鱼指了指电视机,又指了指林婉,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是是是,你脑子不好使也是她治的,这智商,
确实像是刚出土的。”5 校园风波辣条神医圣耶德贵族大学的绿化带堪比皇家园林,
每一株进口郁金香都昂首挺胸,仿佛标榜着这所学校一年七位数的学费。
姜小鱼蹲在行政楼前的花坛里,手里挥舞着一把从园丁那里顺来的小铁锄,
“噗嗤噗嗤”地掘着土。那些娇贵的郁金香被她连根拔起,随手扔在一旁的水泥地上,
取而代之的是几株干瘪枯黄、形似杂草的植物。“喂,那个新来的乡巴佬在干嘛?
”几个女生围了上来,为首的女生嫌恶地踢了一脚地上的郁金香残肢。
泥点子溅到了姜小鱼的布鞋面上。姜小鱼头也没抬,小心翼翼地把一株“鬼针草”埋进土里,
拍实了土:“别踩,这可是治偏头痛的宝贝。比你们脸上涂的那几万块的粉底值钱多了。
”“你有病吧?”那女生被激怒了,给旁边的两个男生使了个眼色,
“把她那些破草给我拔了!顾爷爷真是老糊涂了,把这种捡垃圾的弄进学校,
把我们圣耶德当什么地方了?”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过行政楼前的环形车道。
后座的车窗降下一半,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侧脸。顾时宴正低头看着手中的平板电脑,
听见吵闹声,他微微侧目。视线落在那个蹲在泥地里的身影上。
她像一只误入天鹅群的土拨鼠,正在破坏着完美的景观。“顾少,
那是……”前排的助理透过后视镜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老板的脸色,“要不要下去帮帮姜小姐?
”顾时宴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手指在平板边缘敲击了两下,
声音冷得像车内的空调风:“不用。既然她喜欢丢人现眼,就让她丢个够。开车。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外面的喧嚣。花坛边,男生的手刚伸向那株鬼针草,
姜小鱼突然动了。没有人看清她的动作。只听见细微的“嗖”的一声,
姜小鱼的手指在那个男生的手肘处轻轻一点。“啊——!”男生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整条手臂瞬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僵直状态,剧痛伴随着麻木感顺着神经直冲天灵盖。
另一个想要动手的女生刚上前一步,姜小鱼反手一颗小石子弹出,正中她的膝盖窝。
女生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泥坑里,那一身昂贵的白色制服裙瞬间报废。
周围看热闹的学生倒吸一口凉气,原本嘲讽的笑声戛然而止。在几十双惊恐目光的注视下,
姜小鱼慢吞吞地站起身,在昂贵的西装裤上擦了擦手上的泥。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被压扁的“卫龙”辣条,撕开包装,叼了一根在嘴里。
6 宴会羞辱滚蛋京城一家七星级酒店顶层。林婉挽着顾时宴的手臂出现在旋转楼梯口时,
快门声炸开。她穿着一袭深V的宝蓝色高定礼服,脖子上的钻石项链正好卡在锁骨窝里,
既显贵气又透着精心设计的性感。她微微仰着头,像一只骄傲的白天鹅,享受着全场的瞩目。
而在自助餐区的角落里,姜小鱼正与一只澳洲龙虾做斗争。
顾老爷子特意让人送来的粉色蕾丝礼服穿在她身上,显得有些不伦不类。裙摆太长,
被她随意地打了个结系在膝盖处,露出了那双怎么看都不搭调的平底单鞋。
侍者托着银盘走过,姜小鱼顺手拿了一杯红酒。她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捏着高脚杯的杯柱,
而是像抓水杯一样一把抓住了杯肚,仰头,“咕咚”一声,一口气干了。
“这凉茶怎么有点涩嘴?”她皱着眉,用手背抹了一下嘴唇上紫红色的酒渍,
发出一声满足的哈气声。周围几个正轻摇酒杯品鉴年份的贵妇,嫌弃地用羽毛扇挡住了脸,
窃窃私语。一只温热却有力的大手突然攥住了姜小鱼的手腕。顾时宴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他的脸色比外面的夜色还要沉。他没有说话,
只是粗暴地将姜小鱼拖到了宴会厅侧面的露台上。厚重的丝绒窗帘隔绝了里面的衣香鬓影,
露台上的风带着深秋的寒意。“你到底要让我丢脸到什么时候?”顾时宴松开手,
嫌恶地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手帕,擦拭着刚才碰过姜小鱼的手指,仿佛上面沾染了什么病毒,
“那是一瓶八万的罗曼尼康帝,不是你乡下的刷锅水。”姜小鱼揉了揉发红的手腕,
靠在栏杆上,夜风吹乱了她随意挽起的碎发。她并没有生气,
反而眨了眨那双清澈的眼睛:“八万?那确实有点亏,味道还不如二锅头够劲儿。
”顾时宴被她这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气笑了。他上前一步,高大的阴影笼罩住姜小鱼,
压迫感十足:“姜小鱼,我不管你是爷爷从哪个山沟里挖出来的。今晚过后,
我会让人往你卡里打五百万。拿着钱,滚出顾家,滚出京城。”姜小鱼歪着头,
看着顾时宴那双因为愤怒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突然咧嘴一笑,
露出一颗尖尖的小虎牙:“好啊。记得备注‘精神损失费’,毕竟看你那张臭脸,
我也挺受罪的。”顾时宴气的一拳砸在栏杆上,就在这时,大厅内传来了司仪激昂的声音,
邀请顾总和林小姐跳开场舞。顾时宴最后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衣角带起的风都透着决绝。7 毒酒暗算以身为盾宴会进入高潮,觥筹交错间,暗流涌动。
姜小鱼虽然躲在角落,但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顾时宴。她看到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
端着两杯香槟,笑得满脸褶子,正向顾时宴走去。
那个男人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的翡翠戒指,但在递酒的一瞬间,姜小鱼敏锐地捕捉到,
他的拇指在戒指内侧轻轻扣动了一下。一抹极其细微的粉末,顺着戒指的缝隙滑落,
融进了右边那杯香槟里。那是“引魂散”,无色无味,但对于体内余毒未清的人来说,
就是烈火烹油的催化剂。只要一口,就能引爆顾时宴体内暂时压制的蛊毒。顾时宴毫无察觉,
礼貌地伸手去接那杯酒。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杯壁的瞬间,
一道粉色的身影像是失控的保龄球一样冲了过来。“哎呀!地好滑!
”姜小鱼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呼,整个人直挺挺地撞向顾时宴。为了不让酒泼在顾时宴身上,
她看似慌乱地伸手去挡,实则精准地截住了那个酒杯。“哗啦”一声响。酒杯并没有落地,
那杯加了料的香槟被姜小鱼借着惯性,大半泼在了自己的袖口上,剩下的一小口,
顺着她的动作,极其隐蔽地流进了她的嘴里,被她借着摔倒的动作咽了下去。
她必须用自己的身体来化解这药性,否则哪怕是挥发出来的气味,都可能刺激到顾时宴。
一阵剧烈的烧灼感瞬间从喉咙蔓延到胃部,像是吞了一块烧红的炭。姜小鱼脸色瞬间煞白,
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她捂着肚子,顺势瘫坐在地上。“你疯了吗?!
”顾时宴被撞得后退了两步,稳住身形后,看到满身酒气、狼狈倒地的姜小鱼,
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他看到的是一个喝多了酒、当众撒泼的疯女人。
周围的宾客发出低低的惊呼声和嘲笑声。林婉适时地走了过来,
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和关切,轻轻挽住顾时宴的手臂:“时宴,你没事吧?
姜小姐她……是不是醉了?”“丢人现眼的东西。
”顾时宴厌恶地看了一眼地上脸色苍白、浑身颤抖的姜小鱼,以为她是酒精过敏或是装可怜。
他甚至没有伸出一根手指去扶她,而是转过身,
动作轻柔地拍了拍林婉的手背:“没吓到你吧?我们走,别让这种人坏了兴致。”此时,
姜小鱼胃里的剧痛已经让她说不出话来。她蜷缩在地毯上,看着顾时宴护着林婉离去的背影,
视线开始变得模糊。那个灰西装的男人混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
8 转续命以命换命就在顾时宴即将走出宴会厅大门的瞬间顾时宴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捂住胸口,原本红润的脸色在眨眼间变成了死灰色。紧接着,喷出一口黑血。“时宴!
”林婉发出一声尖叫。顾时宴重重地砸在大理石地面上。他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
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领口。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医生!快叫医生!”林婉跪在顾时宴身边,
手足无措。她颤抖着手去摸顾时宴的脉搏,脉象混乱。时而急促如鼓点,时而微弱如游丝。
“怎么会这样……我明明……明明给他注射了血清……”林婉喃喃自语,大脑一片空白。
面对这诡异的蛊毒爆发,她甚至不知道该给他做什么急救。
顾时宴的七窍开始渗出黑色的血丝,眼白向上翻起,
生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这具躯体里流逝。就在死神即将落镰的那一刻,
一只冰冷的手推开了呆若木鸡的林婉。“滚开。”姜小鱼的声音不高,
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威压。她不知何时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
原本红润的嘴唇此时白得像纸,
嘴角还挂着一丝未干的血迹——那是刚才强行化解毒酒的反噬。她没有看任何人,
眼神第一次变得如此严肃,甚至可以说是肃杀。她单膝跪地,动作快得像一道残影,
从腰间抽出那个破旧的针包,“唰”地摊开。
三十六根长短不一的银针在灯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那是……你想干什么?!
你想杀了他吗?”林婉反应过来,尖叫着想要扑上来阻止。“闭嘴!”姜小鱼头也没回,
反手一挥,林婉就像是被无形的墙撞了一下,踉跄着后退跌坐在地。姜小鱼深吸一口气,
左手按住顾时宴还在抽搐的胸膛,右手捏起最长的一根银针——那是“定魂针”。
“九转续命,以命换命。”她在心里默念着这句禁咒。这一针下去,
不仅要消耗极其精纯的内力,更是在燃烧施针者本人的阳寿。每施展一次“九转续命针”,
施针者便会折寿三年,且五脏六腑皆受重创。但在看到顾时宴那张痛苦扭曲的脸时,
姜小鱼没有哪怕一秒钟的犹豫。她的手指稳如磐石,银针带着尖锐的破空声,
精准地刺入了顾时宴胸口的“膻中穴”。随着银针没入,姜小鱼的身体猛地一颤,
喉头涌上一股腥甜,被她死死咽了回去。而顾时宴的抽搐,竟在这一针落下后,
奇迹般地止住了。但这,仅仅是第一针。后面还有八针,一针比一针凶险,一针比一针要命。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个刚才还在被嘲笑的女孩,
此刻正用自己的命,在阎王爷手里抢人。9 花瓶砸背恩将仇报姜小鱼跪在顾时宴身侧,
原本灵动的双眼此刻布满血丝。顾时宴体内的蛊毒比她预想的还要凶猛,
那不仅仅是普通的毒素,更像是活物般在疯狂反扑,按在顾时宴胸口的手在剧烈的颤抖。
“噗。”姜小鱼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捏着的最后一根银针——“回天针”之上。
原本银亮的针身瞬间染上一层妖异的猩红,在灯光下发出细微的嗡鸣声,仿佛有了生命。
这是以血引血,以命换命。就在她全神贯注,准备将这决定生死的一针刺入顾时宴头顶时,
“她在杀人!那是死穴!她要扎死时宴!”林婉不知何时爬了起来,指着姜小鱼,
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即将得逞的狠毒。早已被刚才那一幕吓得六神无主的顾母,
听到“死穴”二字,理智彻底崩断。她看到姜小鱼举着那根带血的长针刺向儿子的头顶,
护犊的本能让她随手抄起旁边装饰架上的一只景泰蓝花瓶。“住手!你这个疯子!”“砰!
”厚重的花瓶狠狠砸在了姜小鱼毫无防备的后背上。姜小鱼的身形猛地一晃,
仿佛全身的骨头都错位。她喉咙里的腥甜再也压制不住,但此时针尖已经触及头皮,
若此时松手,真气逆流,顾时宴必死无疑,她也会经脉寸断。她死死咬紧牙关,
将那口血硬生生咽了回去,脸颊鼓起,甚至能看到脖颈上暴起的青筋。
借着那股剧痛带来的清醒,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手指稳如泰山地向下按去。
“铮——”银针没入头顶三寸顾时宴原本僵直的身体像触电般弹了一下,随后重重落下,
呼吸变得平稳,所有的黑气仿佛被那根银针镇住,迅速退散。姜小鱼再也支撑不住,
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软绵绵地向一旁倒去。碎裂的瓷片扎进她的后背,
鲜血浸透了那件不合身的粉色礼服。几秒钟的死寂后,顾时宴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林婉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她手里拿着热毛巾,
正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他额头的冷汗,声音温柔:“时宴,你醒了?太好了,
吓死我了……幸亏我及时……”顾时宴感到一阵头痛欲裂,他下意识地转过头,
却看到那个总是一副无所谓模样的女人,此刻正趴在不远处的碎瓷片堆里。她嘴角全是血,
手里还捏着那根带血的银针,眼神涣散却死死盯着自己。
“你……”顾时宴感到一阵后怕与暴怒,他猛地挥手,一把推开了试图撑起身体的姜小鱼。
“滚开!”他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充满了厌恶与杀意,“拿着这根针,你想干什么?
想杀了我吗?你这疯女人,滚!”姜小鱼被推得一个踉跄,手掌按在碎瓷片上,鲜血淋漓。
她没有辩解,只是静静地看着顾时宴。看着他脸上迅速恢复的血色,
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嫌恶,以及林婉得意而挑衅的目光。此刻,
她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比刚才断裂的经脉还要痛。她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迹,
她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冰面上的石头。“顾时宴,这可是你让我滚的。
”她惨然一笑,血顺着下巴滴落在地毯上“别后悔。
”10 撕毁婚书恩断义绝顾家别墅的大厅门敞开着,冷风夹杂着雨丝卷进来,
吹得水晶吊灯叮当作响。姜小鱼站在大厅中央,
那个洗得发白的蓝色帆布包依旧垮垮地背在肩上,只是这一次,她的背不再挺得笔直,
微微佝偻着,后背伤口还在痛。顾老爷子拄着拐杖匆匆从楼上下来,
看到姜小鱼身上的血迹“丫头!这是怎么了?快!叫医生!”“不用了,顾老。
”姜小鱼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人。
她从包的最底层摸出那张泛黄的婚书。顾时宴在林婉的搀扶下走了过来,看到那张婚书,
眉头下意识地皱紧,正要开口嘲讽她又想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
“撕拉——”姜小鱼面无表情地将那张婚书从中间一分为二。
接着是四分、八分……她扬起手。碎纸片纷纷扬扬地洒落在顾时宴的脸上、身上。“婚退了,
恩还了。从今往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姜小鱼说完,转身就走。“等等!
”顾老爷子急了,从管家手里夺过一张早已准备好的支票,
上面的一串零足以让普通人几辈子衣食无忧,“丫头,是顾家对不起你。这钱你拿着,
算是爷爷的一点心意……”姜小鱼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她只是轻轻摆了摆手。
“留着给您孙子买棺材吧,虽然这次救回来了,但他这种眼瞎心盲的病,多少钱都治不好。
”说完,她踏入了漆黑的雨中。单薄的身影瞬间被暴雨吞噬,她走得并不快,
每一步都带着不易察觉的拖沓,但每一步都踩得异常坚定,没有哪怕一秒钟的停留。
顾时宴站在原地,看着地毯上那些碎纸片,心脏毫无征兆地抽搐了一下。
仿佛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正如流沙般从指缝中彻底溜走。他下意识地按住胸口,
眉头紧锁。“时宴,怎么了?是不是余毒未清?”林婉紧张地凑过来。“没事。
”顾时宴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莫名的情绪,冷冷地收回目光,
“大概是刚才被那个疯女人气的。关门,冷。”厚重的大门缓缓合上,
将那个雨夜中孤寂的背影彻底隔绝在顾家的大门之外。11 回春堂立神医扬名半个月后,
京城最繁华的东四北大街。这里原本是寸土寸金的商业区,
如今却每天都被各种豪车堵得水泄不通。劳斯莱斯、宾利、甚至是挂着特殊牌照的红旗轿车,
像是一条长龙,一直排到了街尾。所有人的目的地只有一个——“回春堂”。
这家原本濒临倒闭的老字号中医馆,在半个月前突然换了坐诊大夫。
新来的大夫是个年轻姑娘,规矩极其古怪:每天只看十个号,诊金随缘,但必须现金,
且不看心情不好的病人。医馆内,淡淡的艾草香气驱散了深秋的寒意。
姜小鱼穿着一身简单的白大褂,里面依旧是那件松垮的棉麻衬衫。
她并没有坐在问诊台后面正襟危坐,而是翘着二腿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抓着一把瓜子,
“咔嚓咔嚓”地磕着,瓜子皮在面前的桌上堆成了一座小山。“下一个。
”她懒洋洋地喊了一声,连眼皮都没抬。门帘被掀开,
一个戴着墨镜、裹着爱马仕丝巾的贵妇走了进来。她摘下墨镜,露出那张略显憔悴的脸,
正是之前在顾家宴会上带头嘲笑姜小鱼把红酒当凉茶喝的那位陈太太。
此时的陈太太早已没了当初的嚣张气焰,她看着坐在上面的姜小鱼,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为了治好困扰自己多年的偏头痛,她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
“姜……姜神医,那个,我的头……”“伸手。”姜小鱼吐出一片瓜子皮,打断了她的寒暄。
陈太太战战兢兢地伸出手腕。姜小鱼的手指在她的脉搏上搭了不到三秒,便收了回来。
“肝火旺,心眼小,嫉妒成疾。”姜小鱼拿起笔,刷刷刷写下一个方子,顺手扔了过去,
“另外,少喝点那种八万一瓶的红酒,你那脾胃受不了那股酸劲儿。去抓药吧,下一位。
”陈太太脸涨成了猪肝色,却不敢有半句反驳,千恩万谢地拿着方子退了出去。
门外排队的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叹。“神了!这姜神医都不用问诊,
搭个脉就知道陈太太爱喝红酒!”“那是,听说前天张部长的腿疾,各大医院都说要截肢,
姜神医几针下去,当场就能下地走路了!”姜小鱼听着外面的议论声,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她伸手从罐子里掏出一颗话梅扔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却压不住喉咙深处那股若隐若现的血腥味。那天施针的反噬并没有结束,
她的手偶尔还会不受控制地颤抖。但她不在乎,只要能在这剩下的时间里多救几个人,
多攒点钱给山里的师傅修庙,这条命就算没白捡。“那个谁,别插队啊!
开布加迪威龙了不起啊?后面排着去!”她抓起一把瓜子,
精准地丢向门口试图插队的一个富二代,引来一阵哄笑。
12 真相初现监控被毁顾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冷色调的装修风格如同顾时宴此刻的心情一样压抑。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俯瞰着脚下如蝼蚁般的车流。身体虽然已经恢复,但他最近总是在深夜感到莫名的心悸,
像是心脏被人挖空了一块。“顾总,这是您的复查报告。”特助敲门进来,
将一份厚厚的文件夹放在桌上。顾时宴转过身,拿起报告翻了翻。
各项指标都完美得无可挑剔,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那个……王教授还在外面等着,
说是有几句话想跟您当面说。”特助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老板的脸色。“让他进来。
”几分钟后,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走了进来。他是国内心脑血管领域的泰斗,
也是这次负责顾时宴康复的主治医师。王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
神色凝重地指着X光片上一处极其细微的阴影:“顾总,有些话虽然不该我说,
但出于医生的职业道德,我必须告诉您。您体内的毒素,绝对不是靠什么西药血清清除的。
”顾时宴翻文件的手猛地顿住,眼神瞬间锐利如刀:“什么意思?”“您看这里。
”王教授指着片子上心脏周围几个极其隐蔽的点,“这是针孔留下的痕迹。
而且这种针法极其霸道,是强行通过刺激穴位,将深入骨髓的毒素逼出体外。据我所知,
这种‘金针渡穴’的手法,当今世上能做到的人不超过三个,
而且每一个都需要消耗施针者极大的元气。”“如果单靠血清,哪怕是目前最顶级的实验药,
也最多只能压制毒性,绝不可能像这样清理得如此干净彻底。
”顾时宴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天宴会上,姜小鱼满身是血、手持银针被推倒在地的画面。
还有她离开时那个惨然的笑容。“你是说……救我的另有其人?”顾时宴的声音有些沙哑。
王教授点了点头:“我不清楚当时的情况,但从医学角度来看,
确实是有人用中医手段把您从鬼门关拉回来的。而且……”王教授顿了顿,叹了口气,
“那种情况下施针,施针者必然遭受了极大的反噬,搞不好会折寿的。
”“折寿”两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顾时宴的心口。他猛地合上文件夹,抓起桌上的内线电话,
声音阴沉得可怕:“立刻!把宴会当晚VIP休息室和宴会厅的所有监控录像调出来!
”十分钟后,特助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脸色苍白。“顾……顾总……”“录像呢?
”顾时宴盯着他。“技术部刚刚查了服务器……”特助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颤抖,
“宴会当晚,也就是顾总您毒发那个时间段,所有的监控录像……文件全部损坏了。
技术部说是遭遇了黑客攻击,无法修复。”“坏了?”顾时宴怒极反笑,“好一个恰好坏了。
林婉人呢?”“林小姐……刚才说去给您拿药,现在还没回来。
”顾时宴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眼中风暴聚集。监控既然被毁,
那就说明有人在刻意隐瞒真相。而能在这个时间点做手脚的人,
除了那个一直标榜是自己救命恩人的林婉,还能有谁?他第一次,
对那个总是温顺懂事的女人,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13 拍卖交锋雪莲之争京城最大的“博雅轩”拍卖行,衣冠楚楚的精英们压低声音交谈。
姜小鱼坐在第一排的正中央。那个总是背着的破帆布包此刻正随意地放在红丝绒地毯上,
显得格外刺眼。但周围没有人敢露出半分轻视。坐在她左边的是京城地产大鳄张总,
正殷勤地剥着荔枝递到她手边的碟子里;右边是刚从ICU被她拉回来的李老将军的孙子,
正低着头毕恭毕敬地向她请教怎么熬药膳。顾时宴站在二楼的VIP包厢落地窗前,
他看着楼下那个被众星捧月的女人,心中涌起一股酸涩感。半个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