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雪茶事临川旗舰店，午高峰。沈昭刚把第三十杯幽兰拿铁封好口，
手机在围裙兜里震得发麻。陌生号码。接起来，一道尖利的女声劈头盖脸砸过来：“是店长？
我点的岩韵乌龙备注了三分糖，为什么甜得发腻？”沈昭单手划开后台订单，
声音平稳：“女士，岩韵乌龙底茶本身带焦糖回甘，三分糖确实会比其他品类显甜。
如果您介意，我这边立刻安排重做一杯无糖。”电话挂了。不到两分钟，又进来。
“我备注五块冰，为什么给了四块？”沈昭看了眼监控里排到店门外的长队，闭了闭眼，
语速加快：“抱歉，是员工疏忽。这单我给您全额退款，额外再送一张免单券，您看可以吗？
”“不行。”女人冷笑，“我指定了穿黑衣服的那个男店员送餐，为什么来的是个女的？
”“女士，出餐和配送是两套系统。骑手由平台随机派单，我们无权指定性别。
”“你什么意思？跟我顶嘴？”沈昭把快到嘴边的“爱喝不喝”咽回去，
掐着太阳穴重复道歉流程。挂断后，她扯了扯领口，对身旁的店员小满说：“盯着点，
再打电话来就说我不在。”然而总部比顾客先到。电话那头，
督导陈锋的声音像淬了冰：“沈昭，你知不知道自己捅了多大篓子？
顾客投诉你勾引她男朋友，现在投资人震怒，要撤资！”沈昭捏着手机，指节泛白。
为了这个月的门店评级，她压着火气要来了投诉人号码。拨过去，
那道刻薄的声音几乎是秒接。“终于敢打电话了？”女人轻笑，“沈昭，你能当上店长，
是跟你们老板睡过吧？”沈昭脑仁一跳。
这声音她记得——就是刚才那通电话里无理取闹的女人。“这位女士，”沈昭一字一顿，
“今天的两杯茶我已经全额退款。我们素不相识，你为什么要到总部造谣，
说我勾引你男朋友？”“素不相识？”对方音量陡然拔高，几乎刺穿耳膜，“我叫赵诗涵！
是你哪怕倒贴也要勾引的顾屿的正牌女友！”沈昭愣了一瞬，随即气笑了。顾屿。
店里那个寡言少语的男孩，确实是她穿黑工服的兼职生。她因为惜才，对他确实多有照顾，
但勾引？“赵小姐，”沈昭声音沉下去，“如果你怀疑男友出轨，
建议你们关起门来自己解决。在我的店里，他只是个普通员工。”“普通员工？
”赵诗涵笑得发凉，“前天他请病假，是为了给我送早餐，也是为了躲你这个老女人。沈昭，
你都二十五了，倒贴给我男朋友，他嫌你脏。”再好的脾气也架不住这般羞辱。
沈昭冷声：“赵小姐，无凭无据污蔑我，我可以告你诽谤。建议你立刻停止骚扰，
否则我报警处理。”她直接挂断。旁边的小满凑过来，脸色却瞬间变了：“又是她？
”沈昭抬眼：“她之前也找过事？”小满苦笑，声音压得极低：“姐，你等着吧，这事没完。
那女的是个疯子，之前就因为顾屿哥跟女顾客说了一句话，她冲到店里把人家杯子砸了。
”话音未落，店门被猛地推开。顾屿冷着脸冲进来，径直走到沈昭面前。他眼眶发红，
脖颈处挂着蓝牙耳机，指示灯亮着——正在通话中。“沈昭，”他声音僵硬，眼神却躲闪，
带着哀求，“以后我们别说话了。”沈昭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在抖。
耳机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冷笑。顾屿的背脊瞬间绷直，像被无形的鞭子抽了一下。
他对着沈昭双手合十，做了个“求你了”的口型，嘴上却恶狠狠道：“听见没有？
以后离我远点！”沈昭还没应声，耳机里炸开尖锐的嘶吼：“顾屿！你跟她说了十二个字！
谁允许你叫其他女人名字的？！”沈昭眉心紧锁。这女人什么来头？监听七小时，
连字数都数？她刚想开口，小满死死捂住她的嘴，拼命摇头：“姐，别出声！她能听见！
”果然，那声音立刻转移目标：“顾屿，开视频！我要看看你周围有多少狐狸精！
”顾屿喉结滚动，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同事吃完饭回来了，所以……”“所以什么所以？！
为什么不报备？我让你开视频！”顾屿沉默两秒，颤抖着打开摄像头，镜头快速扫过吧台。
“顾屿！那个女人为什么跟你穿情侣装！”赵诗涵指着小满身上的工服尖叫。
小满忍无可忍：“赵小姐，这是统一工服！全店都穿！”“谁准你叫我男朋友名字的？
”赵诗涵的怒火不降反升，“工服？沈昭怎么不穿？我看你们就是变着法勾引他！
上梁不正下梁歪，从店长到店员，没一个好东西！”顾屿的脸涨得通红，恨不得钻进地缝。
沈昭忍无可忍，对着手机冷声道：“赵诗涵，我是店长，工服制度由我制定，
不需要向你解释。请你立刻停止干扰我们经营！”那头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得意的笑。
“行啊，我支持你们工作。现在，把你们店里的监控接给我，我要二十四小时盯着。
要是让我发现哪个狐狸精碰我男朋友一根手指头，我就叫人来把店砸了。
”店里零星坐着的顾客纷纷侧目。店员们气得发抖：“我们是正常工作交流！
”“这么不放心，把他锁家里啊！”赵诗涵尖叫：“顾客是上帝！你们懂不懂？！
”顾屿脸色惨白，歉疚地看着沈昭，声音轻得像蚊子：“沈昭姐，
把监控权限给她吧……不然她会真的来人砸店……”“还有，”赵诗涵的声音继续炸响，
“让顾屿把工服脱了！你们这群贱人趴在地上，给我写一份保证书，发誓离我男朋友三米远，
写不完不许抬头！”沈昭盯着顾屿脖子上那个亮着红灯的耳机，忽然伸手。
顾屿惊恐地后退：“不要……”沈昭动作比他快，一把摘下耳机，长按关机键。世界清净了。
她把耳机塞回顾屿手里，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放心，我不会写。都去干活。
”---然而清净只持续到下午三点。陈锋带着两个保安冲进店里，
工作牌甩在吧台上：“沈昭！你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勾引顾客男友，
还拒绝顾客合理诉求！总部今天接了上百个投诉电话！”沈昭被气笑了。她一把拽过顾屿，
指着他身上的浮雪工服：“陈督导，顾客要我员工跪在地上写保证书，
还要他在大庭广众下脱衣服。这也叫合理诉求？”她转身从抽屉里掏出一沓退单小票，
全是一个地址，备注栏里全是刺眼的咒骂。沈昭，敢挂我电话，我让你在这一行混不下去！
小贱人跟我作对，我一句话让你全家完蛋！沈昭盯着陈锋，
气得指尖发凉：“她已经严重影响经营，现在还恶人先告状？报警吧，让警察评理。
”陈锋嗤笑一声，眼神轻蔑：“报警？沈店长，你知道自己得罪的是谁吗？”他压低声音，
一字一顿：“那位赵小姐，是我们集团最大投资人的独女。她父亲一句话，
整个浮雪茶事明天就能从临川市消失。这后果，你担得起？”沈昭挑眉。投资人的女儿？
她正要开口，陈锋的手机响了。他瞬间变脸，谄媚至极：“王总……是，
我正在处理……什么？半小时内必须让店长去给令千金赔罪？否则撤资？我明白！明白！
”挂断电话，陈锋将一份文件摔在沈昭怀里：“沈昭，看清楚，这是赵小姐的要求清单。
做不到，天王老子也保不住你！”沈昭翻开文件，眉心越皱越紧。身为店长，
她需每日亲手制作五百杯饮品。赵诗涵的订单必须由她携顾屿亲自配送，限时十分钟。
每日需提交顾屿的言行记录文档，凌晨前发给赵诗涵审阅。与她对话时必须九十度鞠躬，
不得直视其面容。荒谬。沈昭抬眼：“陈锋，赵诗涵的父亲，是哪位投资人？”话音未落，
店门被推开。赵诗涵踩着细高跟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
她挑眉看着沈昭：“王叔？你想跟我爸套近乎？”她恍然大悟，随即讥笑：“还是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