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红妆照京华,良人许温言大靖王朝,京华繁华。吏部尚书沈秉谦的嫡长女沈书瑶,
是京中公认的名门淑女。她自幼饱读《女诫》《内训》,性情温婉柔顺,眉眼清和,
待下宽厚,从无半分骄矜之气,是无数世家公子心向往之的良配。及笄之年,圣旨赐婚,
将她许配给定安侯府世子陆承煜。陆承煜年方二十二,文武兼备,容貌俊朗,
年少便随父出征,立下赫赫战功,是京中女子争相倾慕的少年英雄。
沈书瑶曾在护国寺的香会上远远见过他一面,青衫白马,立在桃花树下,只一眼,
便让她芳心暗许,默默期盼这门婚事。大婚之日,十里红妆,锣鼓喧天。锦绣铺路,
珠翠满头,沈书瑶端坐于铺金绣凤的花轿中,心中既羞涩又安稳。她以为,
这门门当户对的姻缘,会是她一生安稳的归宿;她以为,以她的温柔贤淑,
定能与夫君琴瑟和鸣,相守一生。合卺酒甜,红烛高照。陆承煜挑起她的红盖头,
望着她清丽温婉的容颜,声音低沉而温柔:“书瑶,你是我明媒正娶的世子妃,往后在侯府,
有我在,无人敢欺你半分。”沈书瑶垂眸,脸颊绯红,轻声应道:“夫君。”新婚三月,
是她此生最甜蜜的时光。陆承煜待她体贴入微,白日处理侯府事务与军中公务,
夜晚必定回到正院陪伴她。他陪她赏花、煮茶、抚琴、吟诗,记得她不喜甜腻,记得她畏寒,
记得她偏爱白色茉莉。她恪守主母本分,晨昏定省侍奉婆母,细心打理侯府中馈,赏罚分明,
待人宽厚,府中上下无不称赞沈氏端庄贤良,是侯府最好的主母。沈书瑶一度以为,
这样的岁月静好,会一直延续下去。她不知道,朱门深宅,最是藏污纳垢;温柔善良,
在人心险恶面前,最是不堪一击。第二章 妾室入庭院,
温情逐次凉侯府老夫人以“世子成婚三月尚无子嗣”为由,
将自己身边的大丫鬟苏玉鸾抬为侍妾。苏玉鸾生得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眉眼娇媚,
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最擅长扮柔弱、博同情、揣度人心。她入府时,对着沈书瑶屈膝跪拜,
态度恭敬得无以复加:“姐姐身份尊贵,妾身蒲柳之姿,能伺候侯爷与姐姐,已是三生有幸,
绝不敢有半分非分之想。”沈书瑶性子本就温和,不擅争风吃醋,见苏玉鸾如此谦卑,
便真心待她,有新制的衣料、精致的点心,总会分她一份,甚至偶尔还会教她识字读书。
她将苏玉鸾当作姐妹,却不知,对方早已将她视作眼中钉、肉中刺。
苏玉鸾觊觎世子妃之位已久,她不甘心一辈子做个低贱的侍妾,
更不甘心陆承煜的满心满眼都是沈书瑶。她开始步步为营,暗中挑拨。
陆承煜处理公务疲惫归来,沈书瑶劝他早些歇息,苏玉鸾便端着亲手熬制的羹汤,
柔声细语地凑上前:“侯爷日夜操劳,妾身心中万分心疼,这汤羹熬了三个时辰,
侯爷快暖暖身子。”沈书瑶与陆承煜谈论诗书,苏玉鸾便故作懵懂,
依偎在他身侧:“姐姐才高八斗,妾身愚笨,只懂伺候侯爷,让侯爷舒心。”一次两次,
陆承煜并未放在心上。可次数多了,加之军务繁忙,心绪烦躁,他渐渐觉得,
端庄持重的沈书瑶,不如苏玉鸾温柔解意、懂得奉承。他开始留宿苏玉鸾的汀兰院,
开始忘记正院的姜汤,开始在沈书瑶与苏玉鸾产生微小摩擦时,下意识地偏向苏玉鸾。
“书瑶,你是主母,要有容人之量,莫要与玉鸾计较。”“书瑶,玉鸾身子弱,
你多让着她一些。”一句句偏袒的话,像细针般扎进沈书瑶的心口。她依旧隐忍,依旧温和,
只当是夫君一时新鲜,只当是自己不够体贴。她拼命收敛情绪,努力做得更加周全,
只盼能挽回曾经的温情。可她的善良,成了对方得寸进尺的底气;她的退让,
成了对方肆意践踏的软肋。第三章 痛失腹中骨,恩断爱意绝嫁入侯府半年,
沈书瑶查出怀有身孕。这个消息,让整个定安侯府都沸腾了。陆承煜欣喜若狂,
一连几日寸步不离地守在正院,亲自为她熬制安胎药,眼底的温柔,仿佛回到了新婚之时。
沈书瑶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她轻轻抚摸着尚且平坦的小腹,满心期待着孩子的降生。
她以为,这个孩子,能让夫君回心转意,能让侯府的风波彻底平息。她错了,错得彻彻底底。
苏玉鸾得知沈书瑶怀孕,嫉妒得几近疯狂。她清楚,一旦沈书瑶生下嫡子,
世子妃之位便固若金汤,自己永无出头之日。恶毒的计划,在她心中悄然成型。
她买通沈书瑶身边的小丫鬟,在安胎药中加入微量寒凉药材,
让沈书瑶日日精神萎靡、面色苍白;又在沈书瑶常走的廊檐下故意洒上水渍,险些让她滑倒。
沈书瑶虽觉身体不适,却从未怀疑过苏玉鸾,只当是孕期反应。而苏玉鸾的手段,愈发狠辣。
那一日,秋雨连绵,庭院湿滑。苏玉鸾假意请沈书瑶前往汀兰院品鉴新菊,言辞恳切,
态度恭敬。沈书瑶念及情分,未曾多想,便带着贴身侍女云袖一同前往。
走到汀兰院石阶中央时,苏玉鸾趁着搀扶的机会,猛地从身后用力一推!沈书瑶惊呼一声,
重重摔下石阶,小腹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温热的鲜血瞬间浸透了裙摆。“姐姐!
你怎么如此不小心!”苏玉鸾立刻变脸,高声哭喊,率先倒打一耙,“姐姐定是嫉妒妾身,
故意摔倒栽赃!”陆承煜闻讯赶来,映入眼帘的,是沈书瑶倒在血泊之中,
而苏玉鸾跪在一旁哭得梨花带雨,口口声声指责主母善妒歹毒。沈书瑶疼得浑身发抖,
用尽全身力气辩解:“承煜,是她推我,是苏玉鸾陷害我……”可她的话,
在苏玉鸾的眼泪面前,苍白得不堪一击。陆承煜眉头紧锁,看着面色惨白的沈书瑶,
眼中没有半分心疼,只有冰冷的失望与厌恶:“沈书瑶,我竟不知你如此歹毒!
为了嫉妒玉鸾,竟不惜伤害自己的孩子!”那一日,沈书瑶失去了她的第一个孩子。
也是那一日,她心中对陆承煜的爱意、信任、期盼,随着腹中夭折的孩儿,一同碎成了齑粉。
她被陆承煜下令禁足正院,撤去伺候的丫鬟,断了大半份例,饭菜是冷的,汤药是凉的,
连下人都敢在背后对她冷嘲热讽,说她善妒成性,不配做世子妃。
云袖抱着她哭得泣不成声:“小姐,我们回尚书府吧!这侯府是吃人的地方,
不值得您如此委屈自己!”沈书瑶躺在冰冷的床榻上,双目空洞,泪水无声滑落。
她是尚书府嫡女,是圣上亲赐的世子妃,温柔善良,待人宽厚,
最终却落得丧子、被弃、被诬陷的下场。那一刻,那个温柔软弱、一味退让的沈书瑶,死了。
活下来的,是要复仇、要洗冤、要讨回一切公道的沈书瑶。苏玉鸾,陆承煜,你们欠我的,
欠我孩儿的,我必一一讨还,百倍奉还!第四章 冷院藏锋芒,假意堕痴狂被禁足的正院,
成了侯府最偏僻冷清的角落。陆承煜再也没有踏足过这里,
仿佛正院中从未有过他深爱过的女子。苏玉鸾则趁机把持了侯府中馈,作威作福,
克扣正院的衣食炭火,恨不得将沈书瑶活活逼死。冬日严寒,正院炭火断绝,被褥单薄,
沈书瑶冻得手脚发紫,却依旧挺直脊背,不肯有半分狼狈。她不再整日以泪洗面,
而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点点梳理所有疑点:安胎药被换,
是苏玉鸾的丫鬟经手;廊下水渍,是苏玉鸾提前徘徊过;摔下石阶时,
苏玉鸾指尖的力道绝非无意;她甚至隐约想起,苏玉鸾时常与京中纨绔张墨林私下见面,
两人关系暧昧不清。沈书瑶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无半分儿女情长,
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她知道,硬碰硬绝无胜算,苏玉鸾如今宠冠府中,手握权柄,
她唯有蛰伏、伪装、收集证据,才能一击致命。她开始故意装作精神崩溃,整日疯疯癫癫,
对着空气喃喃自语,茶饭不思,形容枯槁。看守正院的下人见她这般模样,
以为她经受不住打击彻底疯癫,戒备日渐松懈,甚至时常在门外嘲笑她、议论她。
沈书瑶将这些嘲讽全部记在心里,面上依旧痴傻。这是她最安全的保护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