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2026年冬,那个只在凌晨出现的门2026年12月31日,跨年夜。
整座城市被烟花和欢呼包裹,高楼大厦的LED屏滚动着新年祝福,
地铁里挤满了相拥的情侣,连冷风里都飘着甜腻的热奶茶香气。只有我,
站在医院冰冷的走廊尽头,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病危通知书,像被全世界抛弃的垃圾。
妈妈躺在ICU里,第37天。脑出血,脑死亡,只剩下仪器维持着微弱的心跳。
医生找我谈了五次,每一次都在重复同一句话:放弃吧,没有意义了。我今年22岁,
刚大学毕业,还没来得及给她买一件新衣服,还没来得及带她去看一次海,
还没来得及说一句“妈妈,我长大了,我养你”。她才48岁。她一辈子省吃俭用,
把所有的钱都花在我身上,连一块钱的矿泉水都舍不得买,却在我上大学的第一天,
塞给我一张存了十万块的银行卡。她说:“我的姑娘,要活得光鲜亮丽。”可她自己,
连一件超过两百块的外套都没有。走廊里的时钟指向凌晨三点整。我靠在墙上,
眼泪无声地砸在地面,冰冷的瓷砖浸透了裤脚。我恨自己没用,恨自己不能替她受苦,
恨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一种办法,能把她从死亡线上拉回来。就在我哭得几乎窒息的时候,
耳边突然响起了一个极轻、极温柔的声音。“想救她吗?用你最珍贵的东西来换。
”我猛地抬头。走廊空无一人,灯光惨白,ICU的红灯安静地闪烁,
连护士的脚步声都消失了。那声音不是幻觉,它清晰地落在我耳朵里,像一根细针,
扎进我绝望的心脏。“你是谁?”我哑着嗓子问。“抬头。”我机械地抬起头。
在走廊尽头的墙壁上,原本空白的地方,竟然出现了一扇古铜色的木门。
门上刻着细密的花纹,门环是纯银打造,中间挂着一块小小的木牌,
上面用烫金的字写着:时间典当行只收时间,不卖金银一命换一命,一时换一刻我僵在原地,
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我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每天从这里走过无数次,这面墙从来没有门。
2026年,科技再发达,也不可能在医院的承重墙上凭空开出一扇门。
可它就那样真实地立在那里,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光,飘出淡淡的檀香,
像一个来自异世界的入口。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推门进来,你还有机会。
”我没有丝毫犹豫。只要能救妈妈,哪怕是地狱,我也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
我伸出颤抖的手,推开了那扇门。门后不是医院走廊,也不是任何我熟悉的地方。
那是一间不大不小的铺子,装修是复古的中式风格,天花板上挂着暖黄的灯笼,
货架上摆着一个个透明的玻璃罐,罐子里面装着流动的光。有的光是金色,有的是银色,
有的是淡蓝色,有的是灰暗的雾色。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男人。他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样子,
穿着一身熨帖的黑色长衫,皮肤极白,眉眼温和,手指修长,
正用一块软布轻轻擦拭着一个玻璃罐。他没有抬头,却像是知道我会来一样,
轻声开口:“欢迎来到时间典当行,我是掌柜,姓时。”“你……你真的能救我妈妈?
”我冲过去,抓住柜台的边缘,指甲几乎嵌进木头里,“她脑死亡了,医生说救不回来了,
你真的有办法?”时掌柜终于抬起头。他的眼睛很特别,像藏着整片星空,
平静却又带着看透一切的温柔。“我不能让她完全康复,”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温水一样,
“我这里,只做时间典当。你可以典当你未来的时间、寿命、青春、记忆,
来换取你想要的某一段过去,或者某一刻的未来。”我听不懂:“什么意思?”“意思是,
”时掌柜指尖轻点,一个玻璃罐飞到我面前,罐子里的淡蓝色光缓缓流动,
“你可以典当你十年的寿命,换你妈妈清醒的二十四小时。在这二十四小时里,
她会像正常人一样,能说话,能吃饭,能抱你,能记住所有事。二十四小时后,
她会安静地离开,没有痛苦。”我愣住了。十年寿命,换一天清醒。这交易残忍到极致,
却又给了我最后一丝奢望。我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样一种选择——用我未来的十年,
换和妈妈好好告别的一天。“我……”我的喉咙哽咽,“我愿意。我愿意用我的十年,
换她一天。”时掌柜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早已洞悉的悲悯。“你想清楚了吗?
”他轻声问,“典当一旦生效,永不反悔。你会少活十年,身体不会立刻变差,
但你的生命刻度,会永远少掉这十年。这十年里,
你本可以结婚、生子、看遍世界、陪伴你未来的家人,可你再也没有机会了。”我想都没想。
“我想清楚了。”眼泪再次涌上来,却带着决绝,“我妈妈一辈子都在为我活,
我连好好跟她告别的机会都没有。如果能让她清醒地跟我说一句话,能让我抱她一次,
能让我们好好说再见,别说十年,二十年,三十年,我都愿意。”时掌柜沉默了几秒。
他抬手,从柜台下拿出一张白色的契约。契约上没有字,只有一片空白。“把手放上去,
”他说,“心里默念你要典当的东西,和你想要换取的东西。契约会自动生效。”我伸出手,
轻轻贴在冰冷的契约上。我在心里一字一句地说:我,林晚,自愿典当未来十年寿命,
换取我母亲苏清,清醒无痛苦的二十四小时。瞬间,契约上亮起金色的光。
行小字缓缓浮现:时间典当契约典当人:林晚典当物品:十年自然寿命换取物品:母亲苏清,
完整清醒的二十四小时生命生效时间:即刻违约后果:无备注:典当不可逆,生命不可回溯,
愿你此生无悔。金光散去,契约消失。时掌柜看着我,轻轻说了一句:“生效了。回去吧,
你妈妈,已经醒了。”话音刚落,我眼前的画面突然扭曲。铺子、灯笼、玻璃罐、时掌柜,
全都像碎掉的镜子一样散开。下一秒,我重重地摔回医院的走廊。门不见了。
墙还是那面空白的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我疯了一样冲向ICU。
值班护士被我吓了一跳:“你干什么?现在不能进!”“我妈妈醒了!”我嘶吼着,
“她醒了!”护士皱着眉打开门,一脸不耐烦地准备训斥我。可下一秒,她的表情僵住了。
ICU里,所有仪器的数值都恢复正常。那个躺了三十七天、毫无意识的女人,
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神清澈,脸色虽然苍白,却带着清醒的光。她看见了我,
嘴角轻轻弯起,用极轻的声音,叫了一声:“晚晚……”那一刻,我整个人崩溃大哭。
不是梦。都是真的。我用十年寿命,换来了妈妈,最后一天的醒来。第二章 二十四小时,
我要把一辈子的爱都给她医生冲进来的时候,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他们检查了CT,
复查了脑电波,一遍又一遍地确认,最后只能用“医学奇迹”四个字来形容。妈妈清醒了。
完全清醒。她记得我,记得家里的每一件事,记得我小时候调皮捣蛋的样子,
记得我上大学时哭着给她打电话的样子,记得所有的一切。医生说,这种情况前所未有,
可能是短暂的意识回光,但他们无法判断能维持多久。只有我知道。二十四小时。不多一秒,
不少一秒。从凌晨三点十五分,到第二天凌晨三点十五分。这是我用十年寿命,换来的,
和妈妈最后的时光。我把妈妈转出了ICU,住进了普通病房。我给她擦脸,给她梳头发,
给她削苹果,把她喜欢吃的小蛋糕一点点喂到她嘴里。她很瘦,瘦得只剩下骨头,
可她的手还是那么温暖,轻轻摸着我的头,像我小时候一样。“晚晚,”她笑着说,
“妈妈是不是睡了很久?”“嗯,”我强忍着眼泪,点头,“睡了一个多月。
”“难怪我这么饿,”她眨眨眼,“我姑娘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瘦?”我摇摇头,
把脸埋在她的手心里:“我都好好的,妈妈,你别担心我。”她轻轻拍着我的背,
像哄小孩子一样:“我的晚晚长大了,会照顾自己了。”我多希望时间能停在这里。
停在她温柔的声音里,停在她温暖的手掌里,停在我们还能紧紧相拥的这一刻。可我知道,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二十四小时,很短,短到我连一句话都不敢多说,怕浪费。
我拿出手机,想给她拍一张照片。妈妈却按住我的手:“别拍啦,妈妈现在不好看。
”“好看,”我眼泪掉下来,“妈妈什么时候都好看。”我拍了一张合照。照片里,
我抱着妈妈,她靠在我怀里,笑得温柔,眼睛弯成月牙。这是我和妈妈,最后一张合照。
白天,我给她讲我工作的事,讲我在公司遇到的趣事,讲我租的小房子,
讲我养的一盆小多肉。她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时不时叮嘱我:“要好好吃饭,别熬夜,
别委屈自己,没钱了跟妈妈说。”我笑着答应,心里却像刀割一样疼。她到现在,
还在担心我。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一辈子都在为我活。中午,我给她熬了小米粥,
她喝了小半碗,精神好了很多。她拉着我的手,跟我讲我小时候的事。讲我三岁时,
发烧半夜哭,她抱着我走了几公里的路去医院;讲我七岁时,第一次上学,
哭着不肯放手;讲我高考那年,她每天凌晨起来给我做早饭,陪我学到深夜;讲我上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