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血色黎明清晨七点半的阳光带着初秋的凉意，透过车窗洒在副驾驶座上。
苏婉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的两个小脑袋。八岁的小宇正皱着眉头，
试图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塞进嘴里，五岁的小雨则歪着头，小辫子蹭在安全座椅的靠背上，
睡得正香。这是无数个送学早晨里最普通的一个，车载收音机里流淌着舒缓的轻音乐，
直到——天空骤然变色。不是乌云蔽日，
而是仿佛有人将整片苍穹泼上了一层浓稠、粘腻的猩红。那红色极光般流动、蔓延，
瞬间吞噬了所有正常的色彩，将整个世界浸入一片诡异而令人窒息的血色之中。
苏婉猛地踩下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妈妈？”小宇被惊醒，茫然地抬起头，
随即被窗外的景象吓得瞪圆了眼睛，“天……天怎么红了？”“别怕，小宇，抱紧妹妹！
”苏婉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她第一时间锁死了车门，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巨大恐惧攫住了她。几乎在血色笼罩天地的同一秒，
尖锐的、不成调的电子噪音从车载音响、从路边的广告牌、从每一个行人的手机里爆裂开来！
紧接着，所有闪烁的屏幕瞬间熄灭，引擎的轰鸣戛然而止，
街道上行驶的车辆如同被抽走了灵魂，失控地滑行、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又被强行塞入了混乱的杂音。“啊——！”“救命！”“我的车！
快躲开！”短暂的死寂后，是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混乱。
尖叫、哭喊、金属扭曲的呻吟混杂在一起。苏婉死死抓住方向盘，强迫自己冷静。
她看到前方一辆失控的公交车撞上了路边的电线杆，车窗玻璃碎裂飞溅。更可怕的是，
一些刚刚还在尖叫奔跑的行人，身体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皮肤下像有无数虫子蠕动，
血管暴凸成诡异的青黑色，眼球迅速被浑浊的灰白覆盖，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嗬嗬声，
猛地扑向身边最近的活人！“怪物！有怪物！”小宇惊恐地尖叫，小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别出声！趴下！”苏婉厉声低喝，同时猛地按下车窗锁和解锁键，
试图重新启动车辆。仪表盘一片漆黑，毫无反应。完了！
一只“手”——如果那还能称之为手的话，
布满青黑色血管和溃烂的皮肤——猛地拍打在苏婉驾驶座的车窗上，
一张扭曲变形的脸贴在玻璃上，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车内，张开的口中滴落着粘稠的涎液。
小雨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景象吓得放声大哭。“滚开！
”巨大的恐惧瞬间转化为母兽护崽的暴怒。苏婉想也没想，抄起副驾驶座上沉重的保温杯，
用尽全身力气砸向车窗！“砰！”车窗应声碎裂，玻璃渣飞溅。那怪物被砸得一个趔趄。
然而，更多的嘶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被血色笼罩的街道上，混乱正在以几何级数蔓延。
至少有三分之二的人，在短短几十秒内，变成了这种嗜血的怪物！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苏婉。她护不住两个孩子！她甚至护不住自己！就在这时，
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猛地从她身体深处炸开！仿佛有无数根冰针同时刺穿了她的四肢百骸，
又有一股灼热的气流在腹腔内疯狂冲撞、膨胀，几乎要将她撕裂！“呃啊！
”苏婉痛苦地蜷缩起来，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就在这濒临崩溃的边缘，
她的意识深处仿佛“嗡”的一声，打开了两扇截然不同的门。一扇门后，
是冰冷、深邃、无边无际的虚无。她能“看”到一个大约十立方米大小的灰色空间，
空无一物，却稳定地存在着。另一扇门后，是汩汩流动、充满生机的清泉。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空气中弥漫的水汽，甚至能感觉到小雨脸上泪水的湿润。空间异能！
水系异能！求生的本能压倒了身体的剧痛和初次觉醒的眩晕。苏婉猛地睁开眼，
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她一把推开车门，在车外那只怪物再次扑上来之前，
右手下意识地朝着它一挥！没有念咒，没有蓄力，完全是意念驱动。
一道手臂粗细、凝练如实质的水流凭空出现，带着不弱的冲击力，狠狠撞在怪物的胸口，
将它撞得倒退好几步，摔倒在地。“小宇！抱紧妹妹！跟紧妈妈！
”苏婉的声音嘶哑却无比坚定。她迅速解开小雨的安全带，
将还在抽泣的小女儿塞进小宇怀里。小宇虽然吓得脸色惨白，但还是紧紧抱住了妹妹。
苏婉推开车门，一脚踹开试图爬起来的怪物，拉着小宇就冲了出去。
她左手紧紧护着两个孩子，右手不断挥出，一道道水流如同灵活的鞭子，或冲击、或缠绕，
勉强在混乱拥挤、怪物横行的街道上开辟出一条狭窄的生路。
她不敢用那个刚刚感知到的空间——太陌生，太诡异，她甚至不确定那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她的目标很明确：街角那家大型连锁超市！那里有坚固的大门，有充足的食物和水，
更重要的是，有独立的仓库！一路惊险万分。一个穿着校服的“学生”嘶吼着扑向小雨，
苏婉情急之下，意念集中，一道水流精准地射入它大张的口中，短暂地阻滞了它的动作。
另一个穿着西装、半边脸已经腐烂的“白领”从侧面扑来，苏婉拉着孩子险之又险地避开，
水流狠狠抽打在它的腿上，让它踉跄跌倒。终于，超市巨大的玻璃门出现在眼前。
门内也是一片狼藉，货架倒塌，商品散落一地，血迹斑斑。
苏婉看到几个幸存者正合力用购物车和货架堵住入口内侧的自动门。她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
“快！让我们进去！”苏婉大喊，同时一道水流卷起地上散落的几袋大米，
狠狠砸向追得最近的两个怪物，暂时阻挡了它们。里面的人犹豫了一下，
看到苏婉护着两个孩子，以及她手上明显的水系异能，最终还是迅速移开了一个购物车，
放他们三人进来，又立刻将缺口堵死。“去仓库！那里更安全！
”一个手臂受伤的男人喘息着指了个方向。苏婉拉着孩子，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混乱的卖场，
冲向员工通道。超市的仓库厚重结实，铁门紧闭。苏婉用力拍门：“开门！外面有怪物！
让我们进去！”门内传来锁链滑动的声音，铁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看到是抱着孩子的苏婉，以及她身后跟着的几个同样狼狈的幸存者，
里面的人最终还是打开了门。仓库里光线昏暗，弥漫着灰尘和货物特有的气味。
里面已经躲了十几个人，大多惊魂未定，脸上写满了恐惧。
苏婉带着小宇和小雨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坐下，紧紧抱着他们，
感受着两个孩子剧烈的心跳和身体的颤抖。小雨还在小声啜泣，小宇则紧紧抿着嘴唇，
大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茫然。“妈妈……那些是什么？”小宇的声音带着哭腔。“别怕，
没事了，我们暂时安全了。”苏婉轻声安慰，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发颤。她自己也心有余悸，
刚才觉醒异能时那种撕裂般的痛苦和此刻身体的虚弱感交织在一起。她下意识地内视了一下，
那个十立方米的灰色空间依旧静静地悬浮在意识深处，而水系异能则像一股温润的溪流，
在体内缓缓流淌，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双异能……她竟然觉醒了双异能！就在这时，
仓库外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引擎轰鸣声，盖过了远处怪物的嘶吼和混乱的尖叫。
紧接着是扩音器冰冷而威严的声音，穿透了仓库厚重的墙壁：“里面的人听着！
我们是城防军第三应急分队！请所有异能者立刻出来接受保护！重复！
所有异能者立刻出来接受保护！这是命令！”仓库里瞬间骚动起来。“军队！是军队来了！
”“我们有救了！”“异能者？什么异能者？”几个幸存者脸上露出狂喜，
挣扎着想要去开门。苏婉的心却猛地一沉。保护？她想起刚才在混乱的街道上，
她曾远远瞥见一队穿着迷彩服的人，他们动作迅速，目标明确，并非在救人，
而是在追捕几个明显拥有特殊能力、正在和怪物搏斗的人！那几个人激烈反抗，
却被一种特制的电击网瞬间制服，粗暴地拖上了装甲车！那画面，绝非“保护”！“别开门！
”苏婉脱口而出，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尖锐。已经跑到门边的一个男人回头看了她一眼，
带着不解和一丝不满：“为什么？那是军队！是来救我们的！
”“我看到了……”苏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压低声音，
“我看到他们抓走了异能者！就在刚才，在街上！不是保护，是强行带走！
”仓库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和外面扩音器冰冷的重复声。
恐惧再次弥漫开来，比面对怪物时更加深沉。怪物是看得见的恐怖，而门外的军队，
代表的却是一种未知而冰冷的秩序。“妈妈……”小宇紧紧抓住苏婉的衣角，
小脸上满是害怕。苏婉低头看着两个孩子惊恐的眼睛，
又感受着体内那股温润的水流和意识深处那个神秘的空间。
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如同磐石般坚定：空间异能，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从此刻起，她展现给外界的，只能是水系异能！为了活下去，
更为了保护好她生命中最重要的这两个人。她将两个孩子更紧地搂在怀里，身体微微侧倾，
将他们挡在自己身后，警惕的目光死死盯住那扇紧闭的、隔绝了外界声音的铁门。
扩音器的声音还在持续，像冰冷的铁锤，一下下敲打在仓库内每一个幸存者的心上。
第二章 魔术师的购物车仓库铁门外的扩音器声浪如同实质的锤击，
每一次重复都让昏暗空间里的空气更凝固一分。苏婉能清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以及怀里两个孩子急促的呼吸。小宇的身体绷得像块石头，小雨则把脸深深埋在她颈窝，
小小的肩膀还在微微发抖。“异能者立刻出来接受保护！这是命令！
”门边那个手臂受伤的男人，脸上挣扎的神色越来越明显。他看向紧闭的铁门，
又回头看看仓库里惊惶的众人，最后目光落在苏婉身上，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怀疑——刚才就是她第一个喊出“别开门”。“也许……也许你看错了？
”他声音干涩，带着侥幸，“那可是军队……”苏婉没有争辩，只是更紧地搂住孩子，
目光锐利地扫过仓库的每个角落。她的水系异能让她对空气中水汽的流动异常敏感。此刻，
她能“感觉”到门外不止有扩音器的声音，还有沉重的脚步声、金属装备的轻微碰撞声，
以及一种……冰冷的、带着审视意味的压迫感。他们在靠近！“他们要进来了！
”一个躲在货架后的女人带着哭腔尖叫。几乎是同时，“哐当”一声巨响！
仓库厚重的铁门猛地一震，锁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外面的人在用重物撞击！
仓库内瞬间炸开了锅！绝望的哭喊和混乱的推搡爆发开来。
有人试图冲向仓库深处寻找其他出口，有人则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妈妈！
”小宇惊恐地抓紧苏婉的衣角。就是现在！苏婉眼神一凛。她猛地站起身，拉着两个孩子，
借着人群混乱的掩护，迅速退向仓库深处堆放清洁工具的区域。
那里有一扇不起眼的员工通道小门，刚才进来时她就注意到了。“小宇，抱紧妹妹，跟紧我，
别出声！”苏婉压低声音，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两个孩子立刻噤声，小宇用力点头，
紧紧抱住小雨。苏婉深吸一口气，集中意念。她没有试图去攻击门锁——那太显眼，
而且她不确定自己刚觉醒的水系异能能否做到。
她只是将意念集中在门轴附近空气中弥漫的水汽上。一股微不可查的寒意弥漫开来。
门轴缝隙处，细微的水珠迅速凝结、膨胀，在极短的时间内形成了一层薄冰。
这冰层不足以冻住门，却足以让本就有些锈蚀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在混乱的背景噪音中，听起来就像是门锁松动或门轴老化发出的自然声响。“那边有声音！
门好像松了！”混乱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几个慌不择路的幸存者立刻被吸引，
朝小门涌来。有人用力推搡着那扇门。苏婉看准时机，在人群挤到门前的刹那，
猛地用力一拉！锈蚀的门轴在冰层润滑和突然的外力作用下，“嘎吱”一声被拉开了！
外面是一条堆满空纸箱的昏暗小巷！“有路！快走！”挤在最前面的人狂喜地喊了一声，
率先冲了出去。后面的人如同找到救命稻草，争先恐后地往外挤。苏婉拉着孩子，
混在涌出的人流中，毫不起眼。她甚至刻意控制着脚步，
让自己和孩子落在人群中间靠后的位置。冲出小巷的瞬间，刺目的血色天光让她眯了眯眼。
街道上依旧混乱，怪物的嘶吼和远处零星的枪声交织，但超市后巷相对空旷。
她没有回头去看仓库正门是否被撞开，也没有去看那些冲出来的幸存者是否被军队拦截。
她只是死死拉着两个孩子的手，辨认了一下方向，便朝着远离超市主街的另一侧快步走去。
“妈妈，我们去哪？”小宇喘着气问，小脸上满是汗水和灰尘。“去找水。
”苏婉的声音刻意放得平稳，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小雨渴了，我们也需要干净的水，
对不对？”小雨在她怀里懵懂地点点头，小声说：“嗯，小雨渴。”“好，我们去找水。
”苏婉重复道，目光快速扫过街道两旁残破的店铺招牌。
她的目标很明确——下一个大型超市。在血色黎明降临之前，
这座城市以连锁超市众多而闻名。她知道，在距离这里大约三条街的地方，
还有一家规模不小的“万家乐”超市。一路上危机四伏。
倒塌的广告牌、燃烧的汽车残骸、散落满地的玻璃碎片和杂物构成了新的障碍。
更可怕的是那些游荡的、形态各异的怪物。它们有的肢体扭曲，有的动作迅捷，
唯一相同的是对活人气息的疯狂渴望。苏婉将水系异能运用到了极致。
她没有再尝试用冲击力十足的水流去攻击——那太消耗她本就不多的力量，
也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她更多的是利用水流进行干扰和引导。
一道细小的水流精准地射在怪物脚前的油污上，
让它脚下一滑；一股水雾适时地在他们和怪物之间弥漫开，
短暂地遮蔽视线；或者干脆凝聚一小团水，砸向远处的垃圾桶，发出声响吸引怪物的注意力。
她的动作隐蔽而高效，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地化解危机，
带着两个孩子如同穿行在风暴边缘的灵巧雨燕。小宇紧紧跟着妈妈，
大眼睛里最初的恐惧渐渐被一种混合着紧张和奇异兴奋的情绪取代。他亲眼看着妈妈挥手间，
那些可怕的东西就会被水挡住、滑倒，或者被引开。妈妈的手，好像有魔法！终于，
“万家乐”超市巨大的招牌出现在视野里。超市的玻璃大门早已破碎，里面黑洞洞的，
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门口散落着各种商品和杂物，还有几滩早已凝固发黑的血迹。
苏婉在街角阴影处停下，仔细感应了一下。超市里很安静，没有明显的怪物嘶吼，
但也感觉不到活人的气息。她蹲下身，看着两个孩子脏兮兮的小脸和疲惫的眼神。“听着，
小宇，小雨，”她压低声音，语气严肃，“我们要进去找水，但里面可能很黑，
也可能有危险。你们必须紧紧跟着妈妈，一步都不能离开，不能发出任何声音，明白吗？
”小宇用力点头：“明白！我会看好妹妹！”小雨也学着哥哥的样子，小脑袋用力点了点。
“好孩子。”苏婉摸了摸他们的头，深吸一口气，拉着他们，小心翼翼地踏入了超市的废墟。
超市内部比外面看到的更加狼藉。货架东倒西歪，各种商品被踩踏、抢夺、散落一地。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血腥和食物腐败混合的难闻气味。
应急灯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大部分地方都沉浸在浓重的黑暗里。
苏婉的目标非常明确。她拉着孩子，径直朝着记忆中的饮料区走去。
那里通常摆放着大量的瓶装水。果然，在一个倒塌的货架后面，
她发现了几箱还算完好的瓶装矿泉水。她脸上适时地露出“惊喜”的表情：“看！
我们找到水了！”“太好了！”小宇也小声欢呼起来，
小雨则好奇地看着那些蓝色的塑料瓶子。苏婉迅速打开一箱，拿出两瓶水，
拧开盖子递给两个孩子：“慢慢喝，别急。”看着两个孩子小口小口地喝着水，
干裂的嘴唇得到滋润，她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了一些。但她的眼睛，却像最精密的雷达，
快速扫视着周围。奶粉！在远处的母婴区货架上，还有几罐没有被打碎的婴幼儿奶粉！药品！
收银台旁边的非处方药柜台虽然被翻得乱七八糟，
但一些治疗腹泻、感冒和外伤消毒的药品盒子还散落在角落！
还有压缩饼干、巧克力……这些高热量、易储存的食物！这些都是活下去的关键！
远比几瓶水重要得多！然而，带着两个孩子，
她根本不可能明目张胆地去搬运这些沉重的、体积不小的物资。就算能搬，目标也太大了，
一旦遇到其他人或者……军队，后果不堪设想。就在这时，小雨喝完水，
好奇地指着旁边货架上散落的一包彩色软糖：“妈妈，糖……”苏婉心中一动。她蹲下身，
捡起那包糖，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小雨想吃糖吗？那妈妈给你变个魔术好不好？
”“魔术？”小宇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连小雨也忘记了害怕，好奇地看着妈妈。“对，
魔术。”苏婉神秘地笑了笑，拿着那包糖，在小雨面前晃了晃，“看好了哦，糖糖……消失！
”她意念微动，那包软糖瞬间从她手中消失，
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意识深处那个十立方米的灰色空间里，静静地悬浮着。“哇！
”小雨惊讶地张大了小嘴，小手揉了揉眼睛，“糖糖……没有了？”小宇也瞪大了眼睛，
看看妈妈空空的手，又看看妈妈：“妈妈，糖呢？你藏到哪里去了？”苏婉摊开双手，
展示手里确实什么都没有，然后她微微一笑，再次集中意念：“看，糖糖……又回来啦！
”那包软糖瞬间又出现在她手中。“哇！妈妈好厉害！”小雨开心地拍起小手。
小宇则是一脸惊奇和崇拜：“妈妈！你怎么做到的？真的是魔术吗？
”“嘘——”苏婉竖起手指放在唇边，压低声音，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兴奋，
“这是妈妈和你们两个之间的秘密游戏，叫做‘生存魔术’！
只有最勇敢、最聪明的小朋友才能玩哦！”她看着两个孩子瞬间变得亮晶晶的眼睛，
继续用充满诱惑力的声音说：“在这个游戏里，
妈妈可以把我们需要的重要东西‘变’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魔法口袋’里藏起来。这样，
我们就能带着它们去安全的地方，不会被坏人发现，也不会被怪物抢走！”“魔法口袋！
”小宇重复着，小脸上充满了跃跃欲试，“妈妈，我能玩吗？我也要帮忙！”“当然可以！
”苏婉肯定地点头，“不过，这个游戏有规则。第一，只有妈妈能‘变’东西进去和拿出来。
第二，你们要帮妈妈找到我们需要的东西，然后告诉妈妈，妈妈再‘变’走它们。第三，
也是最重要的，这个游戏是我们三个人的超级秘密，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
包括以后可能遇到的其他叔叔阿姨！能做到吗？”“能！”小宇立刻挺起小胸脯，用力保证，
“我绝对不说！小雨也不说！”他转头看向妹妹。小雨虽然不太完全明白，
但看到哥哥认真的样子，也用力点头：“小雨不说！秘密！”“好！那我们开始游戏吧！
”苏婉的心落下一半。她指着远处母婴区的奶粉罐，“看那边，小宇，小雨，
那些白色的罐子，是给小宝宝喝的奶粉，也是我们需要的‘物资’。你们帮妈妈看着周围，
如果有人或者怪物来了，就立刻小声告诉妈妈，好吗？”“嗯！”两个孩子立刻进入角色，
小宇警惕地看向超市入口的方向，小雨则紧紧抓着妈妈的裤腿，大眼睛骨碌碌地转。
苏婉不再犹豫。她快步走到母婴区，避开地上的狼藉，迅速将手放在一罐完好的奶粉上。
意念一动，奶粉罐瞬间消失，出现在空间里。接着是第二罐、第三罐……她动作很快，
但很稳，每一次收取都确保周围没有异动。接着是药品区。她快速扫过，
将几盒消炎药、止泻药、碘伏棉签和几卷干净的纱布收入空间。然后是食品区，
她挑选了几包密封完好的压缩饼干、几块高热量巧克力，还有几包真空包装的肉干。
她的空间就像一个无形的黑洞，悄无声息地吞噬着这些关键物资。整个过程不过几分钟，
但她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同时维持对周围环境的警惕、对两个孩子的关注，
以及精确控制空间异能的收取，对她精神和体力的消耗都很大。
“妈妈……”小宇突然小声喊道，声音带着紧张。苏婉心头一紧，立刻停手，
瞬间移动到孩子身边：“怎么了？”“那边……好像有声音……”小宇指着超市深处，
靠近生鲜区的方向。苏婉凝神倾听。果然，一阵细微的、像是爪子刮擦地面的声音隐约传来，
还夹杂着低沉的、意义不明的呜咽。“游戏暂停！”苏婉当机立断，一手抱起小雨，
一手拉住小宇，“我们该走了！水已经找到了！”她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物资丰富的废墟，
毫不犹豫地带着孩子，从另一个方向的员工通道快速离开。她的空间里，
此刻静静躺着足够他们母子三人支撑一段时间的宝贵物资，而表面上，
她手里只提着半箱打开的矿泉水。走出超市后门，重新回到被血色笼罩的街道。
小雨因为刚才的“魔术”游戏，情绪好了很多，甚至在小声哼着不成调的儿歌。
小宇则紧紧跟在妈妈身边，小脸上除了警惕，还多了一种参与“秘密任务”的兴奋和责任感。
,苏婉看着两个孩子，心中稍安。空间异能的秘密暂时被包装成了一个“游戏”，
这层伪装虽然脆弱，但在孩子们纯真的世界里，却可能是最坚固的保护壳。然而，
她深知这只是开始。末世之下，危机四伏，她必须更加谨慎，
才能守护好这份来之不易的“双重人生”。她辨认了一下方向，拉着孩子，
身影很快消失在一条堆满废弃车辆的小巷深处。寻找下一个“水源”的路，还很漫长。
第三章 邻居的试探堆满废弃车辆的小巷如同钢铁的迷宫，
散发着汽油、锈蚀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气味。苏婉拉着小宇，怀里抱着昏昏欲睡的小雨，
每一步都踩在碎玻璃和扭曲的金属零件上，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声响。
血色天光透过高楼缝隙投下斑驳的光影，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妈妈，还要走多久？”小宇的声音带着疲惫，
小手紧紧抓着苏婉的衣角。“快了，我们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苏婉轻声安抚，
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每一个岔口和车辆的阴影。她的精神高度紧绷，
空间异能和水系异能都处于待发状态，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小雨在她怀里动了动，
小脑袋蹭着她的肩膀，发出含糊的呓语：“魔术口袋……”就在这时，
前方巷口传来一阵有节奏的金属敲击声，清脆而突兀。苏婉立刻停下脚步，
将两个孩子护在身后，屏住呼吸。她示意小宇噤声，自己则侧耳倾听。敲击声持续了几秒，
然后是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这边清理干净了，老李，你那边怎么样？”“搞定！妈的，
这破车卡得真死。”另一个声音回应道。是活人！而且听起来像是……有组织的？
苏婉的心沉了一下。军队？还是其他幸存者团体？无论是哪一种，在眼下这种环境里，
都意味着未知的风险。她迅速环顾四周，寻找可以躲避的角落。然而，
这条小巷两侧除了扭曲的汽车残骸，几乎没有遮蔽物。脚步声和交谈声越来越近。
苏婉深吸一口气，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她将小雨轻轻放下，让她靠着自己腿站着，
一只手则悄然凝聚起一小团水流，隐藏在掌心。几个人影出现在巷口。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穿着沾满油污的迷彩裤和深色夹克，手里拎着一根撬棍，
眼神锐利如鹰。他身后跟着两个稍年轻些的男人，一个手里拿着消防斧，
另一个则警惕地端着自制的长矛。他们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巷子深处的苏婉母子三人。
魁梧男人的目光在苏婉身上停留片刻，又扫过两个孩子，最后落在苏婉脚边那半箱矿泉水上。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抬了抬手，示意同伴停下。“幸存者？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军人特有的沉稳和审视。苏婉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点了点头，
将两个孩子更紧地护在身后：“是，我们刚从那边超市出来，想找点水。
”她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和警惕。“超市？
”魁梧男人身后的年轻人探头看了看，“万家乐？那里头可不安全，我们昨天刚清理过一波，
但好像又有东西溜进去了。”“我们运气好，没碰到。”苏婉简短地回答，不想多谈。
魁梧男人——张建国，目光再次扫过苏婉和她护着的孩子，最后落在她空着的双手上。
刚才那一瞬间，他似乎看到这个女人手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但太快了，也许是错觉？
他注意到女人虽然看起来疲惫，但站姿却异常稳定，眼神也格外清明，
不像大多数幸存者那样惊惶失措。“我是张建国，”他开口，声音缓和了些，
“以前在部队待过。这片区域我们小队在清理，相对安全点。你们要去哪？
”“找个能落脚的地方。”苏婉谨慎地回答，没有透露具体目标。张建国点点头，
似乎并不意外。“前面路口左转，有个小五金店，门还算结实，我们暂时把那里当据点。
你们……”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小雨有些干裂的嘴唇和小宇疲惫的小脸，“可以过去歇歇脚，
喝口水。”这邀请看似善意，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苏婉知道，
拒绝反而会引起更大的怀疑。她权衡利弊，点了点头：“谢谢，我们确实需要休息一下。
”“走吧。”张建国转身带路，他的两个同伴则默契地走到苏婉母子两侧稍后的位置，
隐隐形成一种“护送”的姿态。五金店的门果然被加固过，里面空间不大，但还算干净。
角落里铺着几张垫子，中间生着一小堆火，上面架着个熏得漆黑的铁罐，正煮着什么东西。
店里还有另外三四个幸存者，看到张建国他们回来，又看到陌生的苏婉母子，
都投来好奇和警惕的目光。“老张，回来了？”一个靠在墙边，
脸色苍白、额头缠着渗血纱布的男人虚弱地打招呼。“嗯。”张建国应了一声，
把撬棍靠在墙边，然后指了指苏婉，“路上遇到的，带她们过来歇歇。
”他转头对苏婉说：“那是老李，早上清理路障时被飞溅的金属片划伤了。”苏婉点点头，
拉着孩子找了个靠墙的角落坐下。小宇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小雨则依偎在妈妈怀里，
小声说：“妈妈，我饿。”苏婉从空间里“取”出一小块压缩饼干，借着背包的掩护掰开，
悄悄塞给两个孩子。她动作自然，仿佛只是从背包里拿东西。张建国看似在整理东西，
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留意着苏婉的动作。他注意到女人给孩子的食物包装很完整，
不像是从废墟里翻出来的残渣。而且，她那个背包看起来瘪瘪的，不像能装很多东西的样子。
“嫂子，”张建国突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为难，“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他指了指老李，“老李这伤，血一直没完全止住，我们带的纱布和消毒水都用完了。
刚才在附近也没找到药房。听说……你是水系异能者？”他这话一出，
店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苏婉身上。水系异能者！在缺医少药的末世，
这意味着清洁的水源和潜在的伤口清洁能力！苏婉心头一凛。试探来了！她面上不动声色，
只是微微蹙眉，露出些许担忧：“是，但我刚觉醒不久，能力很弱，恐怕……”“没关系！
”张建国立刻接口，语气诚恳，“只是请你试试看，用干净的水帮他冲洗一下伤口，
总比这样干耗着强。水我们还有点。”他指了指旁边一个塑料桶。
苏婉看着老李额头纱布上渗出的暗红色血迹，
又看了看张建国那双看似诚恳却暗含审视的眼睛。拒绝会显得冷漠且可疑，
答应则可能暴露更多。她必须找到一个平衡点。“好吧，我试试。”她站起身，
走到老李身边蹲下。小宇立刻跟过来，紧紧站在妈妈身边，小雨也好奇地探着小脑袋。
苏婉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她没有直接去碰触伤口，而是摊开手掌，掌心向上。
一丝细微的水流凭空出现，如同一条灵活的小蛇，在她掌心上方缓缓盘旋、凝聚。
水流清澈透明，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微弱的光芒。店里响起几声压抑的惊叹。
即使是见过异能的人，对这种凭空造水的景象也依旧感到惊奇。苏婉控制着水流，
让它缓缓靠近老李的额头。她没有试图去揭开纱布——那需要更精细的操作，
也容易暴露她对水流更强的控制力。她只是让水流形成一个细小的水柱，
精准地冲刷着纱布边缘渗血的部位。水流冰凉，带着微弱的压力。老李忍不住“嘶”了一声。
苏婉立刻控制水流变得更细、更缓，如同最温柔的雨丝，只带走污血，避免造成二次伤害。
她全神贯注，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仿佛维持这样细微的水流已经耗尽了她的力气。
几分钟后，纱布边缘的血迹被冲刷干净，渗血的速度似乎也减缓了一些。
苏婉适时地收回了水流，脸色显得有些苍白她刻意控制血液流动营造的效果，
微微喘了口气：“我只能做到这样了。伤口……最好还是需要消毒和包扎。”“已经很好了！
太感谢了！”老李感激地说，感觉额头清爽了不少。张建国也点点头：“多谢嫂子，
帮大忙了。”他的目光在苏婉略显“疲惫”的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她刚才凝聚水流的手掌，
眼底的审视似乎淡去了一些，但并未完全消失。危机暂时解除。苏婉回到角落，
小宇立刻递上半瓶水：“妈妈喝水。”小雨也凑过来，小手轻轻摸了摸妈妈的脸：“妈妈累。
”苏婉心中一暖，接过水喝了一口。就在这时，
小雨的目光被张建国放在火堆旁的一个空罐头盒吸引了。
那罐头盒里还剩一点粘稠的、散发着微弱甜香的糊状物。“妈妈，”小雨扯了扯苏婉的袖子，
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那个罐头盒，用她自以为很小声、实则清脆的童音问道，
“那个……能吃吗？能放进魔术口袋吗？”“魔术口袋”四个字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
瞬间让五金店里安静下来！苏婉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感觉到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她和女儿身上！张建国更是猛地转过头，眼神锐利如刀，
直直地射向小雨！小宇反应极快，立刻大声说：“妹妹你又说梦话啦！哪有什么魔术口袋！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拉了拉小雨的手，小脸上满是焦急。
小雨被哥哥突然的大声和周围骤然安静的气氛吓到了，小嘴一瘪，大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
害怕地往苏婉怀里缩：“呜……哥哥凶我……口袋……妈妈的口袋……”完了！
苏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她的大脑飞速运转，
脸上却迅速堆起一个无奈又宠溺的笑容，一把将小雨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好了好了，小雨不哭，哥哥不是凶你。”她声音温柔，带着一丝哭笑不得的意味，
抬头看向张建国和其他人，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尴尬和歉意，“小孩子，想象力太丰富了。
刚才在超市里，为了哄她，我跟她玩了个游戏，说妈妈有个魔术口袋，能把好吃的变出来。
”她说着，仿佛为了印证自己的话，手伸进外套口袋摸索了一下意念微动，
“变”出了一小包刚才在超市收起来的彩色软糖——正是之前给小雨“表演”魔术用的那包。
“看，就是这样。”苏婉晃了晃糖包，撕开，拿出一颗塞进小雨嘴里，“小雨乖，吃糖，
别哭了。妈妈的口袋里只有糖，没有别的魔术啦。”甜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
小雨的眼泪立刻止住了，小脸上还挂着泪珠，却已经好奇地看着妈妈手里的糖包。
小宇也立刻帮腔，带着点小得意：“就是！妈妈的口袋只能变糖！妹妹你记错啦！
”张建国看着苏婉手里那包明显是超市货的软糖，
又看了看破涕为笑、注意力完全被糖果吸引的小雨，
再看了看一脸“童言无忌真没办法”表情的苏婉和努力证明“魔术口袋只变糖”的小宇。
他脸上的锐利审视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哭笑不得的释然。“呵呵，”他干笑了两声，
摇摇头，“小孩子嘛，都这样。我家那小子小时候，还非说他爷爷的烟斗能喷火呢。
”店里的气氛顿时缓和下来，其他幸存者也跟着笑了起来，
刚才的紧张和疑惑似乎被这“童言童语”带来的小插曲冲淡了。苏婉暗暗松了口气，
后背却已经被冷汗浸湿。她紧紧抱着小雨，感受着女儿温软的小身体，心中警铃大作。
这层用“魔术游戏”编织的保护壳，比她想象的还要脆弱。一次无心的童言，
就差点将她推向深渊。张建国虽然看似接受了这个解释，但他刚才那一瞬间锐利的眼神，
苏婉没有错过。这个退伍兵，远比他表现出来的更警惕。
他或许暂时放下了“魔术口袋”的疑惑，但对她的怀疑，恐怕更深了。她必须更加小心。
双重人生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第四章 前夫的影子五金店里的空气依旧带着铁锈和汗水的沉闷气味，
但昨夜那场由童言引发的危机似乎暂时平息了。张建国和其他幸存者恢复了日常的忙碌，
清理工具，加固门窗，低声讨论着下一步的物资搜寻计划。苏婉靠在角落，
小雨蜷在她怀里睡得正香，小宇则拿着一块小石头，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安静地画着什么。
张建国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半块压缩饼干，递给苏婉：“嫂子，吃点东西。
等下我们小队准备去旁边的‘阳光花园’小区看看，听说那里还没被大规模搜刮过，
主要是居民楼，可能还能找到些日用品和吃的。”他顿了顿，
目光扫过熟睡的小雨和安静的小宇，“你们……要一起吗？人多安全些。”苏婉心中微动。
阳光花园，一个中档住宅小区。居民楼意味着可能有未被破坏的公寓，
意味着更可能找到奶粉、药品、衣物这些她和孩子们真正需要的东西。
空间里虽然囤积了不少，但消耗品永远不嫌多。更重要的是，
脱离这个被张建国掌控的临时据点，她才能更自由地行动。“好，”她点头，接过饼干，
“谢谢张大哥。我们也需要找些东西。”她轻轻推醒小雨，又招呼小宇，“孩子们，
准备出发了。”小宇立刻收起石头站起来，小雨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抱住妈妈的脖子。
苏婉快速整理了一下背包——里面象征性地放了几瓶水和一点食物，大部分空间都空着，
等待填充。阳光花园小区的大门歪斜地敞开着，昔日修剪整齐的绿化带如今杂草丛生，
枯黄的藤蔓爬满了锈迹斑斑的健身器材。几栋居民楼沉默地矗立着，不少窗户破碎，
黑洞洞的窗口像一只只无神的眼睛。空气中弥漫着灰尘、霉菌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
张建国的小队分成两组，一组负责警戒外围，另一组由张建国亲自带领，
进入其中一栋看起来相对完好的单元楼。苏婉带着孩子跟在后面。楼道里光线昏暗，
弥漫着灰尘和陈旧的气息。地上散落着杂物和碎玻璃。张建国示意大家噤声，
警惕地一层层向上搜索。大多数房门都敞开着或被破坏，里面一片狼藉，
有用的东西早已被洗劫一空。“妈妈，看！”小宇突然小声叫道，指着三楼一户半开的房门。
那门内玄关处，散落着几个色彩鲜艳的塑料玩具车和一个破旧的布娃娃。
小雨的眼睛立刻亮了：“娃娃！”苏婉的心却提了起来。
这种明显属于儿童的物品散落在门口，通常意味着……不好的事情发生过。
她拉住想跑过去的小雨：“别急，让张叔叔他们先进去看看。”张建国也看到了，
他握紧撬棍，示意同伴，两人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扇门。撬棍轻轻拨开虚掩的房门，
里面一片死寂。客厅里家具翻倒，地上有干涸发黑的可疑污渍，但没有活物或尸体的迹象。
“安全。”张建国低声道，朝苏婉点了点头。苏婉这才带着孩子进去。小雨欢呼一声，
跑过去捡起那个脏兮兮的布娃娃，紧紧抱在怀里。小宇则蹲在地上，
仔细研究着那几辆玩具车，小脸上露出久违的专注和快乐。苏婉的目光快速扫过房间。
厨房里空空如也，卧室的门开着，能看到翻倒的衣柜。她走进主卧，空间感知悄然铺开。
衣柜后面……有东西！她不动声色地靠近，借着弯腰查看的动作，意念微动，
将衣柜后面角落里一个被遗忘的、装着几罐密封奶粉和几盒常用药的纸箱瞬间收入空间。
动作快得连一丝风都没带起。就在这时，一声压抑的、带着极度恐惧的惊呼从隔壁房间传来！
“啊——！”是张建国小队里一个年轻队员的声音！苏婉心头一凛，瞬间冲出主卧。
小宇也猛地站起来，下意识地把小雨护在身后。声音来自隔壁的次卧。
张建国和另一个队员正站在门口，脸色煞白，手中的武器微微颤抖。苏婉快步走过去，
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向房内——房间不大，窗户被厚厚的窗帘遮住，光线昏暗。
一个高大的身影背对着门口，跪伏在房间中央的地板上，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发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混合着咀嚼和呜咽的“嗬嗬”声。地板上，
散落着一些……难以辨认的、深色的东西。那身影似乎被门口的动静惊扰，
咀嚼的动作猛地一顿。接着，它以一种极其僵硬、扭曲的姿势，
缓缓地、一格一格地转过了头。
一张曾经英俊、如今却布满青黑色血管、皮肤干瘪龟裂的脸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嘴唇外翻，
沾满暗红的污渍，牙齿变得尖利，口水混着血丝从嘴角滴落。那双眼睛，
曾经温柔含笑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浑浊的黄色，瞳孔缩成针尖大小，里面没有任何理智，
只有纯粹的、对血肉的贪婪和疯狂。尽管面目全非，尽管扭曲狰狞，
苏婉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是陈锋。她的前夫。小雨和小宇生物学上的父亲。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席卷了苏婉的全身，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她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凝固的声音。他怎么在这里？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嗬……嗬……”陈锋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浑浊的黄色眼珠死死盯住了门口新鲜的血肉气息，
尤其是那两个散发着诱人香甜气息的小小身影。他猛地从地上撑起身体，四肢着地，
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喉咙里的咆哮声越来越大。“后退！快后退！”张建国厉声吼道，
举起撬棍挡在身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种程度的变异体，
力量和速度都远超普通丧尸！然而，陈锋的目标根本不是他们。他那双浑浊的眼睛，
越过张建国等人，死死地、贪婪地锁定了被小宇护在身后的小雨！那眼神，
仿佛饥饿的野兽看到了最鲜美的羔羊！
“小雨……我的……”一个含糊不清、充满恶意的词语从他撕裂的嘴唇里挤了出来。
小雨吓得浑身僵硬，小脸惨白，布娃娃掉在地上也浑然不觉，只是死死抓住哥哥的衣服。
小宇也吓呆了，但身体却像钉子一样钉在原地，张开双臂死死护住妹妹。就在陈锋四肢发力，
即将扑出的瞬间！苏婉动了！她的动作快如鬼魅，没有一丝犹豫！
在所有人——包括两个孩子——的视线都被陈锋那恐怖的身影吸引的刹那，
她的右手在身侧极其隐蔽地一划！一道无形的、凝聚到极致的空间利刃，
带着撕裂空气的微弱尖啸，瞬间跨越数米的距离！噗嗤！一声轻响。
陈锋扑出的动作骤然僵在半空！他那颗狰狞的头颅，从脖颈处齐刷刷地断开，
带着喷溅的污血和难以置信的凝固表情，滚落在地板上。无头的身体晃了晃，轰然倒地，
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整个过程，快到极致，静默无声。张建国和两个队员目瞪口呆，
完全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看到那个恐怖的变异体突然扑向孩子，
然后……然后头就莫名其妙地掉了？苏婉在空间刃发出的瞬间，身体就微微一侧，
用身体挡住了两个孩子可能的视线角度。她脸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冰冷如霜，眼神锐利如刀，
但转瞬即逝。当陈锋头颅落地的声音传来时，她已经一步跨到两个孩子面前，蹲下身，
用自己温暖的身体和双臂，将他们紧紧、紧紧地抱在怀里，挡住了身后那血腥的一幕。
“别怕！别怕！妈妈在！妈妈在！”她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和后怕，是真实的恐惧，
为了她的孩子。她将两个吓懵了的孩子搂得死紧，脸埋在他们小小的肩膀上，肩膀微微耸动。
小宇和小雨被妈妈突如其来的拥抱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但妈妈温暖的怀抱和剧烈的心跳声，
驱散了他们心中最深的恐惧。小雨“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小宇也红了眼眶，
紧紧回抱着妈妈。“没事了……没事了……怪物被张叔叔打倒了……”苏婉抬起头，
脸上满是泪痕她用力揉了揉眼睛，声音哽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疲惫。
她看向张建国，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依赖，
“张大哥……谢谢……谢谢你们……”张建国看着苏婉苍白带泪的脸，
看着她怀里瑟瑟发抖的孩子，再看了看地上那具无头的变异体尸体，以及滚落在墙角的头颅。
他刚才确实举着撬棍准备迎击……难道是自己太紧张，在生死关头爆发了潜能，
一棍子砸断了它的脖子？似乎……也只有这个解释了。毕竟那怪物扑过来的速度太快，
他根本没看清。他压下心头的惊疑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深吸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嫂子别怕，解决了。这畜生……刚才差点伤了孩子。
”他走过去，用脚踢了踢那具尸体，确认它死透了。“这地方不能待了，血腥味太重。
我们赶紧撤！”苏婉连连点头，抱起还在抽泣的小雨，拉着小宇的手，
跟着张建国等人快速离开了这间充满死亡气息的房间。下楼时，她刻意走在最后，
用身体遮挡着孩子们的视线，不让他们再看到任何可怕的景象。回到相对安全的楼下空地，
阳光有些刺眼。小雨还在小声啜泣，小宇则沉默地低着头，小手紧紧抓着妈妈的衣角。
苏婉抱着小雨，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而飘渺，像是在讲述一个遥远的童话：“小雨乖，
不哭了。你看，刚才那个……那个不是怪物哦。”小雨抬起泪眼朦胧的小脸，
抽噎着问：“那……那是什么？”苏婉的目光投向灰蒙蒙的天空，
声音带着一种梦幻般的安抚：“那是……爸爸变的星星。”小宇猛地抬起头，
惊讶地看着妈妈。“爸爸？”小雨忘记了哭泣，小脸上满是困惑。“嗯，”苏婉轻轻点头，
用最温柔的语气编织着谎言，“爸爸变成了一颗很亮很亮的星星，在天上看着我们呢。
刚才……是爸爸派了一个影子来，想看看小雨和小宇乖不乖。但是影子迷路了，
不小心变得有点吓人……现在，影子被张叔叔送走了，爸爸的星星还在天上呢。
”她指着天空一处被云层遮挡、根本看不见星星的地方：“就在那里，小雨看到了吗？
爸爸一直在那里，保护着我们呢。”,小雨顺着妈妈指的方向，
努力睁大眼睛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小脸上的恐惧慢慢被一种懵懂的、带着泪光的向往取代：“爸爸……星星？”“对，
”苏婉亲了亲女儿的额头，“爸爸是星星。所以小雨不要怕，要勇敢，要开心，
这样爸爸在天上才会开心，知道吗？”小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小脑袋重新埋进妈妈怀里，
小声嘟囔：“爸爸……星星……”小宇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更紧地握住了妈妈的手。
他比妹妹大，懂得更多。他知道爸爸和妈妈早就分开了，他知道刚才那个东西很可怕，
绝对不是爸爸的影子。但他也看到了妈妈眼中的泪光，
感受到了妈妈拥抱他们时那几乎要勒断骨头的恐惧和……一种更深沉的东西。他没有问，
只是把疑问和那瞬间瞥见的、怪物头颅滚落的模糊画面，一起深深地藏在了心底。夜幕降临，
五金店据点里，幸存者们经过白天的惊吓，大多早早疲惫地睡去。
鼾声和火堆木柴燃烧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角落里，苏婉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似乎已经沉睡。小雨蜷在她身边，小手还抓着那个脏兮兮的布娃娃，睡得正香。黑暗中，
小宇悄悄地睁开了眼睛。他小心翼翼地坐起身，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看了看熟睡的妈妈和妹妹，然后从自己小小的铺盖卷下面，
摸出了一个小东西——那是他用在五金店里找到的粗铁丝和强力橡皮筋，
还有一小块打磨过的坚硬塑料片，偷偷制作的一把简陋弹弓。他挪到靠近门口的位置，
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坐下。小小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单薄。
他拿起一颗白天在小区里捡到的、还算圆润的小石子，卡在弹弓的皮兜里，然后拉开皮筋，
瞄准着门口那条缝隙透进来的、外面黑暗的街道。他的动作有些笨拙，
但眼神却异常专注和坚定，像一只守护着巢穴的幼兽。妈妈说过，
爸爸变成了星星在天上保护他们。但小宇觉得，星星太远了。现在，
他要自己保护妈妈和妹妹。第五章 泡泡浴事件五金店角落的黑暗里，小宇靠着冰冷的墙壁，
小小的手指紧紧扣着那把粗糙的弹弓。橡皮筋绷紧的细微声响几乎被鼾声淹没，
他像一尊小小的石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缝外那片更深的黑暗。直到后半夜，
疲惫终于压垮了紧绷的神经，他抱着弹弓，蜷缩在门边睡着了。
苏婉在他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后才悄然睁开眼。借着火堆残余的微光，
她看着儿子单薄的背影和怀里简陋的武器，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酸涩、心疼，
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骄傲。她轻轻起身，把熟睡的小雨往里面挪了挪，然后走到小宇身边，
小心翼翼地将他抱起来。男孩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抓紧了弹弓，苏婉没有试图拿走它，
只是将他放回铺盖卷上，替他盖好薄毯。指尖拂过他微蹙的眉头，
那里还残留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沉重。第二天，阳光艰难地穿透厚重的云层，
给死寂的城市带来一丝虚假的暖意。据点里的气氛依旧压抑，昨夜的血腥阴影还未完全散去。
小雨紧紧抱着那个脏兮兮的布娃娃，大眼睛里少了往日的活泼，多了几分惊魂未定的茫然。
小宇则沉默地跟在妈妈身边，那把弹弓被他悄悄塞进了裤兜，硬硬的棱角硌着大腿。
苏婉知道，孩子们需要一点光亮，一点能驱散恐惧的东西。她翻找着空间里囤积的物资，
最终拿出了一小瓶几乎见底的儿童沐浴露——那是灾难前超市里随手拿的赠品，
粉红色的瓶身上印着可爱的卡通图案。“小雨，小宇，”她蹲下来，声音放得格外轻柔，
“看妈妈找到了什么？”小雨的目光被那抹粉色吸引，怯生生地问：“香香？”“对，香香。
”苏婉晃了晃瓶子，里面残余的液体发出轻微的声响，“今天，我们洗个香香的澡，好不好？
把昨天……把灰尘都洗掉。”据点里没有浴室，只有角落一个接雨水的大塑料盆。
苏婉用自己凝出的清水仔细刷洗了盆子，然后注入温度适宜的温水。
她示意小雨脱掉脏兮兮的外套，只穿着小背心和短裤坐进盆里。“哥哥也来！
”小雨坐在温水里，小手拍打着水面，溅起小小的水花，似乎找回了一点往日的快乐。
小宇摇摇头，站在盆边：“我看着妹妹。”他的目光警惕地扫过门口和其他幸存者。
苏婉没有勉强，她挤出最后一点沐浴露，揉搓出稀薄的泡沫，涂抹在小雨的手臂和脖子上。
粉色的泡沫很少，几乎无法覆盖水面。小雨玩着那一点点泡沫，
小脸上终于露出了浅浅的笑容，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妈妈，泡泡好少……以前爸爸给我洗，
有好多好多泡泡……”“爸爸”这个词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一下。苏婉的动作顿住了。
她看到小雨眼中又泛起了水光，看到小宇紧抿着嘴唇，小手在裤兜里攥紧了什么。就在这时，
小宇突然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探入水中。他的指尖泛起一层微不可查的淡蓝色光晕，
极其微弱，仿佛只是水面的反光。一股细微的、清凉的能量波动从他指尖扩散开来，
融入盆中的温水。奇迹发生了。原本稀薄无力的泡沫，像是被注入了生命，迅速膨胀、增多！
粉色的泡沫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搅动、吹拂，一层层堆叠起来，变得绵密而蓬松。
它们轻盈地漂浮在水面上，越聚越多，很快，整个水盆都被柔软香甜的粉色泡沫覆盖，
小雨坐在中间，像被一朵巨大的粉色云朵托起。“哇！”小雨惊喜地叫出声，
大眼睛瞬间被点亮，所有的恐惧和悲伤都被眼前梦幻般的泡泡海洋驱散了。她伸出小手，
捧起一大团泡沫，咯咯地笑起来，用力吹向哥哥：“哥哥看！好多泡泡！像棉花糖！
”小宇看着妹妹灿烂的笑脸，紧绷的小脸也终于放松下来，嘴角微微上扬。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指尖的能量，让更多的泡泡轻盈地飘起，围绕着小雨飞舞。
这是他第一次在别人面前使用异能，只为了让妹妹开心。阳光透过五金店破旧的窗户，
斜斜地照射进来，恰好落在那盆梦幻的泡泡浴上。无数细小的泡沫折射着七彩的光芒，
将角落映照得如同一个短暂而脆弱的童话世界。
小雨银铃般的笑声在沉闷的据点里显得格外清脆。就在这一刻，一个身影恰好从窗外经过。
侦察兵林小鹿结束了一轮外围巡逻，正沿着街道返回据点。
她习惯性地扫视着据点周围的环境，目光掠过那扇布满灰尘的窗户时，
被里面异常的光影吸引住了。她停下脚步，好奇地凑近了些。透过模糊的玻璃，
她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昏暗的角落里，
一个巨大的塑料盆里堆满了粉色的、闪耀着七彩光芒的泡沫，像一座小小的雪山。
一个扎着小辫的女孩坐在泡沫中央，快乐地笑着，小手捧起泡沫吹向空中。
而站在盆边的男孩，正伸着一根手指在水里，
指尖似乎……萦绕着一层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淡蓝色光晕？林小鹿猛地眨了眨眼，
以为自己眼花了。但那男孩指尖的能量波动，
及那盆明显超出常理的、还在不断缓慢增多的泡沫……这绝不是普通孩子玩水能造成的景象！
她心头剧震，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废弃铁桶，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盆边的笑声戛然而止。小宇像受惊的小鹿，瞬间缩回手指，指尖的蓝光消失无踪。
他猛地扭头看向窗外，小脸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惊恐和被发现的慌乱。
苏婉在林小鹿靠近窗户时就已察觉，但孩子们的快乐让她犹豫了一瞬。此刻响声传来，
她几乎是本能地一步跨到水盆前，用身体挡住了林小鹿投向小宇的视线，
同时迅速扯过旁边一块还算干净的布，将小雨从盆里裹了出来。“怎么了？
”苏婉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和被打扰的不悦，看向窗外。
林小鹿有些尴尬地站直身体，脸上还残留着震惊和困惑：“苏、苏姐？是我，小鹿。
刚巡逻回来……听到里面有声音，就……”她的目光忍不住又瞟向那盆依旧堆满泡沫的水，
以及被苏婉挡在身后、脸色苍白的小宇。“哦，是小鹿啊。”苏婉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仿佛刚才的戒备只是错觉，“没事，给小雨洗个澡，这孩子闹着玩泡泡呢。”她一边说，
一边自然地用身体遮挡着小宇，同时快速收拾着水盆，“水都凉了，别玩了小雨，
快擦干穿衣服，小心着凉。”小雨被妈妈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懵懂地看着窗外的大姐姐，又看看哥哥煞白的脸，似乎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
乖乖地不再说话。林小鹿看着苏婉镇定自若地收拾残局，看着小宇低着头不敢看她，
心中的疑云却越来越重。那绝对不是普通的玩水泡泡！
那男孩指尖的蓝光……难道……她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勉强笑了笑：“那……那我先进去了苏姐。”说完，她匆匆推门进了五金店，脚步有些凌乱。
苏婉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内，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她蹲下身，
一边快速帮小雨擦干身体穿衣服，一边用只有身边两个孩子能听到的声音，
极其严肃地低声说：“小宇，刚才的事情，对谁都不要说，记住了吗？”小宇用力点头，
嘴唇抿得发白，小手还在微微颤抖。苏婉的心沉了下去。麻烦，终究还是来了。不出所料，
没过多久，医护队长李梅就在张建国的陪同下，一脸严肃地找了过来。她的目光锐利，
直接落在小宇身上。“苏婉同志，”李梅的声音带着公事公办的冷硬，
“刚才林小鹿同志报告，说看到你家小宇……似乎在使用水系异能？
”据点里其他忙碌或休息的幸存者闻言，纷纷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空气瞬间变得凝滞。苏婉将小雨护在身后，一只手安抚地搭在小宇紧绷的肩膀上。她抬起头，
迎向李梅审视的目光，脸上没有惊慌，只有一种被误解的无奈和属于母亲的坦然。“李队长，
您误会了。”她的声音清晰而平静，“小宇只是个孩子，他怎么可能有异能？
”“那刚才那盆泡沫怎么解释？”李梅紧追不放，“林小鹿亲眼所见，泡沫多得异常，
而且她看到小宇的手指……”“那是因为我。”苏婉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
她微微抬起下巴，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却不容置疑的坚定，“是我。我刚才在给小雨洗澡，
心里只想着怎么让这孩子开心点，忘了控制异能……可能……可能不小心逸散了一点能量，
搅动了水里的泡沫。”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惊疑不定的众人，最后落在李梅脸上，
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自嘲和苦涩：“李队长，您也是女人，或许将来也会成为母亲。
您应该明白，一个母亲看着自己的孩子被吓坏了，心里是什么滋味。我只想让她笑一笑，
哪怕就一会儿……可能太着急了，没控制好。这是我的疏忽，跟孩子没关系。
”她的解释合情合理。母亲的本能，为了哄孩子一时失手。比起一个六岁孩子觉醒水系异能，
这个说法显然更容易让人接受。李梅审视着苏婉坦荡的眼神，
又看了看她身后紧紧依偎着母亲、小脸上还带着惊吓痕迹的两个孩子，
尤其是小宇那副明显被吓到的样子。她皱紧了眉头，心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打消，
但苏婉的理由无懈可击，那份属于母亲的急切和舐犊之情也做不得假。张建国站在一旁，
目光在苏婉和小宇之间来回扫视，最终什么也没说。“下次注意控制，
”李梅最终冷硬地丢下一句话，“异能失控也可能造成危险，尤其是在有孩子的地方。
”她深深看了苏婉一眼，转身离开。一场风波，似乎被苏婉用“母亲的本能”暂时压了下去。
人群渐渐散开，窃窃私语声却并未停止。苏婉拉着两个孩子回到角落。
小宇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但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困惑。小雨则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只是紧紧抓着妈妈的衣角。“没事了，”苏婉低声安抚着他们，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
“都过去了。”她将两个孩子搂在怀里，轻轻拍着他们的背。目光却越过他们的头顶，
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隐藏的秘密，如同平静水面下的暗流，终究还是被搅动了起来。
这一次用“母亲的本能”勉强圆了过去，下一次呢？孩子们的能力就像春日里破土的嫩芽，
越是压抑，越是渴望阳光雨露，终有藏不住的一天。她必须更快地找到出路。
一个能让他们母子三人真正安全，不必再时刻伪装和提防的地方。夜色再次降临。
据点里恢复了表面的平静。苏婉闭着眼睛，听着身边两个孩子均匀的呼吸声。
小宇即使在睡梦中，小手也下意识地伸进裤兜，抓住了那把粗糙的弹弓。小雨则抱着布娃娃，
偶尔在梦中呓语一声“爸爸……星星……”苏婉轻轻起身，
在两个孩子额头上各印下一个温柔的吻。月光透过窗户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那双沉静的眼眸里，忧虑深藏，但深处，一丝决绝的光芒悄然亮起。
第六章 地下交易林小鹿送来的那台卫星电话残骸被苏婉小心地收在空间角落。
塑料外壳碎裂，线路板裸露，屏幕布满蛛网裂痕，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鸟。
她指尖拂过冰冷的金属接口，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未干涸的泥点。示好？试探？或者两者皆有。
据点里关于“泡泡浴”的流言并未完全平息，只是被更迫切的生存压力暂时压了下去。
张建国巡逻时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比以往更沉，也更久。苏婉知道，时间不多了。
孩子们的能力如同春笋，越是想压，越是顽强地顶破土层。小宇夜里偷偷练习凝水，
指尖蓝光在黑暗中像微弱的萤火；小雨则总爱对着布娃娃絮絮叨叨，
仿佛那玩偶真能听懂她的秘密。她需要一个更安全、更远离视线的落脚点，
一个能让他们母子三人真正喘口气的地方。而这一切的前提，
是必须拥有独立于据点配给体系之外的能源——比如，太阳能。机会来得比预想快。几天后，
张建国在清理附近一栋写字楼时，带回一个被变异鼠群逼入绝境的男人。那人自称“老金”，
干瘦，眼神却像淬过火的刀子，即使裹着沾满污血的毯子瑟瑟发抖，
打量据点物资的眼神也带着职业性的评估。“谢了，兄弟。”老金灌下半碗热水，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目光扫过苏婉正在分发的压缩饼干，“你们这儿……东西挺齐整啊。
”张建国没接话，只是把玩着一把磨得锃亮的军刺：“能走吗？能走明天送你到西区路口。
”老金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不急不急。我看你们……缺药？
”他目光精准地落在角落里一个因伤口感染而高烧呻吟的伤员身上。苏婉心头一动。
她空间里囤积的药品不少，但据点里药品短缺是事实，张建国为此焦头烂额。她垂下眼，
继续分发食物，耳朵却捕捉着每一丝动静。夜里，苏婉找到张建国。月光下，
他正擦拭着枪械，金属部件反射着冷硬的光。“张队长，”她声音压得很低，
“那个老金……不像普通人。”张建国动作没停，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黑市的耗子，
闻着味儿来的。”“他提到药……”“想换东西。”张建国终于抬起眼，目光锐利，
“这种人，手里有门路，但信不过。”“据点缺药是事实。”苏婉平静地陈述，
“如果能用我们暂时用不上的东西，换些必需品……”她顿了顿，意有所指，
“或者……更长远的东西？”张建国擦拭的动作停住了。他盯着苏婉，
似乎在评估她话里的深意。“更长远的东西？”“比如，”苏婉迎着他的目光，
声音轻得像耳语，“能让据点晚上也亮起灯，或者给水泵供电的东西的设计图？
”张建国瞳孔微缩。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你想怎么做？”“我来和他谈。
”苏婉语气笃定，“女人和孩子，不容易引起他警惕。而且，
我只需要一个和他单独说话的机会。”张建国盯着她看了足有半分钟，
最终点了点头：“明天上午，仓库后面。我会支开其他人十分钟。别玩火，苏婉。
”第二天上午，仓库后堆积的废弃轮胎散发着浓重的橡胶味。老金裹着件不合身的旧外套，
搓着手，看到只有苏婉一人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苏女士？”他咧开嘴，
“张队长说您找我？”苏婉没废话，
直接从随身布袋里实则是空间转移摸出两盒未拆封的抗生素，包装上的字迹清晰可见。
老金眼睛瞬间直了，呼吸都粗重了几分。“好东西！”他舔了舔嘴唇，“想换什么？粮食？
武器？”“图纸。”苏婉言简意赅，“家用太阳能发电系统的全套设计图，越详细越好，
包括储能和逆变部分。要能实际做出来的那种。”老金一愣，随即眯起眼，上下打量着苏婉，
像是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太阳能？这年头……您志向不小啊。
”“为了孩子。”苏婉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据点供电不稳，晚上太黑，
孩子怕。”这个理由朴实得近乎无懈可击。老金眼珠转了转，嘿嘿笑道：“图纸是有，
但这玩意儿现在可金贵……两盒药，不够。”苏婉又拿出两盒消炎药，
用油纸仔细包好的、未拆封的香烟——那是她从某个废弃的便利店经理室里搜刮到的顶级货。
老金看到香烟的牌子时，喉咙明显滚动了一下。末世里，粮食是命，药品是希望，而香烟，
则是麻痹神经、短暂逃离现实的奢侈品，在黑市上价值惊人。“再加一条。
”老金贪婪地盯着香烟。苏婉摇头：“就这些。图纸，或者我找别人。
”她作势要把东西收回布袋。“别别别！”老金急忙拦住，咬牙道，“成交！
图纸在我落脚的地方，下午……不，中午！中午我让人送到据点外围的第三个蓝色垃圾桶里！
”交易达成得异常顺利。苏婉看着老金揣着药和烟匆匆离去的背影，心中并无多少喜悦，
只有更深的警惕。她知道，自己暴露了“拥有稀缺物资”这一事实。张建国或许能猜到一些，
老金则是个彻底的隐患。中午，她借口去附近寻找干净水源，带着小宇和小雨离开了据点。
在第三个锈迹斑斑的蓝色垃圾桶里，她摸到了一个用防水布包裹的硬质文件夹。打开一看，
里面是厚厚一叠图纸，线条清晰，标注详细，甚至还有手写的材料替代方案注释。
老金在这点上，倒是没耍花样。回据点的路上，苏婉没有直接返回，
而是绕到了一片被酸雨腐蚀得坑坑洼洼的街心公园。这里曾是变异鼠的乐园，
但最近被张建国带队清理过，相对安全。“妈妈，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小雨好奇地看着枯萎的灌木丛。“教你们点新本事。”苏婉蹲下身，
从空间里拿出几朵颜色灰白、毫不起眼的蘑菇，“这叫‘迷踪菇’，变异兔最爱吃，
但吃了会晕乎乎地打转。”她指着地上一些新鲜的、三瓣爪的足迹，“看，
这就是变异兔的脚印。它们很警觉，跑得飞快，硬追是追不上的。”她带着两个孩子，
在几处足迹密集的灌木根部和岩石缝隙里，小心地布置下蘑菇，又用枯叶和浮土做好伪装。
“记住，陷阱要设在它们常走的‘兔道’上，伪装要自然，不能有人的气味。
”苏婉一边示范，一边讲解，“布置好就躲远点，耐心等。如果成功了，兔子会晕倒在里面。
”小宇学得格外认真，小脸紧绷，按照妈妈的指示，一丝不苟地摆放蘑菇，掩盖痕迹。
小雨则努力辨认着那些足迹，小手指着：“这里也有！哥哥，这里！
”等待的时间漫长而充满期待。苏婉带着孩子们藏在不远处一堵断墙后。大约半个小时后，
一只体型比普通兔子大上一圈、皮毛灰褐、眼睛赤红的变异兔警惕地出现在视野里。
它抽动着鼻子，小心翼翼地沿着熟悉的路径前进，然后一头钻进了小宇布置的那个伪装点。
几秒钟后，里面传来轻微的碰撞声和一阵短促的、无力的挣扎声。“成了！
”小宇兴奋地低呼，差点跳起来，被苏婉一把按住。他们走过去，拨开伪装，
只见那只变异兔已经瘫软在迷踪菇旁，眼神迷离，四肢微微抽搐。“现在要快。
”苏婉迅速拿出准备好的结实草绳，利落地捆住兔子的四肢和嘴巴，防止它醒来后伤人，
“这种晕眩效果不会太久。”带着战利品回到据点时，
夕阳的余晖给废墟镀上了一层颓败的金色。处理兔子是在据点外完成的。
苏婉用空间里储备的干净水清洗，剥皮，剔骨，将相对完好的肉切成条。
小宇和小雨帮忙收集干燥的枯枝，架起一个小小的篝火堆。“肉要切得薄一点，均匀一点，
这样才容易烤干，保存得久。”苏婉一边操作，一边低声教导。
火焰舔舐着串在细树枝上的肉条，滋滋作响，
散发出一种奇异的、混合着焦香和淡淡腥气的味道。油脂滴落在火堆里，溅起细小的火星。
两个孩子围在火堆旁，小脸被火光映得红扑扑的。小宇专注地看着妈妈的动作，
小雨则吸着小鼻子，好奇地问：“妈妈，这个肉干……好吃吗？”“能填饱肚子，
能让我们在找不到食物的时候活下去。”苏婉将一片烤得微焦的肉干撕下一小条，
吹凉了递给小雨，“尝尝？”小雨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咀嚼了几下，小眉头先是皱起，
随即又慢慢舒展开：“有点硬……有点香香的。”“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储备粮了。
”苏婉将烤好的肉干用干净的布包好，收进空间。看着跳跃的火光，
和火光中两个孩子认真的小脸，一种奇异的安宁感短暂地驱散了心头的阴霾。生存的技能，
是他们在这末世里最可靠的盔甲。夜色渐深，肉干的烟火气还未完全散去。
苏婉正带着孩子们整理白天收集的枯枝，准备休息。
一个身影有些踌躇地出现在他们角落的阴影外。,是林小鹿。她手里拿着个东西，
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红晕。“苏姐……”她小声开口，目光飞快地扫过小宇和小雨，
然后落在苏婉脸上，“这个……我在巡逻时捡到的，好像……是个坏了的卫星电话？
我看您好像懂点这些……”她递过来的，正是几天前她“捡到”的那台破损机器。
苏婉心头微凛，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丝感激：“卫星电话？
这可是稀罕东西……虽然坏了，但里面的零件说不定还能用。谢谢你啊，小鹿。
”她伸手接过那冰冷的残骸，指尖触碰到林小鹿的手时，能感觉到对方轻微的瑟缩。
女孩的眼神里有好奇，有探究，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亲近。“没事没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