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年少相逢,姐妹情深江湖辽阔,聚散皆是缘。柳燕的身世,从记事起便是一片飘零。
她自幼被沈惊寒收养,在冰冷严苛的岁月里长大,沈惊寒教她剑法,教她在江湖立足,
却从未给过她半分温情。天不亮练剑,夜半才得歇息,稍有差池便是斥责与责罚,
她像一株生长在悬崖缝隙间的野草,无人呵护,无人疼爱,只能咬紧牙关,
独自承受所有孤单与委屈。山中的晨露打湿过她的衣衫,林间的寒风冻僵过她的指尖,
可她从不敢有半分抱怨,只能将所有情绪深埋心底。她的童年,没有欢笑,没有温暖,
没有同伴,没有依靠,只有挥之不去的疲惫与警惕,只有日复一日的练剑与隐忍。
在遇见辛怡之前,她的世界里,只有冰冷的剑锋,和师父沈惊寒永远淡漠的眼神。
直到十岁那年,她遇见了辛怡。那是一场连绵的秋雨,乌云压着山头,
冷雨敲打着破旧的庙宇,将天地间染得一片湿冷。破庙之中,两个年幼的身影不期而遇。
柳燕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蜷缩在角落,怀里抱着半块干涩发硬的干粮,小口小口地啃着,
连一点热气都没有。辛怡提着食盒,撑着一把小小的油纸伞,眉眼干净,
像一汪未经尘世沾染的清泉,见她孤苦无依,没有半分疏离与轻视,
径直将怀中温热的糕点尽数递到她面前。那一点暖意,成了柳燕灰暗岁月里最初的光。
辛怡是辛第的独女。辛第在江湖中素有义名,为人正直宽厚,一手刀法威震四方,
却从不恃强凌弱,更不沾染江湖纷争,一生只求安稳度日,护着身边之人平安喜乐。
辛怡在父亲的呵护下长大,性子柔软善良,心细如发,她一眼便对孤苦的柳燕生出亲近之心,
两人一见如故,朝夕相伴,渐渐成了彼此最亲近的人。她们没有血缘,不是亲姐妹,
却比世间所有血脉相连的人更要贴心。一同在山林间奔跑嬉戏,追着林间的飞鸟,
踏着满地的落花;一同在溪边濯足欢笑,看着流水潺潺,说着少女心事;一同在月下练剑,
一招一式相互指点;一同分享一块点心、一段心事、一份无人知晓的温柔。柳燕年长,
性子沉稳,凡事都护着辛怡,同行的伙伴依着年纪排序,唤她老大;辛怡最小,排行第三,
便成了老三。中间那位老二,早已远离江湖,归乡度日,从此再无音讯。江湖中人从不多问,
老大与老三这两个称呼,一叫便是数年,成了她们之间最稳固、最亲密的印记。
没人会追问为何没有老二,就像没人会质疑她们之间早已刻入骨血的情谊。
柳燕常说:“老三,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辛怡也总笑着回:“老大,
我一辈子都跟着你,我爹也会护着我们。”辛第将两个姑娘的亲近看在眼里,心中十分欢喜。
他知晓柳燕自幼孤苦,跟着沈惊寒过得不易,小小年纪便要承受严苛训练,心中怜惜,
便待她如同亲生女儿一般,家中吃食、衣物、兵器,从来都是两份,从不偏颇。每逢佳节,
他会备好两份礼物;换季添衣,
也会让两个姑娘一同挑选;就连平日里练功用的护具、擦拭兵器的软布,
都会为柳燕备上一份。邻里旁人看在眼里,都知辛家待这位柳姑娘,真心实意,亲如己出。
柳燕嘴上不说,心中却早已将辛第视作至亲长辈,将辛怡当成性命相依的姐妹。
每当她在沈惊寒那里受了委屈,被旁人冷眼排挤,都是辛怡陪在她身边轻声安慰,
将她揽在怀中,细细开解;每当她深夜难眠、心生冷意,都是辛家的灯火,
为她留着一份安稳与温暖,让她在漂泊无依的岁月里,有了一处可以安心停靠的港湾。
她曾无数次在心底庆幸,若不是遇见辛怡,若不是辛家待她这般好,她这颗早已冻僵的心,
恐怕永远都不会懂得何谓温暖,何谓依靠,何谓家人。她们的情谊,不是一朝一夕的相逢,
而是长年累月的陪伴;不是血脉相连的牵绊,而是掏心掏肺的信任;不是刻意维系的亲近,
而是刻进骨子里的不离不弃。不是姐妹,却早已胜似亲人。柳燕曾以为,
这样平淡温暖的日子会一直延续下去。她以为,只要有老三相伴,有辛叔庇佑,
她便在这凉薄江湖中有了归处,有了牵挂,有了活下去的暖意。可她万万没有想到,
命运的狂风骤雨,会来得如此猝不及防。那个自幼将她抚养长大、教她立身江湖的人,
会亲手将她推入绝境;而她早已视作家人的辛家,会用一场舍命相救,让她们之间的姐妹情,
刻入骨髓,生死不离。第二章 恩断义绝,师父追杀岁月流转,柳燕长成了身姿挺拔的少女,
剑法日渐精湛,心性也愈发沉稳。她出落得清瘦挺拔,眼神坚定,一身利落衣衫,
行走间自有一股侠气,可眼底深处,依旧藏着几分自幼养成的孤寂。可她自幼长大的地方,
那个她曾视作唯一依靠的师门,却在一夜之间,变了模样。她的师父沈惊寒,
为夺取武林中失传已久的《流云剑谱》,不惜滥杀无辜,血洗数个门派,一夜之间,
从受人敬重的剑客,沦为江湖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头。消息传遍四方,柳燕只觉得浑身冰冷,
如坠冰窟,脚下的土地仿佛都在摇晃。沈惊寒于她,是自幼抚养她长大的人,
是教她剑法、给她生路的人,她敬他如父,重他如天,将他视作世间唯一的亲人。
她不敢相信,那个曾教她行侠仗义、守护弱小的人,会变得如此残忍暴戾,
会被贪欲彻底蒙蔽心智,会亲手毁掉自己一生的名声与底线。她曾跪在他面前,苦苦哀求,
劝他放下贪念,回头是岸;她曾不顾一切阻拦他的恶行,哪怕被他斥责、被他打伤,
也从未退缩;她甚至愿意以自己的性命,替他赎罪,换那些无辜逝去之人安息,
换他重回正途。可沈惊寒早已被剑谱与权力冲昏头脑,心中再无半分师徒情分。
无论柳燕如何劝说,他都无动于衷,反而将她视作夺取剑谱路上的阻碍,
视作背叛自己的棋子,视作挡在他野心面前的绊脚石。在柳燕又一次拼死阻止他行凶之后,
沈惊寒终于动了杀心。“柳燕,我自幼将你抚养长大,教你剑法,给你立足之地,
你却处处与我作对,逆我心意。”沈惊寒立在崖边,剑光映着他冰冷无情的脸,
风吹起他的衣袍,显得愈发冷漠狠绝,“既然你不肯助我,留着你,只会坏我大事。
”柳燕浑身一颤,难以置信地望着他,眼眶微微发红:“师父,我从未背叛您,
我只是不想您一错再错,坠入万劫不复之地!”“错?江湖之上,胜者为王,何来对错!
”沈惊寒拔剑出鞘,剑气凛冽如冰,直逼柳燕心口,锋芒逼人,“今日,我便清理门户,
让你知道,违背我的下场!”剑光一闪,直刺要害。那是他亲手教她的剑法,一招一式,
都刻在柳燕的骨血里,是她从小到大反复练习的招式。可此刻,这熟悉的剑法,
却成了索命的利刃,朝着她最致命的地方袭来。柳燕仓促躲闪,肩头仍被剑气狠狠划破,
鲜血瞬间浸透衣衫,温热的血液顺着肌肤滑落,带来刺骨的疼,
也让她心头最后一丝幻想彻底破碎。她连退数步,心口一片冰凉。原来,
自幼相伴的养育之恩,朝夕相处的师徒情分,在权力与贪欲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原来,
她一直视作亲人的人,真的会为了一己之私,毫不犹豫地取她性命。绝望,瞬间淹没了柳燕。
她没有还手,不是不能,而是不愿。她无法对自幼抚养自己长大的人痛下杀手,
哪怕对方早已对她起了杀心。握着剑柄的手不断颤抖,心中翻涌着无尽的悲凉与委屈,
多年的依赖与信仰,在这一刻,轰然崩塌。沈惊寒步步紧逼,剑刃离她越来越近,
死亡的气息,将她牢牢笼罩。冷风从崖间卷过,吹散了她最后一丝念想,
也吹凉了她浑身的血液。她闭上眼,脑海里闪过的,不是沈惊寒的养育之恩,
而是辛怡的笑脸,是辛第温和的叮嘱,是那些年与老三相伴的每一个温暖瞬间。
她想起两人一同在溪边玩水,一同在树下分食糕点,一同在深夜说着悄悄话,
那些平淡细碎的时光,成了她生命中最珍贵的画面。她舍不得老三,
舍不得待她如亲女的辛叔。她还没来得及,陪老三走完这漫长的江湖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凌厉刀光破空而来,硬生生撞开了沈惊寒的长剑。金铁交鸣之声,
震彻山谷。柳燕猛地睁眼,看见那个她日夜牵挂的身影,稳稳挡在她身前。宽肩如墙,
气势如岳。是辛第。第三章 刀光护燕,舍命相救辛第的出现,从不是偶然。
他早已察觉沈惊寒心性大变,戾气日增,行事愈发狠辣,心中一直担忧柳燕的安危,
这几日始终带着辛怡暗中跟随,不敢有半分松懈,生怕她遭遇不测。方才听见崖边刀剑相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