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二十一年，觉醒系统三年。前世一场车祸，将他抛到这个有武者劈山断江的古代世界。
他从反贼余孽、流浪乞丐，到被苏晚棠收留，再到三年前成年那一天“大侠系统”降临。
做侠义事，得侠义值，可换功法、内力、奇物。三年，四百多次行善，
才换到先天五重的实力，各种奇效的功法，以及一把能储存内力的宝刀。利用穿越者的优势，
他在城内混的风生水起，还利用前世的科技，创办了几个能生产现代工艺的工坊。但其实，
相比于富家老爷，他更喜欢当一名行侠仗义的大侠。1.望川城，东外城街区。
工坊的饭棚里，飘着劣质菜油和汗水的混合气味。许钱多捧着个粗瓷碗，蹲在角落，
闷头扒饭。碗里是糙米饭和几根没什么油水的煮白菜，他吃得很快，嚼得很用力，
像是要把所有东西都嚼碎了咽下去。“哎，你们听说了吗？昨儿个王三少爷在醉仙楼摆席，
有人看见赵香荷就坐在他大腿上喂酒呢！”李老二的声音不高不低，
正好能让整个饭棚都听见。棚子里瞬间安静了一下，随即响起一阵压抑的哄笑和窃窃私语。
几个工友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角落里的许钱多。许钱多扒饭的动作顿了顿，头埋得更低。
“何止啊！”另一个工友徐老四压低声音，却故意让音量刚好传到许钱多那边，
“我有个亲戚在王家的厨房帮工，他说……赵香荷现在隔三差五就往王府跑，
一待就是大半夜。啧啧，那王家三少爷，玩得可真花。”“要我说，老许，
”李老二干脆转过身，朝着许钱多扬了扬下巴，“你也别太死心眼。媳妇跟了王三少爷，
那是你的福气！攀上高枝儿了，以后王三少爷手指缝里漏点，都够你吃香喝辣的！是吧？
”周围响起一阵附和的笑声。许钱多握着筷子的手，指节捏得发白。他嘴唇动了动，
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碗里，闷闷地“嗯”了一声。“光‘嗯’有啥用？
”徐老四来劲了，站起身，走到许钱多旁边蹲下，胳膊肘撞了撞他，“老许，
你跟哥几个说实话，你媳妇……那啥的时候，是不是特别会伺候人？
不然王三少爷能那么稀罕她？”“哈哈哈哈哈！”饭棚里爆发出更响亮的哄笑。
许钱多浑身一僵，手里的碗差点没拿稳。他慌乱地站起身，低着头，
声音小得像蚊子：“我、我吃好了……去、去干活……”“急啥呀！
”李老二一把拽住他胳膊，“说说嘛，又不会掉块肉。还是说……你其实根本不行，
所以你媳妇才去找王三少爷？”这话太毒了。周围的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看着许钱多，
眼神里有鄙夷，有同情，更多的是看好戏的兴奋。许钱多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一直红到脖子根。他嘴唇哆嗦着，眼睛死死盯着地面，肩膀微微发抖，像是随时会散架。
“我……我……”他“我”了半天，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挤不出来，
只剩下难堪到极致的沉默。李老二和徐老四对视一眼，笑得更加得意。“行了。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饭棚门口传来。江珏背着手站在那里，脸色看不出喜怒，但眼神很冷。
他扫了一眼李老二和徐老四：“吃饱了撑的？外头那堆木料，今天不劈完，
这个月工钱扣一半。”李老二脸色一变：“胡大侠，
我们就是开个玩笑……”“但我没跟你们开玩笑。”江珏语气没什么起伏，“去。
”两人不敢再多说，灰溜溜地放下碗出去了。其他工友也赶紧埋头吃饭，
不敢再往许钱多那边看。江珏走到许钱多面前，
看着他依旧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老许，
”他放缓了声音，“下午别在这儿了，去后边料场清点一下新到的麻绳。”“哎……好，
谢谢胡大侠……”许钱多如蒙大赦，连碗都顾不上洗，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饭棚。
江珏看着他仓皇的背影，眉头紧锁。他转身走出饭棚，正好看见苏晚棠站在不远处的马车旁，
似乎准备离开。她今天来工坊巡视，显然也看到了刚才那一幕。“东家。
”江珏带着讨好的笑容走了过去。苏晚棠没提饭棚里的事，只是淡淡地问：“工坊这边，
大概还要多久能投产？”“再有个七八天，设备调试好就行。”江珏回答。苏晚棠点了点头，
目光投向许钱多远去的方向，停留了片刻。“江珏。”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您说。
”“这世道，对老实人不太友好。”苏晚棠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
眼神里有看自己孩子长大了的温柔，也有一些担心，“你想当大侠，想行侠仗义，是好事。
但有些事，不是你打抱不平就能解决的。”江珏怔了怔。苏晚棠却已经转身，
扶着丫鬟的手上了马车：“我回去了。工坊这边，你多费心。”马车轱辘转动，渐渐远去。
江珏站在原地，望着窗外，脑海里反复琢磨着苏晚棠最后那句话。
他当然知道这世道对老实人不友好。他更知道，自己这个“大侠系统”，
本质上是个功利的东西——助人、惩恶、扬名，都能换来奖励。三年下来，
他帮过的可怜人也有几百了，可真正改变命运的，有几个？
大多不过是得了些银钱、一顿饱饭，然后继续在泥泞里挣扎。像许钱多这样的，太多了。
忍气吞声，逆来顺受，以为退一步就能海阔天空，却不知退一步后面，
依旧需要他们再退一步，一退再退，只为活着。江珏心里有些烦躁。
他转身走向工坊后面的小楼，那是他平时休息和处理事务的地方。推开门，
却看见许钱多正蹲在墙角，手里拿着一块用油纸包好的麦芽糖，对着窗户漏进来的光，
仔细地看着。糖块已经有些化了，边缘黏糊糊的，但许钱多看得很专注，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听见开门声，许钱多吓了一跳，慌忙把糖塞回怀里，
站起身：“胡、胡大侠……我、我来拿料场的钥匙……”江珏摆摆手，示意他不用紧张。
他走到桌边倒了杯水，随口问：“给柔柔买的？”许钱多愣了一下，
随即脸上露出那种有些不好意思、却又掩不住疼爱的笑：“是……柔柔喜欢吃这个。
今天……今天学堂放学早，我一会儿去接她。”他说着，手下意识地又摸了摸怀里那块糖，
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珍宝。江珏看着他的笑容，心里那点烦躁忽然淡了些。至少，
这个男人心里还有块干净温暖的地方。“去吧。”江珏从抽屉里拿出钥匙递给他，
“今天你可以早点下工，不扣你工钱，早点去接孩子。”“哎！谢谢胡大侠！
”许钱多接过钥匙，鞠了个躬，快步离开了。江珏走到窗边，
看着许钱多脚步轻快地走出工坊大门，那佝偻的背似乎都挺直了一些。他摇摇头，坐回桌前，
开始处理今天的账目。2.许钱多接了柔柔回家。小姑娘今天在学堂得了夫子夸奖，
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小脸兴奋得红扑扑的。许钱多听着，脸上一直带着笑，
时不时摸摸她的头。推开家门，屋里依旧冷清。柔柔在屋里转了一圈，
小脸上的兴奋淡了下去：“爹，娘又没回来……”许钱多笑容僵了僵，蹲下身，
从怀里掏出那块麦芽糖：“柔柔看，爹给你买什么了？”柔柔眼睛亮了亮，接过糖，
却还是忍不住问：“娘今天会回来吃饭吗？”“……会吧。”许钱多声音有点虚，
“娘可能有事，晚点就回来了。爹先给你做饭，今天咱们吃面条好不好？”“嗯。
”柔柔乖巧地点点头，坐在小凳子上，小口小口地舔着糖，眼睛却总往门口瞟。
许钱多心里发酸。他生火做饭，动作有些慌乱。面条煮好了，他把自己碗里的鸡蛋夹给柔柔，
看着女儿小口吃着，心里那点阴霾才稍稍散去。吃完饭，柔柔趴在桌上写字，许钱多洗碗。
梆，梆。二更天了。赵香荷还没回来。柔柔已经困得睁不开眼，许钱多把她抱到床上，
小姑娘迷迷糊糊地问：“爹……娘是不是不喜欢柔柔了……”“胡说。
”许钱多给她掖好被角，声音温柔，“娘最喜欢柔柔了。快睡吧。”等柔柔睡着，
许钱多才走到屋外，蹲在门槛上。隔壁李大娘出来倒水，看见他，又是一顿数落和劝解，
说他媳妇不是什么好东西，劝他早点和离过正经日子。许钱多只是闷头听着，
最后低声道：“柔柔还小……不能没娘……”李大娘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回屋了。
夜色深沉。许钱多蹲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石像。他不知道，这是柔柔最后一次，
在睡前问他娘会不会回来。3.几天后，许钱多没来上工。江珏派了人去他家，
带回来的消息让江珏心头一沉。他赶到许钱多家时，破院子里已经围满了人。衙役，师爷，
王家仆役，还有哭得撕心裂肺的赵香荷。堂屋里，许钱多瘫坐在地上，
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小小的身体——是柔柔。孩子的小脸青黑，嘴唇发紫，早已没了气息。
许钱多整个人像是傻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女儿的脸，一动不动。赵香荷跪在旁边，
哭喊着柔柔是误食霉变饼子中毒死的。师爷很快结了案，定性为意外。
王家的仆役‘好心‘’地送上十两抚恤银，赵香荷千恩万谢地接了过去，攥得死紧。
江珏挤进人群，手指搭上柔柔冰凉的手腕。内力探入的瞬间，他脸色骤变。
对方的这个症状哪里是普通的中毒？分明是被人下毒害死的。他抬头，看向赵香荷，
看向那个一脸戏谑的王家仆役。他心中有了一些不好的猜测，柔柔的死，
可能跟他们脱不了干系。关于王家的那位三公子的一些恶趣味，他可是如雷贯耳。
对方最喜欢的就是逼良为娼，祸害良家妇女。什么逼的少女自杀都是轻的，
他最喜欢看见对方被自己最信任的人背叛时的绝望。自己因为系统任务，
跟他们没少有过冲突。但互相忌惮，始终没有起正面冲突。最后看向许钱多，
这个老实了一辈子的汉子。江珏嘴唇动了动。最终，他只是拍了拍许钱多的肩膀，
低声说了句“节哀”，留下几两碎银子，转身离开。走出院门时，
系统光幕在眼前闪烁：检测到强烈不平事：幼女遭毒杀，凶手逍遥。是否介入？
选择介入，可能触发“血仇”系列任务，奖励丰厚，但风险较高。选择无视，
侠义值-10。江珏脚步顿了顿。他想起苏晚棠的话：“有些事，
不是你打抱不平就能解决的。”他也想起自己这三年，为什么拼了命地积攒实力。
——那一剑削平山头的阴影，还悬在头顶。现在，还不是彻底撕破脸的时候。他闭了闭眼。
“系统，选择……”话未说完，他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回头，
却见许钱多不知何时追了出来，正站在巷口，远远望着他。夕阳余晖里，
那个总是佝偻着背的汉子，此刻挺直了脊梁。脸上泪痕已干，沾满尘土，
却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近乎石头般的平静。他朝江珏的方向，缓缓地、缓缓地，跪了下来。
咚。额头触地。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磕在坚硬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然后他起身，再不回头，也不看任何人，
径直走向那条通往城外乱葬岗的、被夕阳染成血红的小路。江珏站在原地，
看着那个孤独、决绝、仿佛背负着整个世界的背影，消失在暮色深处。许久，
他低声说完了刚才那句话：“系统，选择介入。”已确认。触发隐藏任务：匹夫之怒。
任务目标：在许钱多死亡前找到他，并赋予复仇资格。任务奖励：侠义值+300，
《破风刀法》全本，特殊物品“无瑕铁面”。“怎么样才算复仇资格？
”解答：提供必要的武力支持武器、基础武技，
确保复仇行动有最低限度的成功可能；提供情报与策应；在复仇完成后，协助其脱身或隐匿。
注：宿主不得直接出手击杀任务目标。江珏明白了。系统要的，不是他替许钱多杀人，
而是给这把决定出鞘的刀，开锋。江珏摸了摸腰间储存着十几年苦修内力的藏锋刀。
刀身微颤，仿佛感应到了主人心中那团压抑了许久、终于开始燃烧的火焰。“老许，
”他望着乱葬岗的方向，轻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冰冷的决心：“这世道不给老实人活路。
”“那咱就不要再当老实人了。”4.江珏没有立刻追上去。他身形一晃，
如一阵青烟般掠过巷墙屋脊，不远不近地缀在许钱多身后。先天五重的修为，
让他能在夜色中无声潜行，如同鬼魅。许钱多走得很慢。他先去了一趟城南的杂货铺，
买了一根最粗的麻绳，一把磨刀石，一包生石灰。又去铁匠铺，
买了一把最普通、却最厚实的杀猪刀。然后，他回了家。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时，
天已经黑透了。屋里点着一盏油灯，赵香荷竟然在家。她正对着一面破铜镜，
仔细地往脸上扑粉。身上穿着那件水红色的绸缎裙子，头发梳得油光水滑，
插着那根镶绿宝石的银簪。桌上放着一个小包袱，鼓鼓囊囊的，显然是准备出门。听见门响，
赵香荷回头，看见许钱多，脸上闪过一丝不耐：“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该在工坊上工吗？
”许钱多没说话。他关上门，把买来的东西一样样放在桌上。磨刀石，麻绳，生石灰，
杀猪刀。赵香荷瞥了一眼，嗤笑一声：“买这些干嘛？你要去杀猪啊？”许钱多抬起头，
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柔柔……是怎么死的？
”赵香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堆起来，眼圈一红，
眼泪说来就来：“当家的……你怎么又问这个……柔柔是吃了霉变的饼子，
意外……”“意外？”许钱多打断她，往前走了两步，“柔柔从来不乱吃东西。那天早上，
我出门前给她留了两个白面馍，就在锅里温着。她怎么会去吃发霉的饼？”赵香荷眼神闪烁，
声音拔高：“我怎么知道！小孩子贪嘴，看见什么都想尝尝！我能每时每刻看着她吗？！
”“那饼，”许钱多死死盯着她的眼睛，“是你做的。”“是我做的又怎么样！
”赵香荷像是被踩了尾巴，尖声道，“我哪知道那面会发霉！我一个妇道人家，我懂什么？！
”许钱多不再说话。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一块用油纸包好的麦芽糖，
已经化得不成样子，黏糊糊的糖汁浸透了油纸。“这是柔柔死的那天早上，”他声音发颤，
“偷偷塞给我的。她说，爹干活累，吃块糖甜甜嘴。”他剥开油纸，
露出里面那团黏稠的、琥珀色的糖块。“她还说，”许钱多抬起头，眼眶通红，
眼泪却流不出来，“等她长大了，赚了钱，天天给爹买糖吃。”赵香荷嘴唇动了动，
没说出话来。“她才七岁。”许钱多一字一顿，“她连糖都舍不得自己吃，要省下来给我。
她那么乖，那么懂事……你怎么下得去手？！”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赵香荷吓得后退一步，撞在桌子上，油灯晃了晃。“我……我没有……”她声音发抖，
“当家的，你听我说，是……是王三少爷逼我的！他想看见你的惨状来取乐！
他说如果我不做，就杀了我，杀了你，杀了柔柔！我是被逼的！我也是没办法啊！
”她哭喊着扑过来，想抓许钱多的手：“当家的，你原谅我！我以后再也不去王家了！
我好好跟你过日子！我们……我们再要一个孩子！”许钱多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脸。
这张脸，他看了十年。十年前，赵香荷嫁给他时，也是个水灵的姑娘。虽然家里穷，
但许钱多觉得自己捡了宝，拼了命地对她好。他一天干两份工，就为了让她吃好点，穿好点。
后来她开始抱怨，抱怨日子苦，抱怨他没出息。再后来，她开始往王家跑。他忍了。
他觉得是自己没用，给不了她好日子。只要她还能回家，只要柔柔还有个娘，他什么都能忍。
可是……“赵香荷，”许钱多嘶哑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死寂的平静，“你还记得吗？
柔柔三岁那年冬天，发高烧，烧得说胡话。家里没钱请郎中，你抱着她，在雪地里跪了一夜，
求医馆的老先生施舍点药。”赵香荷哭声一滞。“老先生心软，给了药。你回来时，
手脚都冻僵了，可你还笑着跟我说：‘当家的，柔柔有救了。’”许钱多看着她，
眼神空洞：“那时候，你是真的疼她，对吧？”赵香荷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许钱多像是在问赵香荷，又像是在问自己，
“是从你第一次去王家？还是从王昶第一次送你簪子？还是从你觉得……我们父女俩，
成了你的累赘？”“不……不是的……”赵香荷连连摇头，眼泪糊了一脸，“当家的，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饶了我这一次，我以后一定……”许钱多没再听下去。他弯腰，
捡起了桌上那把杀猪刀。刀刃在油灯下，泛着冷硬的光。赵香荷瞳孔骤缩，转身想跑，
却被许钱多一把抓住头发，狠狠掼在地上！“啊——！”赵香荷惨叫。许钱多骑在她身上，
一只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另一只手，握紧了那把刀。
“当家的……饶命……”赵香荷拼命挣扎，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哀求，
“看在……看在我们夫妻十年的份上……饶了我……”许钱多看着她哀求的眼神。
有那么一瞬间，他心软了。他想起了新婚时，她害羞的笑脸。想起了柔柔出生时，
她抱着孩子，眼里闪着泪光的样子。想起了无数个夜晚，一家三口挤在这间破屋里，虽然穷，
但还算温暖。可是这些画面，最后都定格在柔柔死时那张青黑的小脸上。定格在她临死前，
抓着他的手指，小声说“爹，我肚子疼……”定格在她再也不会笑着扑进他怀里，
再也不会用小手替他擦汗，再也不会在油灯下，用稚嫩的声音念“人之初，
性本善……”许钱多的眼神，从挣扎，到痛苦，最后化为一片冰冷的决绝。他举起了刀。
“这一刀，”他声音嘶哑，“是为了柔柔。”刀光落下！“噗嗤——！
”利刃刺入皮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赵香荷的惨叫戛然而止。她瞪大眼睛，
难以置信地看着插在自己心口的那把刀，又看向许钱多，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却只涌出一口血沫。然后，她头一歪，没了声息。许钱多松开刀，瘫坐在地上，剧烈喘息。
他看着赵香荷逐渐失去神采的眼睛，看着那张曾经熟悉、此刻却无比陌生的脸，
心里空荡荡的，像是被挖走了一大块。隔壁传来开门声。是李大娘家的门。李大娘的丈夫，
老张头的声音传来：“隔壁……好像有动静？我去看看……”“看什么看！
”李大娘压低声音，语气却异常坚决，“那是赵香荷那个贱人自找的！柔柔才七岁啊！
多好的孩子！就这么被她害死了！她活该！”老张头似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出来。
5.门外重新安静下来。许钱多坐了很久。直到油灯快要熄灭，他才慢慢爬起来，
开始处理尸体。他脱光了赵香荷的衣服，用那根粗麻绳捆住她的脚踝，打了个死结。
然后他吹熄油灯，拖着尸体，悄悄打开门，走进夜色。王家大宅门前，夜色深沉。
两个守夜的家丁正靠着石狮子打盹。许钱多躲在阴影里，从怀里掏出那包生石灰，
用弹弓瞄准其中一个家丁的脸。“啪！”石灰包炸开，白粉糊了家丁一脸。“哎哟！
我的眼睛！”家丁惨叫，慌忙揉眼，却越揉越痛。另一个家丁惊醒，还没反应过来，
