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无声辞旧人

01.
五年前，在医院例行检查中得知和一个患者配型成功的时候，我正在准备和陆时晏的婚礼。
婉拒主任之后，我无意间听见一个女孩哭着给家里人打电话。
她说：“找不到配型，家里也被我掏空了。”
“我不治了。”
我低下头看着患者资料上那张眼熟的脸，心脏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最终，我推迟婚礼给她捐献了骨髓。
那时，她跪在我面前对我说，“白医生，你是我的大恩人。”
“你的恩情，我这辈子，下辈子，当牛做马也会报答你的。”
而现在，她也跪在我面前。
只不过她说的是，“衔霜姐，我和时晏哥是真心相爱的。”
而我那个在圈子里的出了名的五好老公陆时晏望向她的眼睛里，此刻正满是疼惜。
……
陆时晏伸手拉起了哭得梨花带雨的沈夕辞。
“你身体不好，别跪着。”
而我这个从国外风尘仆仆赶回来的人，甚至连手里的行李箱都没来得及松开。
我站在玄关昏黄的射灯下，想的是如果我在五分钟之前，能知道推开门会看见我倾力救治的女孩和我最爱的男人躺在沙发上看电影的话。
我是不是还有勇气推开这扇门。
我没想出来答案。
或者说，是陆时晏没给我机会想。
“阿辞别哭。”
陆时晏的声音像一股温度正好的温泉，缓缓流动在房间里。
只是绕过了我。
“我会处理好的。”
沈夕辞伏在他的肩头，哭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回过神的时候，我才发现我抓着行李箱的手用了多大的力气。
甚至在我的掌心都留下了两道宽阔的刻痕。
陆时晏捏了捏眉心，再次开口时的声音有些哑，“阿辞最近身体不好，排异反应很严重。”
“我这也是为了照顾她。”
“小霜，你是医生，你应该明白。”
我嘲讽地扯了扯嘴角，眼神不闪不避地望向了他：“我不明白。”
“我的老师没教过我，照顾病人还能照顾到床上去。”
“衔霜姐，你不要怪时晏哥！”
“都是我不好！”
“你出国之后没两天，我就开始整夜发烧。”
沈夕辞哭得鼻尖都红了，看起来可怜得不像话。
“是时晏哥一直在照顾我。”
“后来……”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看不见时晏哥我就睡不着。”
陆时晏伸手轻轻抹去了她眼角的泪。
而我这个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合法妻子，却像一个外人一样站在一旁。
末了，我把无名指上的戒指取下来，放在了门口的玄关柜上。
“陆时晏，我们离婚吧。”
“协议等律师拟好之后会发给你。”
说着，我就抓住了那个在家里待了不到半小时不到的旅行箱，转身准备出门。
只是我没想到，陆时晏突然在这个时候拉住了我。
他的眉毛拧在一起，“这是你的家，你要去哪儿？”
我的嘴里泛起了一阵苦涩，心底的那些恨意涌了上来。
开口时，我背挺得笔直，可声音却是抖的。
“看见你，我觉得很恶心。”
“陆时晏，你站在这里，就让我想吐。”
陆时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片刻后，他似是有些艰难地开了口：“我走。”
“但是今天晚上，还是要麻烦你照顾一下阿辞。”
“等我找到合适的地方，我就来接她。”
沈夕辞闻言，纤细的身子晃了晃。
下一秒，她软软地倒了下去。
陆时晏见状变了脸色，手忙脚乱地把她抱回了卧室。
抱回了那间小到一个夜灯都是我和他一起选的主卧。
我近乎脱力地跌坐在沙发上。
一个月。
而我和陆时晏认识了整整二十三年，爱了十二年。
陆时晏从卧室里出来的时候，脸上的担忧还没有褪去。
“为什么。”
我抬起那双被泪水模糊得几乎什么都看不清的眼睛，每一个音节都酿着苦意，“陆时晏，到底为什么。”
陆时晏的肩膀忽然垮了，他站在灯光外面，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最后，他轻轻叹了口气，“小霜，你们不一样。”
02.
陆时晏直到从家里离开，也没告诉我，我和沈夕辞到底哪里不一样。
我仰面躺在沙发上，盯着客厅屋顶的一角。
直到我口袋里的一张纸落在地上的时候，我才回过神来。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