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的白月光林默和苏晚的婚姻,像是一台设定好的精密仪器,运转良好,却缺乏温度。
三年前,两家联姻,门当户对,他们顺理成章地步入婚姻殿堂。没有争吵,没有激情,
像两个最熟悉的陌生人,共享着同一屋檐下的空间。苏晚的心里,一直住着一个人。
那是她的“白月光”,陈哲。林默知道这个名字。苏晚的日记本里,手机备忘录里,
甚至她偶尔望着窗外发呆时,唇边无意识吐露出的字音,都是关于他。陈哲,
才华横溢的画家,三年前出国留学,杳无音信。苏晚说,他在追寻艺术,
也在等待一个能与他灵魂共鸣的人。林默嗤之以鼻。他更相信,
那只是苏晚不肯面对现实的幻想。直到那天。苏晚接到一个电话,脸色瞬间惨白。
挂断电话后,她跌坐在地,泪流满面。“陈哲……出事了。”她哽咽着说,
“他在国外出了车祸,双腿……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他……他要回来了。”林默的心,
莫名地沉了一下。他没有安慰,只是默默地帮她收拾行李,陪她去机场。在机场大厅,
他们等了整整三个小时。当那个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曾经意气风发的陈哲,被推出来时,
苏晚的眼泪决堤。她冲上去,跪在他面前,紧紧握住他的手,泣不成声。“我回来了。
”陈哲的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林默站在几步之外,像个局外人,
看着这感人至深的“重逢”。苏晚执意将陈哲接回了家。“他现在这样,无依无靠,
我不能不管他。”她对林默说,眼神里带着恳求,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林默沉默了许久,点了点头。“好。”陈哲住进了 guest room。
苏晚像一个最尽职的护士,端茶送水,喂饭擦身,无微不至。
林默则成了这个家里的“外人”。 他常常深夜回家,看到书房的灯还亮着。
苏晚在帮陈哲处理邮件,查找资料,甚至……帮他完成未竟的画作构思。“他的手抖得厉害,
画不了线稿,我帮他画。”苏晚这样解释。林默看着她画板上那些充满灵气的线条,
心里明白,那不是帮陈哲,那是她压抑了三年的热情,在为她的“白月光”燃烧。
他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他嫉妒。不是嫉妒陈哲的才华,也不是嫉妒他的遭遇。他嫉妒,
苏晚看陈哲时,眼里那种他从未见过的光。那是一种灵魂被点燃的光。他林默,从未得到过。
他开始酗酒。每次喝得酩酊大醉回家,看到的都是苏晚守在陈哲床边的身影。“你何必呢?
”有一次,他醉醺醺地指着陈哲,“他根本……根本配不上你!”苏晚猛地回头,
眼神里第一次对他充满了厌恶:“林默,请你尊重他。你不懂他,也不懂我。”不懂?
林默笑了,笑得悲凉。是啊,他不懂。他不懂那种为了艺术可以抛弃一切的疯狂,
不懂那种灵魂共鸣的虚无缥缈。他只知道,他的妻子,正在离他越来越远。
陈哲的病情时好时坏。有时候,他会拉着苏晚的手,回忆他们在大学时的点点滴滴。
那些关于星空、诗歌、和未来的畅想,像一把把刀,插在林默的心上。他像个窃听者,
躲在门外,听着自己婚姻的葬礼进行曲。他开始怀疑,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他爱苏晚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无法忍受她这样看着另一个男人。直到那个暴雨夜。
林默又一次醉醺醺地回家,却发现家里一片漆黑。“苏晚?”他喊了一声,没有回应。
他跌跌撞撞地走进陈哲的房间。空的。轮椅也不见了。他的心猛地一沉。他冲出家门,
冒雨在附近的街道上寻找。“苏晚!苏晚!”雨水打在脸上,生疼。他跑过一条又一条街,
喊破了喉咙。就在他几乎绝望时,他在一座天桥下,看到了他们。苏晚推着陈哲,
自己却浑身湿透。陈哲的轮椅卡在了天桥的台阶边缘,进退两难。苏晚正用尽全身力气,
试图把轮椅抬上去。她的高跟鞋断了,脚上磨出了血,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
分不清是雨还是泪。“……没用的,晚晚。”陈哲的声音很轻,带着绝望,“放弃吧。
我这样的人,活着也是累赘。”“不!”苏晚哭着喊,“我不会放弃你!
我答应过要照顾你一辈子!”林默站在雨中,看着这一幕。他应该愤怒吗?他应该冲上去,
把苏晚拉回来,质问她:这就是你爱的人?这就是你想要的“灵魂伴侣”?但他没有。
他看到苏晚那瘦弱的肩膀,在风雨中颤抖,却倔强地支撑着。他看到陈哲低着头,肩膀耸动,
不知是哭还是……在笑。那一刻,林默突然明白了。他明白了苏晚的坚持,
也明白了陈哲的绝望。这不是爱情。至少,不是他想象中的爱情。这是一种……救赎。
苏晚在救赎陈哲,也在救赎她自己。而他林默,在这场戏里,扮演的又是什么角色?旁观者?
破坏者?还是……一个多余的人?他缓缓地,转身,走回雨中。他没有叫她。他只是默默地,
一步一步,走回那个空荡荡的家。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地改变了。而他,
也必须做出选择了。是继续这场有名无实的婚姻,做一个宽容的大度的“好人”?
还是……彻底放手,让她去追寻她的“白月光”?雨越下越大,将整个城市淹没。
林默站在自家楼下,抬头看着那扇熟悉的窗户。灯,亮了。是苏晚回来了吗?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的心,比这暴雨夜,更冷。他摸出钥匙,打开房门。屋内,苏晚正坐在沙发上,
浑身湿透,怀里抱着一个相框。那是他们结婚时的照片。照片上的她,笑得端庄,
却并不快乐。“你回来了。”她抬起头,眼神空洞。“陈哲呢?”“我把他送回医院了。
他的病情……恶化了。”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林默看着她,
突然问:“值得吗?”苏晚沉默了很久,眼泪再次流下。“我不知道。”她轻声说,
“但如果不这样做,我会后悔一辈子。”林默闭上眼。他知道,他得到答案了。
他走到她面前,轻轻拿过她手里的相框,放在茶几上。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机票。
“明天的飞机。”他说,“去瑞士。那里有最好的骨科医院。”苏晚猛地抬头,
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我……”林默的声音有些沙哑,“我陪你去。”苏晚的眼泪,
再次决堤。她扑进他的怀里,放声大哭。林默僵硬地站着,双手悬在半空,最终,
还是轻轻地,落在了她的背上。窗外,雨停了。一道微弱的月光,穿透云层,
照在那张被放在茶几上的结婚照上。照在苏晚的脸上,也照在林默紧锁的眉头间。
这道“白月光”,终究是照进了他们的生活。是救赎,还是毁灭?谁也不知道。
第二章:雪落无声瑞士的冬天,比林默想象中还要冷。日内瓦湖被一层薄薄的冰覆盖,
像一块巨大的、沉默的镜子,映照着灰白色的天空。远处的阿尔卑斯山脉,白雪皑皑,
庄严而冷漠。他们住进了一家位于半山腰的疗养院。这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风穿过松林的呼啸声,和偶尔传来的、不知何处的钟声。陈哲的治疗并不顺利。或者说,
从一开始,就没有真正开始过。医生检查后,委婉地表示,陈哲的脊椎并无器质性损伤,
他的瘫痪,更倾向于“心因性”——一种由巨大心理创伤引发的身体功能丧失。
“他需要的不是手术,”医生对苏晚说,“是心理干预。是他自己,不想站起来。
”苏晚听不懂,或者说,她拒绝听懂。“不会的,”她紧紧抓着医生的袖子,声音颤抖,
“他明明……他明明动不了的!您再给他检查一次!求您了!”医生叹了口气,
没有再说什么。林默站在病房外,看着苏晚在病房里,
一遍又一遍地给陈哲按摩那“毫无知觉”的双腿。她的动作轻柔,眼神专注,
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而陈哲,躺在病床上,闭着眼,任由她摆弄。他的脸上,
是一种混合了痛苦与享受的复杂表情。林默觉得恶心。他转身,走出了病房。他需要透口气。
深夜,瑞士的雪下得很大。林默坐在疗养院的露台上,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
一杯威士忌早已冰凉。他想起了国内的家,想起了那个没有温度的婚姻,
想起了苏晚看陈哲时,眼里那种他从未得到过的光。他来瑞士,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成全?
还是为了……毁灭?他自己也说不清。一阵寒风吹来,他打了个寒颤。 他站起身,
准备回房。就在这时,他发现陈哲的房门虚掩着。苏晚刚出去买药,应该还没回来。
林默犹豫了一下,推门走了进去。房间里很暗,只有床头一盏小灯亮着。陈哲不在床上。
林默的心猛地一跳。他快步走到床边。床是空的。浴室里传来轻微的水声。林默屏住呼吸,
悄悄走到浴室门口。门没关严。他透过门缝,看到了让他血液凝固的一幕。
陈哲站在淋浴喷头下,赤裸着上身,正用双手,用力地搓洗着自己的身体。他的双腿,
稳稳地支撑着他的身体。他甚至抬起腿,冲洗着脚踝。他能动。他根本没瘫。
林默感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骗子。彻头彻尾的骗子!他猛地推开门。“你在干什么?
”陈哲显然被吓了一跳,身体一僵,转过身来。看到是林默,他眼中的惊慌,
迅速被一种诡异的平静取代。“洗澡。”他淡淡地说,关掉水龙头,拿起浴巾,
慢条斯理地擦着身体,“林先生,私闯他人房间,不太礼貌吧?”林默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根本没瘫!”陈哲穿上睡袍,走到镜子前,整理着头发。他看着镜子里的林默,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谁说的?医生不是说了吗?心因性瘫痪。我……不想动。
”“你!”林默冲上去,揪住他的衣领,“你知不知道苏晚为了你,付出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