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是娱乐圈顶流,穿成全网黑的糊咖。公司给我接的全是挨骂综艺和恶毒配角。
直到我在直播里,把当红小花推下水。全网沸腾要我滚出娱乐圈,公司连夜准备雪藏文件。
记者发布会上,我甩出小花买通稿黑我的录音。“既然要疯,那就一起下地狱。
”新晋影帝突然起身鼓掌:“我投资的新剧,还缺个男主角。
”他俯身在我耳边轻笑:“你掀桌的样子,和我当年一模一样。”---林闻睁开眼时,
耳膜正被尖锐的嗡鸣刺穿着,眼皮沉得像是灌了铅。视线还没完全聚焦,
一道毫不掩饰厌烦的女声就劈头盖脸砸了过来。“林闻!林闻!发什么呆?
妆化好了就赶紧过去!直播马上开始了,别再给我出幺蛾子!
”混沌的意识被这声音强行撕裂,
纷乱破碎的画面和陌生的记忆碎片轰然涌入——铺天盖地的网络谩骂,闪烁的恶意镜头,
卑微讨好的笑脸,还有冰冷刺骨的湖水……最后定格在一张憔悴又熟悉的年轻脸庞上,
那是“他”,又不是他。林闻,前顶流巨星,
穿成了这个同样名叫林闻、却黑料缠身、人人喊打的十八线糊咖。眼前催促的女人是李姐,
他的经纪人,或者说,是公司派来“处理”他的人。根据原主的记忆,
这位李姐“安排”工作的唯一准则就是:怎么招黑怎么来,怎么能让林闻被骂得更惨怎么来。
“听见没有?!”李姐见他不应,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几乎要戳到他额头上,
“今天这场户外直播互动,你给我放机灵点!多‘照顾’一下苏雨晴,
她可是公司现在力捧的小花,让你蹭点热度是看得起你,别像块木头!”苏雨晴。
林闻垂着眼,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记忆里,这位清纯可人的当红小花,
明里暗里没少给原主下绊子,原主那些莫须有的“骚扰同行”、“情商低下”的黑通稿,
十有八九出自她手。今天这场直播,说是互动,
恐怕又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林闻公开处刑大会”。他没说话,只是抬眼,
淡淡地扫了李姐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甚至没什么情绪,却让李姐莫名窒了一下,
后面更难听的话卡在喉咙里。这废物今天怎么……好像有点不一样?
但那点异样很快被惯性的轻视压了下去,不过是个随时可以被抛弃的糊咖罢了。
直播地点在一处风景区的湖边。初夏的阳光已经有些灼人,水面波光粼粼。
几台摄像机早已架好,工作人员穿梭忙碌。一身白裙、妆容精致的苏雨晴被众人簇拥在中间,
巧笑嫣然,正对着一个镜头软软地说话,
引来弹幕一片“老婆好美”、“晴晴小心晒”的舔屏。林闻按照指示,
站到了苏雨晴旁边一个略显边缘的位置。他穿着节目组准备的廉价T恤,颜色黯淡,
衬得他脸色更加苍白。原主这副皮囊底子其实极好,眉眼清俊,
只是长期的压抑和营养不良消磨了光彩,此刻落在镜头里,只有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郁和畏缩。
直播开始,主持人熟稔地暖场,互动环节无非是老套的游戏和问答。林闻尽量降低存在感,
按照原主可能的方式,笨拙地接话,偶尔露出小心翼翼的笑容。果然,
弹幕很快开始“狂欢”。“yue了,林闻怎么还在娱乐圈?看见他就烦。
”“离我们晴晴远点!眼神恶心死了!”“他怎么有脸笑啊?之前黑料都忘了吗?
”“节目组为什么要请这种晦气东西?”……恶言恶语流水般划过,
偶尔有几条微弱的中立或好奇言论,瞬间被淹没。
林闻的余光能瞥见侧后方监视器上的部分画面,那些字句,
和他当年巅峰时期粉丝的狂热告白一样,熟悉又陌生。只不过,一个是天堂,一个是地狱。
苏雨晴游刃有余,时不时“无意”地提到林闻,话里话外却总带着点让人浮想联翩的意味。
“林闻哥今天好像不太舒服?”“哎呀,这个游戏林闻哥可能不太擅长呢,没关系啦。
”每说一次,弹幕对林闻的攻击就猛烈一分。她脸上带着无辜的笑容,看向林闻时,
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得意的讥诮。游戏环节有一个简单的湖边接力任务。
轮到林闻和苏雨晴交接时,意外发生了——或者说,在所有人预料之中地发生了。
林闻按照路线跑向站在湖边的苏雨晴,伸手去接她手中的道具。
就在两人手指即将碰触的刹那,苏雨晴忽然惊呼一声,脚下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
整个人失去平衡,惊慌失措地朝后倒去,而她身后,就是泛着粼光的湖水。“啊——!
”尖叫声划破直播现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电光石火间,林闻伸出的手,
没有去拉苏雨晴,甚至没有试图稳住自己。在苏雨晴向后仰倒、手臂慌乱挥舞的瞬间,
他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在她小臂外侧某个极隐蔽的、镜头绝对捕捉不到的角度,
轻轻向前一送。力道很轻,时机极准。就像是苏雨晴自己挣扎时,不小心碰到了他。“噗通!
”水花四溅。精心打理的白裙瞬间湿透,贴在被观众誉为“初恋脸”的面容上,
精心描绘的妆容晕开,苏雨晴在水中狼狈扑腾,尖叫声变成了呛水的咳嗽和呜咽。
全场死寂了一秒。随即,更大的喧哗爆炸开来!“林闻把苏雨晴推下水了?!!!
”“我看到了!就是他推的!”“直播事故!杀人啦!”“报警!快报警!这个疯子!
”“林闻滚出娱乐圈!!!”弹幕彻底疯了,密密麻麻,全是血红的字眼和感叹号。
现场工作人员愣了一瞬后,才如梦初醒,七手八脚地去捞苏雨晴。场面一片混乱。
林闻站在原地,湿漉漉的水珠溅了几滴在他脸上。他慢慢收回手,脸上没什么表情,
甚至没有去看被捞起来、裹着毯子瑟瑟发抖、哭得梨花带雨的苏雨晴,
也没有理会周围投来的惊愕、愤怒、鄙夷的目光。他只是微微侧头,
看了一眼不远处脸色惨白、气得浑身发抖的李姐,又缓缓抬起眼,
望向最近的那台黑洞洞的摄像机镜头。那眼神,空洞,冷漠,深处却仿佛有什么东西,
在这一摔之下,彻底碎了,又或者说,彻底烧起来了。直播信号被紧急切断。
但“林闻直播中公然推苏雨晴下水”的词条,以爆炸般的速度冲上热搜第一,
后面跟着一个深红的“爆”字。全网哗然,舆论一边倒地怒骂林闻,
要求封杀的声音震耳欲聋。苏雨晴团队的哭诉通稿和“受伤受惊”的病床照火速安排上,
进一步点燃了公众的怒火。林闻的手机被打爆,最后直接关机。他被公司紧急召回,
像个犯人一样被塞进车里,带回公司。会议室里气氛凝重。李姐把一沓厚厚的文件摔在桌上,
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恶和如释重负。“林闻,你闯大祸了!公司高层非常震怒!
苏雨晴那边已经提出严正抗议和赔偿要求,多家合作方要求解约并索赔,
你知道你给公司造成多大损失吗?”她指着那些文件:“这是雪藏解约协议,签了它,
公司还能考虑帮你最后处理一下烂摊子,免得你背上更多债务。否则……”她冷笑一声,
“你就等着被起诉到倾家荡产吧!”林闻坐在冰冷的椅子上,低着头,碎发遮住了眼睛。
他慢慢伸出手,拿起那份协议,纸张很凉。他翻看着,条款苛刻到极致,
几乎是要吸干原主最后一点价值,再把他像垃圾一样扔掉。
李姐和旁边法务部的负责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带着笃定和轻蔑。
他们吃定了这个懦弱、蠢笨、毫无背景的糊咖,除了签字别无选择。闹出这种事,
正好是彻底摆脱这个累赘的完美借口。就在李姐不耐烦地敲桌子催促时,林闻抬起了头。
他脸上没有什么激烈的情绪,没有愤怒,没有哀求,甚至没有绝望。只有一种极致的平静,
静得让人心头发毛。“李姐,”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我手机摔坏了,
能借你电脑用一下吗?我想看看网上到底怎么说我的。死……也死个明白。”李姐皱眉,
不想节外生枝,但看他这副认命的样子,又觉得让他彻底死心也好。
她嫌恶地把自己那台工作用的笔记本电脑推过去,“快点!”林闻接过电脑,
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打开网页,热搜上全是他的“罪行”。他看得很慢,很仔细,
仿佛真的在阅读自己的讣告。会议室内安静下来,只有他偶尔点击鼠标的轻微声响。
李姐点了根烟,和法务低声交谈,已经当他是个死人了。几分钟后。
林闻忽然极轻微地笑了一下。那笑声太轻,几乎听不见,却让李姐莫名打了个寒颤。
只见林闻在电脑上快速操作了几下,然后,他拔掉了连接电脑的耳机线。
下一刻——一个娇柔做作,却足够让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的女声,
从笔记本电脑的外放喇叭里传了出来:“……哎呀,李哥你放心,那个林闻,蠢得很,
随便给他下个套就行……明天直播你看我发挥,
保准让他再多一个‘猥琐骚扰’的实锤……热度?那当然啦,黑红也是红嘛,他越骂我,
我越可怜,粉丝越心疼……对了,通稿记得写惨一点,就说我受到严重心理创伤,
需要休息……还有水军,再加点力度,
一定要把他‘滚出娱乐圈’刷到第一……”声音顿了顿,带了点恶意的轻笑,
“至于他那个破经纪人,收了钱的,会配合的……”录音不长,但信息量爆炸。
李姐手里的烟掉在了昂贵的地毯上,烧出一个黑洞。她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指着林闻,
“你……你……”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法务负责人也僵在原地,目瞪口呆。
录音还在继续,是另一段,似乎是更早之前的,
苏雨晴在和什么人炫耀买水军黑林闻前队友、成功抢到资源的经过,语气得意又恶毒。
林闻按下了暂停键。他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李姐惨无人色的脸,
扫过会议室里其他闻讯赶来、此刻僵在门口的高管,最后,
落在电脑屏幕上那定格的热搜词条上。然后,他拿起桌上那杯已经冷掉的茶水,手腕一翻。
“哗啦——”冰冷的茶水混着茶叶,劈头盖脸淋在了那份雪藏解约协议上,
纸张瞬间污浊不堪,字迹晕染。林闻站起身。他身上还穿着那件廉价的、沾了水渍的T恤,
身形瘦削,背脊却挺得笔直。他看着李姐,看着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决定他生死的高管们,
眼神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片冰冷的废墟,和废墟上燃起的幽暗火焰。他一字一句,声音不大,
却像淬了冰的钉子,砸在死寂的空气里:“雪藏?解约?”“你们,也配?
”他扯了一下嘴角,那弧度锋利,毫无笑意。“不是喜欢看戏吗?不是想要热度吗?
”“行啊。”“既然这桌子大家都想掀——”他顿了顿,目光掠过每个人惊惶的脸,
最终落向虚空,那里仿佛有无数镜头,有滔天的舆论巨浪,有原主沉在湖底的绝望,
也有他自己前世俯瞰众生时的冰冷厌倦。他轻轻地说,
像是在宣布一个既定的未来:“——那就都别吃了。”“一起下地狱吧。”话音落下的瞬间,
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一个谁也没料到会出现在这里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身姿挺拔,气质沉静温润,
是那种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和信任的长相。但他的眼神很深,像静默的寒潭,此刻,
这双眼睛正看着林闻,眼底掠过一丝极其细微、难以察觉的波动。是新晋影帝,陆琛。
一个出道多年、口碑极佳、背景成谜,最近刚凭一部小众文艺片横扫各大奖项,
风头无两的人物。他和林闻,和这场闹剧,和这个小破公司,本该毫无交集。
陆琛身后跟着的助理和公司最高级别的负责人,都面色紧张,欲言又止。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林闻。他撞进陆琛的视线里,那双眼睛太深,带着审视,
还有别的什么东西……让他被滔天怒火和破罐破摔的疯狂暂时压下的警惕,微微抬起了头。
陆琛却先一步移开了目光,仿佛刚才那片刻的凝望只是错觉。他看向一片狼藉的会议桌,
看向脸色惨白如鬼的李姐,最后,视线落在那台还在外放着苏雨晴恶毒录音的笔记本电脑上。
然后,在所有人窒息般的注视下,陆琛抬起手。“啪。”“啪、啪。”他不紧不慢地,
鼓了三下掌。掌声在落针可闻的会议室里,清晰得令人心头发颤。随即,他抬步,
径直走向林闻。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他在林闻面前站定,
距离近得能让人感受到那股无形的压迫感,那是属于顶级掠食者的气场,
与他温润的外表格格不入。陆琛微微倾身,靠向林闻的耳边。这个动作看似亲密,
实则带着一种绝对的掌控和审视。林闻能闻到他身上极淡的冷冽香水味,
混合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气息。然后,他听到陆琛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的音量,
低声说了一句话。那声音低沉悦耳,却像一把冰冷的钥匙,
猛地捅进了林闻记忆深处某个尘封的、连他自己都快遗忘的角落。
陆琛说:“掀桌子的样子……”他顿了顿,温热的气息拂过林闻冰凉的耳廓,
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玩味的轻笑。“——倒是和我当年,一模一样。”陆琛说完那句话,
便直起身,恢复了那种恰到好处的社交距离。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低语只是林闻濒临崩溃下的幻听。但会议室内冰封般的气氛,
和他身后公司高层骤然变幻、惊疑不定的脸色,都在无声地证明——那不是幻听。
李姐的脸色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那是死灰,混合着难以置信的惊恐。她看着陆琛,
又看看林闻,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陆琛怎么会在这里?他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和林闻……认识?不,不可能!林闻这种垃圾,怎么可能攀上陆琛?!林闻站在原地,
感觉耳廓被陆琛气息拂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一丝异样的麻痒。
那句话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烧红炭石,嗤啦一声,蒸发掉他所有破罐破摔的疯狂,
只剩下冰冷的、尖锐的警惕,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立刻察觉的、近乎本能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