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投诉了我整整三个月。说我每晚十二点，准时在家跳踢踏舞。
物业和警察被他折腾得焦头烂额，最后在我客厅装了分贝测试仪。午夜降临，
仪器指针瞬间爆表，噪音高达一百分贝。警察猛地掀开我的被子，将我死死按在床上。
别动！我睡眼惺忪，一脸茫然，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双腿。警察愣住了。
邻居也吓得瘫软在地上。我的裤管空空荡荡，我是个双腿高位截肢的残疾人。
但在死寂的空气中，天花板上，却清晰地传来了一阵急促又癫狂的脚步声。
第一章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住了我的手腕。为首的警察叫李队，眉毛拧成一个川字，
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我脸上。顾决，别装了。三个月，我们接到报警三十七次，
每次都是你。现在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我靠在床头，
身上只盖着一层薄薄的毛毯。人赃并获？好一个成语。我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我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了门口那个男人身上。陈霄。我的邻居，住在我楼上。
也是我曾经最好的兄弟，我公司的合伙人。更是三年前，亲手把我推下高楼，
夺走我双腿和一切的凶手。他此刻正倚在门框上，脸上挂着得意的、病态的笑容，
眼神里满是嘲弄。警察同志，你们看到了吧？他指着我，声音夸张地拔高。这个残废，
就是个心理变态。自己没腿，就嫉妒我们这些正常人，每晚在家里制造噪音报复社会。
这种人，就该抓进去，好好关几年！他身边的物业经理也连连点头，一脸谄媚地附和。
是啊是啊，陈先生可是我们小区的贵宾，我们绝对不能让这种人影响陈先生的休息。
李队回头瞪了他们一眼，示意他们闭嘴。他的视线重新回到我身上，带着审视和不耐。
顾决，仪器就在这里，证据确凿。跟我们走一趟吧。两个年轻警察一左一右，
伸手就要来架我。我没有反抗。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我只是抬起手，
轻轻拍了拍盖在下半身的毛毯。然后，我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声音，对李队说。李队，
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把被子掀开？李队皱了皱眉，显然没明白我的意思。搞什么花样？
掀开吧。我的声音依然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感。否则，我怕你们会后悔。
是时候了，让好戏开场。李队和身边的同事对视一眼，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他大概以为我被子下面藏了什么凶器。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伸手，
一把就将我身上的毛毯狠狠掀开。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整个房间里，
只剩下空调出风口微弱的嗡嗡声。李队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从不耐烦，
瞬间凝固成了震惊。他身后的两个年轻警察，更是像见了鬼一样，猛地后退了一步，
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门口的陈霄，脸上的得意笑容也彻底僵住，取而代ăpadă。
因为我的睡裤之下，空空如也。从大腿根部以下，什么都没有。光滑的皮肤和狰狞的伤疤，
在冰冷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这……这怎么可能？李队的声音干涩，
像是被砂纸打磨过。陈霄更是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指着我的腿，不，指着我没有腿的地方，
声音都在发抖。假的！一定是假的！他装的！他三年前明明只是……
他的话说到一半，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他的额头上，
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说啊，怎么不说了？说你三年前，只是想摔断我的腿，
没想过会是这个结果？我看着他惊恐的脸，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就在这时。
“哒、哒、哒、哒哒哒……”一阵清晰、急促、带着诡异节奏的脚步声，
突兀地从天花板上传了下来。那声音，就像有人穿着一双硬底皮鞋，正在我头顶的楼板上，
疯狂地奔跑、跳跃。客厅里，那台分贝测试仪的指针，应声而动。疯狂跳动。数值，
再次飙升到了一百。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天花板。
仿佛那里有一个看不见的幽灵，正在狂舞。而那声音的源头。正是楼上，陈霄的家。
第二章李队的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他猛地回头，死死地盯着陈霄。陈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陈霄已经吓得魂不附体，他靠着墙壁，身体筛糠一样地抖。
不……不是我！我家没人！真的没人！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疯了一样冲到李队面前，
抓住他的胳膊。是他！一定是他搞的鬼！这个残废，他会妖术！“啪！
”李队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把陈霄抽得原地转了半圈，一屁股摔在地上。
你他妈当我是三岁小孩吗？李队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陈霄的鼻子破口大骂。
人家一个高位截肢的残疾人，躺在床上动都动不了，怎么给你制造噪音？倒是你，
三更半夜在你家开派对吗？走！跟我上去看看！李队怒吼一声，拽着陈霄的衣领，
就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他拖出了我的家门。剩下的两个小警察，看着我空荡荡的裤管，
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和愧疚。他们手忙脚乱地帮我解开手铐，一个劲地道歉。对不起，
顾先生，我们……我们不知道情况是这样……是我们太鲁莽了。我摇了摇头，
脸上挤出一个虚弱的微笑。没事。我理解你们的工作。理解？
我只是在利用你们而已。警察和物业的人，潮水般地退去。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我拿起放在床头的遥控器，按下一个红色的按钮。天花板上的脚步声，戛然而止。整个世界，
都清净了。我缓缓移动身体，坐进了床边的轮椅里。三年的时间，
我已经习惯了用这双铁制的“腿”来行动。我滑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看向对面那栋楼。
很快，楼上陈霄家里的灯，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我能想象到，此刻李队正带着人，
把他家里翻个底朝天。但他们什么也找不到。因为那声音，根本不是从他家里发出来的。
好戏，才刚刚开始呢。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短信，来自我的助理，苏念。
顾总，一切顺利。定向声波传导系统运行完美，误差不超过一毫米。我回复了一个字。
好。删掉短信，我拨通了另一个号码。电话很快被接通，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老板。
东西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老板。按照您的吩咐，
三年前那场‘意外’的所有原始资料，包括陈霄和他前女友的通话录音，都已经打包好了。
很好。我看着窗外，陈霄家里的灯光还在晃动。明天早上，把这份‘礼物’，
送到市局李队的办公桌上。就说，是一个‘热心市民’的匿名举报。挂断电话，
我嘴角的笑意更冷了。陈霄。你以为，这三个月，只是噪音扰民吗？不。
这是我为你精心准备的，通往地狱的序曲。你夺走了我的腿，我的事业，我的爱情。
那我就先碾碎你的神经，再摧毁你的世界。我要让你在无尽的恐惧和绝望中，一点一点，
把你欠我的，连本带利地还回来。第三章第二天一早，我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打开门，是李队。他脸上的表情，比昨天还要复杂一百倍。震惊，愤怒，
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同情。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
他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递给我一份文件。顾先生，对不起。是我们工作失职，
让你受委屈了。我接过文件，没有打开。我知道里面是什么。李队，这是？
这是对陈霄的，拘捕令。李队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
我们今天早上收到一份匿名举报，里面是三年前你那场‘意外’的全部真相。陈霄，
伙同你的前女友秦露，恶意破坏施工现场的脚手架，才导致你从高处坠落。他们的目的，
是为了侵吞你们共同创立的公司。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纠纷了，这是蓄意谋杀！
我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发出了压抑的、仿佛带着哭腔的声音。
原来……原来是这样……演戏，就要演全套。李队看到我这个样子，眼眶都红了。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你放心，顾先生。法律，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
陈霄那个畜生，我们已经控制起来了。只是……他话锋一转，
脸上露出了极度困惑的表情。只是那个脚步声，我们还是没搞明白。
我们把陈霄家翻了个底朝天，连天花板夹层都拆了，什么都没有。但他一口咬定，
昨晚他回家之后，那声音又响了一整夜，他一分钟都没睡。我们的人在那守着，
也确实听到了，可就是找不到声源。这事儿，太他妈邪门了。我抬起头，
脸上挂着泪痕，眼神却是一片茫然。我……我也不知道。自从我搬到这里，
这声音就没停过。也许……也许是这栋楼，不太干净吧。李队看着我，
最后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算了，这事先放放。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
随时联系我们。送走李队，我脸上的悲伤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我关上门，回到客厅。
苏念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姿态优雅。她见我进来，朝我举了举杯子。顾总，
演技又有进步。奥斯卡都欠你一座小金人。我滑到她身边，从她手里拿过咖啡，
喝了一口。陈霄呢？在审讯室里，快疯了。苏念打开平板，调出一个监控画面。
画面里，陈霄正像一头困兽，在小小的审讯室里疯狂地咆哮。他抓着自己的头发，
狠狠地撞着墙壁，嘴里语无伦次地喊着。有鬼！有鬼啊！是顾决！
是他的鬼魂回来索命了！不！他没死！是他用妖术在害我！负责审讯的警察，
看着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精神病人。不错。我点了点头，很满意这个效果。
他的公司呢？已经开始动手了。苏念划动屏幕，切换到一张复杂的股权结构图。
我们已经通过离岸公司，悄悄收购了他公司30%的散股。他挪用公款，
做假账的证据，也已经收集完毕。只要您一声令下，随时可以引爆。不急。
我摇了摇头。猫捉老鼠的游戏，如果一下子就玩死了，那多没意思。
我要让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切，是怎样化为飞灰的。我看向窗外，
阳光正好。三年前，我也是在这样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失去了一切。而现在，轮到他了。
第四章陈霄被刑事拘留了。蓄意伤害的罪名，加上我提交的伤残鉴定，
足够他在里面待上十年。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我要的，是让他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这天，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是秦露打来的。我三年前的女朋友，陈霄现在的妻子。
电话里，她的声音充满了恐慌和哭腔。顾决！是不是你！陈霄的事情，
是不是你在背后搞鬼！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终于坐不住了么。你说话啊！
你这个阴魂不散的废物！她在电话那头尖叫起来。你以为你这样就能报复我们吗？
我告诉你，不可能！陈霄很快就会出来的！他有最好的律师！而你，
只会像现在这样，一辈子当个坐在轮椅上的残废！恶毒的诅咒，从听筒里传来。我却笑了。
秦露。我轻轻地叫着她的名字。你猜，我现在在哪里？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在我们以前最喜欢去的那家咖啡馆，靠窗的位置。就是你当年，
答应我求婚的那个位置。你猜，我又看到了什么？我看到，你公司的股票，
就在刚才，跌停了。电话那头，传来了秦露倒吸冷气的声音。你……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的声音轻快，甚至带着一丝笑意。就是想告诉你，这只是一个开始。
你和陈霄，从我这里偷走的一切，我会一样一样，亲手拿回来。包括你们的钱，
你们的公司，还有……你们的命。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我确实在那家咖啡馆。
苏念坐在我的对面，将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顾总，秦露的公司，已经撑不住了。
我们散布出去的，关于他们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消息，已经开始发酵。
再加上我们从二级市场上的狙击，最迟明天，她就得宣布破产。很好。我端起咖啡，
看着窗外车水马龙。三年前，我和秦露就是在这里，规划着我们的未来。我以为，
那是我幸福的起点。却没想到，那是我地狱的入口。她当时笑靥如花，依偎在我怀里，
说要和我共度一生。可转过头，她就和陈霄一起，把我推下了深渊。我永远也忘不了，
我躺在血泊里，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看到他们两个人，站在楼顶，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他们的脸上，没有一丝惊慌。只有冷漠和贪婪。背叛的滋味，我现在还记得。那一天，
我失去的，不仅仅是双腿。还有我对这个世界，最后的一点信任。现在，我回来了。
我不是来寻求光明的。我是来，把他们一起，拖进更深的黑暗里。第五章秦露的公司，
比我预想的还要脆弱。第二天下午，就传来了她申请破产清算的消息。各大财经媒体的头条，
都是她哭得梨花带雨，对着镜头鞠躬道歉的照片。真是虚伪得令人作呕。而我，
则以一个神秘投资人的身份，通过苏念，用白菜价收购了她公司所有的有效资产。
包括她最引以为傲的那个，以她自己名字命名的服装品牌。晚上，我让苏念把秦露约了出来。
地点，就在她公司楼下的西餐厅。她曾经在这里，接受过无数次媒体的专访，风光无限。
而现在，她像一只丧家之犬，脸色惨白，眼窝深陷。看到我，她先是一愣，
随即眼中迸发出刻骨的恨意。顾决！你这个魔鬼！她冲过来，想打我，
却被苏念轻易地拦住了。秦小姐，请你冷静一点。苏念的声音很冷，像冰。
我坐在轮椅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好久不见，秦露。你看起来，过得不怎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