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离开北城六年后,我在南城温暖如春的小镇遇到了前未婚夫周砚琛和亲生哥哥温序澜。
多年未见,他们依旧是那副矜贵豪门公子温润模样。而我靠自己的努力,
在这个小镇拥有了一家小小的花店。“一束百合,一束康乃馨,一共200块。
”许是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我,对视的那一瞬间,两人眼里都是震惊怔然。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埋头开始工作。很快,两束花包好了。“两位先生,花请拿好。
”客气却生疏的称呼让恍惚的两人瞬间回过神来。两人接过花,同时开口问我。
“怎么都不联系家里?”“这些年过得好吗?”我疏离地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没必要!
”“挺好的!”有些人有些事,原以为是割肉剔骨般深刻,却没想到时间久了,远离了,
伤口也就慢慢愈合了。留了疤,只是影响美观。却不会再对身体造成伤害。
两人似还陷在过去某些情绪里,我淡淡提醒,“两位先生,别忘了付款。
”我的态度仿佛过去种种是轻飘飘的云朵,时间的风轻轻一吹,好的坏的就消散了,
不复存在。温序澜掏出手机开始付款。我摆弄着工作台上的花,
空间中响起微信收款的播报声。微信收款200元,谢谢惠顾!我抬头看向两人,
扯了扯唇角,“谢谢关顾,欢迎下次光临!”然而,六年前联手将我送进监狱的两个男人,
却仍站在原地没有离去。温序澜抱着那束颜色搭配温和治愈的康乃馨,欲言又止。
“淑姨身体不太好,所以砚琛带她小镇旅居一段时间。”“妈也一起来了。
”“我们住在海边别墅区,要见见吗?”我手中握着剪刀,
动作麻利地把一枝又一枝过长的花茎剪掉,插入花瓶里。声音淡淡的疏冷,“不用了,
早在七年前我和温夫人就不是母女了。”说完,又补充一句:“也不用向她提起我,
免得影响温夫人和温小姐的母女亲情。”温序澜脸色瞬间晦涩,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周砚琛上前一步,神色急切:“筱雅,这些年发生了很多事情,
我们一直……”门铃突然响起甜甜的播报声。欢迎光临“小雅阿姨。
”穿着蓝色格子裙的女孩,像个小炮弹一样冲到我面前,抱住我的腰,声音稚嫩俏皮,
带着撒娇。“我放学了,明天周末了,今晚可以陪暖暖一起睡了。
你说要带我做柚子糖和小饼干的,我们快点走吧。”看着可爱的小姑娘,
我露出了真切的笑意,放下剪刀,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帮她取下肩上的书包放在旁边的沙发上。“好!不过我得去换套衣服。”“那你快点哦!
”暖暖鼓着脸颊,摸了摸肚子,巴巴地道:“我都已经快饿扁了。
”我轻捏了捏她粉嫩的脸颊,“小馋猫。自己去拿小饼干吃,垫垫肚子。”转头,
我看向踌躇没有离去的两人,笑意收敛,淡了下来:“两位先生,我要打烊下班了。
”两人明显感觉到了我亲疏有别的态度,看着我的目光恍惚又怔然。我撇开眼,不想理会。
低头柔声提醒暖暖站远一点,便麻利地收拾起工作台上的杂物。
暖暖找到我烤的手工饼干吃了起来,软软的声音传进耳里。“小雅阿姨,
你认识这两位叔叔吗?”我手上动作一顿,声音平静地回道:“不认识!
”门口处的两人身形一僵。暖暖歪着头,蹙眉:“可他们两个刚刚看你的眼神好奇怪哦!
”“有吗?”“我没注意耶。”我低头将工作台上的碎屑扫进垃圾桶里,再抬头时,
他们已经离开。2暖暖两眼冒着桃花,“不过他们两个挺帅哦,和我爸爸一样帅呢。
”“不仅跟我爸爸一样帅,应该跟我爸爸一样有钱,门口那辆车我爸爸也有,
管家爷爷说可贵了。”“小雅阿姨,要是这两位叔叔追求你的话,你会喜欢吗?
”我没有半分迟疑回答,“不会。”七年前,这两人对我锥心刺骨的伤害,历历在目。
明明他们两人的命都是我费了半条命救的。明明他们曾那么温柔地说。
以后有什么事情和哥哥说,哥哥帮你解决。筱雅,你是我见过最美好的女孩,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可最后是他们把我伤得体无完肤坐了一年牢。
*我让暖暖坐在沙发上,我进休息室换衣服。“小雅阿姨,我想上洗手间。
”刚套上干净的衣服,暖暖打开一条门缝,粉嫩的小脸带着窘迫,却在看到我的后背时,
狠狠怔住。“小雅阿姨,你后背好多疤,你受伤了吗?是不是好痛啊?
”她一双明亮的眼眸瞬间浸满水雾。那眼神直白,凝着无限的心疼,毫无保留。
让我那颗被伤得千疮百孔的心像泡在温泉水里,暖暖的,一点点浸入血肉里。
就见她小嘴一撇,眼泪扑簌簌地掉。我赶紧把衣服穿好,将那些狰狞的伤疤盖住。
蹲在她面前,温柔地擦拭着她的眼泪,对她甜甜地笑。“以前很痛。”“现在不痛了。
”暖暖看着我,目光一瞬不瞬,眼里一片湿润,“要是痛你不要忍着,暖暖给你呼呼。
呼呼就不痛了,就像以前暖暖摔倒了,你帮我呼呼,我也就不痛了。
”心口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软成一片。喉咙发堵,像吞了一把沙砾。
我努力稳住自己的情绪,笑着点头:“好!”我后背的伤就是救周砚琛和温序澜留下了。
318岁那年,我被认回温家。他们说我三岁时,带我到南城旅游,我跑丢了。
被人贩子卖到穷乡村里头。这些我印象不深,只记得七岁时那年,
买我的那对夫妻因为下地窖放红薯,一氧化碳中毒双双离去。村子里的人都说我克父克母,
没有人敢收养我。我被村支书送到了当地的孤儿院。一直到我成年,
我离开了孤儿院自己打工赚钱。
从来没想到自己会从孤苦无依的孤儿变成了北城豪门温家的真千金。
温父微笑着对我说:“雅雅,欢迎回家。”比我大四岁的温序澜刚刚大学毕业,
不想出国留学,直接进自家公司锻炼。他轻轻地抱了我一下,语气温和:“筱雅妹妹,
欢迎你回家。”温栀眼眶微红,小心翼翼地拉着我的手,声音软得发颤:“雅雅姐,
欢迎你回家,爸妈以前给我的好东西我都可以还给你,你别讨厌我,别怪我好不好?
”我沉浸在被血缘亲情包围的巨大温暖惊喜中,闻言微微一怔,正要说话。温母上前一步,
分别拉起我和温栀的手,神情柔和,“雅雅,虽然你是我的亲生女儿,
但是这些年是栀栀一直陪伴着妈妈,你比栀栀大半岁,是姐姐。以后要和妹妹好好相处。
”我心下一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比较敏感。我的亲生妈妈,好像没那么喜欢我。
温父适时出声,带着慈父般的谆谆教诲:“以后,我就有两个女儿了,不管是雅雅还是栀栀,
都是我的好女儿,温家永远是你们的家。”那天以后,我从陈小雅变成温筱雅。
差不多读音的名字而已。一笔一画写出来时,才知道两者之间差别有多大。
我一个人孤单长大,如今找到了血缘家人,我非常珍惜,很努力地融入这个家庭。
知道爸爸血糖高,妈妈睡眠不好。我便早起给他们做适合体质的营养早餐。
可妈妈却没有高兴。她说:“筱雅,家里有阿姨,不需要你亲自动手做这种小事情。
”“你高中都没读完,现在才18岁,你想好自己要学什么吗?”我站在餐桌旁,
看着温栀挨着妈妈,撒娇说自己最近都胖了,要减肥不吃东西。妈妈温声低语地说教她一番,
她才勉为其难用餐。母女俩温情脉脉,我心生羡慕,却也明白自己没办法像温栀那样。
多年的陪伴,不是仅靠血缘关系就能拉近的。“学护理吧,我了解过,
高中没毕业也可以读这个专业。”温栀惊诧地看着我,带着讥嘲,“姐姐这是要去读中专吗?
”妈妈脸色些许难看:“你是打算以后当护士?”我顶着压力,轻轻点头:“护士是技术饭,
很多行业都需要,就业很宽广……”“够了。”妈妈不耐烦地打断我的话,“筱雅,
你是温家千金,家里不需要你当护士赚那几千块一个月。”她语气不容置喙,
“我给你报了名媛班,你先去上几天课,刚好过几天栀栀18岁生辰,
家里到时候会举办宴会顺便宣布你的身份,你别给我和你爸丢人。”“……”我还想争取。
温栀却乖巧地开口:“妈妈,你放心,我会陪在姐姐身边,教她社交应酬的。”说完,
又扬着一张笑脸看着我,“姐姐,你不用紧张,有我在呢!”手指攥着衣角,我张了张嘴,
挤出一声:“谢谢!”4温栀的生日当天,宾客众多,热闹非凡。
当晚爸爸向众宾客介绍了我的身份,却也宣告温栀虽是养女,同样也是他们夫妇的掌上明珠。
他们夫妇一视同仁,不会厚此薄彼。可现实却是温栀一身高定礼服站在爸妈身边,
像尊贵的小公主。而我穿着不合身的礼服,站在一旁显得格格不入。
更因为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场景我有些紧张怯懦,让妈妈失了颜面。宴会结束后,
妈妈气不打一处地质问我为什么不和她说没有礼服的事情。我有些委屈,
说:“我以为你会给我准备。”爸爸听完,淡淡瞥了一眼妈妈,“是啊,
你怎么就没给筱雅准备,”她一听更不高兴了,“我亲自办的这场宴会,忙来忙去。
她这么大了,有什么需求可以直接告诉我啊!”说完,她目光淡淡扫了我一眼,
神色带着不喜。她不喜欢我。这一刻我有些肯定了。但她是生我的妈妈,
是与我血脉相连的母亲。我委屈,但在她的目光下垂下头,“我以后,
不会再这样了……”夜里,温序澜敲门来到我房间。让我不要怪妈妈。
他说:“当年因为弄丢了你,妈和爸大吵一架,一度抑郁。”“爸妈没有放弃找你,
只是你年龄太小,不记得事,所以一直都没找到。”“为了妈妈的病情这才收养了栀栀,
栀栀很乖,她的到来让妈妈慢慢走了出来。”他伸手,迟疑了下,才落在我的头上,
轻揉了揉,“筱雅,以后有什么需要不好意思开口的可以和我说,哥替你安排。
”我仰头看着他,血缘亲情的微妙,在这一刻淡淡的融化,化作暖流渗进那颗孤寂的心。
“谢谢哥。”“哥,你能不能和妈说,我是真的想去学护理,想学一技之长。
”他看我一脸认真,思考了下。“好,这件事情交给我。”他离开后,我坐在床上思来想去,
还是决定去找妈道歉。门没关严,我听到两人在争执着什么。“你今天也看到了,
她与我不亲。虽然她是我生的,可这么多年她一直流落在外,礼仪教养学识,
哪里有半点温家大小姐的气质。”“她的性格我也不喜欢,带着三分倔,没有栀栀半点贴心。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虽然我也喜欢栀栀,但筱雅是我们的亲生女儿,
老爷子的那份遗嘱里,百分之十的温氏股份是给筱雅的。
”“筱雅也是温氏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之一。”“那栀栀呢?她没有股份,她怎么办?
”……心口生出涩意,我没有再听下去,转身离开。为什么我的亲生妈妈会不喜欢我呢?
我想起模糊记忆里的养母,虽然家里穷,但她总是温柔地喊我“妞妞”。可惜,
这份温情太短暂了。又过了几天,哥哥告诉我,帮我找好了学校,办理了入学,
我可以去读护理了。可妈妈对我的态度似乎更加疏冷了。还好有哥哥支持我,维护我。
就这样过了两年,家里安排,我进了医院实习。我想租个房子在医院旁边,
哥哥立刻帮我安排好。20岁生辰那天,我爸让我签了一份股份继承文件。
还给我订了一门婚事。他说,这是爷爷在世时订下的。周氏继承人,周砚琛。
524岁的周砚琛,矜贵帅气,与哥哥是从小到大的好兄弟。只是微微一笑,
却已然让20岁的我,心生悸动。与周砚琛的婚事在北城的豪门圈子里传开后,
引发了些什么事,我不知情。但温栀似有若无的敌意,我感受到了。却不知为何。
周砚琛风趣幽默,体贴浪漫,互相了解一个月后,我们正式交往了。他会带我去山顶看星星,
会在宴会上处处维护我,带领着我,给予我肯定,鼓励我支持我的想法。
我一颗心就这样慢慢沉沦。周氏集团内部情况复杂,他工作压力大。
我实习闲暇时会去他的住处,照顾他的起居。做饭煲烫,收纳整理,温柔体贴又贤慧。
在他应酬喝醉难受时,整晚照顾他。他总是在第二天醒来时,抱着我说:“筱雅,
你是我见过最美好的女人,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他会吃我做的手工小饼干和柚子糖,
夸我手艺好。如果说认回温家,能让我感觉到温暖的人和事。只有哥哥和周砚琛。
能拥有手足亲情和甜蜜爱情,即便妈妈依旧不太喜欢我,我也知足了。直到一场车祸的发生,
我亲眼目睹哥哥的车被撞翻在凌晨的街道上。哥哥和砚琛失去了意识困在车里。车子起了火,
油箱在漏油。路过的车虽然有停下来,却没有人敢过去帮忙。只有我丢下小毛驴,
不顾一切冲过去。顾不得手臂被玻璃扎伤,解了车门锁。先救出驾驶室的哥哥。
再返回去救副驾驶的周砚琛。车子的火势变大,随时可能爆炸。我拖出周砚琛,背着他,
吃力地逃跑。滋滋轰响传进耳里,我几乎没有犹豫,反身将周砚琛放倒在地。轰隆一声巨响,
车子爆炸。我趴在周砚琛身上,抱住他的头,而我耳朵嗡嗡作响,后背炸开一样的疼。
我醒来时已经是两天后。哥哥和砚琛守在床边,眼眶通红,满是感激动容,还有愧疚。
是因为我为救他们受了这么重的伤,所以他们自责吗?我忙安慰道:“哥,砚琛,
你们两个是我在乎的人,重要的人,再来一次,我也是会豁出性命救你们的啊。
”住了 20 天院,有护工照顾我,哥哥和砚琛每天会抽时间来看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