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旧梦与新生午夜的雨,细密如针,敲打着老旧的窗户,发出单调而压抑的声响。
柳如悔从梦中惊坐而起,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又是那个梦,
那个纠缠了她无数个日夜的噩梦。梦里,她是那个在泥泞中挣扎的孤女,父母早逝,
被寄养在尖酸刻薄的亲戚家,看尽了白眼,尝遍了世间百态。梦结束时,她被诬陷入狱,
在冰冷的铁监狱中,带着冤屈与悔恨死去。那份绝望,真实得仿佛能穿透生死的界限,
再次将她吞噬。她大口喘着气,目光茫然地扫过眼前狭小简陋的出租屋。墙皮剥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但这一切都让她感到无比心安。她伸出手,
看着自己那双虽然粗糙但却年轻、充满生机的手,终于确信,她真的回来了。回到了十八岁,
一切悲剧尚未发生的时候。这一世,她叫柳如悔,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名字,
她也只想做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远离前世所有的是非与痛苦,
尤其是那个将她推入深渊的——李家。前世的真相,是在她生命尽头时才被残忍揭开的。
一场精心策划的婴儿调换阴谋,让她这个真正的豪门千金流落在外,
而另一个女孩则占据了她的人生,享受着本该属于她的千娇万宠。当她被李家寻回时,
满身伤痕,粗陋不看,与那个光鲜亮丽的世界格格不入。她的笨拙与怯懦,
成了养女李旋灵的完美陪衬,也成了亲生父母眼中难以言说的失望。最终,
她成了家族利益的牺牲品,被轻易地舍弃。重生,是上天给予她最大的恩赐,她发誓,
绝不重蹈覆辙。然而,命运似乎总爱开残酷的玩笑。
就在她规划着如何用打工攒下的微薄积蓄,去一个无人认识的城市开始新生活时,
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划破了雨夜的寂静。那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她犹豫了片刻,
还是按下了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而陌生的中年男人声音,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柳如悔吗?我是你的父亲,李建辉。孩子,
我们找到你了。这么多年,让你在外面受苦了。”“父亲”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
在柳如悔的脑海中炸开。她握着电话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泛白。李建辉……这个名字,
她至死都记得。她以为自己可以逃离,却没想到,
命运的齿轮还是分毫不差地转到了原来的位置。电话那头的声音还在继续,
诉说着寻找她的艰辛和找到她的喜悦,但柳如悔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只剩下前世在李家所受的冷遇和最后被抛弃的画面。她想挂断电话,想大声嘶吼,
告诉他们她不需要,可最终,她只是无力地吐出两个字:“……地址。”挂掉电话,
柳如悔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窗外的雨声仿佛在为她哭泣。她知道,她无法拒绝。
不是因为对那份血缘的眷恋,而是因为她深知,以李家的权势,无论她逃到天涯海角,
都终将被找到。与其被动地被抓回去,不如主动走进去,这一次,
她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棋子。她要亲眼看着,这个曾经亏欠了她的家族,
将如何上演新一轮的戏剧。只是这一次,她要做一个冷眼旁观的观众。
第二章:豪门的门槛李家的别墅坐落在城市最昂贵的半山富人区,
巴洛克风格的建筑在精心修剪的园林簇拥下,宛如一座童话里的城堡。
当柳如悔乘坐着那辆前来接她的黑色宾利,缓缓驶入雕花铁门时,
她前世的记忆与眼前的景象重叠,带来一种恍如隔世的荒谬感。
空气中飘散着名贵花卉的芬芳,与她出租屋里的霉味形成了天壤之别。这里的一切,
都散发着金钱堆砌而成的精致与疏离。车门被司机恭敬地打开,
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了上来,他正是李建辉。他的脸上交织着激动、喜悦,
以及一丝深藏的愧疚。“如悔,你终于回来了。”他张开双臂,似乎想给她一个拥抱,
却在看到她疏离淡漠的眼神时,尴尬地停在了半空中。柳如悔只是微微颔首,
目光平静地越过他,看向别墅那扇厚重的橡木门。她知道,门后,是她此生最大的劫数。
客厅里,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映出她略显寒酸的身影。
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她的母亲周婉琴,正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她,眼神复杂。
而在周婉琴身边,站着一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女孩。她穿着最新款的香奈儿连衣裙,妆容精致,
长发如瀑,浑身散发着被精心呵护长大的自信与骄傲。她就是李旋灵,
那个占据了她人生的“假千金”。“旋灵,快过来,这是你的妹妹,如悔。
”李建辉试图缓和这凝滞的气氛。李旋灵款步走来,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主动伸出手:“你好,如悔,欢迎回家。我是李旋灵。”她的声音甜美动听,
但柳如悔却从她眼底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敌意与审视。柳如悔轻轻握了一下她冰凉的指尖,
旋即松开,淡淡地说了声:“你好。”这场认亲仪式,充满了不动声色的较量。
周婉琴拉着柳如悔的手,嘘寒问暖,言语间却总是不经意地将她与李旋灵对比,
惋惜她错过的十八年“良好教育”。李建辉则不断承诺要如何补偿她,
物质上的满足几乎成了他唯一能表达父爱的方式。而李旋灵,则像一个完美的女主人,
时而为柳如悔倒茶,时而向她介绍家里的情况,举手投足间都在无声地宣示着自己的地位。
柳如悔始终沉默而顺从,像一个没有情绪的木偶,任由他们摆布。她知道,
此刻的任何反抗都毫无意义,只会让自己显得更加格格不入。晚餐时分,
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银质的餐具在灯光下闪闪发光。柳如悔安静地吃着饭,
动作略显拘谨。李旋灵突然笑着开口:“如悔,你以前都吃些什么呀?这些西餐,
你还习惯吗?要不要我让张妈给你做些家常菜?” 这句话看似关心,实则像一根针,
精准地刺向柳如悔的痛处,提醒着她与这个家的隔阂。柳如悔抬起头,
迎上李旋灵挑衅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谢谢,不用麻烦。能填饱肚子就好,
我不挑食。”她平静的回答,让李旋灵准备好的一连串“关心”都堵在了喉咙里,
脸色微微一僵。饭后,柳如悔被安排在二楼的一间客房。房间很大,装饰奢华,
但却冰冷得没有一丝人气。她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花园里璀璨的灯火,
心中一片冰凉。这里不是家,只是一个更华丽的牢笼。她正出神时,房门被敲响了。
是家里的老管家,王伯。他端来一杯热牛奶,脸上带着和蔼的微笑:“大小姐,喝杯牛奶吧,
有助于睡眠。” 在这个家里,王伯是为数不多对她抱有真正善意的人。前世,
他也曾多次暗中帮助过她。“谢谢您,王伯。”柳如悔接过牛奶。“大小姐,
您别怪先生和太太,他们……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您。”王伯轻声叹息,
“旋灵小姐……她其实不是坏孩子,只是被宠坏了。您回来了,她害怕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 柳如悔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当然知道李旋灵害怕什么,前世的自己,
不也曾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足够顺从,就能换来一席之地吗?结果呢?王伯走后,
柳如悔将那杯未动的牛奶放在桌上。她不会再轻易相信任何人,
也不会再对这个家抱有任何幻想。她躺在柔软得不可思议的大床上,却一夜无眠。她知道,
这只是一个开始,一场围绕着身份、亲情和利益的战争,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第三章:暗流与裂痕柳如悔在李家的生活,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
李建辉和周婉琴试图用物质来弥补十八年的亏欠,
名牌服饰、珠宝首饰、豪车、无限额的黑卡,流水般地送到她面前。但这些,
柳如悔都只是淡淡地收下,然后原封不动地放在衣帽间里。
她依旧穿着自己带来的那些简单朴素的衣服,在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
像一个格格不入的幽灵。她的这种“不领情”,在周婉琴看来是“上不了台面”,
而在李旋灵眼中,则是一种虚伪的姿态。李旋灵的敌意,从最初的暗中试探,
变得越来越明目张胆。在一次为欢迎柳如悔而举办的家庭聚会上,宾客云集,
城中名流悉数到场。李旋灵穿着一身高定礼服,像一只骄傲的孔雀,游走在人群中,
接受着所有人的赞美。而柳如悔,只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安静地坐在角落里,
与周围的奢华氛围格格不入。李旋灵端着香槟,走到她面前,声音不大不小,
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妹妹,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是不习惯这样的场合吗?也对,
毕竟你以前……”她没有把话说完,但那轻蔑的眼神和未尽之语,
比任何直白的羞辱都更伤人。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窃笑。柳如悔抬起眼,
目光清冷地看着她:“姐姐说的是。我的确不习惯。不像姐姐,从小就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
游刃有余。”她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我想这大概就是血缘的神奇之处吧。
即便我从未在此生活,坐在这里,却也觉得心安理得。毕竟,这里才是我的家。”这番话,
如同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李旋灵的脸上。“你!”李旋灵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握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柳如悔的话,
精准地戳中了她内心最深的不安——她只是一个替代品。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时,
一个温和的男声插了进来:“旋灵,我到处找你呢。
”一个身材高大、气质儒雅的年轻男人走了过来,自然地揽住李旋灵的肩膀,
对柳如悔微笑着点了点头:“你好,我是傅辰,旋灵的朋友。”柳如悔认得他,傅辰,
傅氏集团的继承人,也是前世李旋灵的未婚夫。在前世的悲剧中,他是一个冷漠的旁观者。
柳如悔对他并无好感,只是礼貌性地颔首,便起身离开了。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傅辰的眼中闪过一丝探究。他能感觉到,这个刚被找回来的李家真千金,
并不像传闻中那样怯懦自卑。这场聚会的不欢而散,
让柳如悔和李旋灵之间的裂痕彻底公开化。李旋灵开始在各种小事上刁难她,
比如“不小心”将咖啡洒在她的书上,
或者在周婉琴面前暗示柳如悔私下里和一些“不三不四”的朋友联系。
柳如悔对这些幼稚的把戏一概不予理会,她的沉默和隐忍,反而让李旋灵更加抓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