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光为鸢

------------------------------------------，越看越觉得今晚这生日宴，办得跟追悼会似的。。——她养姐沈曼坐在主位上笑得温柔得体，她前未婚夫顾言希端着酒杯满场应酬，倒显得她这个正牌寿星，像个多余的摆设。，这宴会本来也不是为她办的。“沈家为养女举办二十七岁生日宴”——新闻通稿她看过，措辞体面得很。但翻译成人话就是：让大家看看，我们沈家对养女多好，你们别忘了这号人还喘着气呢。，余光扫见沈曼正朝她这边款款走来。。“小鸢。”沈曼穿着一身香槟色礼服，笑容温婉得能掐出水，“生日快乐呀，姐姐特意给你准备了礼物。”？，没接。“姐姐”的了解，盒子里要么是条廉价到侮辱人的项链，要么是张过期了的购物卡——总之就是要让她在众人面前难堪，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怎么，不看看？”沈曼歪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桌人听见，“我可是挑了很久的。”，伸手接过盒子，打开。，吊坠上刻着两个字——“知足”。。
这哪是送礼物，这是明摆着骂她不知足呢。在沈家白吃白喝这么多年，别贪心，要有自知之明。
沈鸢把链子拎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忽然笑了。
“姐姐有心了。不过这礼物我受不起。”她把链子放回盒子，扣上，推回去，“毕竟，上次我给沈氏牵线的那笔生意，光是中介费就这个数的十倍。”她比了个数字，“姐姐要真觉得我该‘知足’，不如先把这笔账算算清楚？”
全场安静了两秒。
沈曼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大概没想到沈鸢敢在这种场合翻旧账。
周围已经有人交头接耳起来。沈鸢倒不急，就那么笑盈盈地看过去，等她反应。
最后还是顾言希过来打了圆场，拉着沈曼去敬酒。临走前看了沈鸢一眼——那眼神挺复杂，有厌恶，有愧疚，还有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沈鸢懒得分析那是什么。反正三年前这人联合沈曼把她踢出权力中心那会儿，她就已经看清了。
她端起酒杯，把剩下的酒一口闷了。
腻了。这地方待不下去。
她起身往外走，经过走廊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是助理发来的消息：沈总，分公司的账目刚核对完了，亏损额比上个月又多出百分之十五。
沈鸢扫了一眼，把手机揣回兜里。
这就是沈家给她的安排——给一个快要破产的分公司当CEO，名义上是“委以重任”，说白了就是发配边疆，让她自生自灭。
行吧。
她从侧门出来，夜风迎面扑来，酒意散了几分。
算了，先去吃点东西。
陆昭野蹲在巷口的垃圾桶边上，拿纸巾擦嘴角的血。
刚才那几个人下手挺重，不过还在他能承受的范围内。他要是想还手，三秒就能让领头那个趴下——但他没动。
不是打不过。
是怕脸上挂了彩，明天去公司报到，前台那大姐又得唠叨半天。
“小伙子，要不要报警？”
他抬起头。巷口站着一个穿黑色风衣的女人，手里拎着高跟鞋，光脚踩在地上。
路灯从她背后打过来，他眯了眯眼——看清了她的脸。
……沈鸢？
他愣了一秒。
陆昭野当然认得她。五年前，他蹲在学校后巷被一群人围殴的时候，就是她路过，扔过来一瓶水，然后冲那群混混说了句“你们打人的样子真丑”。
后来还托人转给他十万块资助款。
那会儿他才十七，把那张转账截图存进手机，一存就是五年。
他不知道的是——沈鸢早把这事儿忘了。
“没报警……就几个喝多了的。”陆昭野站起来，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
沈鸢歪头看了他一眼。
二十出头，脸上挂着伤，校服皱巴巴的，一看就是那种“没钱没势但脸还过得去”的大学生。
今晚喝了酒，脑子晕乎乎的，嘴比脑子快。
“你脸上这伤，”她指了指自己的嘴角，“不处理会留疤。”
“没事。”
“你是哪个学校的？”
“A大，大三。”
“学什么的？”
“计算机。”
沈鸢“哦”了一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几秒忽然来了句：“我公司缺个实习生，来不来？”
陆昭野盯着她。
他当然知道她现在的处境。被沈家边缘化，接手一家快倒闭的分公司，身边全是眼线。
他本来还在琢磨怎么“偶然”出现在她面前，结果她自己送上门来了。
“什么岗位？”
“助理。包吃包住，试用期一个月，干不好滚蛋。”沈鸢把高跟鞋往地上一放，穿上，动作不太优雅。
“……好。”
她转身要走，又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他。
“对了，你叫什么？”
“陆昭野。”
“哦。”她点点头，像是根本没记住这个名字，“明天早上九点，沈氏大厦B座十七楼，别迟到。”
然后她就走了。高跟鞋踩在路面上，啪嗒啪嗒的，头都没回。
陆昭野站在巷口，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慢慢弯起来。
牵动了伤口，有点疼，但他不在乎。
他掏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计划提前，明天我入职。
对面秒回：？？？您认真的？？？
陆昭野没再回。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月亮挺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