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上，总监忽然让我把桌边的红酒递给那个空降的副总。我刚伸手，那瓶酒直接滑落，
暗红的液体溅了一地。副总尖叫一声。“江念舒，这可是罗曼尼康帝，两百万一瓶，
看在同事一场，你赔个八十万算了。”刚准备拿纸巾擦拭的我一愣。“我哪赔得起？
”一旁的组长敲着桌子，眼神贪婪。“念舒，你手里不是刚签了那个五千万的大单吗？
提成正好抵了。”一瞬间我悟了，这哪里是心疼红酒，分明就是冲着我的百万提成来的。
我冷下脸。“酒是总监让我拿的，这么昂贵的酒，你不放在酒柜，偏偏放在桌沿，
难不成是故意碰瓷？”副总瞬间炸了，指着我鼻子骂我没教养，组长也说我推卸责任。
我看向一直微笑的总监，本以为他会主持公道。可他却默默把我的离职单推到我面前，说。
“你副总这酒确实是藏品，你一个刚转正的新人，拿那么多提成也不安全。
”1庆功宴包厢内，气氛到了冰点。“怎么？不想赔？”副总姜晴抱着双臂，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张妆容精致的脸上满是讥讽与得意。“江念舒，
这瓶罗曼尼康帝可是我在法国拍卖行拍回来的，为了庆功特意带来的。你倒好，手一滑，
两百万没了。让你赔八十万，已经是看在总监的面子上了。”八十万。
对于一个刚转正不久的普通员工来说，这无疑是天文数字。但对于刚刚拿下五千万大单，
即将到手百万提成的我来说，这笔钱，刚好就在我的射程范围内。巧合吗？我不信。
我抬起头，目光越过姜晴，看向坐在主位上的总监慕昊阳。这个一手将我招进公司，
曾拍着我肩膀说“好好干，哥不会亏待你”的男人，
此刻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上溅到的一滴酒渍。他面前，摆着那张早已准备好的离职单。
“总监，”我声音干涩，却尽量保持着平稳，“这是什么意思？”慕昊阳终于抬起头，
脸上挂着那副我熟悉的、温和的，此刻却让我感到无比恶心的笑容。“念舒啊，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似乎还带着几分惋惜，“你也看到了，这酒确实贵重。
姜副总刚来公司，你就给她这么大一个下马威，这以后工作还怎么开展？”“而且，
你这手也太不稳了。五千万的大单子后续跟进需要极高的抗压能力和细致度，
你连瓶酒都拿不稳，我怎么放心把项目交给你？”他指尖在离职单上点了点。“公司有规定，
造成重大财产损失的员工，是要被辞退的。这八十万，你就当是花钱买个教训。提成那边，
财务核算一下，扣掉赔偿，剩下的会发给你。”剩下的？一百万的提成，扣掉八十万，
再扣掉税，我还剩什么？甚至，连那个五千万的大单子，也要作为“公司资源”被收回。
我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这酒是你让我拿的！”我死死盯着慕昊阳，
“酒瓶上全是冷凝水，瓶身滑得像抹了油，而且它本来就放在桌沿最危险的地方！慕昊阳，
你是故意的！”“啪！”一声脆响。组长赵东升猛地拍案而起，
指着我的鼻子骂道：“江念舒！你怎么跟总监说话呢？自己笨手笨脚摔了酒，还敢泼脏水？
没教养的东西！”赵东升那张油腻的脸上写满了贪婪与兴奋。我知道他为什么兴奋。
只要我走了，那个五千万的大单子，作为组长的他就能顺理成章地接手。
那可是一笔长期的业绩，够他吃好几年。“教养？”我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这些人，刚才还在举杯庆祝我拿下大单，满嘴的“江姐牛逼”、“苟富贵勿相忘”。现在，
一个个噤若寒蝉，甚至有人眼中流露出幸灾乐祸的光芒。人性，在利益面前，
总是赤裸得让人想吐。“赵东升，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私底下挪用公款请客户吃饭的事。
还有你，姜晴，你空降过来之后，除了改我的方案，抢我的功劳，你还干过什么实事？
”我不再隐忍，既然撕破了脸，那就撕得彻底一点。姜晴脸色一变，尖叫道：“你血口喷人！
保安呢？叫保安把这个疯婆子赶出去！”慕昊阳皱了皱眉，似乎对我的反抗感到不悦。
他压了压手，示意众人安静。“念舒，做人要体面。”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
也带着一丝高高在上的怜悯。“你还年轻，在这个圈子里还要混。
要是背上一个‘打碎公司财物拒不赔偿’，甚至‘大闹庆功宴’的名声，哪家公司还敢要你？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他在拿我的前途做筹码，逼我就范。我看着那张离职单，
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割在我的心口。入职三年。我为了这个五千万的单子，
喝到胃出血进医院，挂着吊瓶还在改方案。为了帮慕昊阳填补业绩窟窿，
我连续三个月住在公司，没拿一分钱加班费。我把他们当战友，当恩师。他们把我当韭菜，
割了一茬又一茬，现在嫌我根太深，占了地，要把我连根拔起。“体面？”我深吸一口气，
将眼底涌上来的酸涩狠狠压回去。“慕昊阳，既然你要算账，那我们就好好算算。
”我拿起手机，点开一段录音，手指悬在播放键上。“上个月，你在竞标前夜去见了谁，
收了什么东西，需要我帮你在大家面前回忆一下吗？”包厢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慕昊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眯起眼，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真实的杀意。“江念舒，
”他声音低沉，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我当然知道。
”我毫不退让地与他对视，握着手机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我在维护我的合法权益。
这八十万，我一分都不会赔。这离职单，我也不会签。除非，你们想鱼死网破。
”2慕昊阳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大概没想到，
平时那个任劳任怨、只会埋头干活的“老黄牛”江念舒，手里竟然捏着他的把柄。
其实我哪有什么录音。上个月竞标前夜，我确实看见他鬼鬼祟祟地上了竞争对手的车，
但我当时忙着改标书，根本没来得及留证。我在赌。赌他心虚，赌他不敢拿自己的前途冒险。
显然，我赌对了。慕昊阳僵硬的表情只维持了几秒，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伪善的面孔。
他挥了挥手，示意赵东升和姜晴稍安勿躁。“念舒啊，你看你，怎么还急眼了呢？
大家都是同事，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想要伸手拍我的肩膀，
被我侧身躲过。慕昊阳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随后若无其事地收回，插进裤兜里。
“我也知道你这几年辛苦。这酒碎了，大家都不想的。这样吧，公司各退一步。”他顿了顿，
眼神闪烁着算计的光芒。“离职手续还是要办的，毕竟副总的面子要给，
公司的制度也要维护。但是这八十万的赔偿，我可以帮你跟姜副总求求情，免了。
”他说得大义凛然，仿佛给了我多大的恩赐。“至于你的提成……”慕昊阳压低了声音，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五千万的单子还没回款，按规定提成是发不下来的。
你先签了字，等回款到了，我私人补给你十万，算作补偿，怎么样？”十万？
那是原本属于我的一百万！用我的钱，来买我的沉默，还要让我感恩戴德？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三年前，我刚进公司，也是在这个包厢。
慕昊阳举着酒杯对我说：“念舒，跟着我干，以后吃香的喝辣的，哥绝对不让你受委屈。
”那时的我，天真地信了。为了这句话，我拼了命地工作。记得有一次，客户刁难，
非要在暴雨天要样品。快递停运，我抱着二十斤重的箱子，在雨里跑了三公里，
全身湿透地送到客户面前。客户被我的诚意打动，签了单。回来后我高烧三天，
慕昊阳只在微信上发了一句：“辛苦了，好好休息。
”转头就在例会上把功劳揽到了自己身上，说是在他的英明指导下才拿下的客户。我不计较，
我觉得团队利益高于一切。后来，赵东升做错了报表，导致公司损失十几万。
慕昊阳让我顶包，说我是新人，公司不会重罚，他会保我。我顶了。结果被全公司通报批评，
扣了半年绩效。慕昊阳事后请我吃了一顿路边的烧烤，说：“委屈你了，以后哥补偿你。
”这就是他的补偿。在我终于熬出头，拿下五千万大单，即将迎来职业生涯高光时刻的时候，
联手空降兵，设局逼我滚蛋。“十万？”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慕昊阳，
你是打发叫花子吗？我的提成是一百二十万！你拿十万就想买断？
”一旁的姜晴早就按捺不住了。她本来就是个暴脾气，又是公司高层亲戚空降下来的，
哪里受过这种气。“给她脸了是吧！”姜晴猛地推开椅子，指着我尖叫。“江念舒，
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也知道我是谁，在这个行业里，我想封杀一个人，
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话，
你以后在这个城市连份扫厕所的工作都找不到！”赵东升也跟着附和，狐假虎威：“就是！
江念舒，你别不识好歹。你那点破事，只要总监想查，
随便就能给你安个泄露商业机密的罪名，到时候别说提成，送你进去坐牢都够了！
”泄露商业机密。这是这个行业最严重的指控。一旦背上这个罪名，职业生涯就彻底毁了。
他们这是在逼我死。我看着他们狰狞的嘴脸，心中那一丝仅存的温情彻底熄灭。原来，
这就是职场。这就是所谓的“一家人”。在这个利益至上的斗兽场里，软弱就是原罪，
善良就是愚蠢。我想起了躺在病床上的母亲，想起了每个月高昂的医药费，
想起了那张还未还清的房贷账单。我不能倒下。更不能就这样灰溜溜地滚蛋。“好。
”我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拿出那支我用了三年的钢笔。笔帽上已经有了磨损的痕迹，
那是无数个加班的深夜，我在指尖摩挲留下的印记。“我可以签。”我看着慕昊阳，
眼神平静得让他有些发毛。“但是，我有条件。”3“条件？
”姜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晃荡着那只没沾上红酒的高跟鞋。“你一个待宰的羔羊，有什么资格跟我们要条件？
”我没理她，目光直直地锁死慕昊阳。在这个局里，姜晴是刀，赵东升是狗，而慕昊阳，
才是那个握刀牵狗的人。“第一，那八十万的红酒钱，必须出具书面的免责声明，
盖公司公章，证明与我无关。”“第二，我的离职证明上，不能有任何负面评价，
辞退原因必须写‘个人发展原因’。”“第三……”我顿了顿，视线扫过赵东升贪婪的脸，
最后落在慕昊阳身上。“那个五千万的单子，所有后续交接工作，
我只负责把资料移交到公司服务器。至于客户认不认新负责人，能不能顺利回款，
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提成我不要了，但这十万块的‘补偿’，我要现金，现在就要。
”慕昊阳眯起眼睛，似乎在审视我的底线。他是个精明的商人，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得失。
一百二十万的提成，换十万现金和一份免责声明。怎么算，都是他们赚翻了。
至于客户认不认……慕昊阳自信地笑了。在他看来，合同已经签了，
客户看重的是公司的平台和实力，至于对接人是谁，根本无伤大雅。更何况，
赵东升虽然能力一般，但溜须拍马、陪酒应酬是一把好手，维护一个已经签约的客户，
应该不成问题。“行。”慕昊阳痛快地答应了。“念舒啊，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明人。
识时务者为俊杰嘛。”他朝赵东升使了个眼色。“去，把财务叫来，准备十万现金。
再把公章带过来。”赵东升屁颠屁颠地去了，临走前还不忘狠狠瞪我一眼，
仿佛我抢走了他的一块肉。等待的时间里，包厢里的气氛诡异地缓和了下来。姜晴也不骂了，
大概是觉得胜券在握，开始优雅地补妆，偶尔用眼角余光轻蔑地扫我一下。
慕昊阳则恢复了那副领导派头，语重心长地给我“上课”。“念舒，出了这个门，
你就会明白我的良苦用心。年轻人，受点挫折是好事。这十万块钱，够你生活一阵子了。
以后找工作，要是需要背调，尽管填我的电话，我肯定替你美言几句。”我面无表情地听着，
心里却在冷笑。美言？恐怕是想彻底断了我的后路吧。不过没关系。我既然敢提这些条件，
就有我的打算。很快，赵东升带着财务匆匆赶来。十叠崭新的红色钞票摆在桌上，
还有那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免责声明和离职证明。红色的章盖下去，发出沉闷的声响。
像是某种契约的终结，又像是某种复仇的开始。我拿起笔，在离职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工整，力透纸背。“江念舒。”签完最后一笔，我放下笔，将那十万块钱装进包里。
沉甸甸的，却换不回我三年的青春和热血。“好了，钱货两清。”慕昊阳拿起离职单，
满意地弹了一下纸面，脸上的笑容再也掩饰不住。“念舒，以后常回来看看啊。
”姜晴也站起身，端起一杯酒，假惺惺地举杯。“虽然过程不太愉快，但也算好聚好散。
祝你前程似锦……哦不对，是祝你早日找到下家。”周围的同事们见风使舵，纷纷附和，
刚才的尴尬仿佛不存在一样，包厢里再次充满了快活的空气。我看着这群人，
只觉得无比荒谬。他们以为赢了。以为用极小的代价，踢走了一个潜在的威胁，
吞下了一块巨大的肥肉。殊不知，有些东西，不是你抢到了手里，就是你的。我转身，
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忽然停住了脚步。回头。
视线落在地毯上那滩已经干涸发黑的酒渍上，然后缓缓上移，
看向正举杯庆祝的慕昊阳和姜晴。“慕总，姜副总。”我的声音很轻，
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的人声。“虽然我签了字，走了人。
但这瓶酒……”我指了指那堆玻璃渣。“希望你们真的能品出它的‘价值’。别到时候，
喝下去容易，吐出来难。”慕昊阳愣了一下，眉头微皱：“你什么意思？”我没有解释，
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还有，那个五千万的单子。高总脾气不太好，认死理。
赵组长接手的时候，最好多备点胃药。”说完，我不再看他们变幻莫测的脸色，拉开门，
大步走了出去。身后，隐约传来姜晴气急败坏的声音：“装什么神弄鬼！丧家之犬！
”我走出酒店大门，夜晚的冷风扑面而来。我裹紧了大衣，
抬头看了一眼这座灯火通明的城市。并没有想象中的失落和绝望。相反，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因为我知道，好戏，才刚刚开始。我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点开了一个加密的云端文件夹。那里，
静静地躺着一份名为“高氏集团核心需求分析及私人定制服务记录”的文件。
那是高总之所以签单的根本原因。也是整个项目真正的灵魂。我按下了删除键。
系统弹出提示：“该操作不可逆，是否确认删除？”我毫不犹豫地点了“是”。接着，
我又拨通了一个号码。那是高总私人助理的电话。“喂，李助，这么晚打扰了。我是江念舒。
对，我想跟您说一声，我已经从公司离职了。那个项目的后续跟进，
公司安排了新的负责人……”4电话那头，李助理的声音明显顿了一下。“离职？江经理，
这玩笑可开不得。合同刚签，项目才启动，你怎么能走？”我语气平静，
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与苦涩。“李助，我也没办法。公司高层变动，
觉得我不适合继续跟进这个大项目。新来的副总和赵组长能力都很强，
相信他们能服务好高总。”我特意咬重了“能力很强”这四个字。李助理是个人精，
跟在高总身边多年，什么职场斗争没见过？他瞬间就听出了我的弦外之音。“江经理，
高总当初之所以签这个单，看重的就是你的专业和诚意。你这一走，
这项目……”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抱歉，李助。
我现在已经不是公司的人了，无权干涉公司的决定。麻烦您跟高总说一声，
感谢他这段时间的信任。改天有机会，我私人请您吃饭赔罪。”挂断电话，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这一刀，已经捅下去了。至于什么时候流血，流多少血，
就看慕昊阳他们的造化了。回到出租屋，我把那十万块钱拿出来，分成了两份。一份五万，
转给了医院，给妈妈交了下个阶段的治疗费。另一份五万，我存进了死期。那是我的保命钱，
也是我东山再起的资本。做完这一切，我把手机关机，美美地洗了个热水澡，钻进被窝。
这一夜，我睡得格外香甜。梦里，没有做不完的方案，没有慕昊阳虚伪的笑脸，
也没有姜晴尖酸的刻薄。第二天，我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不，准确地说，
是砸门声。“江念舒！你给我出来！别躲在里面装死！”是赵东升的声音。
中间还夹杂着姜晴尖锐的叫骂：“开门！再不开门我报警了！”我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上午十点。看来，药效发作得比我想象中还要快。我慢吞吞地起床，换了身家居服，
这才走过去打开门。门外，站着气急败坏的慕昊阳、姜晴和赵东升。三人眼底乌青，
满脸憔悴，显然是一夜没睡。尤其是慕昊阳，领带歪在一边，衬衫扣子都扣错了，
哪还有半点总监的风度。“哟，各位领导，这是来给我送行吗？太客气了吧。
”我倚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送行？我送你上西天！
”姜晴像个泼妇一样冲上来就要抓我的头发，被我侧身闪过，她差点一头撞在门框上。
“江念舒！你到底干了什么？！”慕昊阳一把拉住发疯的姜晴，双眼赤红地瞪着我，
声音嘶哑得可怕。“为什么公司的服务器里，关于高总项目的所有核心数据都没了？还有，
高总刚才亲自打电话过来，说要解约！还要起诉我们诈骗！”诈骗。这个词用得好。
我心里暗爽，面上却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慕总，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我昨天走的时候，可是当着你们的面，把所有工作交接单都签了。电脑我也格式化了，
交给行政了。至于服务器里的数据……”我摊了摊手。“那是公司的资产，
我怎么知道为什么没了？也许是服务器故障？或者是……新接手的人操作失误？
”我意有所指地看向赵东升。赵东升吓得浑身一抖，连忙摆手：“总监，不是我！
我连账号密码都还没改呢，进去一看就是空的！”“空的？”我冷笑一声。
“那就要问问你们自己了。当初为了防着我跳槽，只给了我一个子账号的权限。
所有核心数据，都是实时同步到主服务器的。我的子账号只有查看权，没有删除权。
这可是慕总您亲自设定的规则啊。”慕昊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想起来了。
确实是他设定的。为了防止我带走客户资料，他对我防备至极。但他忘了，
那个所谓的“核心数据”，其实一直都在我的脑子里，在我的私人云盘里。服务器里的那些，
不过是我为了应付检查，做的一些皮毛。
真正的核心——高总企业的痛点分析、隐形需求、以及针对性的解决方案，
从来就没有上传过。“你……你故意的！”慕昊阳指着我，手指颤抖。“你早就留了一手！
”“彼此彼此。”我收起笑容，目光冰冷。“慕昊阳，既然你要做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
昨天逼我签字的时候，你不是很嚣张吗？现在怎么？慌了？”“我告诉你，那个项目，
除了我，没人能做。因为高总只认我这个人，只认我的方案。”“现在，
你们不仅丢了五千万的单子，还要面临巨额的违约金和诈骗起诉。这八十万的红酒钱，
跟这些比起来，是不是觉得特别划算？”姜晴听完，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嘴里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两百万的酒没了，
五千万的单子也没了……”慕昊阳死死盯着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但更多的是恐惧。
他知道，如果搞不定高总，他这个总监也就当到头了。突然，他扑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
“念舒！念舒我错了！哥错了！”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去抓我的裤脚。
“你是这个项目的功臣，你不能不管啊！只要你肯回来，总监的位置让你坐！
提成……提成全给你！一百二十万，不，一百五十万！我都给你！”看着昨天还不可一世，
今天要逼死我的男人，此刻像条狗一样跪在地上乞求。我心里没有一丝波澜。“晚了。
”我后退一步，避开他的脏手。“慕昊阳，我说过，鱼死网破。现在网破了，
鱼……也该死了。”我正准备关门送客。忽然，姜晴从地上爬起来，
脸上带着一种疯狂的狞笑。“江念舒，你以为你赢了吗？”她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